我四岁时被送进方家当童养媳，听说方大少爷会把不听话的丫头点天灯。洞房夜，
方大少爷睡床外侧，我睡床里侧。我推了推他，“大少爷，我可以不点天灯吗？
”方大少爷转头，盯着我，眼中带着一丝血色，“你听谁说的？”我吓得缩回手，
摸了摸袖子里藏的火折子。正磨牙，他把我捞过去，盯着我手里的火折子看。
我把火折子伸出去，“大少爷，这个可以点天灯。”都说他禁欲冷酷，他肯定是怕我点不着。
1方砚辞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他一把夺过火折子，扔到地上。“方家不点天灯。
”我愣住了。不点天灯？那我准备了三个月的火折子岂不是白费了。我委屈地撇撇嘴。
“可是王妈说，大少爷最喜欢看火折子点天灯。”方砚辞咬着后槽牙。
“王妈明天就可以结工钱走人了。”我吓了一跳。王妈平时对我挺好的，
会偷偷给我留半个馒头。我赶紧抱住方砚辞的胳膊。“大少爷，别赶王妈走，我点，
我点还不行吗？”我挣扎着要去捡地上的火折子。方砚辞一把将我按在床上。“林小满，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看着他。他长得真好看，剑眉星目，就是脾气太差。“我没病，
我今天早上还吃了三个大肉包。”方砚辞气笑了。他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我缩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这十几年，我一直住在方家后院的柴房里。
每天的工作就是劈柴烧水。前几天方老爷突然病重，算命的说要冲喜。
方太太舍不得把娘家侄女苏婉儿嫁给方砚辞这个活阎王。
于是我这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童养媳就被拉了出来。换上红嫁衣，塞进大少爷的房里。
方砚辞喝完水，走回来。“睡觉。”他躺在外侧，闭上眼睛。我不敢睡。我怕他半夜反悔，
把我绑在院子里点天灯。我悄悄把手伸出被窝，摸向地上的火折子。刚碰到那根竹管，
一只大手就攥住了我的手腕。“林小满。”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你再乱动，
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我立刻收回手，闭紧嘴巴。一动不敢动。过了一会儿，
我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我悄悄睁开眼。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的脸上。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可怕。我四岁刚进方家的时候，因为偷吃厨房的糕点被管家打。是他路过，
扔给我一块碎银子。那块碎银子我一直留着。我闭上眼，沉沉睡去。2第二天一早，
我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大少爷，大少奶奶，该去给太太敬茶了。”我猛地坐起来。
方砚辞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看书。他看了我一眼。“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我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红色的嫁衣繁琐得很，我怎么也扣不上盘扣。方砚辞放下书，
走过来。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帮我把扣子扣好。距离太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道。我抬头看他。“大少爷，你人真好。”他手一顿，没理我，
转身往外走。我赶紧跟上。正厅里，方太太端坐在主位上。苏婉儿站在她身边，
穿着一身粉色的对襟长裙，娇滴滴的。看到我们进来，苏婉儿掩嘴轻笑。“表哥，
嫂子这规矩学得可真慢，让姑妈等了这么久。”方太太冷哼一声。“乡下丫头，
能懂什么规矩。”我低着头，走过去端起茶杯。“太太，喝茶。”方太太没接。
“这茶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吗？”我摸了摸茶杯。不烫啊，温的。但我不敢反驳，
端着茶杯站在原地。苏婉儿走过来，假装要接茶杯。“嫂子，我来帮你端吧。
”她的手还没碰到茶杯，突然惊呼一声，往后倒去。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了我一身。“表哥，嫂子推我！”苏婉儿倒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方砚辞。
方太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林小满！你反了天了！刚进门就敢欺负婉儿！”我愣住了。
我根本没碰她。“我没有推她。”我大声辩解。“还敢顶嘴！来人，
把她给我拖到院子里跪着！”方太太怒喝。几个婆子冲上来，就要抓我。我害怕了。
我看向方砚辞。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心底涌起一阵绝望。他果然不在乎我。我被婆子拖到院子里，按在青石板上。
膝盖磕得生疼。苏婉儿走出来，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小满，
你以为嫁给表哥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不过是个冲喜的工具。”“等姑父病好了，
你就会被扫地出门。”我咬着嘴唇，不说话。太阳越来越大，晒得我头晕眼花。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火折子。心想，要是能把这方家点天灯就好了。不知跪了多久，
一双黑色的布鞋停在我面前。我抬头。是方砚辞。他打着一把油纸伞，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起来。”我腿麻了，起不来。他弯下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大少爷……”他没说话，抱着我往回走。方太太从屋里走出来。“砚辞，你干什么！
她犯了错，必须受罚！”方砚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方太太。“母亲，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要罚，也该由我来罚。”方太太气得脸色发青。“你！
你为了一个贱丫头顶撞我？”方砚辞没再理她，抱着我径直走回房间。他把我放在床上，
拿来药膏，卷起我的裤腿。膝盖已经青紫一片。他把药膏抹在伤口上，动作很轻。我看着他。
“大少爷，你为什么帮我？”他头也没抬。“你现在是方家的大少奶奶，丢的是我的脸。
”我撇撇嘴。死鸭子嘴硬。3接下来的几天，方家出奇的平静。方老爷的病奇迹般地好转了。
大家都说是我冲喜的功劳。方太太虽然看我不顺眼，但也不好再明着刁难我。
苏婉儿每天变着法地往方砚辞的书房跑。端茶倒水，红袖添香。我落得清闲，
每天在院子里嗑瓜子。王妈没被赶走，她悄悄告诉我。“大少奶奶，你可得长点心，
表小姐那是惦记着大少爷呢。”我吐出一口瓜子皮。“她喜欢就让她拿去好了。
”反正方砚辞也不喜欢我。晚上，方砚辞回到房间，脸色不太好。他坐在桌边，揉着眉心。
我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大少爷，你头疼吗？”他看了我一眼。
“方家的几间铺子出了点问题。”“对家钱老板联合了几个供货商，断了我们的货源。
”我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我知道钱老板。那个胖子以前来方家做客，还想摸我的手，
被我用烧火棍打跑了。“钱老板是个坏人。”我认真地说。方砚辞轻笑一声。“是，
他是个坏人。”“所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第二天，方砚辞早早出门了。我闲着无聊，
在花园里闲逛。走到假山后面，听到有人在说话。是苏婉儿和方太太的贴身丫鬟翠柳。
“表小姐，事情都办妥了。”“那个账本已经放进了林小满的房间。”“只要太太带人去搜，
她就死定了。”我心里一惊。账本？什么账本？我悄悄退后，跑回房间。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终于在床底下的鞋盒里找到了一本账册。我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方家钱庄的假账。
这要是被查出来，方家就完了。苏婉儿好狠的心。为了陷害我，竟然拿方家的基业开玩笑。
我把账本塞进怀里，刚要出门，方太太就带着人闯了进来。“给我搜！
”几个婆子立刻开始翻找。苏婉儿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嫂子，
你是不是偷了姑父书房里的东西？”我看着她。“我没有。”“有没有，搜过就知道了。
”婆子们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苏婉儿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明明在……”她赶紧闭嘴。方太太皱着眉头看她。“婉儿，你不是说看到她拿了账本吗？
”苏婉儿支支吾吾。“我……我可能看错了。”我冷笑一声。“表妹年纪轻轻，
眼睛就不好使了。”方太太瞪了我一眼，带着人走了。我摸了摸怀里的账本，松了口气。
晚上，方砚辞回来。我把账本交给他。他翻开看了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从哪弄来的？
”我把白天听到的事情告诉了他。方砚辞冷笑一声。“她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把账本交给母亲？”“她要是看到这个，肯定会把苏婉儿赶出去。”我摇摇头。
“太太偏心表妹，就算我交出去，她也会想办法保住表妹。”“而且，
这账本关系到方家的生死存亡。”“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方砚辞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也不算太笨。”4钱老板的打压越来越厉害。
方家的几间绸缎庄都快关门了。方砚辞每天早出晚归，人都瘦了一圈。我看着心疼，
决定帮帮他。我记得以前在柴房的时候，王妈教过我怎么染布。有一种特殊的草药，
染出来的布颜色鲜艳，而且遇水不掉色。我跑去后山，采了一大筐那种草药。
在院子里支起大锅，开始熬煮。苏婉儿路过，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林小满，
你在煮什么猪食？臭死了！”我没理她，继续搅动锅里的草药。方太太也被熏出来了。
“林小满！你又在作什么妖！”“赶紧给我倒了！”我护着大锅。“太太，这不能倒，
这是能救方家绸缎庄的宝贝。”方太太气笑了。“就凭你一锅臭水，能救方家？”“来人，
把锅给我砸了！”几个婆子拿着棍子冲上来。我急了，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谁敢砸！
我就把她点了！”我吹着火折子，火苗窜起老高。婆子们吓得退后两步。
苏婉儿躲在方太太身后。“姑妈，你看她，简直是个疯子！”就在这时，方砚辞回来了。
他看着院子里的闹剧，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方太太立刻告状。“砚辞，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在院子里煮这么臭的东西，还要放火烧人！”方砚辞走到我面前。
“你在干什么？”我举起手里染好的一块布。“大少爷，你看。”那是一块鲜红色的布料，
颜色纯正，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方砚辞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他让人打来一盆水，
把布放进去揉搓。水依然清澈，布的颜色没有丝毫褪去。方砚辞眼睛一亮。
“这颜色是怎么染出来的？”我指了指锅里的草药。“用这个。”方砚辞大笑起来。
他一把抱住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小满，你真是我的福星！”方太太和苏婉儿都看呆了。
靠着我染出的新布料，方家绸缎庄起死回生。钱老板的生意一落千丈，
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江南。方老爷很高兴，当众夸奖了我。方太太虽然不情愿，
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苏婉儿气得绞碎了手帕。晚上，方砚辞喝了点酒，脸颊微红。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小满，想要什么奖励？”我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吃城东的桂花糕。
”他笑了。“就这点出息。”他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除了桂花糕，
还有别的吗？”我心跳得厉害。“没……没了。”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我瞪大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撬开我的牙关，带着淡淡的酒香。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
在狂风巨浪中摇晃。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我。我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把我搂进怀里。
“小满，以后别拿火折子吓人了。”“我护着你。”我靠在他的胸膛上，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甜丝丝的。5好日子没过几天，出事了。
那天方砚辞去邻城谈生意。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绣花。翠柳突然跑进来，神色慌张。
“大少奶奶，不好了！”“王妈在后院摔倒了，流了好多血！”我扔下绣花针，跑向后院。
刚跑到柴房门口，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周围很黑，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我挣扎了一下，
绳子绑得很紧。“醒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钱老板从黑暗中走出来，满脸横肉。
苏婉儿跟在他身后。我明白了。是苏婉儿联合钱老板绑架了我。“苏婉儿，你疯了！
”“我是方家的大少奶奶，你敢绑我！”苏婉儿冷笑一声。“大少奶奶？过了今晚，
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她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林小满，你凭什么得到表哥的宠爱？
”“我从小就喜欢他，为了他，我学琴棋书画。”“你一个劈柴的丫头，凭什么抢走他！
”我看着她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因为他不喜欢你。”苏婉儿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钱老板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苏小姐，别打坏了，这丫头长得水灵，
我还要留着享用呢。”我一阵恶心。“呸！”我一口唾沫吐在钱老板脸上。钱老板大怒，
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疼得弯下腰，冷汗直冒。苏婉儿大笑。“钱老板，
这丫头就交给你了。”“明天一早，整个江南都会知道，方家大少奶奶跟人私奔了。
”苏婉儿转身离开。钱老板搓着手，朝我走过来。“小美人，我来了。”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方砚辞，你在哪里。“砰！”破庙的门被一脚踹开。方砚辞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尖还在滴血。钱老板吓坏了。“方……方砚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砚辞没说话，一步步走进来。他眼神冰冷，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钱老板拔出腰间的匕首，朝我刺过来。“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方砚辞猛地冲上前，
一脚踢飞钱老板。匕首划破了方砚辞的手臂，鲜血直流。他反手一刀，砍在钱老板的腿上。
钱老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方砚辞扔下刀，跑过来解开我的绳子。“小满，对不起，
我来晚了。”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大少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紧紧抱住我，声音有些发抖。“没事了，没事了。”他抱起我，走出破庙。
外面倒着几个钱老板的打手。方砚辞为了救我，一个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大少爷，你流了好多血。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不疼。”回到方家，方老爷和方太太都惊动了。
大夫给方砚辞包扎伤口。我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方太太看到方砚辞受伤，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个扫把星！刚进门就让砚辞受这么重的伤！
”“方家迟早要被你克死！”方砚辞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母亲，够了。
”“绑架小满的人，是钱老板。”方太太一愣。“钱老板？他怎么敢！”方砚辞冷冷地说。
“不仅是钱老板，还有苏婉儿。”方太太脸色大变。“不可能！婉儿怎么会做这种事！
”“来人，把苏婉儿带过来。”不一会儿，苏婉儿被押了进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妈，救我！我没有绑架嫂子，是她诬陷我！”6苏婉儿哭得梨花带雨。“表哥，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方砚辞把一块玉佩扔在地上。“这是在破庙里找到的，
你的贴身之物。”苏婉儿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方太太急了。“砚辞，婉儿一时糊涂，
你就饶了她这次吧。”“她毕竟是你表妹啊。”方砚辞眼神冷厉。“她买凶绑架我的妻子，
还要毁她清白。”“母亲让我怎么饶她？”方太太咬着牙。“那你想怎么样？
难道要送她去见官吗？”“我们方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方砚辞不为所动。“管家，备车，
送表小姐去尼姑庵。”“没有我的允许，永远不准踏出半步。”苏婉儿尖叫起来。“不！
我不去尼姑庵！姑妈救我！”方太太死死拉住方砚辞的衣袖。“砚辞，你不能这么狠心！
”“你要是敢送婉儿走，我就死在你面前！”方太太拔下头上的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屋子里的人都吓坏了。我看着方太太疯狂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为了一个侄女，
她竟然以死相逼。方砚辞看着方太太，眼神渐渐暗了下去。他突然笑了一声。“好，
母亲想死，我不拦着。”“您今天死在这里，明天我就让苏婉儿给您陪葬。
”方太太的手抖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砚辞。“你……你说什么？”方砚辞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