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初三那年,父亲再婚,继母带着只比我小一岁的妹妹搬进我家。妹妹说,
她以前在乡下长大,受了很多苦。父亲便立刻叫停我的生日宴,改成妹妹的接风宴。妹妹说,
她从没在这么漂亮的学校上过学。父亲便将我在学区房读书的名额送给妹妹。而我,
只能转学去离家二十公里的学校读书。我不愿意,父亲却说:“你俩现在都是我的孩子,
你享福这么多年,你妹妹不过要了一点,你有什么好闹的?
”于是我的学校、房间、衣服全都被他一一夺去。甚至连我最好的朋友,也同情她的遭遇,
成为了妹妹的知心好友,和我渐行渐远。后来,我懒得闹了。妹妹又说我嘲笑她学习成绩差,
读英文时有口音。父亲特别生气,在中考的前一天,将我送去戒网瘾用的全封闭寄宿学校。
他说,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磨平我的性子。还说,只有我改掉身上所有的坏毛病,
才同意放我回家。十年后,妹妹终于考上了美术油画专业的研究生。全家喜气洋洋热烈庆祝,
父亲也终于想起了初三辍学,在外流落十年的我。那天,我正忙着墙绘工作,
手机上突然跃出的爸爸两个字,灼得我眼睛生疼。我的身子一阵恍惚,险些从高架上掉下来。
“你妹妹考上了研究生!今年过年,你这个当姐姐的回来给她庆祝一下。
”我木然敲出一个字:“好。”第1章妹妹考上研究生之后,父亲自觉光宗耀祖,
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打电话邀请我回家,已经是父亲对我最屈尊降贵的举动。
为此,他日日骂到我回家那天。可能连车子都嫌回老家晦气,
在我回家的路上方向盘竟然意外锁死。等我惊魂未定的把车子停到修理厂后,
辗转打车回家时,天色已然大暗。拎着行李箱走在通往我家的小路上,
远远看到略显陌生的院墙、房屋,以及屋子里照耀出来的暖融融的灯光。恍惚间让我以为,
时光倒流回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上学的孩子,
妈妈依然陪在我身边……我拖着行李箱进门的一刹那,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键。
原本还嬉笑热络的屋内,陡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看向我,一言不发。“姐姐?哇,
十年没见,姐姐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妹妹最先反应过来,朝我一路小跑过来,
热络的要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你能回来真是太好啦!我们都想死你啦!
”爸爸的脸却猛地沉下来:“哼,还知道回来!”继母看爸爸的脸色不好,
连忙出声劝道:“孩子好不容易回来过年,你别生气。”没想到,
爸爸在听到继母的劝说之后,胸腔里的火气更大:“你看她那副样子,回来连招呼都不打!
这次如果不是我打电话,估计人家根本不会回来!”“爸爸,您之前答应我不再生气了,
再做不到的话,我就要罚你喽!”妹妹娇笑着扑到父亲的肩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一旁的我,分明看到父亲脸上的冰雪转瞬消融,亲昵的拍拍妹妹的手,
笑道:“还是琪琪贴心。”紧接着,又冲我厉声呵斥一句,“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和你妹妹好好学学!”父亲脸上的笑容收放自如,看起来竟比川剧变脸演员还要精彩。
如果放在以前,说不定我早就扯嗓子怼回去了。不过现在我不会了,毕竟十年的时间过去,
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幼稚冲动的小女孩。十年的时间,足以将我磨平棱角,从内到外。
我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爸,我回来了。”没有预料中的冲突,
继母和妹妹皆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我,仿佛我在她们的记忆中,完全变了模样。确实如此,
要是倒回十年前,说不定我早就冲她们发火了。可今天,我的语气平静,态度温和,
反而让她们有些不知所措。就连一直冲我瞪眼睛的父亲,也难得放缓语气,
紧接着说了句:“嗯,你吃过饭没有?”这句话,
大概就是父亲对我这个做女儿的仅剩关心吧。我张张嘴,刚想说话,
一旁的继母忽然笑着说道:“哎呀,是我不好,没料到你今天要回来,所以没给你留饭菜。
厨房里还有点剩的,要不帮你热一热?”脾气本来已经稍稍缓和的父亲,在听到这句话后,
登时想起我突然回来这件事,脸色再次拉得老长:“哼,大半夜一声不吭跑回家,
上哪弄饭去,外卖都不愿意送!”妹妹一脸抱歉地拉着我的胳膊,说道:“姐姐不要介意,
爸爸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天黑在外边不安全才这么说的。”担心我一个女孩子,
天黑在外边不安全吗?难道他们忘记了,从十年前父亲强制把我送去戒网瘾学校的那一天起,
我这个女孩子,就已经被迫独自待在外边了。那时候的我,
一个人在高墙耸立的全封闭学校里孤单害怕。身边一个亲友都没有,更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
每次想法子给家里打电话,恳求他们接我回去,换来的都是父亲冷冰冰的呵斥。几次之后,
我便再没能打通家里的电话。想到这些,我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温柔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煮碗泡面就好。”说完,我转身进入厨房,开火烧水。
全程不哭不闹,没有任何不满。任由所有攻击在我身上化成棉花一般无力。
客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由衷念叨一句:她真的变了!第2章那天晚上,我不哭不闹,
不仅给自己煮了碗泡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父亲远远望了我一眼,
语气稍显温和的再次念叨一句:“她真的变了!挺好,挺好!
”以前父亲总嫌弃我的个性过于娇纵跋扈,总说早逝的母亲惯坏了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有她护着,父亲对我敢怒不敢言。那时候的我也确实有点恃宠而骄,要不然,
在父亲娶了新的妻子之后,我的地位也不会下降那么快。再次回来,
我发现屋子里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我之前生活过的影子。我以前非常喜欢粉色系的卡通产品。
那时候家里随处可见我喜欢的毛绒玩具,以及各种小女孩才喜欢的摆件。不过现在,
那些东西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妹妹喜欢的贵女风。屋子里的家具和装潢,
从原本的现代简约变成了琳琅满目的欧式雕花。各种彰显主人逼格的画作,
代表一家三口温馨美好的团圆照随处可见,别说已故的母亲了,
上面竟连我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分毫。他们恐怕忘记了,这座房子的产权人是我的外公。当年,
母亲因为舍不得父亲和我,拒绝了外公和外婆一起去国外定居的好意,
最后却死在了外公外婆留下来的这套老房子里。我低头默默吃完所有的鸡蛋和面条,
甚至连汤都喝得一丝不剩。一如我这一次回来的目的。我刚要起身回房间,妹妹忽然跑过来,
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呢喃着说道:“姐姐,对不起我抢了你的房间,如果你喜欢,
我这就把房间腾出来还给你。”父亲听了这句话后,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继母却走过来,
搂着妹妹的肩膀柔声说道:“琪琪不要担心,你姐姐不会和你抢的。
”我有说过要抢走她的房间吗?都已经十年了,竟然还玩这种把戏,真是搞笑。“可是,
姐姐,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房间,求求你,让给我好不好?”琪琪看着我的时候,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比影后的演技还要打动人心。
“你是怎么回事!回家第一天就惹哭妹妹,我看你是老毛病犯了,永远学不会和家人相处!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三人,只说了一句:“我要给我妈上坟,妹妹如果担心我抢你的房间,
我可以现在离开。”三人陡然愣住。哪怕之前已经见识过我那格外平静的神色,
直到看我不疯不闹,缓缓说出需求的一瞬,他们三个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拎起自己的包裹,立即往外走。这个家,本来我也不想待。妹妹急了,
拉着继母悄悄使眼色。毕竟大过年的,把刚进家门的我撵出去,不止父亲,
就连附近的邻居亲友看了,都会指责她们。继母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着我的手,
热络地解释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大的气性。大晚上的去哪啊?
就算要给你 妈妈上坟,也得明天再去才行呢。”妹妹也连忙说道:“是啊,姐姐,你别走,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妹妹说话的时候,一双手貌似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实际上,
她脸上的笑容越是明媚,指甲越是暗中用力,一如十年前那般,死死掐进我的软肉。
她可能以为我会像十年前一样,会因为吃痛,将她狠狠推开。然后再在父亲面前,
表演一番我使性子推倒妹妹的画面。可惜,我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我了。
我面色平静地抓住她的手用力掰开,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般。“好啊,
不知道妹妹要把我的房间,安排到哪里呢?”想是我的态度过于平淡,
才惹得她们三人大吃一惊。父亲忍不住再次惊叹:“她果然变了。
”不知道父亲是真的没有看见,还是不甚在意。反正一旁的我,
对继母脸上的嫉恨表情看得清楚。“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是妹妹喜欢的,我都可以让。
”我故意添了一把火。妹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那句话脱口而出道:“那这所房子的继承权呢?姐姐舍得让给我吗?”她就是故意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妹妹看着我的表情里带着看戏的得意。因为她清楚知道,
这所房子在我心里的分量。它不仅是姥爷和姥姥留给妈妈的产业,
也是妈妈留给我的仅剩念想。小时候,我会因为妹妹关门的动作过于用力,和她生气吵闹,
只因为担心她会伤到妈妈留给我的这所房子。对我来说,这所房子不仅是遮风挡雨的家,
更是我对妈妈的唯一念想。第3章“让给你。”我脱口而出。不论是房间,还是房子,
亦或是父亲,以及年少的挚友,我统统都可以让给你。这下,妹妹更吃惊了。
凭借她对我的了解,我原本不是这样的性子。“姐姐?你不在意你 妈妈了吗?
这可是你 妈妈留给你仅剩的东西啊!”妹妹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这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物件,是我对妈妈最后的思念。
她知道这所房子对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可她还是变着法的想霸占。我不相信,
父亲对这一切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可他这些年从没帮我说过一句话。
每次遇到我和妹妹起冲突,父亲总是一而再的要求我让着妹妹。只因为我比她大一岁,
就必须让着她吗?不论是妈妈留给我的衣裳,首饰,房间,都一一让给她。
甚至连妈妈的忌日,妹妹都不允许我去祭拜。她说,她胆子小,每次我去祭拜过之后,
她总会觉得害怕。父亲便冲我吼:“人都已经死了,有什么好祭拜的!瞧把你妹妹吓得,
以后不许再去!”后来,因为不想再看到我祭拜妈妈,他们甚至掘了我妈妈的坟墓。
“如今坟墓没了,我看你还怎么祭拜!”之后没多久,我就被父亲送进全封闭学校,
从此和他们再也没能见过面。如今我回来了,在消失了十年后重新归来。对于如今的我,
他们一无所知。思绪渐渐回笼,我看着妹妹时语气平静:“爸爸说得对,人死如灯灭,
过去的人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你们才是我应该珍惜的家人。”这下,妹妹彻底愣住了。
这样的话能从我的嘴巴里说出来,比大白天见了鬼,还要让她觉得害怕。
继母的脸色同样难看,她甚至盼着,我刚刚会和以前一样,和妹妹大吵一架,
最后闹个不欢而散,被父亲撵走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这样……只有父亲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他才不在乎这个家里谁吃亏,谁逮便宜。
只要能维持一派祥和,保证他一家之主的家庭地位,就够了。“说的好,青青终于长大了!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来的是未达眼底的笑。“这两天咱们家要接待亲戚,
到时候你也出来见见。”看吧,只有顺着父亲的意愿说话做事,
才能稍微唤醒他的一丁点所谓父爱。毕竟以前他总说我丢人,从不愿意让我和亲友见面。
我轻轻点头,说:“好。”当天晚上,我终究被安排住在了地下储藏室。继母说,
等她们想好究竟应该怎么安排我的房间,再让人帮忙打扫后,我就可以搬出地下储藏室。
妈妈留下来的屋子,光一楼的客房就有四间。这么多房间却只能委屈我住进没有窗户,
没有卫生间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堆满了闲置的杂物,常年没有人来打扫。
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我刚进去,就被激起来的灰尘呛得打了两个喷嚏。继母远远躲着,
一边挥手在鼻前扇风,一边笑着说道:“这里的环境确实糟了点,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只有这间房里有床可以休息。等过两天,
我们把其他的房间收拾出来,你再搬过去。”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们一天没有收拾好,
我就要一直待在这间储藏室里。很难想象,我从小是妈妈的掌上明珠,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大家说我是真正的公主,是千金娇 小姐。
那时候我跟着母亲穿高奢,进出高档餐厅,时不时地飞去国外游玩。就连某国的总理,
也夸我比他们国家的公主还要贵气,网上羡慕我的人比比皆是。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直到妈妈意外去世……第4章晚上,
我躺在那张吱呀乱响的硬板床上思绪乱飞。直到妹妹忽然冲进来,
捏着我的脸仔细端详:“啧啧,姐姐,才十年不见,你怎么老成这副样子?瞧你这张脸糙的,
哪里还有当年半分金尊玉贵的模样?”当年的我姿态娴雅,性格明媚,
确实算得上人人艳羡的小公主。妹妹对我尤其羡慕。如今她看着我那黝黑的皮肤,
以及岁月留在我肌肤上的深浅痕迹,笑得前仰后合。“姐姐,这十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命运还真是弄人呢,你在外边受苦的这几年,
妹妹我可是有替你好好在这套大房子里享福呦。”她撕拉一声扯碎我身上的衣裳,
啧啧说道:“你说你过得这么辛苦,怎么没有个男人帮你呢?该不会他们嫌弃你又穷又丑吧!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露出手上的翡翠玉镯。“这枚镯子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
他说只有这样纯粹漂亮的镯子,才能配得上金尊玉贵一般的我。姐姐,等我嫁过去,
把他家的保安介绍给你吧,也好过你一个人孤单啊!”我知道,妹妹在羞辱我身份不够,
地位不高。她或许忘记了,当年身无分文的她和她妈妈,强行挤进我家,
并强势占有了属于我的一切。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更没有反抗。妹妹见刺激不成,
生气地骂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我就不信你不生气!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骂我的话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见我毫无反应,妹妹终究气冲冲的离开。她以为,
私底下羞辱我,就能逼着我露出本来面目。没想到依然没有结果,她开始慌了。
她以为我变了,变得深不见底。实际上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我之前说过的,
她只是忘了而已。第二天,家里的亲戚陆续登门拜访。托已故母亲的福,
家里的生意做的很大。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作为家族里数一数二的富户,
总有远近亲友前来我家拜访,尤其年节时分更甚。那些人看到我,就像看到了陌生人。
不要紧,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中。看着他们一个个充满迷茫的眼神,我面带笑容款款而来。
大约是我的出现,刺激到了他们,其中一个年纪稍小一点的女孩子,先是紧盯着我瞪大眼睛,
然后猛地起身,做了美甲的纤纤食指指着我时,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你,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第5章我死了吗?可能从我亲妈去世的那天起,我确实死了吧。
我淡笑着打趣:“可能知道大家都很想念我,特地又活过来了吧。”我看到我爸皱眉,
其他亲友面色尴尬,至于刚刚失声惊叫的女孩子,
已经被靠近她的另一位女性长辈拉扯着一边道歉,一边尴尬的重新坐下。
只有那位尖叫的女孩子,面上依旧惊魂未定,时不时用视线打量我,仿佛我死而复生一般。
既然我“没死”,大家免不了要关心一番我这个晚辈最近几年的生活状况。
面对家族里的长辈亲友,我一一作答。“啊?你没有考上大学啊?
”“你小时候的学习那么好,奖状挂满一整面墙!”“如今你妹妹画画特别好,
已经考上美术系的硕士研究生了!”继母含笑没有反驳,毕竟在她看来,
她的女儿确实担得起这些赞美。妹妹则笑着说道:“姐姐也很优秀啊!
以前姐姐画画也很有天赋的,我就是因为见过了姐姐的绘画作品,才下定决心画画的。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她当时的原话是:“姐姐有的东西我都要有,包括你引以为傲的绘画。
”十年的时间,妹妹也确实做到了,我甚至想为她鼓掌。“这些年你没有回家,靠什么生活?
”亲友里,有讥笑看热闹的,自然也有对我的生活表示好奇关心的。“我做艺术墙面。
”“艺术墙面?那岂不是在跟着装修队干活!”妹妹失声惊叫。一旁的其他人,再看向我时,
面色就像打翻了颜料盘,简直精彩极了。我知道,在他们的记忆中,
我始终是那个被妈妈宠成小公主的掌上明珠。从小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就连绘画老师,
也请了最顶尖的团队。短短十年的时间,大家真的很难把当年那个天之骄女,
和如今这个陌生的,跟着装修队做艺术墙面绘画工作的我联系到一起。爸爸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想,他可能嫌弃我丢他的脸了。“早知道你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连你妹妹一半都比不上,
回来也是丢人现眼!”继母见爸爸生气了,连忙试着劝说:“孩子还小,何况又是女孩子。
虽然学业和工作都不行,以后说不定能嫁个好婆家。”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亲戚,
关切的询问再次响起。“青青还没对象吧?哎呦,女孩子家干这行,手都粗糙了,
以后可不好找婆家。”“姨帮你介绍个对象,他们家在县城有房,咱初三就可以相看。
”“这些年青青在外边没有乱来吧?青青别多心,婶子也是听说外边的小孩作风开放,
要是婚前和别人同居打过胎,咱这小地方的人可接受不了。到时候好小伙找不到,
估计只能找二婚。”众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就把我的婚姻大事都敲定了一多半。
只有妹妹一脸好奇地看着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姐,你真是刮大白的?
”第6章“女孩子还是要找个正经稳定的工作,天天爬高上低的,不像话。我们单位缺保洁,
一个月一千八,没有保险,要不是有我这层关系,别人连这份工作也找不到,
你要不要试试看?”继母想了想,终究憋出这么一句。我抬头,
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好的工作,我哪里配得上呢,不如让妹妹去吧。”“啪!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我爸猛地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面上,
愤怒的骂道:“你妹妹是硕士研究生,将来是要大有作为的!像这种不入流的工作,
她怎么能去!”继母佯装抹泪:“你们别生气,我也是为青青着想,没想到她不领情。
青青对不住,是我想的不周到,惹你生气了。”就连妹妹,也一脸委屈的冲我道歉:“姐姐,
你别生气了,妈妈是真心为你好的。”我看着她,脸上尽是淡笑:“妹妹多心了,
我怎么会生气呢,咱们是一家人呢。除了你们,这世上再没有人会这么关心我的生活了。
”见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妹妹惊呆了。哪怕昨天已经有了心理建设,
再次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时,她还是觉得我像变了一个人。这时候,
佣人进门说陈韬来看望琪琪了。听到陈韬名字的一瞬,我的身子一怔。
妹妹小心打量着我的神色举止。继母呢,则笑呵呵的赶紧起身相迎:“是陈韬来了啊!
快请他进来!”说完,继母似乎在故意说给我听一般,
着重解释一句:“陈韬和我家琪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两天刚和琪琪订婚,
估计两人今年就能领证结婚!”我的脸上佯装镇定。
哪怕之前已经听说了他们两个订婚的消息,如今真的要见到陈韬时,
心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拍。是的,陈韬以前是我的青梅竹马,他原本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过在母亲去世,琪琪取代我的位置去学校读书之后,我和陈韬便渐渐断了联系。
如今再次见面,记忆里那张英俊的俏脸,已经完全褪 去了当年的青涩稚气。
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特有的英俊帅气,以及他眉宇间从小就有的儒雅气质。“韬哥哥,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看,姐姐回来了!”妹妹说着,
拉着陈韬的手快步走到我面前。陈韬万万没想到,今生还有和我再次见面的一天。他呆愣着,
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就像看到一张陌生人的脸。就这么任由琪琪把他拉到我面前时,
他依旧在忍不住上下打量我,良久,终于尝试着问了一句:“你是苏青?
”第7章听到陈韬的声音,妹妹脸上笑颜如花,轻轻拍了一下陈韬的胸口,
咯咯笑着说道:“韬哥哥你怎么了,原来你可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啊,怎么现在反而不认识了?
”陈韬紧抿着唇,依旧没有做声。我淡笑回应:“对,我是苏青。”很明显,
我看到陈韬深吸了一口气。从他进来之后,他那充满探究的目光,始终游离在我身上,
仿佛我身上有他看不透的秘密。妹妹搂着陈韬的胳膊,紧挨着他坐下,情绪亢奋的她,
和众人述说着她和陈韬对未来的规划,以及陈韬对她好的各种细节。只有我静静坐在一旁,
像个与众人无关的旁观者,却在某个地方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听着他们的恋爱细节,
我的心觉得像针扎一样的疼。在我默默起身的一刻,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不等我开口,人群里立马有人借用长辈的身份劝说道:“青青,现在陈韬是你的妹夫,
你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做傻事啊。”“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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