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手背上还扎着吊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里钻。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狂震,
像一条濒死的鱼。工作群里,经理朱油贵@我:“陈默,醒了没?”“方案做完了吗?
客户明天就要,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要!”我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笑了。笑得胸口发疼。
我一把拔掉针头,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老子不干了。第一章我打车回到公司楼下。
沸腾科技。这名字真特么贴切,把员工当温水里的青蛙,活活煮死。
前台小妹看到我穿着病号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默、默哥?你不是……住院了吗?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身后传来她压低声音的惊呼:“他把吊瓶的针头都拔了!
还滴着血呢!”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活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僵尸。连续加班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铁打的人也得散架。
叮——电梯门开。整个部门的人都抬起头,像一群见了鬼的土拨鼠。
朱油贵正唾沫横飞地训斥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李浩。他看见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陈默?
你跑回来干什么?方案发我邮箱不就行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走到他面前。他那张油腻的脸,因为长期熬夜和饮酒,浮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操,
真想一拳砸上去。但我忍住了。我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昨天咳血的时候,顺手在医院拿的缴费单。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我用口袋里一直带着的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辞职。然后“啪”地一声,
拍在他那张比猪屁股还油的脸上。“老子不干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朱油贵愣了三秒,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抓下脸上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我身上。“陈默!
你特么疯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是谁?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我告诉你,想走可以!
把手里的项目交接完!不然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没躲。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交接?”我笑了。“那个系统,从底层代码到UI,
全是我一个人写的。”“里面的每一个BUG,每一条逻辑,都跟我一样,带着起床气。
”“你确定,你要交接?”朱油贵被我问得一噎。整个公司都知道,
那个被称为“混沌引擎”的核心系统,就是个屎山。是前人留下的烂摊子,
被我硬生生一个人缝缝补补,打造成了现在这个勉强能用的样子。
里面有多少我埋下的“个性化设置”,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这是威胁公司!”“对。”我点头承认。“我就威胁你了,
怎么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朱油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朱经理,消消气。”我转过头。
是HR总监,苏晴。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衬衫,
领口的两颗扣子仿佛承受了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岌岌可危。
黑色的包臀裙将她那惊人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羽绒服敞开着,里面的低领毛衣被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妈的,这女人真是个妖精。苏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目光落在我手背上那个还在渗血的针眼上。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陈默,
先去把手处理一下吧。”然后她转向朱油贵,笑容职业却不容置喙。“朱经理,
陈默身体不适,有什么事,等他休息好了再说。”“根据劳动法,员工因健康原因提出离职,
公司不能强行扣留。”朱油贵看到苏晴,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敢对我横,
却不敢得罪这个女人。传闻她和总公司的某个大人物关系匪浅。“苏总监,话不是这么说,
他这……”“好了。”苏晴打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撕开,轻轻贴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清晨的栀子花。触感像电流一样,让我浑身一麻。
她贴完,对我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干得漂亮。
”我愣住了。苏晴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陈默,你先回去休息,
离职手续我来处理。”我点点头,没再看朱油贵一眼,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脸茫然的实习生李浩。“小李,记住,身体是自己的。”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第二章回到出租屋,我昏天黑地地睡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公司的。
还有李浩发来的几十条微信。“默哥,你走了之后,朱经理把你的电脑格式化了。”“默哥,
他说要招个新的人,三天之内就把系统重构了。”“默哥,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吃的?”我笑了笑,回了他一句。“没事,在家休养。记得按时吃饭。
”然后我拉黑了公司所有人的电话和微信。世界清静了。我点了个外卖,
是楼下那家开了十年的烧烤摊。二十串羊肉,十串腰子,两瓶冰啤酒。我坐在阳台上,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第一次感觉到了活着的美好。以前,这个时间,我应该还在公司,
对着一堆狗屁不通的需求文档,和朱油贵那个傻逼斗智斗勇。真爽。啤酒下肚,
我打了个嗝,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喂?”电话那头传来苏晴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哟,我们的英雄,
睡醒了?”我喉咙有点发干。“苏总监?你怎么有我私人电话?”“我可是HR总监,
搞到你的电话很难吗?”她轻笑一声,声音像羽毛一样挠着我的耳朵。“怎么样?
在家当咸鱼的感觉如何?”“还不错。”我说的是实话。“那就好。”她顿了顿,
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顺便通知你一件事,公司今天新招了个技术大神,
据说是从‘阿狸’出来的,年薪八十万。”“哦。”我没什么反应。“朱油贵在会上放话了,
说三天之内,就要把你的那套‘垃圾代码’,全部推倒重来。”“祝他成功。
”我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电话那头的苏晴似乎对我这平淡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就一点不担心?”“担心什么?”我反问,“担心他们把我留下的‘艺术品’给毁了?
”“噗嗤。”苏晴没忍住,笑了出来。“你那也叫艺术品?我听他们说,你的代码注释里,
一半是段子,一半是菜谱。”“那是为了增加代码的趣味性。”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吧。”苏晴的笑声停不下来,“不打扰你吃腰子了,有情况我再跟你‘汇报’。
”她特意加重了“汇报”两个字。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朱油贵,
王扒皮。你们以为,我留下的,只是一堆代码吗?不。那是一个深渊。
一个我亲手为你们挖好的,深不见底的深渊。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第三章第三天,
风平浪静。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顺便把之前想看没时间看的电影刷了一遍。
李浩偶尔会发微信过来,说那个阿狸来的大神,叫什么刘一手,已经带着团队入驻了。
朱油贵在他面前跟个孙子似的,端茶倒水,就差跪舔了。整个部门的人都觉得,
沸腾科技要变天了。我只是回了个“哦”的表情包。到了第四天早上,我刚起床,
李浩的微信就炸了。“默哥!出事了!出大事了!”一连七八条,全是感叹号。
我打着哈欠问他:“怎么了?公司服务器炸了?”“比那还严重!”李浩的语音都带着哭腔。
“公司的咖啡机,今天早上开始,只出酱油了!”“???”我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还有,打印机也疯了,不管你打印什么文档,出来的全都是朱经理的黑白遗照!
”“……”“最恐怖的是,全公司的电脑桌面,都自动换成了一张绿油油的图片,
上面写着:‘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我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开始了,
我的小宝贝们,开始狂欢吧!那些都是我当年为了打发无聊时间,
写在系统底层的一些“彩蛋”。触发条件嘛,很简单。只要有人试图在没有我授权的情况下,
强行修改核心代码。这些小可爱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被唤醒。李浩还在那边哀嚎。“默哥,
现在公司全乱套了!刘一手团队的人脸都绿了,查了一上午,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朱经理快疯了,正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呢!”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朱油贵那张油腻的脸,
现在肯定比酱油还黑。我优哉游哉地回了一句:“节哀。”然后放下手机,
去给自己煎了个蛋。生活如此美妙,为何要为傻逼烦恼。中午,苏晴的电话又来了。
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陈默,你可真是个天才。”“过奖。”我说,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代码搬运工。”“别装了。”苏晴哼了一声,
“朱油贵现在正被老板王扒皮按在地上摩擦呢,整个楼层都能听到王总的咆哮。”“哦?
王扒皮终于肯从他的高尔夫球场回来了?”“客户的投诉电话都快把公司前台打爆了,
他能不回来吗?”苏晴顿了顿,说,“刘一手刚刚立下军令状,说今天下班前,
要是还解决不了,他就提头来见。”“挺有勇气的。”我评价道。“那你觉得,
他今天能解决吗?”苏晴好奇地问。我咬了一口刚煎好的溏心蛋,含糊不清地说。“除非,
他能把量子力学和麻婆豆腐完美结合。”“否则,门儿都没有。”第四章下午五点半。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李浩的微信准时发来战报。“默哥,刘一手团队集体崩溃了!
”“他们一下午试了上百种方法,结果系统崩得更厉害了!”“现在,
公司所有的门禁系统都失灵了,所有人被困在公司里,出不去了!”我看着微信,
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哎呀,这个彩蛋居然也触发了。这个门禁锁死程序,
是我当初为了防止半夜有小偷进来偷我零食写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那你们怎么办?
”我明知故问。“不知道啊!朱经理正带着保安拿斧子砍门呢!”李浩的语气充满了绝望。
“默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我晚上还约了人吃饭呢!”“别急。”我慢悠悠地打字,
“就当是公司免费请你们加班了。”就在这时,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是苏晴。
我点了接通。屏幕里,苏晴的脸蛋因为办公室的闷热,泛着一层好看的红晕。
她那件白衬衫的扣子,好像又解开了一颗。背景里是鬼哭狼嚎的同事,和“哐哐”的砍门声。
“陈默。”苏晴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这……也是你干的?
”我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个刚离职的病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晴白了我一眼,
风情万种。“少来。”她压低声音,“现在全公司的人都被困住了,王扒皮的脸黑得像锅底,
刘一手已经准备从窗户跳下去了,幸好楼层不高。”“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咂咂嘴。
“说吧。”苏晴叹了口气,身体前倾,凑近摄像头。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风光更加壮丽。
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不想怎么样。”我说,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休个假。”“陈默!”苏晴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这次的事故,
给公司造成了至少三百万的直接损失,还有一个千万级别的大客户,
已经明确表示要终止合作了。”“如果再不解决,王扒皮可能会报警。”“报警?”我笑了,
“让他报啊。”“警察来了正好,我把我这两年的加班记录,
还有朱油贵让我做的那些灰色项目,全都抖落出来。”“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进去。
”屏幕那头的苏晴沉默了。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沸腾科技能有今天,一半是靠压榨员工,
另一半,是靠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我,就是那个掌握了所有黑料的执行人。“算你狠。
”良久,苏晴吐出三个字。“那你开个条件吧。”“什么条件?”我装傻。“别装了!
”苏晴有些抓狂,“怎么才能让系统恢复正常?”我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简单。
”“让朱油贵,亲自给我打电话。”“道歉。”“然后,滚蛋。
”第五章苏晴那边沉默了很久。我能听到电话背景音里,王扒皮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商业勒索!”声音大得像是开了免提。我掏了掏耳朵。
“王总,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你!”王扒皮气得说不出话来。“王总,别激动。
”我慢悠悠地说,“激动容易脑溢血,您这岁数,还是保重身体要紧。”“我给你三倍工资!
不!五倍!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王扒皮还在用他那套资本家的逻辑跟我谈。“不好意思,
王总。”我笑了,“我现在对钱不感兴趣。”“我只对看某些人下跪感兴趣。”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世界再次清静。我估计,王扒皮现在想杀我的心都有了。但那又怎样?
主动权,现在在我手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的手机被打爆了。王扒皮,朱油贵,
公司行政,甚至连保洁阿姨都给我打了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我就是要晾着他们。
让他们在自己亲手制造的牢笼里,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情绪缺口,就是要拉满。
晚上八点,李浩发来消息。“默哥,
我们被消防员救出来了……”“朱经理被王总打了一顿,脸肿得像猪头。”“刘一手团队,
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辞职信都没写。”我看着消息,笑得在床上打滚。这画面感,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