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忘春秋，君心归故里

但除了此事，他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是京中人人艳羡的好夫郎。

我为他保守秘密，却被外界指指点点，落了个不能生育的名声，婆母更是日日盯着，逼我灌了整整一年的苦汤药。

直到祖母生辰，我随他回襄阳老家，竞撞见了他与寡嫂的情事。

“现在孩子大了，还在这穷乡僻壤，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起回到上京，认祖归宗。”

“你放心，我提了过继孩子之事。

若她不同意，我便以她无所出为由，贬妻为妾，到时候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

我僵在原地，原来夫君的天阉只是谎言。

手不自觉摸上微隆的小腹，我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我红杏出墙怀上的这个孩子，倒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以往闺蜜们谈心，说到夫君出入青楼，在外养了几个外室的时候，我从不插嘴。

她们总是半羡慕半嫉妒，“我们哪有状元夫人有福气，谁不知状元郎疼你，从不招惹外面的女人。”

我一笑了之，并不多言。

所以渊告诉我，顾云栖在老宅和人偷情时，我没相信。

我相信他不会做那种事。

可面具之下，渊一双黝黑的眸子极为认真。

丈夫不能人道这种闺房之事，我从未对外传过。

我疑惑的是，他既是天阉之人，如何能偷情？可渊是我三年前一次出行救下的，他失了记忆，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再加上为了报恩，便跟在我身边做暗卫，从不会对我撒谎。

于是我偷偷找过去，却没想到听到这一番骇人的话。

两人在房中恩爱缠绵，忘乎所以，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声音。

女人娇叹，“不能休，你别忘了，她那偌大的身家……”“是，你说的对，还是我的美娇娘聪明。”

两人说了一阵，随后又传来暧昧的声响。

我浑身冰凉，脑袋发昏。

他唤她美娇娘时的语气，宠溺又熟稔，让我忽然想起，往日他替我剥糖替我挡下旁人闲话时，也是这般温柔的语调，原来那般周全，不过是对着我这颗摇钱树的演戏。

我出生在商贾之家，家里虽无权势，却有着取之不尽的钱财，父母对我疼爱有加，两个哥哥也很纵容。

然而到了出阁的年纪，他们左右为难。

有权有势的人家，怕我嫁过去受欺负。

能够入赘上门的男子，又担心配不上我。

直到那一年顾云栖中了状元，前来提亲。

看着他谈吐清冷自然，却不知耳垂悄然红透，我羞涩的答应了。

那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幼时还在襄阳老家养病时，我便知后门外的巷子里住着一个小秀才，冬日里在巷子来来回回踱步捧着书卷。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那日，我鼓起勇气推开后门，塞给他几个滚烫的红豆饼。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那几个红豆饼，顾云栖才来提亲的。

所以婚后，哪怕他告诉我，他是天阉之人，我也一直保守秘密，甚至忍下婆母的责难和旁人的非议，假装是自己不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