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的王庭风沙大，吹得人肌肤生疼，却远不及此刻压在我身上的男人来得滚烫。
拓跋野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身血腥气混合着汗味，像一头野兽，
他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灼人的光。“月亮，我的……月亮。
”他汉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很明确。我悄悄护住刚有一个月身孕的肚子，
在他又一次压下来时，偏头躲开。“不……拓跋野，等几月……”他动作一僵，
眼里的火热瞬间被冰霜覆盖。“几月？”他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中原女人就是麻烦，既然这么不愿，我便将你赏给王庭里最下等的掏粪奴！
”我本以为这只是气话，谁知第二天，那个负责清理茅厕的奴隶，真的被带到了我的帐前。
01我叫赵月，大梁国最不受宠的七公主，被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北戎和亲，纯属倒霉。
我的夫君，北戎王唯一的儿子，拓跋野，是个身高九尺、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猛人。此刻，
这位猛人正用他那双能杀死人的眼睛瞪着我。“你，不愿？”他的汉语说得极差，
词汇量仅限于“你”、“我”、“吃饭”、“睡觉”以及几个不太雅观的动词。
我肚子里揣着他的崽，才刚一个月，胎还不稳。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头三月万万不可行房。
可这话，我怎么跟这个语言不通的莽夫解释？“不是不愿，”我急得满头大汗，
比划着自己的肚子，“是……是这里……要等几月……”“几月？
”拓跋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似乎在极力理解这个词。突然，他脸色一变，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急约？你要去跟谁‘急约’？”我愣住了。神TM急约！
是几月！几个月的月！“不，是……”“闭嘴！”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帐篷里顿时一片死寂。他那张英俊却写满怒气的脸上，满是失望和嘲讽，“我以为，
我的月亮和那些中原女人不一样。看来，都是一样矫情！”说完，
他甩手就在旁边的木桌上砸了一拳。“砰”的一声巨响，那张可怜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既然你这么清高，看不上我拓跋野，”他一步步逼近，
眼里的火几乎要将我烧穿，“那我就把你赏给掏粪的阿奴！我倒要看看，
你是不是还能这么‘不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冷风倒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嫁过来两个月，
我知道拓跋野脾气不好，但他从未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他喜欢叫我“月亮”，
喜欢把从各处搜刮来的亮晶晶的宝石都堆到我面前，喜欢在我睡着时，
偷偷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描摹我的眉眼。虽然粗暴，但我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好。
可今天，我似乎真的惹毛他了。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醒来。
刚喝下一口水，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呕……”我扶着床沿，吐得昏天暗地。
伺候我的侍女，是拓跋野的亲妹妹，拓跋灵。她见状，连忙拍着我的背，递上水囊。“嫂嫂，
你这是怎么了？吃坏东西了？”拓跋灵是整个王庭里，除了拓跋野之外，唯一会说汉语的人，
也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我不敢告诉她我怀孕的事，毕竟拓跋野昨晚才放了狠话。
“可能……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我擦了擦嘴，脸色苍白。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拓跋灵皱着眉出去查看，很快，她带着一脸古怪的神情走了回来。“嫂嫂，
我哥他……他把阿奴带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阿奴，
就是那个负责清理王庭所有茅厕的奴隶。他来真的？我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探出头去。
只见帐外，拓跋野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而那个男人，
正是我只在远处见过几面的阿奴。拓跋野的目光扫向我，带着几分挑衅和冰冷的快意。
他似乎在说：你看，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死死咬住嘴唇，护着小腹的手，
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02我以为拓跋野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我像个物件一样“赏”给阿奴。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北戎人，他们指指点点，
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在他们眼里，我这个中原公主，大概早就碍眼很久了。然而，
拓跋野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用生硬的北戎语，
对着那个瑟瑟发抖的阿奴吼了一句。我听不懂，但旁边的拓跋灵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认真的？”她笑得花枝乱颤。拓跋野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用他那蹩脚的汉语，
冲我喊道：“你！出来！”我心里一横，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还不如死得有尊严点。我挺直了腰板，缓缓走了出去。拓跋野看着我，
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又被怒火取代。他指着阿奴，对我一字一句地说：“他！
以后！伺候你！”我：“？”阿奴：“？”围观群众：“？？？
”拓跋灵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凑到我耳边，飞快地解释道：“我哥的意思是，
既然你嫌弃他，觉得他脏，那就让王庭里最脏的人来伺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脏！
”我看着拓跋野那张写着“快夸我机智”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位大哥的脑回路，是不是被风沙给堵住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惩罚方式，
他是怎么想出来的？阿奴显然也没搞懂状况，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求饶话。我叹了口气，走到拓跋野马前，仰头看着他。“拓跋野，
你下来。”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他从马上利落地跳下来，
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感。“做什么？”他语气不善。我没说话，
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踮起脚，轻轻擦拭着他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那是昨晚他砸桌子时，被飞溅的木屑划伤的。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尊石雕。
周围的起哄声也渐渐小了下去。“别……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眼神却有些躲闪。“我知道，”我轻声打断他，“你不就是想让我不痛快吗？好啊，我接受。
”我转向惊恐万分的阿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起来吧，
以后就在我帐外候着，有什么事，我会叫你。”我又转头看向拓跋野，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样，你满意了吗，我的……王？”最后两个字，我咬得极重。
拓跋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他大概是想看我哭闹、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受他这荒唐的安排。“哼！”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
差点瘫在地上。拓跋灵赶紧扶住我，一脸的敬佩：“嫂嫂，你太厉害了！
我第一次见我哥吃瘪！”我苦笑一声。厉害什么？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胃里又开始翻腾，我捂着嘴，匆匆跑回帐篷。“呕……”新一轮的孕吐，
比刚才来得更加猛烈。我吐得眼前发黑，连胆水都快出来了。拓跋灵跟了进来，
担忧地看着我：“嫂嫂，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医官来看看？”“不用，
”我虚弱地摆摆手，“老毛病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怀孕了，至少现在不能。
拓跋野正在气头上，万一他以为这孩子是“急约”的产物，那我跟孩子都得玩完。我决定，
开启我的“摆烂”大计。拓跋野不是觉得我矫情吗？那我就矫情给他看。午饭时，
他派人送来了一整只烤全羊，外皮焦黄，油光锃亮，是他平时最爱吃的。我闻到那股油腻味，
胃里就一阵难受。我挥挥手，让侍女把烤羊撤了下去，只留了一小碗清淡的米粥。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练兵场上的拓跋野耳朵里。据拓跋灵现场直播，她哥听完汇报，
当场就把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给劈成了两半。晚上，他又让人送来了一大盘血淋淋的生肉片，
据说是北戎招待贵客的最高礼遇。我看着那盘还在动弹的肉，差点当场去世。“撤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当晚，练兵场上传来拓跋野野兽般的咆哮声，
吓得方圆十里的狼都不敢嚎了。我躺在床上，一边忍受着孕吐的折磨，一边盘算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得想办法让他自己发现真相。硬碰硬肯定不行，
这个男人就是一头倔驴，得顺着毛捋。03我的“摆烂”计划，在第三天就遇到了瓶颈。
拓跋野似乎跟我杠上了。早上送来一盆还在滴血的马奶酒，中午送来一盘烤得黑漆漆的沙鼠，
晚上更离谱，直接让人抬来一头活蹦乱跳的小牛。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用这些“美食”来挑战我的底线。我被折磨得快要精神衰弱了，
孕吐也愈发严重，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拓跋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嫂嫂，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身子会垮的。”她端来一碗自己亲手做的蔬菜汤，
“你跟我哥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我看着她真诚关切的眼神，心里一动。或许，
她可以成为我的突破口。我喝了口汤，胃里舒服了不少。我放下碗，拉着她的手，
轻声问：“阿灵，你觉得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哥？”拓跋灵想了想，说，
“他就是个傻大个，一根筋，想什么都摆在脸上。但他心不坏，尤其是对你，
那真是把心都掏出来了。”“他把王庭里所有亮晶晶的东西都送给了你，
连他最宝贝的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都挂在了你的床头。你知道吗，
那把匕首是父王送他的成年礼，他以前连我都不让碰呢！”我心里一暖，
抬头看向床头那把华丽的匕首。原来，他一直在用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对我。只是这种方式，
太过笨拙。“阿灵，”我下定了决心，“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事瞒着你哥，
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你觉得我该怎么告诉他？”拓跋灵冰雪聪明，她眨了眨眼，
立刻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视线落在我的小腹上，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嫂嫂，你……你是不是……”我冲她点了点头。“天啊！
”她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太好了！我要当姑姑了！我哥要当爹了！
”她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随即又停了下来，
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怪不得你这几天吐得这么厉害……我哥那个蠢货！
他还以为你……”她气得直跺脚。“不行，我得马上去告诉他！”“别！”我赶紧拉住她，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说，他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在合伙骗他。
”“那怎么办？”拓跋灵急了。我想了想，说：“我们得让他自己发现。阿灵，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嫂嫂你说！”“过几天是不是王庭的祭祀大典？到时候，
你让你哥多留意我。”祭祀大典是北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所有人都要参加。
到时候人多眼杂，正是制造“意外”的好时机。拓跋灵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我的计划。
“好！包在我身上！”她拍着胸脯保证。有了拓跋灵这个内应，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我依旧对拓跋野送来的“黑暗料理”敬而远之，
但开始接受拓跋灵送来的清淡小菜。拓跋野大概是从他妹妹那里得知了我的“口味变化”，
送来的东西也渐渐变得正常起来。虽然依旧是些大鱼大肉，但至少是做熟了的。
我们之间的冷战，似乎有了缓和的迹象。祭祀大典那天，整个王庭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我作为王子的正妻，被安排坐在拓跋野的身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狼图腾，少了几分平时的粗犷，
多了几分王者的威严。他时不时地用余光瞥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我知道，
这是拓跋灵的功劳。宴会开始后，不断有人来向拓跋野敬酒。他来者不拒，喝得十分豪爽。
轮到一个部落首领来敬我时，我按照计划，端起了面前的马奶酒。还没等我送到嘴边，
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是拓跋野。他皱着眉，从我手里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对那个首领说了一句北戎语。首领愣了一下，随即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退下了。拓跋灵凑过来小声翻译：“我哥说，他的月亮，不胜酒力。”我心里一甜，
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04篝火晚会的高潮，
是勇士们的摔跤比赛。拓跋野作为北戎的第一勇士，自然要下场。他脱掉外袍，
露出古铜色结实健壮的上半身，引得在场的姑娘们一阵尖叫。我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材，是真的好。他轻轻松松就将几个挑战者掀翻在地，
赢得了满场的喝彩。他像个得胜的将军，目光灼灼地望向我，仿佛在等着我的夸奖。
我配合地对他笑了笑。就在这时，一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进了场中。
拓跋灵在我耳边说：“这是巴图，一直不服我哥，每年都要来挑战。
”巴图的摔跤技巧十分刁钻，好几次都差点让拓跋野吃了亏。两人你来我往，战况十分激烈。
周围的看客们也看得热血沸腾，呐喊声震天。我紧张地攥紧了手心。突然，巴图一个虚晃，
绕到拓跋野身后，用了一个极其阴险的招数。拓跋野猝不及防，被他绊倒在地。
巴图趁机压了上去，试图将他制服。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拓跋野发出一声怒吼，腰部猛然发力，
硬生生将巴图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砰”的一声，巴图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拓跋野赢了！王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拓跋野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喝彩，而是径直朝我走来。他的眼神，像一团燃烧的火。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不由得加快。他要做什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我面前，
弯下腰，一把将我横抱了起来！“哇哦——”周围的口哨声和起哄声更大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拓跋野，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捶着他结实的胸膛，又羞又急。他却不管不顾，抱着我大步流星地朝我们的帐篷走去。
“你的脸，白。”他低头看着我，用蹩脚的汉语说，“像雪。”我愣住了。
他是在……关心我？回到帐篷，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倒水。
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端着水杯回来，递给我。“喝。”我接过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