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专门租凶宅给不方便露面的客人。前租客是个连环杀手,在墙缝里留了不少东西。
新来的姑娘看着甜美无害,问我有没有便宜房子。我把钥匙递给她,看着她天真的笑容。
“希望这任住得久一点。”“至少比上一任久。”1、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过问。
不问来路,不问去处,不问半夜为什么会有剁肉馅的声音。
我的公寓楼位于老城区和新开发区的夹缝里,图导航上经常显示“信号丢失”。墙皮脱落,
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爬山虎干枯在墙面上,狰狞地抓着窗框。“还有空房吗?
”柜台前的姑娘穿着白色的碎花裙,背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她看起来太干净了。
皮肤白得反光,眼睛圆溜溜的,睫毛很长,说话时会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这地方不适合她。
我这里住着欠了高利贷的赌鬼、在逃的诈骗犯、还有几个昼伏夜出的特殊从业者。
“只剩404了。”我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拍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
“房租押一付一,水电自理,死过人,不包售后。”她眨了眨眼,不仅没有害怕,
反而往前凑了凑。“死过人?那是不是很便宜?”我抬头看她。“五百一个月。”“成交!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红钞票,生怕我反悔似的塞进我手里。她的手指很凉,
触碰到我手心时,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姐姐,你人真好。”她笑起来,
脸颊上有两个深陷的酒窝。我收起钱,指了指楼梯。“四楼左手边,那一层只有你一户。
晚上听到什么动静,别开门,别好奇,别多管闲事。”她乖巧地点头,抓起钥匙,
蹦蹦跳跳地上了楼。那轻快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惊醒了楼梯拐角处的一只黑猫。
黑猫炸着毛,对着她的背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猫瞬间噤声,
夹着尾巴逃窜进黑暗里。我看着那只猫消失的方向,点了一根烟。上一任租客是个变态杀手,
在404住了三个月。警察来抓人时,这小子拒捕,从窗户跳下去摔断了腿。临走前,
他冲着墙壁诡异地笑,说给下一任留了礼物。装修队嫌晦气,加钱也不肯进去修补墙缝。
希望这个小姑娘,精神够强健。2、是夜。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老旧的水管在墙壁里发出轰鸣。我住在一楼,正对着监控屏幕吃泡面。为了安全起见,
我在楼道和走廊都装了监控。毕竟这里鱼龙混杂,要是真出了命案,我也好第一时间跑路。
屏幕上,404的房门紧闭。那姑娘进去后就没有出来过。十一点半。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监控画面闪烁了几下,一片雪花点。我拍了拍显示器。
画面恢复时,我看到一个黑影站在404门口。那是个高瘦的男人,穿着连帽衫,
帽檐压得很低。他在掏钥匙。我眯起眼。这人我有印象,是那个连环杀手没带走的“朋友”,
或者是来取货的同伙?他显然没有钥匙,正在用一根铁丝撬锁。动作熟练,悄无声息。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身边的防狼喷雾和电击棒,准备上楼。虽然签了免责协议,
但如果租客第一天就死了,这房以后更难租。还没等我站起来,屏幕里的门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穿着粉色睡衣的姑娘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马桶刷。她头发湿漉漉的,似乎刚洗完澡。男人愣住了。
姑娘也愣住了。紧接着,我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姑娘嘴唇动了动。她笑得很甜,侧过身,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男人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门关上了。我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
这姑娘是缺心眼吗?大半夜给陌生男人开门?还是说,她是这男人的同伙?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404静悄悄的。没有尖叫,没有打斗声,甚至连重物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我以为今晚平安无事时,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装修时大锤砸墙的声音。
我手里的泡面洒了一桌。紧接着,又是一声。咚!咚!节奏稳定,力度巨大。
楼上的住户开始骂娘,但没人敢开门。我抓起电击棒冲上四楼。站在404门口,
那声音更清晰了。而且伴随着一种奇怪的……电钻声?“小苏?”我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门开了。苏软软站在门口,脸上沾着一点灰白的粉末,
手里提着一把还在转动的冲击钻。那冲击钻看着比她胳膊还粗。“房东姐姐?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这么晚了,有事吗?”我视线越过她,看向屋内。
那个男人不见了。原本斑驳脱落的墙壁上,多出了一个大洞。地上全是碎砖块和水泥渣。
“那个男人呢?”我问。“什么男人?”她歪着头,表情困惑。“刚才进屋那个。”“哦,
你是说那个修水管的师傅啊。”她指了指那个大洞。“他说墙壁里水管漏水,帮我修一下,
修完就从窗户走了。”从窗户走了?这里是四楼。而且窗户外面装了防盗网。我走到窗边,
防盗网完好无损。“姐姐,这房子的墙质量不太好。”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刚才我想钉个钉子挂衣服,一不小心就把墙弄塌了。”我看着那个足以塞进一个人的大洞。
又看了看她手里还在冒烟的冲击钻。“你随身带这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
带点防身工具很合理吧?”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的酒窝里盛满了甜美。我低头,
在一堆碎砖块里,看到了一截断裂的手指。手指上戴着一枚骷髅戒指。
那是刚才那个男人手上的。我心里猛地一跳,抬头看她。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一脚踩在那截断指上,用力碾了碾。“哎呀,这里怎么有大强。”她抬起脚。
地上只剩下一滩红白相间的烂泥。“姐姐,我会打扫干净的。”她看着我,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没有一丝杂质。我咽了一口唾沫。“早点休息。”我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逃回了一楼。3、第二天一大早,苏软软就背着包出门了。
她路过柜台时,还给我放了一盒牛奶。“姐姐,早安。”我看着那盒牛奶,没敢喝。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警察上门。是片警老张,跟我挺熟。“昨晚这附近是不是有动静?
”老张压低声音,“有个通缉犯,专门入室抢劫杀人的,监控拍到他往这边来了。
”我眼皮跳了跳。“没看见。”“真没看见?那小子手里有刀,而且是个练家子,
身上背着三条人命。”老张拿出照片给我看。照片上的人,正是昨晚进404的那个男人。
“这人手上戴着个骷髅戒指,特征很明显。”我想起那滩烂泥。“没看见。”我重复了一遍,
“我昨晚睡得死。”老张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在楼里转了一圈,最后只能摇摇头走了。
我坐在柜台后面,调出昨晚的监控回放。苏软软进门后,那个男人进去。
然后是十分钟的空白。不,不是空白。我把画面放大,调高亮度。在男人进门的瞬间,
苏软软侧身的刹那,她手里的马桶刷似乎并不是马桶刷。而是一根……人的腿骨?
我看花眼了吧。中午,苏软软回来了。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像是刚去进货。“姐姐,
我买了点装饰品,想把房间布置一下。”那袋子里露出半截红色的绸缎,
还有几个惨白的面具。“随你。”只要不拆房,不杀人,她爱干嘛干嘛。“对了,姐姐。
”她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那个墙洞里,我掏出来好多好玩的东西。”我心里一紧。
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礼物”。“都有些什么?”“嗯……有一把生锈的斧头,几个瓶子,
还有一些头发。”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放在柜台上。瓶子里泡着一只眼球。
眼球在浑浊的液体里沉浮,瞳孔正对着我。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好看吗?
”她举起瓶子晃了晃,“这眼珠子还是双眼皮呢。”“拿走!”我捂着胸口,“赶紧拿走!
”“哦。”她有些失望地收回瓶子,“我还想送给姐姐当见面礼呢。”她抱着瓶子上了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连环杀手可能不是摔断腿,而是被吓得跳楼的。
4、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天。404没有再传出装修的声音。但这栋楼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住在304的那个赌鬼,以前天天半夜喝醉了在楼道里骂街。这两天安静得像个鹌鹑。
我昨天遇见他,他眼圈发黑,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老板娘,能不能给我换个房?
”“怎么了?”“楼上……楼上不对劲。”赌鬼压低声音,一脸惊恐。“每天晚上十二点,
楼上就开始唱戏。”“唱戏?”“对!就是那种……咿咿呀呀的,听不懂在唱什么,
但是听得人头皮发麻。而且还有弹珠落地的声音,就在我头顶上!
”我想起苏软软买的那些面具和红绸缎。“可能是年轻人的爱好。”“屁的爱好!
那声音是从墙里传出来的!”赌鬼抓着头发,“昨晚我实在受不了,上去敲门。
结果……结果……”“结果怎么了?”“结果开门的是个纸人!”赌鬼瞪大眼睛,
眼球上全是红血丝。“那纸人画着红脸蛋,冲我笑,问我要不要进来喝茶!
”我不厚道地笑了。“你喝高了吧?”“我发誓我没喝!老板娘,我不住了,押金我不要了!
”赌鬼连滚带爬地跑回房间收拾东西,十分钟不到就提着行李箱跑了。
我看着空出来的304,叹了口气。又少一份收入。晚上,我特意留意了一下404的动静。
十二点整。确实有声音。但不是唱戏。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哼唱声,
像是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睡吧,睡吧,亲爱的宝贝……”声音空灵,穿透力极强。
哪怕隔着三层楼板,我都觉得那声音像是贴在耳边响起的。监控屏幕上,
404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份外卖。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敲。门缓缓开了。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接过了外卖。那只手很长。关节扭曲,指甲漆黑。绝对不是苏软软的手。
外卖小哥没发现异常,转身走了。那只手缩了回去,门关上了。我感到一阵恶寒。
苏软软到底在房间里养了什么东西?5、这天下午,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公寓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车上下来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男人走进大厅,
嫌弃地用手帕捂住口鼻。“这就是陈正提到的地方?”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房东?”“我是。”“这栋楼,我买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买一棵白菜。“不卖。
”我也回答得干脆。这栋楼虽然破,但位置特殊,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五千万。
”他伸出五根手指。我心动了一秒。但理智告诉我,这人来者不善。“这地方风水不好,
死过人,不吉利。”“我知道。”男人推了推眼镜,“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听说这里最近出了点怪事,我很有兴趣。”原来是个找刺激的富二代。
或者是专门收凶宅搞直播的?“这里有这里的规矩。”“规矩?”男人冷笑一声,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我有的是钱,钱就是规矩。这楼里的租客,
我给他们三倍违约金,让他们今天之内全部滚蛋。”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软软背着那个粉色书包下来了。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姐姐,扔垃圾。”她把袋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袋子口没系紧,
露出一截黑色的……头发?西装男看到苏软软,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是捕猎者看到猎物的眼神。“这位小姐也是这里的租客?”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