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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纸马是《从边疆踏雪来的马,和江南等了三十年的马新年快乐》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行学心者”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纸马,踏雪,陈望是著名作者行学心者成名小说作品《从边疆踏雪来的马,和江南等了三十年的马新年快乐》中的主人翁,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应,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那么纸马,踏雪,陈望的结局如何呢,我们继续往下看“从边疆踏雪来的马,和江南等了三十年的马新年快乐”
1 小年的纸马与边疆的来电2026年2月11日,南方小年。
上海外环外的产业园员工宿舍,十六人的上下铺像沙丁鱼罐头挤在逼仄的房间里。
烟味、泡面味和隔夜的脚臭味缠在一起,顺着窗缝钻进来的冷风,
把这股浑浊的气息吹得在房间里打旋。陈望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他从上铺探出头,
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地抖。摸了半天摸出来,屏幕上跳着“快递驿站”的字样,
尾号是老家湖州的。“陈望是吧?有个老家寄来的包裹,放驿站了,记得来拿。”挂了电话,
陈望才慢吞吞地从上铺爬下来。宿舍里的人走了大半,下铺的老李还在睡,呼噜声震天响,
床头摆着喝了一半的二锅头。陈望知道,老李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今年32岁,离婚两年,在上海做房产销售,
行情差了一整年,没开几单。女儿念念七岁,跟着瘫痪在轮椅上的母亲在江南老家。
快递驿站在产业园门口。陈望拿到的是一个扁扁的纸盒子,不重,轻飘飘的。
寄件人是“林秀娥”,他的母亲。回到宿舍,他坐在床沿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马。江南本地的毛竹纸做的,米白色的纸身,用朱砂描了鞍辔,
鬃毛和尾巴用浓墨勾得根根分明。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用狼毫笔蘸了松烟墨点的,
亮得像活的一样,哪怕只是叠在盒子里,也像随时会扬蹄跑起来。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是母亲的字迹:“丙午马年,岁马纳福。望儿,小年安,早点回家。
”陈望的手指抚过纸马的眼睛。他母亲林秀娥,
是湖州南浔小有名气的“江南纸马”非遗传承人。从他记事起,母亲就坐在灯下做纸马。
有的用来祭祖,有的用来祈福,最多的,是寄给远在边疆的父亲。他三岁那年,
父亲陈守疆去了新疆阿勒泰的边防连。一去就是三十七年。中间只休过五次探亲假,
最长的一次在家待了七天。母亲瘫痪那年,他十五岁。母亲上山砍扎纸马用的毛竹,
踩滑了摔下山,腰椎摔断了。他疯了一样给父亲的部队打电话,打了无数次,终于接通了,
是个年轻的通讯员,说陈班长在雪山执行搜救任务,走不开。他当时就把电话砸了,
对着听筒吼:“陈守疆!我妈快死了!你都不回来!”从那以后,
他就再也没给父亲打过一个电话。陈望把纸马小心地展开,放在桌上。
宿舍里的风从窗缝吹进来,纸马的鬃毛轻轻晃了晃。他刚想点根烟,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新疆阿勒泰。他的心猛地漏了一拍。电话执着地响着,
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他终于划了接听。“喂,请问是陈守疆同志的儿子陈望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声,带着西北口音。“我是。”“您好,
我是阿勒泰军分区红山嘴边防连的通讯员小周。
陈守疆老班长一周前就从连队正式退休出发了,现在已经到南京了,
带着他的老马踏雪回江南老家,预计除夕前能到。老班长不让提前说,怕给你们添麻烦,
临到跟前了才让我给您打个电话。”小周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陈大哥,
老班长这几年老寒腿特别严重,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踏雪,跟了老班长22年,也老了,
蹄子上的旧伤总犯。您……多担待。”陈望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纸马上。纸马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在直直地看着他。三十年了。
那个他恨了半辈子的男人,终于要回来了。2 十六人间里的岁马与三十年的怨挂了电话,
陈望在床沿坐了很久,直到手里的烟烧到指尖,烫得一哆嗦,才回过神来。
桌上的纸马安安静静地躺着。这是母亲寄来的岁马。每年小年,母亲都会做两匹岁马,
一匹寄给边疆的父亲,一匹寄给他。小时候他不懂。有一次放学,
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把他堵在巷子里,推他摔在地上,骂他“野孩子,你爹不要你了”。
他哭着跑回家,看到母亲正坐在灯下给纸马开相画眼睛。他冲过去,
一脚把母亲做好的纸马踩得稀烂,哭着喊:“我不要纸马!我要爸爸!”母亲没骂他,
只是放下刻刀,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他在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很软:“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他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
保护很多很多人。他不是不回来,是路太远了,马要走很久很久。
”“那他的马为什么还没到?”他哭着问。“因为他的马,要先守好大家的路,
才能走回我们小家的路。”母亲摸着他的头,捡起地上被踩烂的纸马,一片一片拼起来,
“纸马认路。只要我们一直等,它总会带你爸爸回来的。”那时候他不信。十五岁那年,
母亲摔下山,瘫痪在医院里。他守在病床前,看着母亲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
心里的恨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给父亲打电话,打不通,一遍一遍地打。终于打通了,
通讯员说陈班长在雪山里,信号断了。后来父亲回了电话,是七天后。电话里,
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只说了一句,“望儿,照顾好你妈,任务结束我就回去。
”可是他没有回来。母亲出院的时候,他没回来。母亲坐在轮椅上,学着用一只手做家务,
学着在轮椅上削竹篾、扎纸马,他也没回来。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去工厂打工,
胳膊被机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缝了十几针,躺在医院里,还是只有母亲的电话。他结婚,
父亲回来了三天。婚礼上,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台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他就买了回新疆的票,说边境线有临时任务。他离婚那天,
前妻指着他的鼻子骂:“陈望,你这辈子就是个窝囊废!你和你那个爹一样,
心里根本就没有家!”那句话像一把刀。他最恨别人说他像父亲,可到头来,
他好像真的活成了父亲的样子。他总说要在上海混出个样子,给母亲和女儿好生活,
可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女儿的家长会一次没去过,
母亲的复查也是舅舅陪着去的。他恨父亲的缺席,可自己也在缺席女儿的成长。
桌上的纸马晃了晃。陈望拿起手机,点开和女儿念念的视频通话。屏幕里跳出女儿圆圆的脸,
扎着两个小辫子,背景是老家的堂屋,母亲坐在轮椅上整理裁好的竹纸。“爸爸!
”念念看到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爸爸你小年快乐!奶奶给我做了新衣服!红的!
”“念念乖。”陈望看着女儿的笑脸,“念念也快乐。念念有没有帮奶奶干活?”“有!
我帮奶奶磨浆糊了!还给小纸马画眼睛了!”念念举着手里的狼毫小笔,“奶奶说,
岁马的眼睛要在小年的子时画,画亮了就能认路,就能把爸爸和爷爷带回家。爸爸,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陈望的喉咙哽住了。他本来打算今年过年不回去。没赚到钱,
没脸回去,怕看到母亲心疼的眼神,怕看到女儿眼里的期待落空。可是现在,
他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屏幕里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桌上母亲寄来的岁马,
他心里那道砌了三十年的墙,好像裂了一道缝。“爸爸,”念念的声音软下来,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爸爸回去。
”陈望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点抖,“爸爸除夕前一定到家。”挂了视频,陈望靠在床沿,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点开购票软件,咬咬牙买了第二天去湖州的高铁票,无座,五个小时。
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多,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宿舍门被推开了。
部门经理王总走了进来,挺着肚子:“陈望,正好。年底几个业主的收尾工作,
你留下来处理一下。过年别回去了,三倍工资。好好干,年后我帮你争取个单间。
”这话他听了三年,单间从来没见着。以前他会卑微地应下来,可今天,他抬起头,
看着王总:“王总,我要回家。”王总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陈望,你今年开了几单?
心里没数?要不是公司提供宿舍,你早睡大街了。让你留下来是给你机会——”“我知道。
”陈望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落满灰的行李箱。他动作很慢,把几件衣服叠好,
把那匹纸马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贴身的内袋里。王总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陈望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走过王总身边,拉开宿舍门。冷风灌进来,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王总,我闺女在家等我。”他拉着行李箱,走进小年的冷风里。风刮在脸上,
却不觉得冷。口袋里那匹纸马,隔着衣服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3 江南雪地里的雪马与念念的愿望江南的雪和北方不一样。北方的雪是干的,
像沙子;江南的雪带着水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把整个村子裹成白色。
小年这天,湖州南浔边上的小村子就落了这样一场雪。林秀娥坐在轮椅上,
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扎纸马。堂屋的门开着,能看到院子里落满了雪,天井里那棵老腊梅开了,
黄黄的小花在雪地里冒着香气。她今年58岁,瘫痪十七年了。十七年前上山砍毛竹,
踩滑了摔下山,腰椎断了。刚开始她也绝望过,觉得天塌了。可看着儿子哭红的眼睛,
看着桌上没扎完的纸马骨架,她又咬着牙撑了下来。做纸马是她外婆传给她妈妈,
她妈妈又传给她的。江南小年做岁马,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给远归的人接风,
给家里人祈福。更重要的是,纸马是她和远在边疆的丈夫之间,唯一牵得起来的念想。
从陈守疆去边疆那年起,她每年都做很多纸马。小年做两匹岁马,一匹寄给丈夫,
一匹留给儿子;清明做纸马祭祖;除夕做五匹送岁马,一家人一匹,烧了祛晦,
也盼着丈夫能早点回家。她这辈子做了成千上万匹纸马。每一匹都带着她的思念。她总说,
纸马认路,只要她一直做,一直等,总有一天会带着丈夫回家。孙女念念趴在桌子旁边,
手里拿着一支最小号的狼毫笔,认认真真地给奶奶刚做好的小纸马开相。“奶奶,
”念念一边画一边抬起头,“你说岁马的眼睛画亮了,真的能认路吗?
真的能把爸爸和爷爷带回家?”林秀娥笑着伸手摸摸孙女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
是削了一辈子竹篾、做了一辈子纸马磨出来的。“能呀。”她说,
“我们念念画的眼睛最亮了,肯定能。”“那爷爷长什么样呀?”念念歪着头问,
“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爸爸说爷爷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林秀娥的眼神软下来,
看向窗外的风雪。很远的地方,新疆阿勒泰,几千里路。
她的丈夫在那个很远的地方守了三十七年。“你爷爷呀,是个英雄。”林秀娥说,
“他年轻的时候可帅了,穿着军装骑着马来村里提亲,全村的人都来看。
他说他要去边疆守国门,守好了国门,才能守好我们的小家。”“那爷爷为什么不回来?
”念念问,“他不想奶奶吗?不想爸爸吗?不想我吗?”“想呀。”林秀娥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会不想呢。只是爷爷的马要先守好大家的路,才能走回我们小家的路。
现在爷爷退休了,他的马终于要回家了。”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画眼睛。
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把纸马的眼睛画得又大又亮,还特意在四个蹄子上涂了白颜料。
奶奶说,爷爷的马叫踏雪,四个蹄子都是白的。“奶奶,”念念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做一个最大最大的雪马!放在院子门口对着村口!雪马有魔法,
肯定能把爸爸和爷爷都接回来!”林秀娥笑了:“好呀,我们念念做的雪马,
肯定最有魔法了。”念念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院子里,踩着雪忙活起来。
她把奶奶准备的竹篾、浆糊、竹纸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踩着小凳子,
认认真真搭起了纸马的骨架。雪还在下,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也不管,只顾着手里的活。她要做一个最大的马,比奶奶做的所有马都大,
这样才能跑得更快,才能更早接到爸爸和爷爷。林秀娥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的孙女,
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有点湿。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存了三十七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有火车行驶的轰隆声。“喂?秀娥?
”电话那头是陈守疆的声音,沙哑,带着风雪磨出来的粗粝感。“是我。
”林秀娥的声音有点抖,“守疆,到哪了?”“到南京了,下午转车去湖州。踏雪乖得很,
知道要回家了,一路上都不闹。”陈守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路上小心点,雪大,
别让踏雪累着。”林秀娥说,“你的老寒腿,记得把护膝戴好,别冻着。”“知道,你放心。
”陈守疆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秀娥,对不起,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林秀娥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这句话,她等了三十七年。“别说这个了。”她擦了擦眼泪,
笑着说,“我和望儿,还有念念,在家等你。除夕晚上,我们等你回来吃年夜饭。”“好。
”陈守疆的声音也有点哑,“我一定到。”挂了电话,林秀娥看着院子里的孙女。
念念已经把纸马的架子搭好了,大大的,立在雪地里。她给纸马糊上了竹纸,
又在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白白的,和雪地融为一体,真的像一匹雪做的马,
四个蹄子特意留了白,和踏雪一模一样。“奶奶!你看!”念念转过头对着她喊,
“我的雪马快做好了!等画好眼睛,它就能去接爸爸和爷爷了!”林秀娥笑着对她点点头。
雪还在下,落在江南的村子里,落在院子里的雪马上,落在堂屋里的纸马上。
她做了一辈子的纸马,等了一辈子的人。今年,丙午马年,她的马终于要带着她的人回家了。
4 踏雪归乡的老马与赶路人新疆阿勒泰,红山嘴边防连,小年的前一周,雪下得铺天盖地。
零下三十多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陈守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扛着两袋草料,
一步一步往马厩走。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劲。他今年60岁。那天,
是他在边防连的最后一天。从19岁参军来到这里,他在这条边防线上守了整整三十七年。
马厩里暖烘烘的。一匹老马正站在马槽前慢悠悠地嚼着泡软的草料,听到他的脚步声,
抬起头对着他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这就是踏雪,一匹退役的军马,今年22岁,
相当于人的七八十岁。它的毛是深棕色的,只有四个蹄子是雪白色的,所以叫踏雪,
跟着陈守疆在这条边防线上待了整整22年。陈守疆放下草料,
走到踏雪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踏雪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是当年雪崩时被落石划的。它的左前蹄也有旧伤,阴雨天就会疼。“老伙计,
”陈守疆的声音很软,“今天,我们要回家了。回江南,回你嫂子和侄子他们身边。
”踏雪蹭了蹭他的脸,嘴里的草料掉了他一身。陈守疆笑了。22年前踏雪刚出生,
是他一手带大的。那时候它还是个小马驹,调皮得很,总喜欢咬他的裤腿。后来长大了,
成了一匹合格的军马,跟着他巡逻、守边、出生入死。最险的那次是十七年前。
边境线上突降暴风雪,五个牧民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被困在雪山里失联了。
陈守疆带着踏雪和战士们进雪山搜救。雪太大了,能见度为零,连指南针都失灵了。
是踏雪凭着嗅觉在雪地里走了七天七夜,终于找到了被困的牧民。回来的路上遇到雪崩,
落石砸下来,踏雪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被砸中了脖子和左前蹄,流了好多血。那次任务,
他和踏雪都立了三等功。也是那次任务,他错过了妻子摔下山的消息。等他从雪山里出来,
看到妻子发来的信息的信,“摔了一下,不严重,养养就好”。后来他知道真相,
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是小舅子忍不住,在电话里哭着说姐姐瘫痪了。
那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可部队又接到新的巡逻任务,边境线不稳定,
他是老班长,是连队的主心骨,他不能走。那天晚上,他牵着踏雪在边防线上站了一整夜。
雪下得很大,踏雪就陪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雪地里。
他对着江南的方向在心里说了无数声“对不起”。从那以后,他就不敢给家里打电话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听到妻子的声音,怕听到儿子的怨恨,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
会不顾一切地跑回去。他只能把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剩地寄回家,
只能把妻子每年寄来的纸马,小心翼翼地贴在马厩的墙上,晚上执勤回来,
就对着纸马坐半宿。妻子说纸马认路,总会带他回家。他就对着纸马说,再等等,
等我守好这条线,等我退休了,我一定带着踏雪回家。这一等,就是十七年。
退休手续办下来的那天,他第一时间就给踏雪办了退役和运输手续。
部队帮他协调了火车的活体运输专用车厢,办好了检疫证明,他说,他这辈子欠妻儿的太多,
不能再把陪了他一辈子的老伙计丢下。连长和战士们都来送他。年轻的战士们排成一排,
对着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老班长,一路顺风!”陈守疆回了个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像他三十七年里每一次敬礼一样。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是边疆的风雪刻出来的,
可他的背依然挺得像松树一样直。他牵着踏雪,坐上连队送他们去乌鲁木齐的车。踏雪很乖,
安安静静地站在车厢里,头靠着他的肩膀。车开了,沿着边防公路往乌鲁木齐走。
窗外的雪山一点一点往后退。陈守疆看着他守了三十七年的边防线,眼泪终于掉下来。
再见了,红山嘴。到了乌鲁木齐转火车。专用车厢里铺了厚厚的干草,
陈守疆把带来的被子给踏雪盖上,怕它冻着。车厢里还是冷,他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厉害,
就坐在干草上靠着踏雪,抱着腿忍着。踏雪好像感觉到了,低下头用鼻子蹭蹭他的脸,
把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给他挡着门缝灌进来的风。“老伙计,”陈守疆笑着摸摸它的头,
“没事,不疼。再坚持坚持,我们快到家了。”火车走了五天五夜,从乌鲁木齐到西安,
再到南京。越往南走,雪越小,天气越暖。陈守疆每天都给踏雪刷毛,给它揉蹄子上的旧伤,
给它泡软了草料吃。踏雪老了,牙口不好,硬的嚼不动了。腊月二十九的下午,
火车终于到湖州站。侄子开车来接他们,特意借了辆能装下马的厢式货车。
可从市区到村里还有三十多里路,雪下了一整夜,乡间的小路结了冰,车刚开出去十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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