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色嫁衣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鼻尖,下一秒,却是刺目的红。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绸帐幔,身下是铺着花生、红枣、桂圆的喜榻。
身上那件繁复的嫁衣重得像铅,金丝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硌得皮肤生疼。“娘娘,
您醒了?”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丫鬟凑过来,眼圈红红的,“可吓死奴婢了,
您都昏睡大半个时辰了。”娘娘?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2025年的片场——吊威亚的钢丝突然断裂,
我从三十米高的假山上摔下来,耳边是导演的惊呼,
眼前是急速放大的地面……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里?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完全陌生。小丫鬟愣了一下,怯生生地说:“娘娘,现在是永安三年,
八月十六,是您和陛下大婚的日子啊。这里是您的承乾宫。”永安三年?陛下?大婚?
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我叫苏锦凝,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今日被册封为皇贵妃,
与新帝萧彻大婚。而就在半个时辰前,皇后柳氏带着“合卺酒”来探望,
我饮下后便腹痛难忍,昏了过去。原来,那个“我”已经死了。被一杯毒酒,
断送在新婚之夜。而我,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电影演员,竟然穿越到了她的身上,
重生在了这场致命的“合卺酒”之后。“皇后……柳氏呢?”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作为演员,我演过太多宫斗剧,那杯酒里的猫腻,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皇后娘娘见您晕了,说宫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小丫鬟咬着唇,“临走前还说,
让您好好歇息,明日再去给她请安。”好一个“好好歇息”。我冷笑一声,
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柳氏,你大概没想到,这杯毒酒没能送我上路,
反而让我看清了你的蛇蝎心肠。上一世的苏锦凝,大概到死都不明白,
为何自己素未谋面的皇后,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可我清楚——史书里写过,
柳氏是前朝丞相之女,与先帝定下的婚约,萧彻登基后,为了稳固朝堂,不得不立她为后。
而我苏锦凝,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之女,萧彻对我“一见钟情”,执意册封为皇贵妃,
位同副后,这无疑是打了柳氏的脸,更威胁到了她的后位。她杀我,是怕我分走帝宠,
更是怕镇国公府的势力压过柳家。“扶我起来。”我掀开沉重的嫁衣,“去拿铜镜。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直,
唇色天然带点嫣红,正是我在电影里最想挑战的古典美人模样。只是此刻,这张脸苍白如纸,
嘴唇泛着青紫色,还残留着中毒的痕迹。“娘娘,您脸色好差,还是再躺会儿吧。
”小丫鬟扶住我,她叫绿萼,是苏锦凝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
上一世大概也没能逃过柳氏的毒手。“不必。”我按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去备水,
我要沐浴更衣。另外,把那杯没喝完的合卺酒,悄悄收好,别让人发现。”绿萼虽疑惑,
还是听话地去了。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苏锦凝,你的仇,我来报。柳氏,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你们欠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作为演过七部宫斗剧、三次拿到最佳女主角的演员,对付这种宅斗升级的宫斗,
我有的是办法。2 帝心难测沐浴过后,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才算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绿萼端来一碗清粥,我没敢多吃,只尝了两口——在这深宫里,
任何入口的东西都可能藏着杀机。“陛下驾到——”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我心里一凛。萧彻,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苏锦凝的“心上人”,
也是这场宫廷斗争的中心。他对苏锦凝的“爱慕”,是真心,
还是为了拉拢镇国公府的权宜之计?我起身迎出去,刚走到殿门口,
就看到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站在廊下。他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只是眼神深邃,像藏着一片海,让人看不透深浅。这就是萧彻。永安朝的新帝,
历史上评价他“雄才大略,却也多疑猜忌”。“锦凝,你醒了?”他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扶我,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太医说你中了些寒气,无碍吧?”寒气?
我心里冷笑。他果然知道我中毒了,却用“寒气”来掩饰。是为了顾全柳氏的脸面,
还是有别的考量?我垂下眼眸,装作虚弱的样子,避开了他的手:“谢陛下关心,
臣妾已无大碍。让陛下担心了,是臣妾的不是。”萧彻的手僵在半空,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避开他。上一世的苏锦凝,对他满心倾慕,
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无妨。”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
却让你受了委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皇后呢?她没在这里陪你?”来了。
我抬起眼,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委屈和不安:“皇后娘娘来看过臣妾,见臣妾睡着了,
就先回去了。还说……还说那合卺酒,是她亲手酿的,让臣妾一定要喝完,才算是夫妻和睦。
”我特意加重了“亲手酿的”几个字,观察着萧彻的表情。
他的眉头果然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是吗?”他淡淡道,“皇后有心了。”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沉。进了殿,
萧彻坐在榻上,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我和他。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锦凝,
”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你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心里一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许是大病一场,想通了些事情吧。从前在家里,
父亲总说我娇纵,如今进了宫,该学着懂事了。”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我的变化,
又捧了他一句。萧彻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镇国公教女有方。你能懂事,
是朕的福气。”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锦凝,朕知道,
立你为皇贵妃,委屈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但朕向你保证,
待朝堂稳固,朕定会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尊荣。”独一无二的尊荣?我在心里冷笑。
在这皇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皇帝的承诺。我抽出自己的手,
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他:“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奢求尊荣,只愿能为陛下分忧。
”萧彻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我:“你想为朕分忧?”“是。”我迎上他的目光,
不卑不亢,“臣妾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如今朝堂未稳,外有藩王虎视眈眈,
内有前朝旧臣掣肘。臣妾愿尽绵薄之力,助陛下稳定朝局。”这番话,
是我结合记忆里的历史和对萧彻的了解说的。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宠妃,
而是一个能帮他巩固权力的盟友。镇国公府的兵权,就是他最需要的筹码。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不愧是镇国公的女儿。”他站起身,“时辰不早了,
你好好歇息。明日去给皇后请安,凡事……多忍让些。”最后那句“多忍让些”,意味深长。
是提醒,还是警告?送走萧彻,绿萼才敢进来:“娘娘,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让您忍让皇后?
”“他是在看我的态度。”我走到窗边,望着天上的圆月,“也在看镇国公府的态度。
”这深宫,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萧彻是下棋的人,而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柳氏以为杀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她自己也只是萧彻用来平衡朝局的一颗棋。“绿萼,
”我转过身,眼神锐利,“从今天起,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承乾宫的每一寸土地,
每一个人,都可能藏着危险。”绿萼用力点头:“奴婢明白!誓死保护娘娘!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安定。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3 初次交锋第二天一早,按照规矩,我要去中宫给皇后柳氏请安。这是我重生后,
第一次与她正面交锋。绿萼为我选了一身石青色的宫装,料子普通,款式素雅,
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我要的就是这种“低调”——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
示弱是最好的保护色。坤宁宫比承乾宫更气派,金砖铺地,玉雕屏风,处处透着正宫的威严。
柳氏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九凤朝阳钗,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
眼神却像淬了冰。“妹妹可算来了,姐姐等你许久了。”她语气亲热,
仿佛昨日那杯毒酒从未存在过。“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屈膝行礼,动作标准,态度谦卑。
“快起来,赐座。”柳氏示意宫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离她稍远的地方,
“妹妹昨日身子不适,今日瞧着气色好些了吗?都怪姐姐,昨日不该让你喝那合卺酒,
许是那酒太烈,伤了妹妹的身子。”来了。她这是想先给我扣个“不识好歹”的帽子。
我坐下,端起宫女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吹,慢悠悠地说:“皇后娘娘说笑了。
那酒是娘娘的一片心意,臣妾怎会怪罪?只是臣妾福薄,怕是无福消受娘娘的好意。
”我特意加重了“无福消受”四个字,抬眼看向柳氏。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如常:“妹妹这是什么话?你我同侍一夫,便是姐妹,姐姐怎会害你?
”“臣妾自然是信得过娘娘的。”我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只是昨日太医说,
臣妾体质特殊,不宜饮酒,尤其是……用特殊药材酿的酒。”柳氏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点出“特殊药材”,更没想到我会把太医搬出来。“太医?哪个太医?
竟敢妄议本宫的酒?”她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来人!
去把太医院院判给本宫叫来!”“皇后娘娘息怒。”我连忙起身,装作惶恐的样子,
“太医也是随口一说,许是看错了。臣妾今日来,是特意来向娘娘赔罪的,
昨日扰了娘娘的兴致,还请娘娘恕罪。”我先示弱,再给她台阶下。她若还揪着不放,
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果然,柳氏的怒气消了些,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妹妹知道就好。
这宫里不比国公府,规矩多,妹妹初来乍到,怕是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往后,
还要多向姐姐请教才是。”“是,臣妾记下了。”我低着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妃子娇笑着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臣妾来晚了!咦?
这位就是新来的皇贵妃妹妹吧?果然是国色天香呢!”她是丽妃,柳氏的表妹,
也是柳氏在后宫的爪牙。上一世,苏锦凝被柳氏陷害,她在旁边煽风点火,没少出力。
“丽妃妹妹来了。”柳氏的脸色缓和了些,“快来见过皇贵妃。”丽妃走到我面前,
敷衍地福了福身,眼神里满是轻蔑:“见过皇贵妃。妹妹瞧着,
皇贵妃妹妹似乎……有点眼熟?”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许是臣妾长了张大众脸吧。”“可不是嘛,”丽妃掩嘴轻笑,“昨儿个陛下翻了妹妹的牌子,
妹妹去侍寝时,还以为陛下身边站着的是哪个宫女呢,穿得那样素净。
”这话既贬低了我的身份,又炫耀了她得宠。若是上一世的苏锦凝,
怕是早就气得说不出话了。但我是谁?我是演过无数次“白莲花”“绿茶婊”的影后。
我眼圈一红,委屈地看向柳氏:“皇后娘娘,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丽妃姐姐似乎对臣妾有误会。臣妾昨日身子不适,今日想着来给娘娘请安,
不宜穿得太过张扬,才选了件素净的衣服,并非有意……”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既显得柔弱可怜,又不至于失了皇贵妃的体面。柳氏瞪了丽妃一眼,
显然是觉得她太冒失。“丽妃,不得无礼。皇贵妃刚入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你当姐姐的,
该多教教她才是,怎能说这种话?”“是,臣妾知错了。”丽妃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好了,
”柳氏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妹妹也别哭了。丽妃就是这性子,说话直,没有恶意。
”“臣妾明白。”我擦干眼泪,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多谢娘娘体谅。”这场交锋,
我看似处于下风,处处忍让,实则已经占了先机——我让柳氏看到了我的“软弱可欺”,
也让她对我放松了警惕。更重要的是,我让她知道,我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有太医做“证人”,也懂得如何在她面前示弱。离开坤宁宫时,阳光正好,
透过宫墙的琉璃瓦,洒下一片金光。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的下一次出手,只会更狠、更隐蔽。但我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有千年的历史知识做后盾,有精湛的演技做伪装,更有一颗复仇的决心。柳氏,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4 暗流涌动从坤宁宫回来,我让绿萼去太医院打听,
昨日给我“看诊”的太医是谁。不多时,绿萼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娘娘,
昨日给您看诊的是李太医,可……可他今早上就告老还乡了。”我并不意外。
柳氏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李太医要么是被她收买了,要么就是被她威胁了,无论哪种,
都不可能再留在宫里。“意料之中。”我淡淡道,“看来,这太医院里,也有她的人。
”“那怎么办?”绿萼急了,“以后娘娘要是再不舒服,找谁看诊啊?”“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