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杀了人,我爸妈说我当姐姐的就该替妹妹坐牢。他们拿养育之恩道德绑架,
拿亲情 PUA,却在我入狱那天说我反正就是个废人。没关系,亲情我不要了,这债,
我要他们连本带利用血来还。1我妹杀了人,爸妈逼我顶罪。客厅里的空气像灌了铅,
压得人喘不过气。爸坐在主位,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了一身也没察觉。戚云栀,
这个罪,你必须顶。他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像在下达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抬眼,指尖抠进掌心。人不是我杀的。妈猛地拍了下桌子,杯碗撞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知道不是你杀的!是雨柔失手!可她才20岁,重点大学的高材生,
她不能有案底!我看向缩在妈身边的戚雨柔。她眼睛红得像兔子,肩膀微微发抖,
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模样。见我看她,戚雨柔抬起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跟他起了争执,就推了一下,谁知道他摔下去就……姐,
我要是坐牢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的学业,我的未来,全都毁了。她越说越委屈,
扑进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立刻搂住她,心疼得不行,回头看我的眼神,
瞬间冷得像冰。你听见了?雨柔吓成什么样了?她是我们家的希望,
这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我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涩。那我呢?我要是顶了罪,
我的一辈子就不是一辈子了?爸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跟雨柔能比吗?她成绩好,长得好,以后能嫁个好人家,能给我们家争光。
你呢?高中就辍学打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出息。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就因为我没上大学,我就活该替她坐牢?
什么叫活该?妈拔高了音量,满脸的理所当然,我们养你这么大,
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你是姐姐,让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事要是换了雨柔,她也一定会帮你的!我笑了,笑出了眼泪。她会吗?
上次她偷了老板的钱,是谁让我背锅,让我丢了工作的?上次她开车撞了人,
是谁让我顶上去,赔了人家十几万的?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
过去的事你还提什么?一家人不就该互相帮衬吗?以前是小事,
这次是关乎雨柔一辈子的大事,你更该担起来!戚雨柔从妈怀里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这次你帮帮我,
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等我毕业了,我赚大钱,给你买房子,给你养老,好不好?
姐,我真的不能坐牢,求你了。她说着,就要从沙发上滑下来给我下跪。妈赶紧扶住她,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看看!你妹妹都给你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怎么就这么冷血?这么自私?你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像看一场荒诞的戏。我也是他们的女儿。我只比戚雨柔大两岁。可在他们眼里,
我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给戚雨柔铺路,为了给她的错误买单,为了给她的人生当垫脚石。
过失致人死亡,最少要坐三年牢。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三年,我最好的年纪,
要在监狱里过。爸皱了皱眉,语气缓和了一点,像是在给我画饼。我们问过律师了,
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轻的话,三年就出来了。你在里面好好表现,还能减刑,
两年多就能出来。等你出来,我们给你一笔钱,你想做什么都行。钱?我看着他,
我坐了牢,有了案底,这辈子都洗不掉,钱有什么用?我以后找不了正经工作,
嫁不了好人家,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这些你们想过吗?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一个女孩子,找个男人嫁了不就行了?谁还会揪着你的过去不放?再说了,
你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工作,坐过牢又能怎么样?还能比现在差?雨柔就不一样了,
她是要进大企业,要嫁体面人的,有了案底,就全完了!他们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
一刀刀扎进我心里。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个废人了。我的人生,一文不值。
那天晚上,他们轮番劝我,从道德绑架到威逼利诱,说了整整一夜。戚雨柔跪在我面前,
哭着说她错了,说她以后一定会报答我。爸妈说,我要是不答应,
他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以后我生老病死,他们都不会管。我一夜没睡,
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再一点点亮起来。天亮的时候,我点了头。他们瞬间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妈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放软了语气。云栀,爸妈就知道,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在里面的生活费,
我们每个月都会给你打。等你出来,爸妈一定好好补偿你。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给律师打电话,商量认罪的细节。他们眼里只有戚雨柔的未来,
没有半分对我的愧疚和心疼。签认罪书的那天,戚雨柔给我买了一身新衣服。她拉着我的手,
眼眶红红的。姐,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经常去看你的。我抽回手,没说话。
入狱那天,爸妈和戚雨柔都来了。办理手续的间隙,妈把我拉到一边,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假意温和,只剩下理所当然。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妹妹前途无量,你反正废了,坐几年牢换她一生幸福,值。我定定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我以为我会哭,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可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扯了扯嘴角。
好。你们记住今天说的话。转身走进铁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们松了口气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我在心里说。你们会后悔的。2入狱第三个月,他们第一次来探监。玻璃对面,
爸妈和戚雨柔坐在一起。他们穿得光鲜亮丽,脸上没有半分愁苦,和隔着玻璃穿着囚服的我,
像两个世界的人。电话拿起来,最先开口的是爸。他的语气很严肃,像在训话。戚云栀,
你在里面老实点,别惹事,好好改造。别给我们添麻烦,更别乱说话,听见没有?
我握着听筒,指尖冰凉。我乱说什么?妈立刻把听筒抢了过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案子的事!你就安安心心坐你的牢,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别提。
要是因为你乱说话,影响到雨柔,我们饶不了你。我笑了。我都已经进来了,
还能怎么影响她?你别管!总之你管好你的嘴!妈语气强硬,
我们已经跟受害者家属谈好了赔偿,该打点的都打点了,你只要好好服刑,别的不用你管。
我看向坐在旁边的戚雨柔。她化了精致的妆,头发烫成了温柔的卷发,穿着漂亮的裙子,
脸上没有半分之前的惶恐和愧疚。见我看她,她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听筒。姐。
她喊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分感激。你在里面,还好吗?我没接她的话,
只是问。你过得挺好?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嗯,挺好的。
上个月期末考,我拿了一等奖学金。辅导员说,我这个成绩,保研很有希望。
还有,我谈了个男朋友,家里条件挺好的,对我也很好。她一句句说着,
说着她光明灿烂的人生。而这份光明,是用我的人生换来的。妈在旁边附和着,满脸骄傲。
是啊,我们雨柔就是争气,一点没受影响,反而更努力了。不像有些人,
烂泥扶不上墙,进了那种地方,更是没救了。我握着听筒的手,指节泛白。你们今天来,
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不是说,会给我打生活费吗?三个月了,我一分钱没收到。
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你在里面,吃的住的都是公家的,
要钱干什么?我们给雨柔赔了钱,还要给她攒学费生活费,哪里有多余的钱给你?
你在里面别跟人攀比,安安心心改造就行了,别总想着花钱。我心里那点仅存的,
对亲情的奢望,彻底碎了。当初逼我顶罪的时候,他们说,会给我打生活费,会补偿我。
现在我进来了,他们连一分钱都舍不得给我。反而拿着本该赔偿受害者的钱,
去供养他们前途无量的宝贝女儿。所以,你们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爸把听筒拿了过去,脸色沉了下来。什么骗不骗的?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还不够?
让你坐几年牢,你还记仇了?一家人,算这么清干什么?我们现在供雨柔读书,
压力很大,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体谅?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紧,
我拿我的人生换她的前途,我还要体谅你们?我在里面被人欺负,每天干重活,
吃着猪食一样的饭,你们体谅过我吗?戚雨柔拿着我的自由,过着光鲜亮丽的日子,
你们体谅过我吗?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的声音拔高了,满脸的怒容,
当初是你自己答应顶罪的!没人逼你!现在又说这些干什么?你想翻供不成?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抱怨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我活该替他们的宝贝女儿坐牢,活该毁掉自己的人生。翻供又怎么样?
我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对面的三个人,脸色瞬间变了。妈猛地站起来,隔着玻璃冲我喊,
声音尖利。戚云栀!你敢!你要是敢翻供,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这个家门!这个家,我稀罕吗?我看着她,眼神平静。
从我答应顶罪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家了。戚雨柔的脸瞬间白了,抢过听筒,
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慌。姐,你别这样。你都已经认罪了,现在翻供,
不仅没用,还会加刑的!你别犯傻,好不好?我知道你在里面受委屈了,等你出来,
我一定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她的话,听起来是关心,实际上全是威胁。
她怕了。她怕我翻供,怕她光明的人生,瞬间化为泡影。补偿?我看着她,
你拿什么补偿我?你能把我失去的三年,还给我吗?你能把我干干净净的人生,
还给我吗?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妈赶紧把她护在身后,抢过听筒,
恶狠狠地骂我。戚云栀,你别给脸不要脸!雨柔好心跟你说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翻供,我们绝对不会管你!你就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我本来就没指望你们管我。我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人不是我杀的。
凶器上没有我的指纹,案发现场没有我的脚印,连监控都拍不到我去过那里。你们说,
我要是把这些告诉警察,会怎么样?对面的三个人,脸色惨白。爸的手紧紧攥着,
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戚云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毁了你妹妹,
你才甘心吗?毁了她的,从来都不是我。是她自己杀了人,是你们,
非要把黑的说成白的,非要把我推进地狱。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公道而已。
妈急得快哭了,语气从凶狠变成了哀求。云栀,妈求你了,别这样。
雨柔真的不能坐牢,她要是毁了,我们这个家就真的完了。妈给你道歉,
以前是妈不对,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行不行?你就当可怜可怜爸妈,可怜可怜你妹妹,
别翻供,好不好?我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当初逼我顶罪的时候,
她有多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虚伪。晚了。当初你们让我顶罪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可怜可怜我?探视时间到了,狱警过来提醒我。我放下听筒,
看着玻璃对面慌作一团的三个人。我站起身,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他们以为,
把我送进监狱,就万事大吉了。他们以为,我就该认命,就该乖乖替戚雨柔坐完这几年牢。
他们错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等着他们跪下来求我的那天。3我提交了翻供申请。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爸妈就疯了一样申请探监。隔着玻璃,爸的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妈哭得满脸是泪,戚雨柔整个人都在抖,脸色白得像纸。电话刚接起来,
爸的怒吼就传了过来。戚云栀!你疯了是不是?你赶紧把申请撤回来!听见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撤?你说为什么?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引得旁边的狱警看了过来,你非要把雨柔拖下水吗?她是你亲妹妹!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亲妹妹?我笑了,她让我替她坐牢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亲姐姐。
妈抢过听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语气又急又慌。云栀,妈知道错了,
妈给你磕头行不行?你别翻供,你要是翻供了,雨柔就完了!我们养你一场,
你就当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放过你妹妹这一次,行不行?养育之恩?我看着她,
你们的养育之恩,就是让我替女儿坐牢,毁掉我的一辈子?这份恩情,我受不起,
也还不起。戚雨柔一把抢过听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让你替我顶罪,不该那么自私。你别翻供,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奖学金都给你,我以后赚的钱都给你,行不行?
我真的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我的学就白上了,我男朋友也会跟我分手的,
我什么都没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和当初那个理直气壮让我顶罪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当初我求他们放过我的时候,他们没有心软。现在,
我也不会心软。你没了的,只是你本该失去的。而我失去的,是被你们硬生生抢走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戚雨柔崩溃地喊,你非要我去坐牢,你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