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燕国边境，残阳如血。萧战骑在战马上，玄甲染血，
目光冷冽如刀。他身后，是十万燕军。他面前，是南楚残部。"降，或死。"声音不大，
却穿透风沙，传入每个南楚士兵耳中。无人应答。只有刀剑相击的脆响，和濒死的哀嚎。
萧战眯起眼，挥手下令。"杀。"一个字，决定了数千人的命运。燕军如潮水般涌上，
南楚防线彻底崩溃。半个时辰后，战场归于死寂。萧战策马缓行，踏过尸山血海。
副将上前："将军，南楚七皇子楚清辞已被擒获。""带过来。"片刻，
一个白衣青年被押至马前。即便沦为阶下囚，即便满身血污，他依然挺直脊背，如雪中青竹。
萧战垂眸看他。楚清辞抬眸回视。四目相对。一个冰冷如铁，一个清冷如霜。"南楚七皇子，
"萧战开口，声音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粗粝，"你败了。"楚清辞唇角微勾，
笑意凉薄："胜败乃兵家常事。""倒是豁达。""不豁达又能如何？
"楚清辞目光扫过遍地尸骸，"求将军饶命？"萧战笑了。这是他今日第一个笑容，
却比北风更冷。"本将军不杀你。"楚清辞挑眉："哦？""你还有用，"萧战翻身下马，
走到他面前，"南楚已递降书，愿以皇子为质，换三年休战。"楚清辞瞳孔微缩。质子。
这两个字，比死更屈辱。"所以，"萧战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从今日起，
你是我的战利品。"力道很重，楚清辞白皙的下颌立刻泛起红痕。但他没躲。
"将军要如何处置战利品？""带回燕京，"萧战松开手，转身，"囚于将军府。
"楚清辞沉默片刻。"若我不从？"萧战回头，眼神如鹰隼："你可以试试。
"试试反抗的下场。试试逃跑的代价。楚清辞读懂了这未尽之言。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好，我跟你走。"萧战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位南楚皇子会宁死不屈。"不怕？""怕什么？
"楚清辞拂去肩头沙尘，"怕将军杀我？还是怕将军……辱我？"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带着刺。萧战眼神一暗。"有意思。"他翻身上马，朝副将示意。"给他一匹马。
""将军，这……""照做。"副将不敢多言，牵来一匹战马。楚清辞上马，动作流畅，
显然精于骑术。萧战看在眼里，没说话。大军启程，返回燕京。楚清辞被围在队伍中央，
前后左右皆是燕军。说是护送，实为押解。他抬头，望向南楚方向。故国已远，前路未卜。
"看什么？"萧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看故乡最后一眼。""以后看不到了。""是啊，
"楚清辞收回视线，"以后，我就是燕国的囚徒了。"萧战侧目看他。
夕阳余晖落在青年脸上，镀上一层金色光晕。很美。美得不像战俘，不像质子。
像……落入凡尘的仙。萧战移开目光，压下心头异样。"记住你的身份。""记得，
"楚清辞轻笑，"战利品，囚徒，质子。""知道就好。"队伍继续前行。夜幕降临，
扎营造饭。楚清辞被单独关在一顶帐篷里，门外有士兵把守。他坐在毡毯上，闭目养神。
帐帘掀开，萧战走进来。"将军深夜造访，有何指教？""看看我的战利品是否安好。
"楚清辞睁眼："托将军的福，还活着。"萧战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他。"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因为我是你的敌人。""敌人也是人，"楚清辞淡淡道，"将军虽冷血，
却不滥杀。""何以见得？""今日战场，将军下令只杀抵抗者，降者不杀。
"萧战挑眉："观察得倒仔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惜你还是败了。
""败给将军，不丢人。"萧战笑了。这次的笑，少了几分冷意。"楚清辞，你很有趣。
""将军过奖。""本将军开始期待了，"萧战起身，走到帐门前，
"期待你在将军府的日子。"楚清辞抬眸："将军要如何待我？""你说呢？"萧战回头，
眼神深邃，"战利品，自然要好好……珍藏。"帐帘落下，隔绝了视线。楚清辞垂下眼睫，
指尖微颤。珍藏。这个词，比囚禁更可怕。因为珍藏意味着占有。意味着……永不放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既已为质，便无退路。只能向前。哪怕前方是深渊。
哪怕深渊里，有萧战。燕京，将军府。这座府邸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堡垒。高墙深院，
守卫森严。楚清辞被安置在西厢，一处独立小院。院子不大，却很精致。假山流水，
竹影婆娑。若非门外有铁甲侍卫把守，倒像是个隐居之所。"七皇子可还满意？
"管家躬身问道。楚清辞扫视四周："将军费心了。""将军吩咐，七皇子是贵客，
不可怠慢。"贵客。楚清辞唇角微勾。囚徒的雅称罢了。"替我谢过将军。""是。
"管家退下，留下两名侍女。"奴婢春兰、秋菊，奉命伺候七皇子。"楚清辞摆手："不必，
我习惯独处。""将军有令，七皇子身边必须有人。""监视？""伺候。"春兰低头，
声音恭敬。楚清辞不再多言。他走进屋内，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致。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
书架上有经史子集。甚至还有几本南楚的典籍。萧战连这个都想到了。
楚清辞拿起一本《楚辞》，指尖抚过书页。故国的文字，故国的书。
却是在敌国将军府中看到。讽刺。他放下书，走到窗边。窗外是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很美，也很……囚。这院子就是一座精美的囚笼。而他，是笼中鸟。"在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清辞没回头："看将军为我打造的囚笼。"萧战走到他身侧，
与他并肩而立。"喜欢吗？""将军觉得呢？""本将军觉得，"萧战侧目看他，
"你该喜欢。""为何？""因为这里比天牢舒适。"楚清辞笑了："确实。""所以，
"萧战转身，面对他，"乖乖待着，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什么是不该动的心思？
""逃跑，反抗，自杀，"萧战一字一句，"任何试图离开这里的念头。
"楚清辞抬眸："若我动了呢？"萧战伸手，抚上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却带着威胁。
"那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楚清辞没躲。"将军要如何让我生不如死？
"萧战凑近，呼吸拂过他耳畔。"有很多方法，"声音压得很低，"比如，打断你的腿，
让你再也走不了路。""比如，废了你的手，让你再也拿不了剑。""再比如……"他停顿，
指尖划过楚清辞的喉结。"把你锁在床上，日夜折磨。"楚清辞身体微僵。"将军说笑了。
""本将军从不说笑。"萧战收回手，后退一步。"楚清辞，记住你的身份。""质子。
""还有呢？""战利品。""还有。"楚清辞沉默。萧战替他回答："本将军的所有物。
"所有物。这三个字，比囚徒更刺耳。楚清辞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将军要如何处置所有物？""看心情，"萧战转身朝外走，"今日心情不错，
许你自由活动。""仅限于这院子。"楚清辞看着他的背影："谢将军恩典。
"萧战脚步一顿。"楚清辞。""在。""别让本将军失望。"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楚清辞松开拳头，掌心有血痕。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囚笼。
墨迹未干，他又提笔，在旁边写下：萧战。两个名字并列。一个是被囚者。一个是囚禁者。
本该是仇敌。却因一场战争，绑在了一起。楚清辞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良久，他笑了。
笑容清冷，带着几分自嘲。"萧战……"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我们，来日方长。
”将军府的夜，开始了。楚清辞的囚徒生涯，也开始了。02半月过去。
楚清辞在将军府的日子，平静得诡异。萧战再未出现。每日只有侍女送饭，侍卫换岗。
他像被遗忘在这座精致的囚笼里。但楚清辞知道，萧战在等。等什么？等他露出破绽。
等他按捺不住。等他……主动出击。今日，楚清辞决定试探。"春兰。""七皇子有何吩咐？
""我想见将军。"春兰一愣："将军近日军务繁忙……""告诉他，"楚清辞打断她，
"若不见，我便绝食。"春兰脸色一变："七皇子，这……""照我说的做。
"春兰犹豫片刻，躬身退下。一个时辰后，萧战来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战场上的肃杀，
多了几分贵气。"听说你要绝食？"楚清辞坐在书案后，执笔写字。"将军若再不来，
或许真会。"萧战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纸上的字。是一首南楚的边塞诗。"故国三千里，
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萧战念完，抬眼看他："想家了？
""将军觉得呢？""本将军觉得，"萧战拿起那张纸，"你在试探。"楚清辞笔尖一顿。
"试探什么？""试探本将军的底线，"萧战将纸揉成一团，"试探你能闹到什么程度。
"楚清辞放下笔："将军英明。""为何要试探？""因为无聊。""无聊？
""整日困在这方寸之地，无事可做，"楚清辞抬眸，"将军不觉得，这样关着我，很浪费？
"萧战挑眉："浪费什么？""浪费我的才华。""哦？"萧战来了兴趣，
"七皇子有何才华？""琴棋书画，兵法谋略，"楚清辞淡淡道，"虽不及将军，
却也略懂一二。"萧战笑了。"想为本将军效力？""想为自己谋条生路。""直言不讳。
""在将军面前，无需遮掩。"萧战在他对面坐下。"说说看，你想如何谋生路？
""将军府缺个幕僚，"楚清辞看着他，"我可以胜任。""幕僚？"萧战似笑非笑，
"敌国皇子，为我燕国将军出谋划策？""有何不可？""你不怕南楚骂你叛国？
"楚清辞笑了，笑意凉薄。"我已是质子，与叛国何异？""况且，"他顿了顿，
"将军不会让我接触军机要务。"萧战眼神微动。"你倒有自知之明。""所以，
"楚清辞继续道，"我可以为将军处理文书，整理典籍，甚至……""甚至什么？
""陪将军下棋。"萧战沉默。良久，他开口："好。"楚清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萧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将军信我？""不信，"萧战起身，"但本将军想看看，
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不怕我暗中传递消息？""你可以试试，"萧战俯身，与他平视，
"看看是你传递消息快，还是本将军杀人的刀快。"楚清辞呼吸一滞。萧战的眼神，
太具压迫性。像猛兽盯着猎物。"将军多虑了，"他移开视线，"我只是想找点事做。
""最好如此。"萧战直起身。"明日开始，到书房来。""是。"萧战走到门口，又停下。
"楚清辞。""在。""别让本将军后悔今天的决定。""不会。"门关上。
楚清辞松了口气。他成功了。虽然只是第一步。但至少，他走出了这个院子。至少，
他有了接触外界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为自己争取。因为他是楚清辞。
因为他是南楚七皇子。因为……他不想一辈子当囚徒。窗外，夕阳西下。楚清辞走到窗边，
望向远方。书房。萧战处理军务，楚清辞整理文书。两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气氛却微妙。
萧战偶尔抬眼，看向窗边的青年。楚清辞垂眸专注，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不像质子，
不像囚徒。像……一幅画。"七皇子。"楚清辞抬头："将军有何吩咐？""会下棋吗？
""略懂。""来一局。"楚清辞放下手中文书，走到棋桌前。黑白子已摆好。"将军先请。
"萧战执黑，落子天元。楚清辞执白，落子星位。棋局开始。萧战攻势凌厉，如战场用兵，
大开大合。楚清辞防守稳健，如筑城守关，步步为营。两人棋风迥异，却势均力敌。
"七皇子棋艺不错。""将军过奖。""南楚教的？""自学。
"萧战挑眉："自学能到这般境界？""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在深宫？""是。
"萧战落下一子："深宫寂寞，确实需要消遣。"楚清辞指尖微顿。
"将军对南楚宫廷很了解？""略知一二。""比如？""比如南楚七皇子，自幼聪慧，
却不受宠。"楚清辞抬眸："将军调查我？""知己知彼。""那将军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母亲是宫女，生下你后便病逝。""知道你十岁才得父皇召见。
""知道你十六岁自请戍边，三年未归。"萧战每说一句，楚清辞脸色便白一分。
"将军倒是费心。""应该的，"萧战看着他，"毕竟你是本将军的战利品。
"楚清辞落下一子，声音平静。"将军说完了？""还有一句。""请讲。""你恨南楚。
"楚清辞指尖一颤，棋子险些掉落。"将军何出此言？""若不恨，为何自请戍边？
""保家卫国。""若真为保家卫国，为何战败被俘，南楚却无人为你求情？"楚清辞沉默。
萧战继续："降书上写得很清楚，南楚愿以七皇子为质，换三年休战。""字里行间，
无半分不舍。""仿佛你只是个……筹码。"楚清辞握紧拳头。"将军想说什么？
""本将军想说，"萧战落子，吃掉他一片白棋，"你与本将军，或许……""同病相怜。
"楚清辞猛地抬头。萧战看着他，眼神深邃。"本将军也是孤儿。""十岁从军，
十八岁封将。""一路走来，靠的只有手中刀，身上血。""无人庇护，无人怜惜。
""所以，"他顿了顿，"本将军懂你的感受。"楚清辞怔住。他没想到萧战会说这些。
更没想到，这个冷血将军，竟有如此过往。"将军……""不必同情，"萧战打断他，
"本将军不需要。""我也没想同情。""那最好。"棋局继续。但气氛变了。少了试探，
多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像夜色中的微光。微弱，却存在。
一局终了，萧战胜半子。"七皇子承让。""将军棋高一着。"萧战起身："明日继续。
""好。"楚清辞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若有所思。同病相怜。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他以为萧战是铁石心肠。却原来，也有柔软之处。只是这柔软，藏得太深。深到几乎看不见。
深到……让人心动。楚清辞摇头，压下这荒谬的念头。他是囚徒。萧战是看守。他们之间，
只有利用与被利用。只有囚禁与被囚禁。不该有别的。绝不能有。02深夜，将军府。
楚清辞被惊醒。屋外有打斗声，刀剑相击，夹杂着闷哼。他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下，
数道黑影在院中穿梭。刺客。目标是谁？他？还是萧战？门被撞开，春兰冲进来。
"七皇子快走！""怎么回事？""有刺客潜入，将军正在抵挡。"楚清辞皱眉："多少人？
""至少二十，都是高手。"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破窗而入。长剑直刺楚清辞心口。
楚清辞侧身避开，顺手抄起桌上砚台砸去。刺客挥剑格挡，砚台碎裂，墨汁四溅。"七皇子！
"春兰惊呼。楚清辞没时间回应。刺客再次攻来，剑势凌厉。他虽会些武艺，但手无寸铁，
很快落入下风。眼看剑尖就要刺中咽喉——"铛！"一柄长刀横空出现，挡下这一剑。萧战。
玄衣染血，眼神冰冷。"找死。"刀光一闪，刺客脖颈喷血，倒地身亡。萧战转身，
看向楚清辞。"受伤了？""没有。"萧战扫视屋内，确认安全。"跟紧我。"楚清辞点头。
两人冲出屋子，院中战况激烈。侍卫与刺客混战，地上已有数具尸体。"将军，
刺客目标明确，是冲着西厢来的。"副将上前汇报。萧战眼神一冷："南楚的人？
""看武功路数，不像。""查。""是。"萧战护着楚清辞，朝主院退去。
途中又有刺客袭来，皆被萧战斩杀。他的刀很快，很准。每一刀都致命。
楚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复杂。这个人在保护他。这个囚禁他的人，在保护他。荒谬。
却又真实。退到主院，萧战将楚清辞推进屋内。"待着别动。""将军去哪？""杀人。
"萧战转身，提刀冲入战团。楚清辞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身影。月光下，玄衣翻飞，
刀光如雪。像战神。像……他的守护神。这个念头让楚清辞心惊。他摇头，
甩开这不该有的想法。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刺客全部伏诛，侍卫也伤亡惨重。
萧战提着滴血的刀，走回主院。"将军受伤了。"楚清辞看到他肩头的伤口。"小伤。
""需要包扎。"萧战看他一眼："你会？""略懂。""那来吧。"屋内，烛火跳动。
楚清辞为萧战处理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可见白骨。"将军忍忍。""无妨。
"楚清辞动作轻柔，清洗、上药、包扎。萧战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你不怕？""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