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真子夜枭回归的第一天,就把我寝宫里所有东西都扔了出去。
紫晶雕琢的床榻被魔气震成齑粉,悬浮在空中的观星仪砸在地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踩在那些珍贵典籍的碎片上,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睥睨着我。“我才是父尊的血脉,
你这个卑贱的养子,现在可以滚了。”夜枭的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仿佛他的每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法则。“对了,滚之前,
把你这些年耗用的魔域资源折算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燃着一小簇嚣张的黑色火焰。
“一年算你一百万上品魔晶,你占了这位置三百年,一共三亿。别想着赖账,
直接从你的魂核里抽。”我看着他那张与父尊有七分相似的脸,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慌。
我只是默默地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的魂晶,递到他面前。
“好的,少君。但在此之前,您需要先完成《深渊血脉回归溯源认证综合流程》。
”夜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把拍开我手中的魂晶。
那枚价值连城的魂晶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放肆!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让本君走流程?”我弯腰,平静地捡起魂晶,用袖口仔细擦拭干净,
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我并未命令您,少君。只是流程规定,所有自称回归的深渊血脉,
都必须完成认证,才能录入魔渊王庭的中央序列。”他根本不听,
周身的魔气再次狂暴起来:“你也配提王庭?等我拿到父尊的万魔敕令印,
你这个冒牌货就等着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吧!”可是,他不知道。在他之前,
已经有九千三百二十七个自称“魔尊真子”的家伙来排队认亲了。父尊早在一百年前就嫌烦,
进入了深度闭关。闭关前,
他早已将王庭的最高审批权——那枚象征着规则本身的“万魔敕令印”,交到了我的手上。
并留下一句神念:“小启,这些破事你看着办,别来烦我。
”第1章夜枭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寝宫的天顶掀翻。
他周身环绕的魔气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将残存的桌椅、书架、摆件尽数撕成最原始的粒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硫磺味,那是纯粹的深渊魔力失控时特有的气息。他死死地盯着我,
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在,挑,战,我?
”我将擦拭干净的魂晶重新稳稳地托在掌心,向前递了递,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少君,
我只是在执行王庭三百年来未曾变更过的《深渊回归法典》第七十三条第三款。
您只需将一滴精血滴在这枚‘身份预审魂晶’上,它会自动为您生成备案编号,
并录入认证序列。这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法典?”夜枭怒极反笑,
笑声尖锐而刺耳,“我就是法典!我父尊的血脉,就是深渊至高无上的铁律!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子,一个窃取权柄的爬虫,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法典?”他猛地向前一步,
磅礴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朝我碾压而来。这是属于上位魔族的血脉压制,
足以让任何低阶魔族跪地臣服,甚至魂魄震荡。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我的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深渊血脉,
我是父尊从一处濒临破碎的人间界捡回来的普通人类。这威压对我而言,
就像一阵稍微强劲些的风,除了吹动我的衣袍,再无他用。我的无动于衷,
显然比任何反抗都更能激怒他。夜枭眼中的血色一闪而过,五指成爪,
携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直取我的咽喉。他想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暴力,
来捍卫他那套“血脉至上”的逻辑。然而,他的手在距离我脖颈还有三寸的地方,
被一层无形的壁障稳稳地挡住了。那壁障上流光一闪,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敕令符文,
与我袖中那枚“万魔敕令印”遥相呼应。“警告。”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宫殿内回响,
“侦测到针对‘代理魔君’的恶意攻击。根据《王庭内部安全条例》,已激活一级防御法阵。
攻击者身份‘未认证’,列为‘高危入侵目标’。请立即停止攻击,
否则将启动二级驱逐程序。”夜枭的手掌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层无形的壁障,又看看我,眼神里的狂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这是……王庭的中枢防御阵?它为什么会保护你?
”“因为在父尊闭关期间,我拥有王庭的最高管理权限。”我耐心地解释,
并将手中的魂晶又往前送了送,“少君,暴力解决不了认证问题。您看,
您再不进行身份预审,今天认证司就要下班了。他们的办事员从不加班,您就得排到明天了。
”“你……!”夜枭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想过,自己荣归故里,
面对的不是夹道欢迎的臣民和卑躬屈膝的仆从,
而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公务员”和一套冰冷繁琐的“流程”。他想发作,
可那层防御法阵的威压让他心悸。他想讲血脉,可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里的钢板硌了手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位须发皆白、身穿华贵长老袍的老魔头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大长老墨菲。他们是父尊最忠诚的旧部,也是夜枭回归最大的依仗。“白启!
你好大的胆子!”墨菲长老一进来,看到宫殿内的狼藉和被法阵阻隔的夜枭,立刻厉声呵斥,
“真主血脉归来,你不但不跪迎,竟敢动用王庭法阵对抗少君?你是要造反吗?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义愤填膺。“白启,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养子!
”“快撤去法阵,向少君请罪!”“你霸占这个位置三百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他们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剑,充满了道德和身份的压迫感。若是三百年前的我,
或许会因此感到委屈和愤怒。但现在,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我转向他们,微微欠身,
算是行礼,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又摸出几枚一模一样的魂晶,一手托着一个,
像个在街边派发传单的小贩。“见过各位长老。我并未对抗少君,只是在维护王庭秩序。
另外,根据《深渊回归法典》第一百零二条,凡为‘未认证血脉’提供担保或声援者,
需共同签署《血脉溯源连带责任书》,并进入担保人观察序列。来,各位长老,一人一枚,
滴血备案吧。这也是流程的一部分。”第2章整个宫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气势汹汹的长老,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呵斥和指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中那几枚散发着冰冷光泽的魂晶,
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大长老墨菲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嘴唇哆嗦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血脉溯源连带责任书》?那是什么东西?老夫在王庭效力三千年,
从未听说过!”“哦,那是父尊闭关前,
由我根据第九百三十二个‘假冒真子事件’的复盘报告,亲自拟定并颁布的补充条例。
并已通过万魔敕令印的最高法则公证,即刻生效。”我面不改色地解释,“主要内容是,
若最终证实被担保者血脉为伪造,所有担保人将因‘扰乱王庭秩序、浪费行政资源’等罪名,
被处以其三百年俸禄总和的罚款,并剥夺未来五百年的所有晋升与福利资格。”我顿了顿,
用一种非常诚恳的目光看着他们:“当然,我相信少君的血脉绝对是真的。
这个流程只是以防万一。各位长老都是王庭的砥柱,想必不会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吧?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是公报私仇!”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气得跳脚。“不,
我只是在照章办事。”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条例面前,众生平等。
这是我作为代理魔君,必须坚守的原则。如果各位长老拒绝签署,那么根据条例,
我只能将你们的行为定义为‘非理性声援’,并暂时剥离你们进入王庭中枢的权限,
直到少君的身份认证流程走完为止。”说着,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大殿门口那层无形的防御法阵光芒一闪,将几位长老也隔绝在了外面。
他们可以看见我,可以听见我说话,却无法再踏入殿内一步。这一下,不只是夜枭,
连几位长老都彻底懵了。他们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资历和威望,
可以轻易地压制我这个“养子”,为真主血脉的回归扫清障碍。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我根本不跟他们玩“论资排辈”和“道德绑架”那套游戏。
我直接把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规则》拍在了他们脸上。“白启!
你这是要与整个元老会为敌吗?”墨菲长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的颤抖。
“墨菲长老言重了。”我隔着法阵,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一切按规矩来。
等少君完成了认证,我的代理任期也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就可以退休了。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流程能走得快一点。”我的笑容很真诚,
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真的,很想退休。这三百年来,
我处理了九千多个“魔尊真子”,批阅了堆积如山的公文,平衡了各大魔将的势力,
还要想办法填补父尊随手挥霍留下的巨大财政窟窿。我累了,真的累了。夜枭的出现,
对我来说不是威胁,而是曙光。夜枭死死地盯着我,
他从我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贪婪、恐惧或心虚。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怎么说呢,
一种类似于“终于可以下班了”的如释重负。这种眼神,
比任何轻蔑和挑衅都更让他感到屈辱。他拼了命想要抢夺的东西,在对方眼里,
竟然只是一个亟待甩掉的包袱?“好……好!走流程是吧?”夜枭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魔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走!我倒要看看,
你这套流程能玩出什么花样!墨菲长老,你们都给我听着!”他转向被隔绝在外的长老们,
高声道:“不就是《连带责任书》吗?我们签!我夜枭,以深渊之名起誓,
若我的血脉有半点虚假,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与各位长老无关!白启,
你现在可能把这该死的法阵撤了?”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少君深明大义。
不过誓言无法代替文书。各位长老还是需要过来滴血签一下字的。另外,根据条例,
连带责任不可转嫁,所以……”长老们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夜枭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隔着那层薄薄的光幕,眼神阴冷如刀:“白启,你给我等着。
等我走完你这套可笑的流程,拿到属于我的一切,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你这三百年来制定的所有狗屁规矩,一条一条地,全部废除!然后,
把你绑在王庭最高的旗杆上,让所有魔族都看看,一个卑贱的人类,窃取权柄,
会是什么下场!”“我拭目以待。”我微笑着,再次将魂晶递了过去,“那么,少君,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第一步了吗?请滴血。”夜枭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伸出手,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丝丝黑气的精血,
狠狠地按在了魂晶之上。魂晶光芒大作,
脉信息读取中……信息与深渊王族数据库初步匹配度97.3%……符合进入下一流程标准。
”“正在生成备案编号:回归者-临-9328。”“第一阶段:身份预舍备案,已完成。
”“恭喜您,编号临-9328号申请者。请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此魂晶,
前往‘深渊认证司’三号窗口,缴纳‘血脉溯源鉴定费’共计八百八十八万上品魔晶,
以启动第二阶段:血脉纯度三方交叉验证。逾期未缴,本次备案将自动作废。”“什么?!
”夜枭还没来得及从“初步匹配成功”的得意中回过神,就被这串数字砸得晕头转向,
“八……八百八十八万?!”他两手空空,刚从人间界回来,别说八百八十八万,
他连一个魔晶都没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那几位脸色同样精彩纷呈的长老。
我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认证司只收现金,不接受赊账。
”第3章“八百八十八万上品魔晶……这简直是抢劫!”夜枭身后的一个长老失声叫道,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因为激动而涨成了酱紫色。我好心地提醒道:“这位长老,
请注意您的言辞。《深渊财务法典》规定,诽谤王庭收费标准,属于A级言论罪,
罚款二十万魔晶起步。您看,您这一句话,又产生了新的债务。
”那位长老被我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长老墨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活了三千年,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过。他看着我,
声音沙哑地问道:“白启,这笔费用,是你的意思,还是王庭的规定?”“当然是规定。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如城砖的烫金法典,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
“《深渊王庭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目录》第三卷,第七章,
第十五条:‘血脉溯源鉴定服务’,基础费用为三百万上品魔晶。
但考虑到通货膨胀以及鉴定材料‘虚空之泪’和‘时之沙’近百年来的价格涨幅,
每年会有一个动态调整系数。今年的系数是2.96。所以,三百万乘以二点九六,
等于八百八十八万。账目清晰,童叟无欺。”我合上法典,
微笑着看向他们:“这本目录在王庭档案馆对所有公民开放查阅,各位长老若是不信,
可以随时去看。”他们当然不会去看。因为他们知道,既然我敢说出来,就必然是真的。
这个白启,三百年来以严谨、刻板、不近人情著称,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任何把柄。
问题是,钱从哪来?夜枭的目光在几位长老身上来回扫视。他虽然傲慢,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穷二白,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些父尊的旧部。长老们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一个个面露难色,眼神躲闪。八百八十八万上品魔晶,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
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几乎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积蓄。“咳……”墨菲长老干咳一声,
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他硬着头皮对夜枭说:“少君,这笔钱……数目实在巨大。
我们几个老家伙,恐怕一时间也凑不齐……”“凑不齐?”夜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墨菲长老,我回归之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只要我回来,
整个元老会都会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少君息怒!”墨菲连忙躬身,
“我们当然是您的后盾!
只是……只是这笔钱……”我看着他们陷入了经典的“谈感情伤钱”困境,
于是“贴心”地提出了解决方案。“如果各位手头不宽裕的话,
王庭财务司也提供‘资产抵押贷款’业务。”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根据评估,
几位长老名下的庄园、矿山、魔兽养殖场,总价值大约在三千万上品魔晶左右。抵押一部分,
凑出这八百多万,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利息也不高,年化百分之十二,可以说是非常优惠了。
”“用我们的资产,去给少君交认证费?”另一位长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启,
你安的什么心?!”“我只是在提供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那样的话,编号临-9328号申请者的备案就会作废。
等你们什么时候凑够钱了,再从第一步‘滴血预审’开始,重新排队。”“重新排队?
”夜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是的。”我点点头,“目前,
在认证司排队等候的‘回归者’,已经排到了一万两千多号。如果现在放弃,下次再来,
估计就要排到两年后了。”两年?!夜枭和长老们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他们耗不起这个时间。魔尊闭关,王庭无主,各大魔将蠢蠢欲动。
他们必须尽快确立夜枭的合法地位,才能稳住局势。现在,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这套“流程”的恶毒之处。我没有动用任何武力,
没有跟他们争辩任何道理。我只是用规则和时间,就将他们逼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要么,
忍痛割肉,大出血,继续走下去。要么,放弃,然后眼睁睁看着机会流逝,被后来者淹没。
“我们……我们凑!”墨菲长老咬碎了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然后,他转向其他几位长老,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都别愣着了!为了王庭的未来,为了真主的血脉!倾家荡产,
也得把这笔钱凑出来!这是我们的忠诚!”在“忠诚”的大帽子下,
其他长老虽然心疼得滴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接下来的一个时辰,
上演了一场魔界版的“现场众筹”。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像凡间的市侩商人一样,
凑在一起,掏空了身上所有的储物戒指,交头接耳,讨价还价,计算着谁该出多少。
夜枭站在一旁,看着这滑稽而屈辱的一幕,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的回归大典,
变成了一场闹剧。而我,就是这场闹剧的导演。最终,他们东拼西凑,
总算凑齐了八百八十八万上品魔晶,装在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里,
由墨菲长老颤抖着手递给了我。我没有接,而是指了指殿外。“抱歉,
我的寝宫不负责收款业务。请移步王庭东南角的‘深渊认证司’,去三号窗口排队缴费。
友情提示,现在去的话,前面大概还有三十多个人。你们可能要等上两个时辰。哦,对了,
认证司大厅里禁止飞行和使用魔力,请大家自觉遵守秩序。”说完,我挥了挥手,
解除了殿门的防御法阵。看着他们一行人,簇拥着脸色比锅底还黑的夜枭,
灰溜溜地、充满屈辱地,走向那个他们从未踏足过的、专为平民服务的办事大厅,
我的心情无比舒畅。三百年来积攒的怨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原来,整顿职场,
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第4章深渊认证司的大厅,是整个魔渊王庭最神奇的地方。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魔焰缭绕,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黑曜石长椅,
和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数字窗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汗水、尘土和劣质魔药的古怪味道。大厅中央的扩音法阵,
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循环播放着:“请排队等候,保持安静,严禁斗殴,违者驱逐。
”当夜枭和几位长老走进这里时,他们彻底呆住了。大厅里挤满了奇形怪状的魔族,
有长着八条腿的蛛魔,有浑身冒着绿火的劣魔,还有一些连形态都无法分辨的混沌生物。
他们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椅上,或者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脸上带着同样的麻木和焦躁。这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血脉。唯一的通行证,
就是你手中那张写着号码的凭证。“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位长老捂住了鼻子,
满脸嫌弃。他从未想过,王庭之内,竟有如此“低等”的所在。“安静!
”队伍里一个牛头魔不耐烦地回头吼了一句,“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再嚷嚷,
巡逻的魔偶就把你叉出去!”那位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呵斥,当即就要发作,
却被墨菲长老一把按住。墨菲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比其他人更沉得住气。
他指了指大厅角落里几个手持电击长叉、双眼闪烁着红光的钢铁魔偶,低声道:“别惹事!
先办正事!”于是,几个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领地震三震的元老会成员,就这样,
在一群平民和劣魔鄙夷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走到了队伍的末尾。夜枭的自尊心,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回归的场景,或是万魔朝拜,或是执掌权柄,
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像个等待救济的难民一样,站在这里排队。
他看着不远处三号窗口那个带着厚厚水晶眼镜、正在慢条斯理处理业务的魅魔办事员,
又看了看自己前方那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我不排了!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走。“少君!”墨菲长老一把拉住他,急道,“不可!现在放弃,
我们那八百多万就白凑了!钱还没交呢!”“那就让他们过来见我!”夜枭指着窗口,
怒吼道,“我,魔尊之子,凭什么要和这些贱民一起排队?!”他的吼声,
成功吸引了全大厅的注意。所有魔族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那个牛头魔更是嗤笑一声:“又来一个?小子,上一个喊‘我爸是魔尊’的,
上周刚被扔进混沌深渊冷静,尸体都凉透了。”“你说什么?!”夜枭怒目而视。就在这时,
两个巡逻魔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电子眼红光闪烁,锁定了夜枭。
“警告:侦测到高分贝噪音,扰乱公共秩序。第一次警告。若再有下次,将执行强制驱逐。
”冰冷的机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夜枭的头上。他看着那两个比他还高大的魔偶,
感受着它们身上传来的纯粹物理压迫感,终于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当队伍终于轮到他们时,几位长老的腿都站麻了。那个魅魔办事员头也不抬,
用一种职业化的厌倦语气说道:“魂晶,储物袋。”墨菲长老连忙将东西递上。魅魔接过,
将魂晶在一个法阵上扫了一下,又清点了一下储物袋里的魔晶。“编号临-9328,
缴费八百八十八万,数额正确。”她在面前的光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枚新的、颜色更深的魂晶,连同缴费收据一起,推了出来。“好了,
第二阶段‘血脉纯度三方交叉验证’已启动。这是你们的‘二阶段流程魂晶’。
请在一个月内,集齐魂晶上显示的‘验证材料清单’上的所有物品,然后去七号窗口提交。
下一个!”说完,她就准备喊下一位。“等等!”夜枭一把按住窗口,急切地问道,
“验证材料?什么材料?”魅魔不耐烦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指着那枚新的魂晶:“自己看。魂晶里有详细列表和说明。别在这耽误后面的人办事。
”墨菲长老连忙拉开夜枭,拿起那枚魂晶,将魔力探入其中。下一秒,
他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怎么了,长老?”夜-枭急忙问道。墨菲长老颤抖着嘴唇,
死鸟的‘涅槃之羽’……以及……以及在‘时空裂隙’中才能找到的‘虚空之泪’……一滴。
”周围排队的魔族听到这几样东西,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我的天,
这是要屠神吗?”“深海魔章?那可是连魔将大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霸主!
”“不死鸟只存在于传说里吧?”“时空裂隙?进去九死一生,为了找一滴眼泪?疯了吧!
”夜枭也愣住了。他虽然对魔界的物产不熟,但光听名字和周围的反应,
就知道这些东西绝不简单。“这……这些东西去哪里找?”他茫然地问。“自己想办法。
”魅魔办事员冷冰冰地回答,然后对着后面喊道,“下一个!编号临-8745!
”一个瘦小的地精兴高采烈地挤了上来。夜枭和长老们,就这样被挤到了一边,
手里捏着那枚滚烫的魂晶,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以为交了钱,就能顺利进入下一步。他们错了。交钱,只是买了一张“受苦”的门票。
真正的折磨,现在才刚刚开始。而我,正通过寝宫里的监视法阵,欣赏着这一切。
我端起一杯用晨露花泡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嗯,今天的茶,味道格外香甜。
第5章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了夜枭和元老会长老们毕生难忘的噩梦。
为了凑齐那份堪称“自杀任务”的材料清单,他们不得不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