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真的要让我说吗?”法庭中央,我女儿赵甜甜站在证人席上,声音发抖。
对面律师席上站着的人,是她母亲。也是我的妻子——金牌刑辩律师卢诗敏。她推了推眼镜,
语气冷静。“庭审需要事实。”甜甜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抓着衣角,
小声说:“可是……那个人是易正泉。”“他就是那天晚上——”“证人,请回答问题。
”卢诗敏打断她。声音干脆利落。旁听席一片安静。我站在最后一排,手心全是汗。
被告席上的易正泉低着头。那是卢诗敏白月光易文生的儿子。甜甜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看着母亲,眼睛红了。“妈妈……你不相信我吗?”卢诗敏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证据不足。”那一刻,我感觉胸口被狠狠捅了一刀。庭审结束时。
易正泉从被告席走出来。路过我身边时,他笑了一下。而当天晚上。我回家推开女儿房门。
看见她躺在床上。桌上是一瓶空药瓶。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我盯着那句话很久。
然后从黑名单里拉出一个号码。电话接通。我只说了一句:“陈旭,我要翻案。
”01我站在旁听席,双手撑着冰冷的木质栏杆。法庭里灯光明亮,却让我觉得刺眼。
台上那张脸,我看了十二年。卢诗敏。她是业内有名的刑辩律师,媒体口中的“金牌律师”。
这些年,她打赢过不少棘手的案子,法庭上冷静、凌厉、从不拖泥带水。
而她同时也是我的妻子。是赵甜甜的母亲。可此刻,她站在被告席旁。替易正泉辩护。
我盯着那张脸,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被告席上的易正泉低着头,看起来一副老实模样。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甜甜浑身发抖地回到家,如果不是医院那份检查报告,
我也许真的会被他这副样子骗过去。可我知道。他不是无辜的人。他是易文生的儿子。
易文生,是卢诗敏年轻时念念不忘的人。这层关系我一直知道。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没提过。
我以为那只是过去。直到今天。法庭里很安静。卢诗敏站在律师席,声音清晰而冷静。
“法官阁下,本案的关键证据存在严重问题。”她翻开资料,一页一页地指出漏洞。
医院记录被她质疑流程问题。证人证词被她逐条拆解。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刀子。
旁听席有人低声议论。我却听不进去。我的视线落在证人席上。甜甜坐在那里。
她只有十六岁。瘦得厉害,手指一直在发抖。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紧。她从小就胆子小。
小时候打雷都会钻进我怀里。可现在,她一个人坐在法庭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
卢诗敏合上文件,抬头。“为了还原事实,我申请证人重新陈述当晚发生的经过。
”法庭里顿时安静下来。甜甜抬起头。她看向卢诗敏。那眼神像是在找什么。
“妈妈……”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要这样吗?”那一刻,
整个法庭像被按下暂停键。我以为卢诗敏会迟疑。哪怕一秒。可她只是推了推眼镜,
表情平静。“庭审需要事实。”短短几个字。像一把刀。甜甜的脸一下子白了。她低下头,
声音颤抖地开始讲。“那天晚上……我从补习班回家……”她说得断断续续。越说越乱。
旁听席有人窃窃私语。卢诗敏突然开口。“证人,请你说明,被告是如何进入房间的?
”甜甜愣住。她的手抓紧衣角。“我……我不记得……”卢诗敏语气冷静。
“可你在之前的笔录里说过,你看见了他的脸。”甜甜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抬头看向卢诗敏。那眼神像是在求救。可卢诗敏没有避开。她只是继续追问。“证人,
请你回答。”甜甜的肩膀开始发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害怕……”法庭里开始有些骚动。我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够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旁听席请保持安静。”我重新坐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甜甜突然捂住脸。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呼吸急促。“我不想说了……”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想说了……”法庭一片哗然。可卢诗敏没有停。她翻开文件,继续陈述。
“从证人的表现来看,她的证词存在明显情绪影响。”“在没有更多客观证据的情况下,
本案无法认定被告存在犯罪行为。”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像在处理一件普通案件。
而不是她女儿的案件。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我甚至不知道庭审是怎么结束的。直到法官宣布。
“由于证据不足,被告暂不承担刑事责任。”易正泉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轻松。
仿佛只是参加了一场无聊的会议。他走出被告席。经过旁听席时,目光落在我身上。
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我血液一下子冲上头。我几乎要冲过去。可身边有人拉住我。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法庭渐渐散场。甜甜被工作人员带走,她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
我想追过去。可卢诗敏已经从律师席下来。她收拾文件,动作从容。
像往常每一次庭审结束一样。我挡在她面前。“为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卢诗敏抬头看我。她的眼神很冷。“赵崇庆,
你不该带着甜甜一起演这种戏。”那一刻,我愣住。“演戏?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卢诗敏神情平静。“你一直介意我和易文生的过去,
这我知道。”“但联合孩子污蔑别人,这种事我不会接受。”我的脑子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我盯着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可没有。她看着我,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案件已经结束。”她语气淡淡。“别再闹了。”说完,她绕过我,径直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回响。我站在原地很久。四周的人渐渐散去。法庭变得空荡。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刚才开始。
甜甜没有再叫过一声妈妈。02法庭外的走廊空了。我站在原地很久,脚像钉在地上。
刚才那场庭审还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甜甜捂着脸发抖的样子,卢诗敏冷静地追问,
还有易正泉离开时那一瞬的笑。我忽然想起甜甜被工作人员带走时的背影。她一直低着头。
没有回头看我。胸口像被什么压住。我快步离开法院。回家的路很长,
可我几乎没有记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推开门时,屋里很安静。灯没有开。我喊了一声。
“甜甜?”没有回应。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屋里光线昏暗。我换了鞋,走到甜甜房门口。
门是关着的。我抬手敲了敲。“甜甜,是爸爸。”里面没有声音。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心里隐约有些不安。甜甜从小就安静,可她从来不会这样完全不回应。我又敲了敲门。
“甜甜?”仍然没有声音。我试着拧门把手。门锁住了。我皱了皱眉。甜甜平时很少锁门。
我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房间里静得可怕。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回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的钟走得很慢。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敲门。
还是没有动静。我开始有些烦躁。脑子里不断闪过法庭上的画面。甜甜崩溃的样子。
还有卢诗敏那句冷冰冰的话。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在杯子里晃动。
手却一直在抖。晚上九点。我又敲了一次门。“甜甜,开门。”没有回应。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恐慌。我去找备用钥匙。抽屉被我翻得乱七八糟。
终于找到那把钥匙。我回到门口。手心全是汗。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没有开。
里面反锁了。我用力敲门。“甜甜!”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依旧没有回应。我后退一步,
一脚踹在门上。门震了一下,没有开。我又踹了一脚。第三下的时候,门锁终于被踹坏。
门猛地弹开。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我愣了一秒。那味道像药味,又带着一股苦涩。
房间灯是关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伸手按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甜甜躺在床上。她穿着白色睡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药瓶。旁边还有一杯水。水只剩下半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甜甜!”我抓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很冷。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拼命摇她。“甜甜,醒醒!”她没有动。眼睛紧紧闭着。像只是睡着了。可我知道不是。
手指贴到她脖子上。没有脉搏。我整个人像被抽空。膝盖一软,跪在床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抱住她。她的身体很轻。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她发烧的时候,
我也是这样抱着她。那时候她会抓着我的衣服,小声叫爸爸。现在她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注意到她手机掉在床边。
屏幕还亮着。我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屏幕停在聊天界面。收件人——卢诗敏。
输入框里只有一句话。“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那句话没有发送。我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差点掉到地上。我盯着那行字。眼前一阵发黑。
甜甜在法庭上看着卢诗敏的眼神忽然浮现出来。那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期待。
她一直在等一句话。一句相信她的话。可她没有等到。我低下头。额头抵在甜甜肩膀上。
胸口像被什么撕开。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滴答。滴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卢诗敏。我猛地站起来。
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她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我看着屏幕,手指发紧。第三次拨出去。电话终于通了。那边传来一阵音乐声。像舞曲。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很热闹。我握着手机,声音发抖。“卢诗敏。”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好一会儿,我才挤出一句话。“甜甜出事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音乐声依旧很响。
她说:“我在参加言深为文生准备的洗尘宴。”“有事明天再说。”我愣住。
“卢诗敏——”我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嘟的一声。屏幕黑了。房间重新变得安静。
我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过了很久,我才慢慢转头。甜甜还躺在床上。灯光照在她脸上。
她像睡着了一样。我走过去。重新坐在床边。看着她。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空。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伸手,替她把头发理好。
动作很轻。就像她小时候睡着时那样。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通讯录。
手指停在一个号码上。那个号码在黑名单里躺了很多年。我把它拉出来。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
“陈旭。”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赵崇庆?”我闭上眼。“我想翻案。
”“我知道你有办法。”03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催。夜已经很深,
屋子里只有墙上钟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神经上。陈旭终于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我盯着甜甜房门的方向,喉咙发紧。“今晚。
”电话另一头又安静下来。我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过了几秒,他问。“你在哪。”“家里。
”“等我。”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像被抽掉力气。屋子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灯光透进来,把地板切成几块灰白的影子。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时间一点点过去。
脑子里很空。甜甜的房门半开着,灯还亮着。那盏灯刺得我眼睛发疼。我却没有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陈旭。
我们很多年没见。他比以前瘦了一些,脸上多了几道很深的纹路。短发,深色外套,
眼神很沉。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侧身让开。他走进屋。屋子里安静得异常。
陈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甜甜房间。“她在里面?”我点头。他走过去。脚步很轻。
房门推开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我不想再看第二次。陈旭在里面待了很久。
十分钟。也可能更久。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冷。“报警了吗?”我摇头。“没有。
”他看着我。“为什么。”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客厅,从桌上拿起那瓶空药瓶。
递给他。陈旭接过。看了一眼标签。“安眠药。”他把瓶子放回桌上。
“你女儿为什么会这样。”我盯着地板。声音很低。“因为法庭。”陈旭皱了皱眉。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一点一点说给他听。法庭。证词。卢诗敏。还有易正泉。
陈旭一直没打断。只是坐在沙发上听。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
“你妻子是卢诗敏?”我点头。陈旭低头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难怪。”我看向他。
“你认识她?”“听过。”他把手指交叉在一起,靠在沙发背上。“这几年她很出名,
很多案子都打得漂亮。”我没有说话。陈旭看了我一眼。“那个被告。”“易正泉。
”“他父亲是易文生?”我点头。陈旭的表情微微变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赵崇庆,你这个案子不简单。”我皱眉。“什么意思。”陈旭停下脚步。
“易文生这几年做生意很大,关系也复杂。”“如果他儿子真的出了事,不可能没有人帮忙。
”我盯着他。“你是说,今天的庭审有问题?”陈旭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甜甜房门口,
看了一眼里面。然后转回来。“先说清楚。”“你现在找我,是想做什么。”我站在那里。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过了几秒,我说。“翻案。”陈旭盯着我。眼神很深。“只是翻案?
”我没有立刻回答。甜甜房间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地板上。我看着那道光。
慢慢开口。“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屋子里安静下来。陈旭看着我。像在判断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桌边,拿起甜甜的手机。屏幕还停在那条没有发送的消息。他看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起。“她最后联系的人,是她母亲?”我点头。陈旭把手机放回去。
“你妻子现在在哪。”“在宴会。”“谁的宴会。”“言深给易文生准备的。
”陈旭轻轻吸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关系确实不浅。”我没有接话。陈旭重新坐下。
手指敲了敲桌面。“赵崇庆,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你确定你女儿说的是事实?
”我愣了一下。胸口突然一紧。“你什么意思。”陈旭的语气很平静。“我以前做刑警,
看过太多案子。”“有时候,事情和表面不一样。”我盯着他。声音有点冷。
“甜甜不会撒这种谎。”陈旭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如果事情是真的,那这个案子肯定留下痕迹。”我走过去。
“你能查吗。”陈旭回头看我。“能查一点。”“但我现在不是警察。”我愣了一下。
“不是?”陈旭靠在窗边。“前几年出了一次事,被停职。”我没再问细节。他继续说。
“不过有些东西,我还是能找到。”我盯着他。“需要多久。”陈旭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我。
“赵崇庆,你先想清楚一件事。”“翻案不是一句话。”“如果真的查下去,
很多人都会被牵出来。”他的目光很沉。“包括你妻子。”屋子里忽然安静。我没有说话。
脑子里闪过卢诗敏在法庭上的样子。冷静。理性。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的案子。我慢慢开口。
“她已经不是我妻子。”陈旭看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过了几秒,他点头。“行。
”他走到门口。“明天开始,我去查这个案子。”我跟过去。“需要我做什么。”陈旭停下。
想了一下。“先把你女儿当晚所有的资料整理出来。”“医院记录,报警记录,
还有那天的时间线。”我点头。“好。”陈旭打开门。夜风从楼道里吹进来。他走出去两步,
又回头看我。“赵崇庆。”我抬头。陈旭的声音很低。“这条路不好走。”我看着他。
没有犹豫。“我已经没路了。”04陈旭走后的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桌上摆着甜甜的手机、那瓶空药瓶,还有我翻出来的一叠文件。医院检查记录。
那天晚上我带她去医院时留下的资料。纸页已经被我翻得有些皱。甜甜的房门一直开着,
我不敢再进去,只能坐在客厅一遍遍看那些记录。凌晨的时候,我给殡仪馆打了电话。
工作人员来得很快。他们抬走甜甜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那张担架从我面前经过。
白布盖住她的脸。我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门关上的时候,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第二天上午,陈旭来了。他没有多问,只是把桌上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用指尖敲一下纸页。屋子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很久,
他把最后一页放下。“医院是哪家?”“市二院。”陈旭点了点头。“带我去。
”我拿起外套。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医院大厅人很多。消毒水味很重。我站在门口时,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晚上甜甜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她低着头,肩膀一直在发抖。
我当时只顾着愤怒。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陈旭拍了拍我肩膀。“走。”我们找到急诊科。
值班护士翻了翻记录。“那天是李医生接诊。”“他今天在。”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诊室。
我和陈旭走过去。门半开着。一个中年医生坐在桌后写病历。陈旭敲了敲门。医生抬头。
“什么事?”陈旭没有坐。“前几天晚上,有个叫赵甜甜的女孩来过。”医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