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时,我正被宗政衡摁在龙榻上。他是摄政王,被人在酒中下了药,
稀里糊涂临幸了原主顾蕴宁。天亮后他扔给她一碗绝嗣药。宗政衡心尖上的白月光闻讯,
当夜悬梁自尽。他红着眼把一切算在顾蕴宁头上。打入冷宫,断水断粮,活活熬到油尽灯枯。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处境。这虐文女主,爱谁当谁当。1宗政衡的手掐在我脖子上,力道不轻。
他眼底全是血丝,药性正在吞噬他的理智。我抬脚踹在他腰上。他没防备,
整个人被踹下了床。他愣住了。堂堂摄政王,被一个弱女子踹下龙榻,估计开天辟地头一回。
我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衣襟。"宗政衡,你被人下了药。"他喘着粗气看我,瞳孔涣散,
指节攥紧。我知道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但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不是我下的。
你好好想想今晚的酒是谁送来的。"他猛地起身,身形晃了晃。
药性上头的人根本听不进去道理。我退到墙角,拿起桌上的烛台。"你再过来,
我就往自己脑袋上砸。""到时候闹出人命,你摄政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在乎我,是因为在乎名声。我看着他一步步退回去,抓起床柱,
把那股药劲硬生生扛了过去。一夜无话。天亮的时候,宗政衡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坐在床沿,看着我蹲在墙角的狼狈样,面无表情。太监端上来一碗黑漆漆的药。"喝了,
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绝嗣药。喝下去,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
原主就是在这一步彻底被拿捏。她哭着喝了,以为自己还有退路。结果退路全被堵死。
我看了那碗药一眼。端起来,直接泼在了地上。黑色的药汁溅上宗政衡的靴面。
空气瞬间凝固。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宗政衡抬眼,眼底全是冷意。"你不想活了?
""我活得好好的。"我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该我说才对。""你被人下药,不去查幕后黑手,反倒逼我喝绝嗣药?""宗政衡,
你脑子被药烧坏了?"他站了起来,身形比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最好祈祷沈月薇没事。"沈月薇,就是那个白月光。
我记得书里写的——消息传到沈月薇耳中,她当夜就悬梁了。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王爷!不好了!沈小姐……沈小姐悬梁了!
"宗政衡脸色骤变。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全是恨。然后夺门而出。我站在原地,
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行吧。情节开始了。但我不打算按剧本走。2宗政衡走后,
殿里的太监宫女看我的眼神全变了。像在看一个死人。我没理他们。
翻箱倒柜找出了原主的一些私物。一对玉镯,是顾家给的嫁妆。一封书信,
是原主的父亲写的。我快速浏览了一遍。顾家是清流世家,
原主的父亲顾怀远是翰林院的老学究。女儿被送进摄政王府,不是自愿的,是被沈家运作的。
沈家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身份不高不低、死了也没人在意的女人。顾蕴宁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把信折好,塞进袖中。半个时辰后,两个嬷嬷来了。面目冷硬,态度恶劣。"顾氏,
王爷有令,即刻迁入冷宫。"好快。连审都不审,直接定罪。我没反抗,跟着她们走。
一路上,王府的下人们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议论声不大,但每个字都戳人。
"就是她勾引王爷的?""沈小姐那么好的人,被她害成这样。""活该打入冷宫。
"我充耳不闻。走到半路,经过一座精致的小院。院门开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
我脚步一顿。是沈月薇的院子。她不是悬梁了吗?书里写的是被救回来了,但要修养很久。
我侧耳听了一下。"小姐,
药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王爷一定会心疼您的……"那是丫鬟的声音。然后是沈月薇的声音,
虚弱但清晰。"妆哭得花了,重新上一遍。等会儿王爷来了,记得让他看到脖子上的勒痕。
"丫鬟应了一声。我嘴角抽了一下。好一出苦肉计。绳子勒出痕迹,但不会真死。
提前安排好人来"救",时间卡得刚刚好。演技精湛,剧本完美。
难怪书里宗政衡对她死心塌地。这女人段位不低。两个嬷嬷推了我一把。"愣什么?走!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冷宫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一座废弃的旧院。院墙长满了青苔,
瓦片碎了一半。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嬷嬷把门从外面锁上。"没有王爷的命令,
不准踏出这个门半步。""吃喝自理。"说完,脚步声远去。自理?这院子里连口井都没有。
分明是要把人渴死饿死。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杂草丛生,蛛网密布。
屋里只有一张破木床和一床发霉的被褥。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墙角有个不起眼的小门,
被杂草遮住了大半。我拨开杂草,推了推。门动了。3小门后面是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连着王府后墙外的一条小河。河水不干净,但能喝。至少不会渴死。
我蹲下来捧了几口水,又回到院子里。接下来该找吃的。院子里的杂草不全是废物。
我认出了几种——马齿苋,蒲公英,车前草。前世我考过药学,认草本是基本功。能吃,
也能入药。我把能吃的都拔了,用河水洗干净。没有火。找了两块石头,试着打火星。
失败了七八次,终于点着了一堆枯叶。火生起来的时候,我盯着那点微弱的光。
心里平静得出奇。上辈子猝死在实验室,这辈子穿成虐文炮灰。老天对我够意思的。
但我顾蕴宁——不,我不是顾蕴宁。我是穿过来的。这身皮囊是她的,但命是我的。
我不会按照书里的情节去死。第二天清晨,一个声音从墙角传来。
"姑娘……"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墙根底下蹲着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
瘦得皮包骨头。"你是谁?""老奴李嬷嬷,在这冷宫住了十一年了。"十一年?
"你是谁的人?"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压低声音。"老奴曾是先王妃身边的贴身嬷嬷。
"先王妃。宗政衡的母亲。书里没提过这个人物。"先王妃薨逝后,老奴被赶到这里来,
没人管也没人问。"她看了看我的脸。"姑娘,你是被沈家那个女人害的吧?"我挑眉。
"你知道沈月薇?"李嬷嬷冷笑了一声。"沈家的手段,三十年前用过一次,现在又用一次。
""先王妃当年,也是这么被害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李嬷嬷颤巍巍地走到破屋里,从地板下面抠出一块砖。砖下有个暗格。暗格里是一个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先王妃临终前,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她说,
总有一天会有人用得上。"我接过那几张纸,快速看了一遍。是一份证词。
当年沈月薇的母亲沈氏,用了同样的手段——下药、设局、苦肉计。逼死了先王妃,
自己上位。最后被老王爷识破,赐了毒酒。沈家蛰伏多年,又把沈月薇送了进来。
一模一样的剧本,换了一代人演。我把纸折好,贴身收着。"李嬷嬷,你信我吗?
"她看了我半晌。"老奴等了十一年,就等一个能用这些东西的人。"我点头。
"那你跟着我,咱们不会死在这儿。"当晚,我听到院墙外有动静。脚步很轻,
受过训练的那种轻。我抄起一块石头,对准声音来的方向砸了过去。一声闷哼。
有人从墙头翻了下来。4来人穿一身夜行衣,捂着被石头砸中的额角。"你干什么!
我是来救你的!"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压着嗓子,带着几分恼火。我没放下戒备。
"谁派你来的?"他摘下面罩。十八九岁的少年,长相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我叫肖柒,三殿下的人。"三殿下,宗政恪。书里提过一笔。当朝天子年幼,
宗政衡把持朝政,宗政恪是唯一敢跟他对着干的皇族。但书里他是配角,戏份少得可怜,
结局是被宗政衡贬去了边疆。"三殿下为什么要救我?"肖柒擦了擦额头的血。
"顾家对三殿下有恩。顾老太爷当年救过三殿下的命。"顾家和三殿下有渊源?
原著里没写过这段。我想了想,原著里的顾蕴宁活到第三章就领盒饭了,
后面的情节根本没展开。"三殿下让我转告姑娘——在冷宫里忍几天,
他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不用。"肖柒一愣。"我不走。""你不走?留在这里等死?
""谁说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我看着他。"你替我带句话给三殿下。我不需要他救我出去,
但我需要他帮我办一件事。""什么事?""查沈月薇身边一个叫翠儿的丫鬟。
查她最近三个月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买过什么东西。"肖柒皱眉。"你怀疑沈月薇?
""不是怀疑,是确定。"我把从李嬷嬷那里拿到的证词给他看了一眼。没让他拿走。
"告诉三殿下,沈家的手段不是第一次用了。三十年前他们就干过同样的事。
"肖柒的表情变了。他翻墙走了。第二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宫女来到冷宫门前。
说是沈月薇身边的人,奉命来"送饭"。饭菜看起来正常。但我闻了闻,
夹起一块肉扔给角落里的一只野猫。猫吃了两口,抽搐了一下,瘫在地上。没死,
但口吐白沫。慢性毒。吃一次不会死,吃多了就会"病死"。多干净的手段。
我把那个宫女拦住。"回去告诉你主子,这饭我不吃。""还有,告诉她别费心了。
她下的药,我能验出来。"宫女脸色煞白,转身就跑。我蹲下来看那只猫。还有气。
拔了几根车前草,捣碎了喂进去。过了一会儿,猫醒了。李嬷嬷在旁边看着我,眼睛亮了。
"姑娘,你还会医术?""会一点。"上辈子药学研究生不是白读的。
虽然古代的药材和现代不完全一样,但基础原理相通。这个世界给了我一副破牌,但我会打。
三天后的夜里,肖柒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东西。一份账册。"三殿下查到了。
沈月薇身边的翠儿,三个月前在黑市买过一种叫'嘿嘿散'的药。"嘿嘿散。
就是给宗政衡下的那种春药。"买药的银子从沈家的私账走的。"我看着那份账册,笑了。
沈月薇啊沈月薇。你以为打入冷宫就万事大吉了?你低估我了。5有了账册还不够。
账册只能证明沈家买过药,不能直接证明是沈月薇指使的。她可以推说不知情。我需要人证。
翠儿是最好的突破口。但翠儿是沈月薇的心腹,轻易不会背叛。我换了个思路。
让肖柒去查翠儿的家人。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了消息。翠儿的母亲,三年前生了一场重病,
是沈家出钱治的。但治病的银子不是白给的,翠儿签了卖身契,死契。"她不是忠心,
是被拿捏住了。"肖柒说。我想了想。"你能把翠儿的母亲接走吗?""接到安全的地方,
别让沈家找到。"肖柒点头。"三殿下说了,姑娘尽管开口,他全力配合。"三天后,
翠儿的母亲被秘密转移。我让肖柒给翠儿传了一句话——"你娘安全了。沈月薇事败之后,
你猜她会不会灭口?想活命,来冷宫找我。"当晚,翠儿就来了。她跪在我面前,
哭得不成样子。"顾小姐,求您救救我……""沈小姐说过,等事情了了,
就把我娘从庄子上放出来。但我知道她不会的。""上一个替她办事的丫鬟,已经被灭口了。
"我扶她起来。"你把那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翠儿抹着泪,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春药是沈月薇让她放的。时间、剂量、放药的方式,全是沈月薇亲自教的。
甚至连事后怎么演苦肉计,都提前排练过。"沈小姐说,只要王爷恨上顾小姐,
她的位置就稳了。"我听完,把翠儿留在了冷宫。李嬷嬷照顾她。人证有了,物证有了。
但时机还不到。宗政衡现在正沉浸在对沈月薇的愧疚里。这时候摆出证据,
他第一反应不会是相信,而是觉得我在构陷。我得让他自己起疑。七天后,机会来了。
宗政衡来冷宫了。我没想到他会来。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变化,皱了皱眉。
院子被我收拾过了。杂草清理了大半,角落里种着几株药草。破屋修补了一下,
至少不漏风了。石头垒的灶台上还架着一口缺角的陶锅。
他大概以为会看到一个蓬头垢面、跪地求饶的女人。没有。我坐在石凳上,正在晾晒草药。
"哟,王爷大驾光临。"我没起身,甚至没看他。"坐吧,没有茶,凑合喝碗草药水?
"他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你倒活得自在。""比起死了好。"他站在我面前。
"沈月薇为了你的事,到现在还下不了床。"我抬头看他。"王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那晚的酒,是谁送到你面前的?"他眼神微变。"我查过,是御膳房的例酒。
""例酒能放春药?御膳房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沉默了。"你不用信我。
"我低头继续晾药草。"但你可以查查沈月薇的丫鬟翠儿,看她那段时间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