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踪的租客梅雨季节的江城,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连续半个月的阴雨,
把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泡得发黑,墙面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像一块巨大的、发霉的皮肤。
临江路七十三号,那栋被本地人称作枯楼的老式公寓,就藏在这片潮湿的阴影里。
枯楼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砖混结构,外墙斑驳脱落,窗户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
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旧木头的味道。原本住在这里的老住户早已搬空,
如今只剩下几间屋子租给了外来务工者,便宜、偏僻,是它唯一的优点。
苏晴接到报案电话时,正在警局的办公桌前整理卷宗,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
发出沉闷的声响。电话是物业打来的,语气慌张,说枯楼三楼302室的租客,
已经失联整整七天。“警察同志,你们快来看看吧,那姑娘一个人住,七天没出门,
水电都停了,敲门也没人应,我们怕出事儿!”苏晴合上卷宗,拿起外套和警帽。
她今年二十七岁,在江城公安局刑侦支队干了三年,不算新人,也算不上老手,
眼神干净却锐利,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同行的是老刑警陈默,四十多岁,皮肤黝黑,
话少,办案经验却极其丰富。两人驱车赶到枯楼时,雨势稍小,远远望去,
那栋六层的老楼像一具沉默的枯骨,立在江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物业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王,站在楼门口来回踱步,看见警车,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满是焦虑。“可算来了,苏警官,陈警官,就是302,租客叫林薇薇,二十三岁,
在附近的服装店上班,平时挺文静的一个姑娘,从不惹事。”王主任一边带路,
一边絮絮叨叨,“七天前她还正常出门上班,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人,电话关机,
微信不回,她同事都找到物业来了,我们这才觉得不对劲。”楼道狭窄昏暗,
声控灯坏了大半,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层层叠叠,被雨水浸润后卷边、发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302室的门是老式的木门,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没钥匙?”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锁。
王主任连忙摇头:“这楼的锁都是老锁,租客自己换的,我们没有备用钥匙。本来想撬锁,
又怕万一姑娘只是出门了,我们不好交代。”苏晴抬手敲了敲门,指节落在木门上,
发出空洞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林薇薇?我们是警察,开门。
”没有任何回应。她侧耳贴在门上,屋内一片死寂,连一点生活的声音都没有。
陈默示意王主任后退,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撬锁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那把生锈的挂锁。
挂锁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潮湿、灰尘和淡淡香水味的气息,
扑面而来。屋子很小,一室一厅,装修简陋,家具都是上世纪的老款式。
客厅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一张掉漆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
半包饼干,还有一个倒扣的玻璃杯。卧室的门虚掩着。苏晴率先走了进去,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线扫过房间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房间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上,
书桌擦得干净,上面摆着几本时尚杂志,一个化妆包,化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连口红都按颜色排好。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挂得一丝不苟,鞋子在床下排成一排。
一切都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一个突然失联的人的房间。“不对劲。
”陈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最上面的杂志,“一个正常出门的人,
不会把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更不会连水杯都倒扣着。”苏晴的目光落在窗台。窗台很干净,
没有灰尘,却放着一盆枯萎的绿萝。绿萝的叶子全部发黄卷曲,盆土干裂,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浇过水。她蹲下身,查看地面。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有轻微的拖拽痕迹,
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主任,林薇薇住进来多久了?”苏晴抬头问。
“快一年了,去年三月份搬来的,一次**了一年的房租,性格内向,平时很少和邻居说话,
独来独往。”“她有没有家人?朋友?男朋友?”王主任挠了挠头:“没见过她家人,
也没见过有人来找她,至于男朋友……好像没听说过。她同事说,她在店里也不爱说话,
下班就回这儿,从不参加聚会。”苏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枯楼的后院,
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空地尽头就是滚滚的长江。江水浑浊,
在阴雨天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黑色,浪涛拍打着江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的目光扫过后院,突然顿住。后院的杂草堆里,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格外显眼。“陈哥,
你看那里。”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一沉,立刻转身下楼。苏晴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楼道,来到后院。杂草很高,没过脚踝,湿漉漉的,沾满了泥水。陈默拨开杂草,
捡起那个白色的东西。是一只女士高跟鞋。白色的细跟凉鞋,鞋跟处有轻微的磨损,
鞋面上沾着泥土和水渍,正是林薇薇这个年纪的女孩会穿的款式。“只有一只?
”苏晴的心跳微微加快。陈默捏着高跟鞋,仔细查看,鞋跟处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泥土是新鲜的,显然掉落的时间不长。“封锁现场,通知技术队。”陈默拿出手机,
语气严肃,“这里不是简单的失联,可能是刑事案件。”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冰凉刺骨。苏晴站在杂草堆里,抬头望向302的窗户。
那扇窗户紧闭着,像一只空洞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林薇薇,到底去了哪里?
是主动离开,还是遭遇了不测?这栋阴森老旧的枯楼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章 消失的痕迹技术队赶到时,枯楼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阴雨天气,光线昏暗,
技术员们打着伞,在302室内仔细勘查,拍照取证,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苏晴和陈默站在客厅里,看着忙碌的同事,脸色凝重。“苏姐,你过来看看。
”年轻的技术员小李招手喊道。苏晴走过去,小李指着书桌的抽屉。抽屉是拉开的,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证件、银行卡、现金,甚至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所有私人证件都不见了,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全都没有。衣柜里少了几件当季的衣服,
还有一个行李箱,也不见了。”小李一边记录,一边说道,“表面上看,
像是受害人收拾行李,主动离开了。”“但痕迹不对。”苏晴蹲下身,看着地面,
“地面有拖拽痕迹,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窗户紧闭,门锁完好,没有外力撬动的痕迹,
要么是她自己开的门,要么是熟人作案。”陈默走到卧室的墙角,那里有一个老式的空调,
空调下方的墙壁上,有一块淡淡的污渍。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提取样本,化验。”小李立刻过来,用棉签取下痕迹,装进证物袋。“陈哥,
你觉得是血迹?”苏晴问道。“不确定,但颜色和形态都像。”陈默站起身,
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这房间太干净了,干净得刻意。一个要主动离开的人,
不会把房间收拾到这种程度,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苏晴心头一震。
她刚才确实没在房间里看到任何头发,无论是沙发上、床上,还是地板上,干净得过分。
一个独居的年轻女孩,房间里不可能没有头发。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刻意清理过现场。
“王主任,这栋楼里还有其他租客吗?”苏晴转头问站在门口的王主任。“有,
二楼201住了一个快递员,四楼402住了一对老夫妻,五楼501住了一个维修工,
剩下的都是空房间。”王主任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牵扯上什么麻烦。
“把所有住户都叫过来,逐一问话。”陈默吩咐道。最先过来的是201的快递员,姓张,
二十多岁,身材瘦小,脸上带着疲惫。他说自己每天早出晚归,根本没注意302的动静,
七天前的晚上,他加班到半夜,回来时没听到任何异常声响。接着是四楼的老夫妻,
大爷姓刘,大妈姓李,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刘大爷耳朵背,说话含糊不清,李大妈倒是健谈,
却一个劲地摇头。“那姑娘话少,碰见了顶多点点头,七天前?没印象,那天雨下得大,
我们一整天都没出门。”“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比如吵架、呼救、拖拽东西的声音?
”苏晴追问。李大妈想了想,突然顿了一下:“好像……半夜听到了一点动静,
像是咚的一声,很轻,然后就没了。我当时以为是楼上掉东西了,没在意。”“具体是哪天?
几点?”“记不清了,就是雨最大的那几天,半夜吧,大概一两点钟。
”最后是五楼的维修工,姓赵,四十多岁,皮肤粗糙,手上全是老茧。
他说自己常年在外维修,经常不回家,七天前他正好在外地,有不在场证明。
所有住户的问话都没有得到有效线索,每个人都显得平淡无奇,
又似乎都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瞒。技术队的勘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室内没有发现打斗痕迹,没有血迹,那面墙上的暗红色痕迹经过初步化验,是铁锈水,
不是血迹。地面的拖拽痕迹非常轻微,无法提取到有效指纹。整个房间里,
只找到了林薇薇的指纹,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那只在后院发现的高跟鞋,
上面只有林薇薇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DNA信息。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林薇薇自己收拾行李,离开了枯楼,高跟鞋是她不小心掉落的。
但苏晴和陈默都不信。“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独自在外地打工,没有和家人朋友告别,
没有带走重要的证件,只是凭空消失,还把房间清理得一干二净,这不符合常理。
”苏晴看着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除非,她是被人强迫离开的。”“或者,
她根本没离开这栋楼。”陈默的声音低沉,“枯楼很大,有很多空置的房间,
还有地下室、楼顶,我们只查了302,其他地方还没仔细搜。”两人对视一眼,
立刻做出决定:全面搜查枯楼。从一楼到六楼,每一个空置的房间,每一个角落,
包括楼梯间、楼顶、地下室,全部仔细搜查。枯楼的空房间大多积满灰尘,蛛网密布,
里面堆着废弃的家具、杂物,散发着刺鼻的霉味。苏晴一间一间地查,
手电筒的光线在黑暗中晃动,照亮那些腐朽的木头和落满灰尘的地面。
搜到五楼最里面的一间空房时,苏晴的脚步顿住了。这间屋子没有积灰。地面被人清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