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归乡:十年饮冰,难凉热血赵塘村的风,吹在乡间的小道上,裹着村落特有的的土腥气,
卷着槐树叶的碎渣,刮在人脸上,又干又涩。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百无聊赖的摇着蒲扇,
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四处飞溅,正在暗地低估着村子各种八卦闲事。
正在她们聊着正开心时,“突,突,突”的声音从村口小道上传来,
一辆破旧的蓝色货车停在了村口,妇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辆刚停下的车上。“哟,
这不是老林家的丫头吗?我当是哪个收破烂的进村了,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小满啊!
”张书翠的特有的尖嗓子声声音传来,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穿得倒是人模狗样,
可惜干的是最下贱的活!”旁边围着花头巾的李婶立刻接话,眼神里满是鄙夷:“可不是嘛,
爹妈死得早,没人管教,从小就偷鸡摸狗,怪不得长大了也就只能收废品糊口了。
我家那口子说了,看见她就晦气!”蹲在地上抽旱烟的赵老头吐了口烟圈,
慢悠悠补刀:“我看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才回村啃老本。她家就一间破屋,
哪有什么老本可啃,怕是回来骗吃骗喝的,还得赖上我们这些乡亲哟。”三轮车上,
林小满指尖轻轻敲着车把手,节奏平稳,脸上没什么波澜。这些话,她听了十年,
从十二岁听到二十五岁,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风大的日子,
她的爹妈在一场车祸里双双离世,留下她一个人,守着三间漏雨的土坯房。亲戚们避之不及,
邻里们冷眼旁观,她饿了两天,去地里捡别人落下的红薯,被张书翠撞见,
一口咬定她是小偷,追着她打了半条村。那时候赵虎才十岁,跟在他娘身后,
捡起石头往她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喊:“小偷!野种!没人要的东西!”全村人都看着,
有人想伸手拉她一把,但碍于张书翠的彪悍,只有跟着一起笑,说她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辈子注定没出息。后来她揣着从爹妈旧衣服里翻出的五十块钱,扒着货车逃去了城里。
没人知道她睡过桥洞,捡过剩饭,被黑心老板扣过工资,被小混混抢过仅有的钱。
她从最底层的废品分拣工做起,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摸透每一类废品的价格,攒下每一分血汗钱。十年时间,靠着社会经济的发展,
也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她从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分拣工,
做成了绿环再生资源集团的创始人,身家过亿,手下管着上千名员工,业务覆盖周边三个市。
这次回村,她不是衣锦还乡炫耀,也不是混不下去避难。
政府大力推行乡村环保与资源回收项目,她凭借实力拿下了整个县的乡镇回收网络建设权。
赵塘村是她的老家,地理位置好,交通便利,是建分拣中心的绝佳选址。
她想在这里建一个大型分拣中心,引进先进设备,带动村里人就业,让大家不用再靠天吃饭,
不用再为几毛钱斤斤计较,更不用像当年的她一样,被穷逼得走投无路。
她想给这个曾经抛弃她的村子,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所以她刻意低调,不开豪车,
不带助理保镖,只开了一辆普通的回收车,穿一身洗得干净的休闲装,一个人回来。
她想先看看村里的情况,摸清人心,再慢慢谈合作。她以为十年时间,人心总会软一点。
可现在看来,刻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岁月而消散。林小满推开车门,
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皙,气质干净,和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
张书翠摇着蒲扇凑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鼻子里哼出一声:“林小满,你还知道回来?
我以为你在城里当小姐去了,原来是收废品。也是,你这种没人教的,除了干这个,
还能干啥?”“离她远点,别被传染穷气!”李婶拉着身边的妇人往后退,
“以后孩子都别跟她说话,免得学坏喽!”林小满没理会这些嘲讽,从三轮车上拿下电子秤,
拿出登记本和笔,准备挨家收废品。她的动作从容,眼神平静,仿佛那些刻薄的话,
不过是耳边的风。刚走到村东头第一家,主人李大叔探出头,看到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没等她开口,李大叔拎起一桶厨房垃圾,直接泼在她面前。浑浊的汤水混着菜叶、剩饭,
溅了她一身,酸臭味扑面而来。“滚远点!别在我家门口晃悠,晦气!我家就算有废品,
喂狗也不卖给你这个小偷!”李大叔骂完,“砰”地关上大门,还特意上了锁。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默默擦着身上的污渍。她没生气,
也没争辩,转身走向第二家。第二家的王二婶养了一条大黄狗,她刚走到院门口,
大黄狗就狂吠着扑过来。林小满往只能后退,才没被恶犬伤到王二婶靠在门框上,
抱着胳膊咯咯直笑:“让你收废品!吓死活该!我家的狗专咬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林小满咬着牙,继续往前走。第三家就是赵虎家的超市,赵虎带着两个混混堵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袋子空塑料瓶,看到她过来,直接把瓶子往她头上砸。“捡啊!怎么不捡了?
你不是爱收废品吗?今天爷赏你!”赵虎笑得嚣张,“跪下,跪下捡,爷就多给你几个!
”周围的村民围过来看热闹,哄笑声此起彼伏。林小满蹲下身,无视砸在身上的瓶子,
一个个捡起来,放进分类箱里。她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她越忍,他们越嚣张。
村里的小孩被大人教着,跟在她身后喊:“收废品的!小偷!野种!
”小石子时不时砸在她背上,她都没回头。傍晚收工,她去小卖部买水,
赵虎故意把矿泉水扔在地上,用脚踩碎:“你也配喝一块钱的水?喝泥巴去吧!
”林小满没说话,转身离开。晚上她睡在车上,刚躺下,就听见“咚”的一声,
一块石头砸在了挡风玻璃上,玻璃裂了一道细纹。紧接着,脏水顺着车窗缝流进来,
打湿了她的枕头。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远处传来的嘲讽笑声,
心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她回来,是想带他们致富。可他们,只想把她踩进泥里。货车里,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是莲花村分拣中心的设计图纸,还有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
乡镇回收合同已备好,李经理下星期进村考察,是否需要提前对接?
”林小满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不用,低调考察,别暴露身份。”她还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这些人,一记最响亮的耳光。2 羞辱日常:全村排挤,
极尽刻薄接下来的日子,林小满成了莲花村的头号笑柄,羞辱成了日常。天不亮,
她就开着货车进村,刚到村口,就会迎来一片嘲讽。“收破烂的又来了!”“看她那穷酸样,
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听说她晚上就睡在货车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可怜又可笑!
”张书翠更是把羞辱她当成了乐趣,每天准时在大槐树下等她,变着花样骂她。“林小满,
你天天收废品,能赚几个钱?不如跟我家赵强,我家超市有的是废品,够你吃一辈子!
”“我可听说了,你在城里染了病,回来祸害村里,大家都离她远点!”这话一出,
全村人都信了。她去井边打水,只要她一靠近,打水的人立刻拎着桶走开,
宁愿等她走了再回来,也不愿意跟她共用一个水桶。她路过谁家院子,人家立刻关门上锁,
生怕她进去偷东西。有一次,她在村后空地上分拣废品,张翠花带着一群妇人冲过来,
二话不说就踩烂她分好的纸箱和塑料瓶,把登记本扔在地上碾。“我让你收!我让你收!
赵塘村不欢迎你这种脏东西!”张翠花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赶紧滚出我们村,
永远别回来!”林小满站在一片狼藉里,看着那些熟悉又狰狞的脸,攥紧了拳头。她没反抗,
只是默默蹲下身,重新整理废品。她不是懦弱,她在观察人心。谁坏,谁善,谁势利,
谁老实,她看得一清二楚。全村只有王大爷对她好。王大爷是孤寡老人,无儿无女,
当年她饿晕在路边,是王大爷偷偷给了她一个热馒头。现在看到她被欺负,
王大爷总会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虽然没人听,但对林小满来说,已是莫大的温暖。“丫头,
别忍了,他们不是人,你回城里去吧。”王大爷给她包扎腿上的伤口,心疼地说,
“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在这里受这份气。”林小满笑了笑,眼神坚定:“王大爷,我不走。
我回来,是要给村里办好事的。”“办好事?”王大爷叹了口气,“他们不领情,
只会欺负你。”“总会领情的。”林小满轻声说。 就在这时,村主任拿着大喇叭,
在村里喊了起来:“各位村民注意了!有大老板要来咱们村投资,建废品分拣中心,
投资上千万,能解决几十人就业,进入以后工资上万,以后大家不用再靠种地过日子了!
”这话一出,全村瞬间沸腾了。“上千万,那得多少钱?真的假的?”“分拣中心?
月工资一万,这待遇太好了那是不是以后我们都能进厂上班,拿稳定工资了?
”“大老板是谁啊?什么时候来?”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围着村主任问东问西,
张书翠和赵虎更是挤在最前面,满脸堆笑,打听着大老板的消息,恨不得立刻攀附上。
没人注意到,林小满听到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这个大老板,就是她。第二天,
一辆黑色奔驰开进了村,从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气质儒雅,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人物。“这是李总经理,是大老板派来考察的!”村主任连忙介绍,
语气恭敬。村民们立刻围上去,热情得不得了。张翠花端着茶水,满脸谄媚:“李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