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我是一名杀手,也是一位艺妓。你问我美不美?
嗯…倒是没人说过因为我都蒙着面,不管是杀人还是接客。但就是这样,
全城都在传我美极了,好多人重金想看我的模样,结果都是钱花了还没看着。为什么?喔,
因为我,不讲诚信。你问我狠不狠,那不好意思,能言者已不能言。我是沉璧,也是影刃。
在凝香楼待了整整一年零七个月,从一个连琴都弹不熟练的小透明,
熬成了人人想见的蒙面花魁。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伪装下去,直到昨晚,
案上的那封火漆密令告诉我,影刃该醒了。门外传来轻叩声。阿禾端着羹汤进来:“姐姐。
”“昨晚那厮可有为难你?你已在我这儿受了委屈,万不可在其他人那儿再受。”“未曾,
在姐姐这儿我也并未受委屈的,姐姐给我的银子,我娘的病已经好了,弟弟也能读书了。
只要能帮到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是真无语,我这个替身妹妹纯纯一个小软包,不行,
我得给她多攒些钱“这些银票你拿着,是昨晚的赏赐,都给你。”“姐姐,
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你也给自己留一些啊。”“我用不上,你拿着吧,更何况,
我要挣银子还不容易。”满城的人都知道,凝香楼有一位沉璧姑娘,蒙面胜倾城,
终年以轻纱覆面,只露一双眼。琴棋书画、歌舞音律无一不精,但却千金不换一笑,
万金不摘面纱。看吧,我说了我来钱快。“阿禾,你帮我去叫一下陈妈妈,我有事找她。
”“好,姐姐稍等。”陈妈妈和我一样,也是表里不一的人,明面上她是凝香楼的老鸨,
实则是锦衣卫多年的暗桩,眼下,任务来了,我想请她帮个忙。“姑娘,有何吩咐。
”“陈妈妈,今晚户部魏良弼大人定了宴席对吧?”“是,定在戌时了,
还点名要姑娘你扶琴助兴。”“就怕他不点我,妈妈,席间待我与魏大人对饮时,
烦请您安排小厮或姐妹不小心把酒水泼在我身上,我好离席去做处理,叫阿禾在净房等我,
另外,从前厅到净房及沁香阁这一路都要有人能看到我。”“明白,姑娘,我这就去安排。
”安排妥当,我该梳妆了,这第一次任务我想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待到掌灯之时,
铜镜中人已是一身月白舞衣,广袖垂落,一双手白皙纤细,蔻丹明艳。
已经能听到楼下有人在唤我的名字了,这凝香楼的夜,向来是京城最软的夜,
但我今天可要打破这软了。丝竹绕梁,暖香袭人,华灯将满室权贵映得衣鬓生香,
我掀起纱帘,缓步而入。“沉璧见过诸位大人,承蒙大人到访,沉璧不胜感激,
就让我敬各位大人一杯吧。”旁边的侍女准备上前斟酒,我抬手接过酒壶,朝魏良弼走去,
指尖微曲,先为他满上,再自斟一杯。“大人盛情,沉璧先敬大人一杯,祝大人官运亨通。
”魏良弼畅快大笑,仰头饮尽,然后便挨个儿敬过去,喝了一肚子水饱,
刚把酒壶放在侍女的托盘上,怎料她却一个重心不稳,
小半壶酒不偏不倚的全洒在我的衣裙上“对不起沉璧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侍女演得挺好...“无妨,这一级小阶,不容易看清,各位大人,失陪了,
待沉璧净手更衣,再来给各位抚琴助兴。”陈妈妈出来打圆场:“姑娘快去快回,
莫教诸位大人久等。”我撑着案边起身,广袖轻拂,顺走了魏良弼的酒杯,很好,无人在意。
净房内,我用皂角洗了两遍手,朗声说道:“阿禾,你去我房中拿一套干净的衣裙来,
这湿了的舞衣稍微你再帮我清洗一番。”随即再低声嘱咐:“回来时带一只干净的酒杯给我,
这只也用皂角洗净,再置于流水之下,待前厅骚乱之时立刻把酒杯放到后厨。
”然后便重新换了一身烟霞色衣裙回到席间,抚琴轻弹,音律泠泠。约莫一炷香功夫,
魏良弼忽然面色赤红,双手紧捂心口,浑身剧烈抽搐,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便已直挺挺倒在席上,气绝身亡。尖叫四起,灯火乱晃。凝香楼,一夜惊变。不过半刻,
大理寺官差铁骑而至,封锁全场。绯色官袍踏入混乱之中,来人面容清俊,气质冷肃,
正是大理寺少卿上官凌。仵作正在查验尸身,他立于一旁静静等待,
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现场的每一处,很快仵作便有了结果,低声回禀:“大人,死者无外伤,
无呕血,脉象寸断,似是急毒攻心,现场器皿、酒液、茶点皆已查验,无毒,无残留,
无异常。”“无异常?叫人带你去净房,查验水池、出水口。”“是,大人。
”周遭宾客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正在七嘴八舌的跟吏员自证清白,仔细听来,
都提到了方才与大家谈笑饮酒的,沉璧。他抬眼看去,女子正认真的回答着吏员的提问,
如此重要的人证,他要亲自问询。“你就是沉璧。”“是,沉璧见过少卿大人。”“你是说,
你与魏良弼对饮后便离席了,为何离席,又去向何处,做了何事?”“回大人,
因为衣衫不慎被酒水打湿,所以我去了净房净手更衣了,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回来了。
”“是的大人,我们问了在场宾客及楼中其他人员,皆有人能证实此事。”人证齐全,
口供一致,简直无懈可击。恰逢此时仵作也查验归来,禀告在净房中也没有查出有毒素,
好一个流水无痕。沉默片刻,上官凌冷声下令:“今日在场所有人,全部记下姓名籍贯,
逐一排查。沉璧,只有你离开了半柱香,有作案时间,即日起,不得离开凝香楼半步,
本官随时会再来盘问。”“沉璧遵命,随时恭候大人到来。”待他消失在楼门之外,
陈妈妈悄悄走近,低声道:“姑娘,都妥当了?”“妥当了。只是往后,那位大理寺少卿,
怕是会常来做客了。”翌日,待到更深人静,我才回到沁香阁“阿禾,你也去歇息吧,
明日你要归家看望母亲,这些银子拿上,带点东西回去,可别空手。”“姐姐,阿禾不要了,
你给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要了。”“叫你拿着就拿着,心里要是过意不去,
那便帮我带望仙楼的蟹粉狮子头回来吧,切记,别让陈妈妈发现了,不然她该说我了。
我要歇息了,你也回房吧。”我转身入内,合上门,抬眼便见月下窗前,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一身素色常服,背影清挺如竹,负手而立,望着楼下沉沉夜色,不言不动。风掠过窗棂,
吹动他垂在身侧的袖角。“大人,既然来了,便坐下喝杯茶吧。”他缓缓走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覆纱的脸上。“阿禾是谁?”“是沉璧的替身,
替我...堕入红尘。”我抬眸,眼底带笑,对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
就这般不言不语的望着他。不过片刻,他便败下阵来。微微别开视线,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
垂眸轻抿了一口。“昨夜之后,你倒是睡得安稳。”“心中无鬼,自然睡得安稳。倒是大人,
面色憔悴,想来是一夜未眠。”他的确一夜未眠。翻遍了大理寺历代毒案卷宗,
也找不到一种能无痕溶入酒、片刻发作、不留半点残迹的毒药。今日消息已传开,
城中人人都在谈论魏大人暴毙之谜,大理寺内,他对着空无一物的证物簿,
眉心紧锁了一天了。“阿禾既是你的替身,那便可帮你善后,销毁有毒的器皿,
是你们联手作案!”“大人就是这么办案的么?怎么一张口就给沉璧定罪,那大人倒是说说,
我是因何缘故要杀魏大人,又是如何下毒的?”上官凌的眼神落在我搭在案几上的手,
十指纤纤,蔻丹明艳,一尘不染。忽然伸手执起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些许的粗糙,
我轻抚了下他的掌心,嗯,干燥清爽。“大人...这么抓着我的手,不合规矩。
”“本官...认为你藏毒于指缝,斟酒时便暗中把毒药下入酒水之中,再有阿禾帮你善后,
然后...”我打断他。“大人,查案要讲证据,抓人要讲律法。眼下全是您的猜测,
若大人认为我有罪,是要拿出证据的。”“沉璧,你最好祈祷,永远不要让本官找到证据。
”“是,沉璧记下了。”他气极,甩袖而去。乏了,先睡吧,
从梦里便开始期待明天的蟹粉狮子头好了。就当魏大人的命案渐渐淡出众人视野的时候,
我又要出手了,不是我卡的时机,我看见案几上的火漆密令也直呼好家伙。
这不是又要把大理寺那位上官大人招来,嗐,我得提前想想应对之法了。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今年的雨季因为河堤决口、导致数百百姓葬身洪水,
为了告慰死去的百姓并向河神祈求保佑,堤坝稳固、不再决堤。将于两日后举行祭河大典,
密令里便是让我以献乐女官之名,了结高世则的性命。啧,这种场合,
净是刁难我...河岸之上,祭台高耸,铺着朱红锦毯,正中设着河神神位,
玉璧、帛书、太牢三牲整齐排列,香烟袅袅直上,我立在祭台左侧的乐位上,
因此次祭典肃穆庄重,今日所有乐女一律素衣、覆轻纱。主祭官上前上香、读祭文,
那祭文里满是对洪灾亡魂的告慰,对河神庇佑的祈求,字字恳切,听得台下百姓低声啜泣。
我垂着眼,指尖看似在拨弦,余光却始终锁着人群前排的高世则,马上,
就该到我选中的时机了。琴声未歇,礼官的唱喏声再次响起:“献帛——焚帛送神!
”高世则缓步走出官员队列,抬手接过礼官递来的祭帛,转身走向祭台旁的焚炉。
河风卷得祭帛猎猎作响,边角翻飞,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低头按住飘动的帛布。我抬起手,
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髻便继续抚琴,再看向焚炉时,高世则已将帛布投入焚炉。
火光舔舐着帛布,渐渐将其吞噬,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转身走回官员队列。
河岸边,主祭官正指挥着属官把祭品投入河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高大人!
”众人闻声回头,便见到高世则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全场哗然,官员们纷纷上前,
有人呼喊太医,有人探查高世则的气息,还有人低声议论,神色慌张,
猜测着他为何会突然倒地。混乱之中,有人匆匆离去,我看着那人的背影,想来,
我们上官大人,很快便会到了。祭祀典礼并未就此中断,高世则被人抬至一旁空地上,
只待仵作前来查验。余下众人虽心有戚戚焉,仍只得强按心神,继续行礼。琴声未断,
河风依旧,祭台之上香烟袅袅,漫过一片人心惶惶。上官凌赶到时,典礼已接近尾声,
他先命仵作查验高世则尸身,自己则目光沉沉,仔细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视线掠过女官队列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心头微顿,却又立刻按捺下去,今日这祭典,
沉璧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处。他随吏员向与高世则有过接触的人逐一问话,
余光却一次次落向那道身影。不多时,仵作前来禀报:“大人,高大人并无明显外伤,
仅脖颈处有一细微红点,一时无法断定是否为致命伤,亦无法排除此种可能。”“既如此,
便暂且以此红点为致命伤追查。令所有人按典礼规制归位站立,
本官要亲自走一遍高大人方才的路线。”真严谨呐,不愧是闻名京城的上官大人,
问询时我已经感觉到他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眼下竟还要还原现场,我这般藏在人群里,
应当不算扎眼吧?今日该是我最不起眼的一日才是。上官凌每走到一处高世则曾驻足的位置,
便会朝右侧环视一圈。只因仵作所言,伤在脖颈右侧,立于右侧之人,嫌疑自然更重。
我不敢再与他目光相接,只垂眸敛神,装作安分守己的乐女。直至他走完整条路线,
吩咐吏员将右侧所有人员记下,这才率众离去。现场众人如释重负,纷纷散去。不便多留,
我匆匆返回凝香楼,同陈妈妈交代一二,便着手准备晚间的出场。入夜,凝香楼刚掌灯,
大理寺又来人了。这回来得安静,只上官凌一人,绯色官袍换了身素色常服,
多了几分清俊逼人。陈妈妈脸都白了,他却只是淡淡一句:“本官要单独见见沉璧。
”“大人,沉璧姑娘此刻正在花厅献艺,大人不如先移步观赏,待她舞毕再见不迟。
”“带路吧。”日间抚琴得有些腻了,晚间便换了舞衣献舞。旋身回眸之际,
一眼便看见上官凌走了进来,独坐花厅角落,安安静静望着台上。分神之际,
前排的赵麟忽然伸手,狠狠攥住我的手腕。一时重心不稳,我跌坐在他怀里,
他抬手便要揭去我的面纱,我连忙挡开,娇笑着软声开口:“赵公子,京中谁人不知,
这楼里最金贵的,不是歌喉,不是身段,而是沉璧这张脸,公子想看,可不是这般看的。
”我指尖轻拂过他脸颊,淡淡香气萦绕在他呼吸间。趁他沉醉之际,我轻轻一推他肩头,
借力抽身,稳稳落回台上。“今日,沉璧可不是公子一人的,便容我为众人跳完这支舞吧。
”一曲舞毕,赵麟被我那句 “不是一人的” 撩得兴起,当场嚷嚷着要我今夜伺候。
陈妈妈见他醉态毕露,忙吩咐下人扶他去厢房歇息。这王八犊子非要我跟着去,
花厅里只好安排其他姐妹献艺。殊不知,另有纨绔借着酒意不依不饶,对姑娘们拉拉扯扯,
言语轻贱不堪。满座宾客或冷眼旁观,或噤声避让,竟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唯有独坐角落的上官凌,缓缓起身,上前一步拦在人前。他语气平静,
却字字清晰有力:“她们凭本事立身,不得无礼。”楼中姐妹们皆是又惊又敬,
心中感激不尽,望向他的目光里皆是敬慕。另一边。“姑娘,上官大人说要单独见你。
”“先晾着吧,这厮怕是难缠...”“我这就去把阿禾叫来。”待到安顿好赵麟,
我从房内退出,伴随着一声叹气,我轻轻的关上了门“陈妈妈,
要从赵公子身上多捞些银钱才是,还是一样,全给阿禾吧...我的月银,也分她一半。
”“你倒是大方。”一道清冷声音自身后响起。我回身,便见上官凌斜倚在廊栏上,
目光沉沉望着我。“大人来了,随我去沁香阁吧。”一路无话,
每回阿禾替我承担下这污浊的红尘,我心头便沉甸甸的。这世上,我不信权贵,不信律法,
不信情义。唯一一点私心,全在阿禾身上,她替我在红尘里承欢,保我于暗中方便行事,
我给不了她归宿,便只能给她数不尽的银子,让她日后即便离开这风尘地,也能腰缠万贯,
活得体面富贵。“你不开心,是因为阿禾。”“大人从何得知?
”我有些惊讶“原先我并不知阿禾是你的替身,所谓何意,方才便明白了。
”“大人定会觉得我恶毒吧,罪让旁人受,名却自己享。”他望着我,
淡淡回应:“是挺恶毒的。”......好你个上官凌!
“那大人便别与我这恶毒之人独处了,请回吧。”我抬手便要关门,将他拒之门外。
他却微微用力,抵住了门板。“这便恼了?方才在花厅,赵麟那般对你,也不见你半分怒气。
”“他是安国公家的小儿子,我如何得罪得起……”“嗯,大理寺少卿,
确实比不得安国公府。”麻烦,怎么这么难搞,吃软不吃硬是吧,这就来。
我伸手勾住他的腰带,轻轻一拽,他便顺势踏入阁中。我反手阖上门,将他抵在门板上,
踮脚凑近。“大人说的是什么话。少卿大人与旁人怎会一样?这沁香阁,从无外人踏足,
大人已是两次,是头一份。”阁中尚未点灯,唯有一缕清浅月光透窗而入。我分明看见,
眼前这位上官大人,耳尖一点点泛红。小小少卿,轻松拿捏。“咳,我来此,是有话问你。
”我一边转身点灯,一边淡淡应道:“大人若还是问魏大人的案子,沉璧能说的,
早已尽数告知大人了。”“今早,你在何处?”来了。我转身,
答得轻巧:“沉璧在阁中歇息。”“可有人证?”“大人,沉璧卖艺不卖身,从不与人同眠,
哪来的人证。”“高世则大人, 于祭祀典礼上暴毙了。”“略有耳闻。
大人...不会是怀疑我吧?那般规格的皇家祭祀,我这等低贱风尘女子,哪有资格踏入。
”“你可以混在其中。反正,今日所有女官皆蒙面。”我轻笑一声:“大人又在猜了。
为何大人总觉得我般弱女子会杀人呢?”“本官从不猜,
魏良弼死在与你对饮之后、祭祀大典此前从无女官全数蒙面的先例。世上,
没有这般多的巧合。”“不巧。京中贵人,谁不想与我饮一杯?
至于祭祀...听闻今年是为告慰无辜亡魂,女官统一蒙面,或许只是为表肃穆。
”“你 ——”上官凌喉间一紧,竟一时语塞。他忽然抬手,指尖几欲触到我面上轻纱。
只要掀开,便能看见那张牵动整个京城的脸。或许,也能看见藏在脸下的真相。我不躲不闪,
就着烛火静静望着他,轻声道:“大人真要看?”见他迟疑,我只好再加码了,
伸手轻轻攀上他的脖颈,贴着他耳畔低低道:“只有我帐中人,方能见我容颜。
大人...可愿入我帘帐?”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明显一僵。烛火明明暗暗,
映得他耳尖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本官改日再来。
”不等我再开口,他已转身拉开门,落荒而逃。我立在原地,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哼,
上官少卿。也不过如此。夜色深沉,长街寂静。上官凌回到大理寺,
独自一人翻着高世则一案的卷宗。尸格、供词、祭祀流程一字排开,条理分明,
是他一贯的严谨作风。可此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沁香阁里那一幕。
女子立在烛火之下,面纱轻垂,眼波似笑非笑,攀着他脖颈时气息温软,
那句带着撩拨的话语,在耳畔回响。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一声重过一声。
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是京中发生的第二起朝廷命官当中暴毙的案件,大理寺上下压力都很大“是了,
眼下可没旁的心思想无关紧要的事。”可上官大人,你先别急,
因为沉璧会再为你送上一桩悬案。“姑娘,薛大人明晚会在湖心花船宴客,特意派人来请,
邀凝香楼的姐妹们登船助兴,姑娘可趁明晚行事。”“我知道了,陈妈妈,我会做好准备。
”薛怀安,两淮盐运使,就你了。今夜,便好好珍惜你的最后一个安稳夜吧。
暮色浸满湖面时,我们乘着小画舫,缓缓驶向湖心那艘灯火通明的花船。船体宽大如亭台,
雕梁画栋,朱红廊柱缠绕着莹白的灯串,远远望去,便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琉璃宫。
船身四周挂着轻纱帘幔,晚风一吹,帘幔翻飞,隐约能看见内里的丝竹管弦、笑语晏晏。
船底铺着厚厚的红毯,隔绝了湖面的凉意,也掩去了水波晃动的声响,站在船上,
竟稳如平地。花船停在湖心深处,四周水波浩渺,看不见岸边的灯火,
唯有零星几盏渔火在远处摇曳,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艘花船,被灯火衬得愈发奢靡。
这般选址,既显气派,又能隔绝外人窥探,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登船时,宴饮已至酣处。
舱内摆着数十张案几,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琳琅满目,身着华服的官员们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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