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昆仑雪,狐初化形昆仑三千界,万古覆寒雪。九天之上仙气缭绕,云海翻涌如浪,
终年不化的冰雪将这座三界第一仙山,雕成了一座不染尘埃的神域。山巅青崖殿,
是昆仑掌门玄宸的清修之地,也是整个仙界,最清冷、最尊贵、最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殿外寒梅千年不败,雪落无声,唯有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蜷缩在梅树之下,皮毛如雪,
九尾轻垂,呼吸间吐纳着稀薄却纯净的天地灵气。那是一只雪狐。一只在昆仑禁地,
偷偷修行了九百九十九年的狐妖。灵汐自己都记不清,她是何时来到这青崖殿的。
许是百年前一场雪崩,将尚是幼狐的她卷到了这仙气最浓的山巅,许是冥冥之中的宿命,
引着她,来到了他的身边。九百九十九年,她不敢化形,不敢显露妖息,
只敢借着青崖殿无人打扰的环境,一点点吞噬天地灵气,一点点打磨妖骨。
她知道这里是仙界重地,是斩妖除魔的正道领袖居所。她知道,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
只会是镇妖塔、灭妖符、魂飞魄散。可她舍不得走。
舍不得这殿中那人身上清冽如寒梅的仙气,舍不得他偶尔立于崖边,
白衣胜雪、眉眼淡漠的模样,舍不得他指尖轻挥,便让漫天风雪都温顺下来的身影。
玄宸真人。昆仑掌门,仙界千年第一奇才,三百岁结丹,五百岁化婴,八百岁执掌昆仑,
一剑可镇四海,一言可定乾坤。在整个修仙界,他是神一般的人物。在灵汐心里,他是光。
是她黑暗妖生中,唯一不敢触碰,却又拼了命想要靠近的光。今日,是她修行的最后一关。
九百九十九年道基已成,天劫隐现,化形在即。灵汐蜷缩在梅树下,浑身皮毛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近千年的力量,正在她的血脉中疯狂冲撞。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向她的身体,冰雪簌簌而落,狂风在崖边卷起漩涡。
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从丹田炸开——轰!雪白的狐身被灵光包裹,皮毛褪去,骨骼重塑,
妖气与仙气在她体内交织、碰撞、融合。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撕裂重铸。
灵汐咬紧牙关,一声轻哼都不敢发出,她怕惊动殿内那个人。她只想安安静进化形,
安安静静继续守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狐狸。可天劫已至,异象难藏。
青崖殿紧闭千年的殿门,在这一刻,缓缓推开。一袭白衣的玄宸,踏雪而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长发以一根玉簪束起,
眉眼间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周身仙气内敛,却让天地风雪都为之静止。他睁开眼,
目光淡淡落在梅树下那道正在化形的身影上。没有震怒,没有杀意,
没有半点除魔卫道的决绝。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玄宸立于风雪中,
静静看着那团灵光散去,看着那只千年雪狐,化作了一个少女。她一身素白长裙,肌肤胜雪,
眉眼清澈如昆仑融雪,长发垂落腰间,额间一抹淡淡的九尾狐印,浅浅泛红,妖而不媚,
纯而不染。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身形纤细,微微颤抖,一双清澈的眼眸抬起,
撞进了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里。那一刻,灵汐的心跳,彻底停了。她完了。她被发现了。
一只妖,在昆仑掌门面前化形,与自寻死路,毫无区别。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
将她瞬间淹没,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弟子……弟子无意惊扰真人……”她声音轻细颤抖,带着哭腔,妖语不自觉脱口而出,
又慌忙改成仙界通用语。她怕死。可她更怕,被他厌恶,被他斩杀,再也不能看他一眼。
玄宸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步步走过来,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
都像踩在灵汐的心尖上。他停在她的面前。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落在了她的额间。
指尖触碰到那枚九尾印记的瞬间,灵汐浑身一颤,一股温和的仙气顺着印记涌入她的体内,
抚平了她化形后的剧痛,也压住了她躁动不安的妖息。他没有杀她。他在帮她。
灵汐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毫无波澜,却又仿佛藏尽了星辰风雪的眼眸。“你在此地,
修行了多少年?”他开口,声音清冽如碎玉落雪,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灵汐咬着唇,小声回答:“九……九百九十九年……”“千年将至,化形天劫,你能扛过,
也算有灵根。”玄宸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既已化形,便不必再藏。
”灵汐心头一紧,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真人,我……我不曾害过人,不曾吃过生魂,
不曾做过一件恶事……求真人饶我一命……”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冰凉刺骨。她只是一只想活下去的小狐狸。只是一只,想守着他的小狐狸。
玄宸看着她颤抖的模样,眼底那层寒霜,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他活了近千年,
见惯了妖物嗜血,见惯了邪魔作乱,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眼前这只刚化形的雪狐,
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恐惧,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他抬手,
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磕头的动作。“起来吧。”“我不杀你。”简简单单五个字,
落在灵汐耳中,却如同天籁。她猛地怔住,抬头看着他,眼泪挂在眼角,
不敢置信:“真……真人?”“昆仑虽为正道,却不斩无辜之妖。”玄宸转身,
朝着青崖殿内走去,白衣拂过雪地,不沾一片尘埃,“你既生于青崖,长于青崖,
便随我回殿吧。”“从今往后,你便留在青崖殿,修行度日。”灵汐僵在原地。
风雪落在她的发间,寒梅的香气萦绕鼻尖。她看着那道白衣背影,心脏疯狂地跳动,
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收留了她。昆仑掌门,收留了一只妖。她不是在做梦。“谢……谢真人!
”灵汐慌忙爬起来,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
踏入了那座她仰望了近千年的青崖殿。殿内清冷雅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玉床,
一张书桌,一架古琴,和满殿的寒梅香。玄宸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你可有名字?”灵汐低下头:“弟子……没有名字,
一直只是一只小狐狸。”“我给你取一个。”玄宸微微沉吟,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雪,
“昆仑之灵,青崖之汐,从今往后,你便叫灵汐。”灵汐。灵汐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眼眶再次一热。这是她的名字。是他给她取的名字。“谢真人赐名!”她躬身行礼,
语气无比恭敬,“灵汐此生,永不忘记真人恩德!”玄宸看着她乖巧的模样,
微微颔首:“青崖殿清苦,无人伺候,日后你便留在此处,打理殿中杂事,
闲暇时可自行修行。”“只是记住一条。”他语气微沉,
带上了一丝严肃:“不可在昆仑其他弟子面前显露妖形,不可肆意动用妖气,不可惹是生非。
”“若你犯了戒,不必他人动手,我亲自送你离开。”灵汐立刻点头,
如同捣蒜:“灵汐记住了!灵汐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麻烦!”她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让她做什么都愿意。玄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轻轻弯了一下。
那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灵汐没有看见。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昆仑禁地中一只偷偷摸摸的野狐。她是青崖殿里,灵汐。是玄宸真人身边,
唯一的人。风雪依旧落满昆仑,可灵汐的心里,却第一次,暖得如同春暖花开。她不知道,
这场始于昆仑风雪的相遇,是她千年修行中,最温暖的光。也是她,万劫不复的开端。
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待她温柔、护她周全的白衣仙人,终有一日,
会站在三界苍生的对立面,与她生死相隔。仙妖殊途,天命如刀。而她这只微不足道的雪狐,
终将为了他,以魂为祭,以命为棋,燃尽自己,照亮他的长生大道。青崖雪落,一误终身。
从此,世间再无灵汐,唯有青崖雪烬,埋尽相思。青崖雪烬第二章 仙门非议,
青崖寒心灵汐留在青崖殿的消息,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三日后,昆仑长老会以“妖物入禁地,
坏昆仑仙基”为由,联名求见掌门玄宸,要求将灵汐逐出昆仑,或直接镇杀于镇妖塔下。
玄宸端坐于大殿主位,白衣垂落,眉眼淡漠,听着下方长老们的激烈言辞,始终一言不发。
“掌门,昆仑立派万年,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如今却让一只妖物盘踞在青崖殿,传出去,
我昆仑颜面何存!”大长老须发皆白,语气沉重,“妖性本恶,今日她能安守青崖,
明日便可能祸乱三界,掌门切不可因一时心软,酿成大祸!”“大长老所言极是,
”二长老上前一步,拱手道,“那妖物化形时妖气冲天,绝非普通妖物可比,留着她,
终究是个隐患。依我之见,不如将她打入镇妖塔,永世不得出世,既全了掌门的仁心,
也保了昆仑的安稳。”“镇妖塔?”玄宸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在昆仑修行了近千年,从未害过一人,从未动过一丝恶念,何罪之有?”“妖便是罪!
”三长老厉声开口,“仙妖殊途,势同水火,这是三界铁律!掌门身为昆仑之主,
怎能因一己私情,置三界安危于不顾?”“一己私情?”玄宸抬眼,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眼底的寒霜骤然凝聚,“本座留她在青崖殿,是因她心性纯良,并非私情。
若诸位长老执意要斩无辜之妖,那便先过本座这一关。”话音落,他周身仙气骤然暴涨,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众长老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从未见过玄宸如此动怒。在他们心中,这位掌门向来沉稳淡漠,万事不惊,
哪怕是面对魔族入侵,也从未有过如此凌厉的气势。可如今,却为了一只妖,
与整个长老会对峙。大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多言。玄宸缓缓收回仙气,
语气恢复了淡漠:“此事本座心意已决,灵汐会留在青崖殿,由本座亲自看管。
若再有谁提起‘逐妖’‘镇妖’二字,休怪本座不顾同门之谊。”说罢,他起身拂袖,
转身离去,只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长老,僵在原地。灵汐是在青崖殿的梅树下,
得知长老会之事的。是玄宸身边的小弟子,偷偷跑来告诉她的。“灵汐姑娘,你快走吧,
长老们都要杀你,掌门为了你,已经和长老们闹翻了。”小弟子年纪不大,脸上满是焦急,
“再不走,等长老们下定决心,就算是掌门,也护不住你了。”灵汐手中的梅枝应声落地,
花瓣碎在雪地里,如同她瞬间凉透的心。她知道,自己的存在,终究会给玄宸带来麻烦。
可她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大。她是妖,是昆仑众仙眼中的祸患,
是让玄宸与长老会反目的导火索。她留在青崖殿,只会让他越来越难。“我知道了。
”灵汐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小弟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跑开了。灵汐蹲下身,
慢慢捡起地上的碎梅,指尖冰凉。她想起玄宸那日在梅树下,
轻轻拂去她额间落梅的温柔;想起他说“昆仑有我在,
无人能伤你”时的坚定;想起他为了护她,与整个长老会对峙的模样。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她站起身,朝着青崖殿外走去。她要离开昆仑,离开青崖殿,离开他。只要她走了,
长老们就不会再为难玄宸,昆仑就能恢复平静,他就能继续做他的掌门,受万仙敬仰。
可她刚走到殿门口,就撞上了回来的玄宸。他白衣染雪,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看见她,
眼底的寒霜瞬间消融,语气温和:“怎么站在这里?外面风大,小心着凉。”灵汐看着他,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摇了摇头。“玄宸,”她轻声开口,
“我走了,你就不会再为难了。”玄宸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谁让你走的?
”“是我自己要走的。”灵汐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是妖,不该留在昆仑,
不该留在青崖殿,不该……拖累你。”“拖累?”玄宸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灵汐,看着我。”灵汐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厌烦,只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我说过,昆仑有我在,
无人能伤你。”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谁也不能让你走,包括你自己。
”“可长老们……”“长老们有我应付,与你无关。”玄宸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你只需留在青崖殿,安心修行,其他的事,不必管。”灵汐看着他,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玄宸,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只妖,不值得你这样。
”玄宸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他轻声道,“灵汐,留在我身边,别想离开。
”那一刻,灵汐的心,彻底沦陷了。她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他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哪怕仙妖殊途,哪怕最终万劫不复,她也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可有些事,
终究不是玄宸一人就能压下的。长老会虽不敢再明着提逐妖,却在暗中处处刁难。
灵汐去后山采灵草,会被弟子们故意刁难,说她“妖物碰过的灵草,沾了妖气,
不能用”;她在殿外练剑,会被路过的长老冷眼相待,甚至出言嘲讽;就连她去膳房取食,
也会被厨娘故意克扣,给她最差的食物。这些,灵汐都忍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青崖殿,
还在玄宸身边,这些非议和刁难,就不会停止。可她没想到,那些人会如此恶毒。那日,
她去山下的小镇采买笔墨,回来的路上,被几个昆仑弟子拦住了去路。“哟,
这不是青崖殿里的那只妖狐吗?怎么,掌门没陪你一起出来?”为首的弟子一脸戏谑,
语气刻薄,“也是,掌门那么忙,哪有时间陪你这只妖物。”“听说你化形的时候,
妖气冲天,不会是吃了生魂,才修得这么快吧?”另一个弟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妖就是妖,
再怎么装纯良,也改不了吃人的本性。”灵汐握紧了手中的笔墨,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低声道:“让开。”“让开?”为首的弟子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妖物,别给脸不要脸,今日就让我们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
昆仑不是你这种东西能待的地方!”灵汐侧身躲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再说一次,
让开。”“呵,还敢反抗?”那弟子脸色一沉,挥手道,“给我打!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几个弟子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在灵汐身上。灵汐没有还手。她知道,
一旦她动用妖力,就会落人口实,到时候,长老们就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要求玄宸将她逐出昆仑。她咬着牙,任由他们殴打,只是死死护着怀中的笔墨。
那是玄宸让她去采买的,她不能弄坏。就在这时,一道白衣身影骤然出现,仙气暴涨,
将那几个弟子震飞出去。玄宸站在灵汐面前,周身寒气逼人,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那几个弟子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掌门饶命!弟子知错了!
弟子再也不敢了!”玄宸没有看他们,只是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灵汐,
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疼吗?”他轻声问,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灵汐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玄宸,我没事,你别生气。”玄宸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朝着青崖殿走去。他的怀抱很暖,很稳,让她觉得,只要在他身边,
就什么都不怕了。可她不知道,玄宸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怀中伤痕累累的灵汐,看着她强忍着疼痛,还在安慰他的模样,心中的愧疚和愤怒,
几乎要将他吞噬。是他没有护好她。是他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回到青崖殿,
玄宸亲自为灵汐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她。灵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轻声道:“玄宸,其实我没关系的,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我不疼。”“我疼。”玄宸抬头,
看着她,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见,“灵汐,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灵汐的心猛地一揪,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玄宸,别这么说,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玄宸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往后,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谁若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便让他,魂飞魄散。”那一刻,
灵汐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仙妖殊途,
哪怕最终万劫不复,她也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青崖殿的雪,依旧落得无声。
可灵汐的心里,却第一次,有了一丝暖意。她知道,只要有他在,
就算是整个昆仑都与她为敌,她也不怕。青崖雪烬第三章 寒梅煮雪,
情根深种自山下遇袭后,玄宸便不再让灵汐独自下山。他亲自教她吐纳炼气,
将昆仑最上乘的《青元仙诀》倾囊相授,甚至把自己随身佩戴的温玉摘下来,系在她颈间,
替她压制躁动的妖息,隔绝旁人的感知。“这玉是我结丹时温养的,能护你神魂,
也能掩去你的妖气,日后在昆仑行走,便不会有人轻易察觉你的身份。”玄宸替她系好玉绳,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灵汐的耳尖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看他。青崖殿的日子,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清晨,玄宸会在崖边打坐,灵汐便蹲在一旁,看他周身仙气缭绕,
听他讲解修仙大道。他的声音清冽如碎玉,每一句都落在她的心尖上。“修仙者,修的是心,
而非力。心若澄澈,力自通达;心若蒙尘,再深厚的修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灵汐似懂非懂地点头,她不懂什么修仙大道,她只知道,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听他说话,
看他的样子,就足够了。午后,玄宸会在殿内批阅卷宗,灵汐便守在一旁,替他研墨、煮茶。
她煮的茶是昆仑特有的雪顶茶,用山巅的融雪冲泡,清冽回甘,玄宸很是喜欢。
“你倒是有心思。”他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底的寒霜稍融,“以前在山中,
也会自己煮茶吗?”“以前只是只小狐狸,哪懂这些。”灵汐笑着摇头,耳尖微微泛红,
“都是跟着殿里的典籍学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很好喝。”玄宸抿了一口茶,
目光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轻声道,“比昆仑任何一位茶师煮的都好。
”灵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卷宗,不敢再看他。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她喜欢他,喜欢了近千年。可她不能。
他是昆仑掌门,是正道领袖,而她,只是一只妖。仙妖殊途,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隔着宿命,隔着整个三界的非议。她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像青崖殿的寒梅一样,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绽放。转眼便是深秋,昆仑的红叶漫山遍野,
像被火烧过一样浓烈。玄宸难得清闲,带着灵汐去后山看红叶。他牵着她的手,
走在铺满红叶的山路上,脚步很慢,很稳。灵汐的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暖得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着他挺拔的侧脸,阳光透过红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清冷,
竟有几分温柔的模样。“玄宸,你看,那棵树的叶子最红。”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枫树,
眼睛亮得像星星。玄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嗯,确实好看。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灵汐没有察觉,蹦蹦跳跳地跑到枫树下,
伸手摘下一片最红的叶子,递到他面前:“给你,做书签好不好?”玄宸接过红叶,
指尖触到她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地移开。“好。”他把红叶夹进随身的书卷里,
轻声道,“以后看书,就能想起你了。”灵汐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山风拂过,红叶簌簌而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一刻,灵汐多么希望,
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没有仙妖殊途,没有三界浩劫,没有长老非议,只有她和他,
在漫山红叶里,静静相伴。回到青崖殿时,天已经黑了。殿外的寒梅开了,香气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