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追了五年的江熠泽官宣了,女主不是我。同一时间,江祁安追了五年的沈知意,
也成了江熠泽的女朋友。电影院里,我捏着两张废票。游乐园里,
江祁安看着空荡荡的摩天轮。我们两个输家,在凌晨的烧烤摊碰了头。江祁安把烟头按灭,
眯着眼看我:咱俩凑一对呗,知根知底的,恶心死他们。我灌了一口冰啤酒,
把酒杯往桌上一磕:行!现在就去领证,谁反悔谁是孙子!我们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后,
江熠泽疯了。他红着眼堵在我家门口:你为了气我,竟然嫁给我小叔?
我倚在江祁安怀里,笑得灿烂:叫婶婶,乖。1电影院的灯亮了。
保洁阿姨拿着扫帚过来,敲了敲我的脚边。姑娘,散场了,别等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江熠泽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照片里,
他和沈知意在游乐园的烟花下拥吻。配文:兜兜转转,原来最好的就在身边。
我手里捏着两张《泰坦尼克号》的重映票,票根已经被手汗浸得湿透。为了这两张票,
我托了三层关系,花了大价钱。江熠泽说他想看。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
我把票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出了电影院,冷风往领口里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熠泽发来的私信。抱歉,今晚临时有点事,去不了了。你自己看吧,票钱我转你。
紧接着是一个两百块的转账。我没收,直接拉黑了他。五年的追逐,在这一刻,像个笑话。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去『夜色』酒吧。我想喝酒。到了酒吧门口,
我看见了一个熟人。江祁安。江熠泽的小叔。京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手腕硬,心更硬。
但他也栽了。他追了沈知意五年,圈子里人尽皆知。此刻,他正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脚边散落着一地烟头。西装外套扔在一边,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看来,
今晚失意的人不止我一个。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江祁安侧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些浑浊,但很快聚焦。是你啊。他声音沙哑,带着被烟酒熏过的颗粒感。方瑜。
我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罐刚才在便利店买的啤酒,拉开拉环,递给他。喝吗?
他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衣领。看见朋友圈了?
他问。看见了。我拿过他手里的烟盒,想抽一根,却发现里面空了。江祁安轻笑一声,
把空烟盒捏扁,扔出去老远。我也看见了。他说:我在游乐园等了她四个小时,
她说堵车。结果是堵在江熠泽怀里了。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霓虹灯。
同是天涯沦落人。江熠泽是江家的长孙,从小被捧着长大。江祁安是江老爷子的老来子,
辈分大,但年纪只比江熠泽大五岁。两人一直不对付。现在,连喜欢的女人都被侄子抢了。
真是惨。方瑜。江祁安突然叫我的名字。他转过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桃花眼,此刻却深不见底。你甘心吗?
我把手里的空易拉罐捏得咔咔作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去抢亲?还是去泼硫酸?
江祁安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咱俩凑一对呗。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知根知底的。他又补了一句:而且,
你不觉得这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吗?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江熠泽以后得管我叫婶婶。
沈知意得给我敬茶。那场面,确实带感。我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易拉罐往地上一摔。
行。我说:什么时候领证?江祁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朝我伸出手,
掌心宽厚干燥。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带好户口本。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谁不来谁是孙子。2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民政局。江祁安已经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抖擞。
一点也看不出昨晚那个颓废样。早。他递给我一杯热豆浆。早。我接过豆浆,
喝了一口,暖意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流程很快。拍照,填表,盖章。
当钢印落在红本本上的那一刻,我还有种不真实感。我就这么把自己嫁了?
还是嫁给了前任的小叔?出了民政局,江祁安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江太太,
以后请多指教。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顺眼了不少。至少比江熠泽那个瞎子强。
江先生,合作愉快。刚上车,我的手机就响了。是江熠泽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江祁安。
他正在系安全带,侧脸线条利落,察觉到我的视线,挑了挑眉。接。他说:开免提。
我按下了接听键。江熠泽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方瑜,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昨晚不是给你转钱了吗?别闹脾气了行不行?我冷笑一声。江熠泽,你是不是觉得,
我非你不可?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方瑜,你有病吧?我都解释了,昨晚是知意不舒服,
我去接她……接她接到床上去了?我打断他。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胡说什么!
江熠泽有些气急败坏。方瑜,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刚想骂回去,手机突然被一只大手拿走。江祁安对着手机,语气慵懒又冰冷。大侄子,
怎么跟你婶婶说话呢?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江熠泽颤抖的声音。
小……小叔?你怎么拿着方瑜的手机?江祁安看了一眼身边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我们在试婚纱。什么?!江熠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试什么婚纱?
谁和谁?我和你婶婶。江祁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回给我,
发动了车子。走吧,去试婚纱。我看着他:真去?当然。
江祁安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说了要赶在他们前面结婚,
少一个环节都不行。3江祁安带我去的是全城最高端的婚纱店。店员一见是他,
立马把镇店之宝都搬了出来。我被推进试衣间,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换了一套又一套。
江祁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每换一套出来,他都只是扫一眼,
然后摇头。这件不行,露太多。这件也不行,腰身不显。这件太素,显不出气质。
我累得想罢工。江祁安,你是选妃呢?他放下杂志,站起身,
走到一件挂在橱窗里的婚纱前。那是一件鱼尾裙,上面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试这件。店员面露难色:江先生,这件是著名设计师的孤品,只卖不租,
而且尺寸很挑人……刷卡。江祁安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如果不合身,
就让设计师飞过来改。我换上那件婚纱走出来的时候,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曼妙,肌肤胜雪。那件婚纱就像是长在我身上一样,完美贴合。
江祁安走到我身后,透过镜子看着我。他的眼神有些灼热,看得我脸颊发烫。很美。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知意,这家店的婚纱最好了,
你肯定喜欢。是江熠泽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我转过身,
正好看到江熠泽挽着沈知意走进来。沈知意穿着一身小白裙,妆容精致,
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方瑜姐……好巧啊。
江熠泽看到我身上的婚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愤怒取代。方瑜,你玩真的?他大步走过来,
想要抓我的手腕。你疯了吗?为了气我,随便找个男人结婚?他的手还没碰到我,
就被另一只手截住了。江祁安挡在我面前,用力甩开江熠泽的手。放尊重点。
江祁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这是你婶婶。江熠泽看到江祁安,
气势瞬间矮了一截。小叔……你……你们真的……沈知意也走了过来,
怯生生地拉了拉江熠泽的衣袖。祁安哥……她看着江祁安,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失落,
还有一丝……不甘?江祁安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他揽住我的腰,
宣示主权般地说道:既然碰上了,那就通知你们一声。下个月初八,我和方瑜的婚礼。
记得来喝喜酒。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搂着我转身进了更衣室。
身后传来沈知意带着哭腔的声音:熠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还有江熠泽的怒吼:方瑜!你会后悔的!我在更衣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忍不住笑出了声。江祁安靠在门边,一边帮我解背后的拉链,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爽了?
我点头:爽。他的手指微凉,划过我的脊背,引起一阵战栗。更爽的还在后面。
4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江祁安忙得脚不沾地。挑场地,选吉日,写请帖。
我们像是一对真正的热恋情侣,为了婚礼忙前忙后。江祁安对这一切都很上心。
大到婚礼的主题,小到喜糖的包装,他都要亲自过目。有时候我都怀疑,
他是不是早就想结婚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人。而江熠泽那边,也没闲着。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不接,他就换着号码打。内容无非就是:方瑜,
你别闹了。我知道你还爱我。小叔不是良配,他心里只有沈知意,你只是个替代品。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挑婚礼用的鲜花。江祁安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朵红玫瑰。
喜欢这个?他问。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大侄子说,我是沈知意的替代品。
江祁安扫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他把那朵红玫瑰插进我发间。他瞎,你也瞎?
我要是真喜欢沈知意,五年前就没他什么事了。我一愣:什么意思?江祁安没解释,
只是揉了揉我的脑袋。以后告诉你。就在我挑花挑得眼花缭乱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祁安去公司开会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门外站着的,
是一脸憔悴的江熠泽。他胡子拉碴,眼眶微红,身上还带着酒气。看到我,他猛地往前一步,
双手撑在门框上,把我和屋内的世界隔绝开。方瑜。他咬着牙,声音颤抖。你认真的?
你真的要和祁安结婚吗?你想清楚了没有?我后退一步,皱眉看着他。江熠泽,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别跟我扯这些!他吼道,情绪有些失控。你怎么能嫁给他?
他是谁?他是我小叔!你嫁给他,以后我们怎么相处?正常相处啊。我淡定地看着他。
逢年过节,你给我磕个头,我给你发个红包。多和谐。方瑜!江熠泽气得青筋暴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满眼都是我,你说过非我不嫁的!是啊,我说过。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但我说那话的时候,没想过你会和沈知意搞在一起。
我也没想过,你会为了给沈知意过生日,把生病的我一个人扔在医院。更没想过,
你会拿着我精心准备的礼物,转手送给沈知意。我一条条数落着他的罪状。每说一条,
江熠泽的脸色就白一分。那些……那些都是误会……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伸手要去关门。请回吧,我要休息了。江熠泽却死死抵住门,
不让我关。我不走!方瑜,你跟我走,我们去跟爷爷说,这婚事不算数!他伸手来拉我。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江祁安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揪住江熠泽的后领,直接将他甩了出去。江熠泽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小叔……
江祁安挡在我身前,眼神阴鸷地盯着江熠泽。我说过,离她远点。听不懂人话?
江熠泽捂着胸口,不甘心地看着我。小叔,她不爱你!她是为了报复我才嫁给你的!
江祁安冷笑一声。他转身,当着江熠泽的面,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吻了下来。
这个吻霸道又凶狠,带着惩罚的意味。我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良久,
他才松开我。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江熠泽,拇指擦过我的唇角。谁说她不爱我?
她刚才还在屋里跟我说,我是她见过最猛的男人。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熠泽的脸瞬间绿了。5江熠泽最后是失魂落魄地走的。江祁安把门关上,
将那一袋水果放在玄关柜上。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有些危险。最猛的男人?
他步步逼近,把我困在玄关的墙角。既然江太太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我是不是该坐实这个名头?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那是为了气江熠泽……我不管。
江祁安低下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我当真了。
那天晚上,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江祁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不光嘴硬,哪里都硬。……第二天,是江家的家宴。也是我和江祁安领证后,
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江家老宅气氛凝重。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江熠泽和沈知意坐在左边。沈知意今天穿得很素净,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江熠泽则是一脸愤恨地盯着门口。我和江祁安十指紧扣走了进去。爸。江祁安喊了一声。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就是你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新媳妇?
是。江祁安拉着我坐下,完全不在意老爷子的态度。叫人。他对我说。
我乖巧地喊了一圈人。到了江熠泽和沈知意这里,我顿了一下。江祁安适时地开口:熠泽,
知意,还不叫婶婶?江熠泽咬着牙,死活不开口。沈知意倒是能屈能伸,
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小婶婶。然后,她端起茶杯,走到我面前。小婶婶,
以前是我不懂事,惹你不高兴了。这杯茶,算我给你赔罪。她说着,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直直地朝我身上泼来。这种低级的绿茶手段,我见多了。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茶水泼在了地上,溅湿了沈知意的裙摆。啊!沈知意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熠泽立马冲过来,心疼地扶住她。方瑜!你躲什么?
你就是想烫死知意是不是?我简直被他的脑回路惊呆了。我不躲,难道站着被烫?
你就是故意的!你嫉妒知意!江熠泽指着我的鼻子骂。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江祁安收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江熠泽,你再指她一下试试?江熠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祁安。小叔,
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打你怎么了?江祁安冷冷地看着他。没大没小,是非不分。
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爷子终于发话了,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