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命案2026年2月19日,星期四,龙城。暴雨如注,
像要把这座北方工业城市彻底冲刷一遍。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龙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林默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值班室。“林队,
城西拆迁区出事了。”值班民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断断续续,
“一个钉子户被开发商的人打死了,现场……现场有点不对劲。”林默从沙发上坐起身,
妻子已经睡了,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微光。他看了眼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
像无数只手指在敲打。这种天气,总让人想起那些不祥的案子。“我马上到。”二十分钟后,
林默的黑色SUV冲破雨幕,停在城西那片被围挡圈起来的拆迁区前。
警戒线的黄带子在风中狂舞,几辆警车的红蓝警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雨水浸泡后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
辖区民警小跑过来,雨衣帽子被风吹得翻起:“林队,死者叫赵老实,五十三岁,
这片最后的钉子户。开发商康达地产今天下午带人来强拆,双方起了冲突,
赵老实被人用钢管击中头部,当场死亡。”林默接过递来的雨衣,弯腰钻进警戒线。
现场已经被临时搭建的防雨棚遮住,但雨水还是从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汇成暗红色的水洼。
赵老实的尸体倒在自家堂屋中央——如果那还能叫堂屋的话。屋顶已经被拆了一半,
雨水顺着断梁往下淌,冲刷着墙上溅开的血迹和脑浆。尸体旁扔着一根沾血的钢管,
钢管上“康达地产”四个字在勘查灯下泛着冷光。“动手的是康达地产的保镖头头,
外号‘刀疤强’,有故意伤害前科。”技术科的王法医蹲在尸体旁,手套上沾着血,
“一击致命,下手很重。
但奇怪的是……”王法医用镊子夹起赵老实紧握的右手——那只手死死攥着一块碎砖,
砖缝里卡着几根棕色的纤维,像是从对方衣服上扯下来的。更奇怪的是,
赵老实的左手食指伸得笔直,指尖沾着血,在地上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一个圆圈,
里面有个十字。“这是什么意思?”林默皱眉。“不知道。但死者临死前拼命留下这个,
肯定很重要。”王法医又指向尸体脚边散落的几张纸,“那是被撕烂的土地转让协议,
赵老实签了名又划掉了。”林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符号。雨水正一点点冲刷它,
血迹变淡,但形状依然清晰。他忽然想起什么——三年前侦破“玄主会”系列案件时,
在那个神秘组织的密室里,见过类似的标记。“江龙!”林默喊了一声。
副队长江龙从外面跑进来,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滴:“林队,康达地产的老板陈康跑了,
我们扣了他的车。刀疤强和三十多个打手被控制住了,正在分开审讯。”“先查这个。
”林默指着地上的符号,“联系档案室,调‘玄主会’所有卷宗,看看有没有匹配的标记。
”江龙脸色一变:“‘玄主会’?那案子不是三年前就结了吗?”“结案不代表彻底消失。
”林默站起身,环顾这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家,“赵老实为什么宁死不肯搬?
仅仅是为了拆迁款?”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个被砸开的旧木箱。
箱子里装着些老物件:磨得发亮的矿灯、锈迹斑斑的镐头、几本泛黄的记事本。
林默拿起最上面一本,
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赵老根”——1943年望溪村矿难遇难矿工的名字之一。翻开记事本,
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七个矿工站在矿洞前合影,笑容憨厚,
中间那个手里拿着一块银白色的矿石。照片背面写着:“1943年六月初七,
与工友摄于三号矿洞前。周老板说这是‘宝贝’。”“周老板……”林默喃喃道。“林队!
”外面传来喊声。一个年轻刑警跑进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个小玻璃瓶,
“在赵老实卧室的床底下找到的,藏得很隐蔽。”林默接过证物袋。
玻璃瓶里装着灰绿色的粉末,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铀矿样本,
1943年采集于望溪村三号矿洞。赵老根遗物。”铀矿。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默的脑海。三年前的“玄主会”案,
核心就是望溪村的铀矿走私——1943年,矿主周敬山发现矿脉中含有高纯度铀矿,
为了独占这笔财富,他制造矿难害死七名知情矿工,并将铀矿秘密走私出境。
周家后人周志国继承“玄主会”,继续寻找当年遗留的铀矿。现在,
铀矿样本出现在赵老实家。而赵老实,正是矿难遇难者赵老根的孙子。
“这不是普通的强拆命案。”林默转身对江龙说,“马上申请搜查令,
我要挖开赵老实家的地基。”“现在?下这么大雨?”“就现在。”林默看向窗外,
雨更大了,“有人这么急着要拆这房子,
甚至不惜杀人——地下一定藏着他们非要不可的东西。
”第二章:地下的密室挖掘机在暴雨中轰鸣,巨大的铲斗一次次砸向地面。凌晨两点,
当挖到地下三米深时,铲斗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是岩石,而是人工铺设的石板。“停!
”林默挥手。刑警们跳下坑,用手电照亮石板表面。雨水冲刷掉泥土,
露出石板上的刻痕:一个清晰的“玄”字,与三年前“玄主会”案发现场的标记一模一样。
“撬开它。”石板被撬棍艰难地撬起,露出下面的空间——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密室。
手电光柱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密室里整齐摆放着七个陶罐,
每个陶罐都有半米高,罐口用蜡密封。
罐身上用红漆写着编号:甲、乙、丙、丁、戊、己、庚。更让人心惊的是,
辐射检测仪一靠近陶罐,指针就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退后!全部退后!
”林默大喊,“通知环保局和防化部队!这是高放射性物质!”刑警们迅速撤离。
林默站在坑边,看着雨水中那个幽深的洞口,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七个陶罐——正好对应1943年矿难的七名遇难矿工。这不是巧合。
防化部队在一个小时后赶到,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将陶罐一个个吊出。
环保局的专家现场检测后,脸色凝重:“林队长,这是铀矿渣,辐射值超标三百倍。
从衰变程度判断,确实是四十年代的东西。”“能确定来源吗?
”“和望溪村矿脉的成分完全一致。”专家指着检测报告,“但奇怪的是,
这些矿渣的纯度非常高,不像是采矿后的废渣,倒像是……精炼过的半成品。
”精炼过的铀矿半成品。这意味着什么?林默回到局里时,天已经蒙蒙亮。
审讯室的灯还亮着,刀疤强坐在铁椅上,低着头,双手铐在桌板上。“陈康让你找什么?
”林默开门见山。刀疤强抬起头,眼神躲闪:“就是……就是拆房子啊。赵老实不肯搬,
康哥说给他点颜色看看……”“地下密室里的铀矿,你不知道?
”刀疤强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细微的反应没逃过林默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什么铀矿。”林默把密室照片拍在桌上:“七个陶罐,每个都写着编号。
赵老实临死前在地上画了个符号——圆圈加十字,这是‘玄主会’的标志。刀疤强,
你现在涉嫌的不仅是故意杀人,还有非法储存危险物质、参与恐怖组织活动。
死刑够你死好几回了。”冷汗从刀疤强额头滑落。他咽了口唾沫,
声音发颤:“康哥说……说赵老实家地下有‘货’,是当年望溪村矿上的,必须挖出来。
他还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耽误了大事,谁都担待不起。”“上面是谁?
”“我……我不知道真名。上周康哥带我去见一个人,在监狱附近的茶馆,那人穿着囚服,
康哥叫他‘周局’。”周局。周志国。林默和江龙对视一眼。周志国,原龙城市副市长,
三年前因“玄主会”案被捕,判处死缓,现在还在省监狱服刑。
如果他在监狱里还能遥控指挥……“周志国让陈康找什么?”林默追问。“铀矿渣,
就那些罐子里的。”刀疤强彻底崩溃了,“周局说,那些东西能卖大价钱,
够我们后半辈子逍遥了。他还说这是‘玄主会’的老规矩,父传子,子传孙,
这些‘遗产’本来就该他们得……”审讯室外,林默点燃一支烟。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江龙,申请提审周志国。另外,
全面调查康达地产——注册资金、项目来源、所有合作方,一个不漏。”“是!”“还有,
”林默掐灭烟头,“查赵老实的家族背景。他爷爷赵老根是矿难遇难者,他父亲呢?
为什么要把铀矿渣埋在家里?他们在守护什么?
”第三章:家书里的泪痕赵老实家的铀矿渣被安全转移后,林默带人彻底搜查了那个旧木箱。
除了矿工用品,箱底还压着一本泛黄的《家书考》,作者署名“孙书匠”。
“孙书匠……”林默想起这个名字——三年前侦破“家书案”时,
那个修复矿工家书的老匠人,后来被人灭口在“传书斋”里。凶手正是周志国的儿子周明,
目的是销毁矿工们留下的证据。赵老实怎么会有孙书匠的书?翻开《家书考》,
里面详细记录了1943年矿难前后矿工们写的家书。
其中一页贴着王大锤家书的修复过程图,旁边注释:“信中‘绿石头’即铀矿,
‘周老板’为周敬山,1943年七月寄出后未达,疑被玄主会截获。”更关键的是,
书里夹着一封信——不是复印件,是真迹。信封已经泛黄,邮票是1943年的“玄鸟”票,
收信人写着“赵老根妻”。信的内容很短:“吾妻如晤:矿洞有异,周老板让我们挖绿石头,
碰了就掉头发。大锤说要写信告官,我怕来不及。若我回不来,
记住——咱家地基下埋着东西,那是证据,万不可让人挖走。护好它,等清官来。夫:老根,
民国三十二年七月初十。”七月初十。矿难发生在七月十二。
这封信是赵老根在死前两天写的,显然没能寄出去。“所以赵老实一家三代守护这个秘密,
”江龙感慨,“爷爷埋下证据,父亲传下遗训,
孙子宁死不肯搬——他们在等一个‘清官’来揭开真相。”“但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
”林默合上书,“周志国在监狱里还不安分,指使陈康强拆赵老实家,就是为了挖走铀矿渣,
销毁最后一批证据。”“可铀矿渣为什么这么重要?都过去八十多年了……”林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梳理线索:1943年,
周敬山发现铀矿→制造矿难灭口七矿工→走私铀矿获利→成立“玄主会”延续罪恶。
2018年,
周志国继承“玄主会”→继续寻找遗留铀矿→发展陈康为下线→以地产开发为掩护圈地挖掘。
2026年,赵老实家发现最后一批铀矿渣→陈康强拆杀人→周志国在狱中遥控。
“但这里有个问题,”林默用笔敲着白板,“铀矿渣是放射性废物,就算精炼过,
也值不了天价。周志国为什么这么执着?甚至不惜在监狱里冒险?”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技术科的小刘跑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林队,对陶罐的进一步检测有发现!
罐内壁有铭文!”照片放大——陶罐内壁用尖锐物刻着字,因为年代久远,
字迹几乎被铀矿渣覆盖,但在特殊光谱扫描下显形了:“甲罐:纯度92%,
1943.6.15采,重37.5kg。”“乙罐:纯度91%,1943.6.18采,
重38.2kg。”……七个陶罐,记录着铀矿的采集日期、纯度和重量。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此七罐为样本,证明周敬山走私铀矿之实。若后世得见,
当为七名矿工申冤。——赵老根藏,民国三十二年七月十一。
”“样本……”林默盯着那两个字,“赵老根藏的不是普通的矿渣,
是周敬山准备走私的铀矿样本!他临死前偷藏了这些,作为证据!”“也就是说,
周志国要找的不仅是铀矿,”江龙反应过来,“他要销毁的是能证明他爷爷罪行的物证!
”手机响了。林默接起,是监狱那边打来的:“林队,周志国同意接受问询,
但有个条件——他要见你单独谈。”“单独?”“对。他说有些事,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第四章:监狱里的交易省监狱的会面室冷得像冰窖。周志国穿着囚服坐在玻璃对面,
五十三岁的人看起来像七十岁,头发全白,但眼睛依然锐利。“林队长,三年不见了。
”周志国先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赵老实死了,对吧?
”周志国居然笑了,“陈康那个蠢货,我让他悄悄挖,他非要闹出人命。
”林默盯着他:“你指使陈康强拆杀人,非法挖掘放射性物质,这些够加刑到死刑立即执行。
”“加刑?”周志国笑得更厉害了,“林队长,我都死缓了,还怕加刑?我让你来,
是想做个交易。”“我不和罪犯做交易。”“听完再决定。”周志国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知道‘玄主会’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玄’不是玄妙,
是‘玄铁’——古代对铀矿的称呼。这个组织存在了八十年,从周敬山到我,
再到……外面的人。”“外面还有人?”“当然。”周志国眼神变得深邃,“我进去了,
但‘玄主会’没散。我们在各个领域都有人——地产、金融、甚至……你们系统内部。
”林默后背发凉。“赵老实家的铀矿样本,确实是我让陈康去挖的。但不是为了卖钱,
是为了保护。”周志国语出惊人,“那些样本一旦公开,会引发大麻烦。”“什么麻烦?
”周志国沉默了很久,终于说:“1943年,周敬山走私的铀矿,不是卖给普通买家。
是……日本人。”会面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抗战时期,日本人急需铀矿制造武器。
周敬山通过中间人,把望溪村的铀矿走私给日方。”周志国一字一顿,
“那七个陶罐里的样本,纯度极高,是准备送给日方检验的样品。赵老根偷藏了它们,
是想留下证据——证明周敬山通敌卖国。”林默握紧了拳头。如果这是真的,
那就不只是经济犯罪,是叛国罪。“但这只是开始。”周志国继续说,“抗战胜利后,
周敬山怕事情败露,销毁了大部分证据。
可那些铀矿的交易记录、中间人名单、日方接收人的信息……还有副本存在。”“在哪?
”“这就是我要交易的内容。”周志国直视林默,“我告诉你副本在哪,
你保证两件事:第一,我儿子周明减刑;第二,我死后,我的骨灰要埋在望溪村周家祖坟。
”“你儿子伪造家书、杀害孙书匠,罪有应得。”“他是为了保护家族秘密!
”周志国突然激动,“那些家书一旦公开,周家就彻底完了!通敌卖国,是要诛九族的!
”林默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们祖孙三代,都在做同一件事——掩盖真相。
周敬山杀人灭口,你父亲截烧家书,你寻找铀矿样本,你儿子杀害知情人。八十年的罪恶,
该结束了。”周志国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良久,
他低声说:“副本在龙城档案馆,1945年封存的‘敌产清查档案’里,编号D-743。
档案袋表面写的是‘周氏商行税务记录’,里面……是铀矿交易的全部证据。”他抬起头,
眼中竟有泪光:“林队长,我爷爷是罪人,
但我父亲、我、我儿子……我们一生都活在这个阴影里。有时候我在想,
如果当年赵老根没有偷藏那些样本,如果那些家书真的寄出去了,周家是不是早就完了?
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一代代背负这个秘密?”“秘密不会因为掩盖而消失,”林默站起身,
“只会像铀矿的辐射一样,一代代传递,毒害每一个接触它的人。自首吧,周志国,
把你知道的‘玄主会’成员全部交代出来。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离开监狱时,
天又下起了雨。林默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周志国的话在脑中回响:“我们在你们系统内部也有人。”如果这是真的,
那这个案子就不能按常规程序走。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直接打给省公安厅刑侦专家骆闻。三年前侦破“玄主会”案时,
骆闻是技术顾问,现在已经退休,但依然保持着联系。“骆老师,我需要帮助。
”第五章:档案室的黑影龙城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栋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晚上八点,
档案馆已经闭馆,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林默带着江龙和两个信得过的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