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变心后的第一个月。我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可就是死咬着不愿意成全他和外面那个女人。第二个月。他不声不响的搬出去，
任凭我怎么打电话都找不到他。女儿半夜高烧惊厥，我顶着暴雨抱着她冲向医院，
一路上她浑身发烫，我慌得手脚发抖，硬生生独自扛过了最难的时刻。第八个月。
女儿想去踏青，陆承宇说抽不出时间。我做好攻略，一个人带着她去了江南，
坐游船、逛古镇，看小桥流水，日子安逸又舒心。第二年。陆承宇和婚外情断得干净，
他说他想通了，要回来好好过日子。我淡淡摇了摇头：“不必了，没有你，
我和女儿也能过得很好。”1陆承宇发来消息，说想约我见面，把离婚手续办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我们分居，早已满两年。开门看见他时，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剩一点陌生的恍惚。他站在门外，神色有些不自然：“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我侧身让开，没说话。他习惯性弯腰去鞋柜翻拖鞋，翻了半天，只有女儿的小鞋子。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鞋套递过去：“用这个吧，前段时间收拾家，没用的东西，
我都清出去了。”“哦。”他声音沉了下去，明显不太高兴。
可当初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时，明明说过：“这个家，我再也不踏进来。”人都走了，
留下的东西，和垃圾有什么区别。他目光四处打量，屋子明亮整洁，
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的气息。他的杯子、他的抱枕、他常穿的家居服，
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这里早就不是他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地方了。他喉结滚了滚，
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你……就这么容不下一点我的东西？”我随手把门关上，
淡淡道：“你都说不回来了，留着占位置。”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半句指责都说不出口。
是他亲手放弃了这里，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2我和陆承宇是大学校友，
在一起相处久了互生情愫，才慢慢在一起的。他脾气温和，事业上进，心思细腻，
对我更是体贴入微。结婚第三年，我生下了女儿念念。我的工作可以居家完成，时间自由，
既能工作也能照看孩子，再加上请了育儿嫂，日子过得从容不迫。
他下班一回家就会主动分担家务，陪女儿读绘本做游戏，一家三口温馨和睦，岁月静好。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安稳幸福地走下去。念念三岁那年，公婆退休了。
他们打算在我们小区隔壁租房子，搬过来就近生活。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他们只是住附近，
不是挤在同一个家里。老一辈的人很勤快。婆婆主动包揽了我们一日三餐，
天天都喊我和陆承宇过去吃饭。公公更是疼孙女疼到心坎里，笑着对我说：“小苏，
你白天还要赶稿，太累了，把念念放我们这边，我们帮你照看着。”我还没来得及表态，
陆承宇已经先一步应下：“好啊好啊，这样老婆你也能少操点心。”到了嘴边的推辞，
我硬生生咽了回去。公婆都是有文化的人，人品端正，也是真心想帮我分担。再说就住隔壁，
我想孩子随时都能过去。这样一来，我确实少了很多家务琐事，能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就算偶尔在带孩子的观念上和老人有点小摩擦，但大多时候，我们相处得还算融洽。
每天晚上陆承宇一回家，我们就一起去公婆那边吃饭，聊聊天，再带着念念回自己家，
安安稳稳，甜甜蜜蜜。我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么顺顺当当过下去。可我没料到，从那之后，
陆承宇慢慢就不一样了。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开始迷上了摄影，
还总说要趁着周末去郊外采风。他信誓旦旦：“我要多练技术，不然等念念长大，
带你们旅行的时候，拍不出好看的照片多遗憾。”我轻笑着，只当他是突发奇想，
便由着他去。后来，连平日下班后他也常不回家：“最近加入了摄影协会，
大家约着一起拍夜景，机会难得。”陪我和念念吃晚饭的时间，渐渐成了奢侈。每次回来，
他眼里都闪着光，迫不及待地跟我讲拍摄的见闻。“你猜我今天在湖边遇到谁了？
一个特别懂构图的老师，我们聊了一整晚，连星星都拍下来了。”我默默听着，
偶尔点头应和。毕竟兴趣使然，总不好拦着。直到有次他手机没锁屏，
我瞥见相册里一张合影，那个老师长发披肩，站在他身旁，两人靠得很近，笑容默契。
而翻看他近期的定位，几乎每张夜景照的地点，都和她重叠。
我委婉地提了一嘴：“你们摄影协会……就你们俩常一起活动？”他毫不在意地摆手，
笑出声来：“哎呀，人家是有家庭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你想到哪儿去了？”随即，
我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的教养、他的人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更何况他那么疼女儿，公婆又住在隔壁，他怎么敢做出背叛家庭的事。
可现实从来不会因为相信美好，就手下留情。太过心软，太过信任的人，
终究要被现实狠狠上一课。念念三岁那年，我亲手撕开了所有假象。他真的出轨了，
对方就是这个女老师，这段关系，早已藏了很久。那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我一时糊涂，把积蓄投进了股票，遇上市场暴跌，短短几天，亏了十几万。
本以为稳了的长期合作，客户突然通知：“抱歉，公司流程改了，后续的合作要终止了。
”金钱亏损，事业受挫，双重打击，让我整个人都撑不住了。偏偏那天陆承宇在外地出差，
家里空荡荡的，只剩我一个人。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没去公婆家，也没把念念接回来。
一整天，我一口饭都没吃。肚子饿得发疼，胃里像火烧一样，可我半点食欲都没有。
我缩在被子里，满心都是慌乱。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承宇承认，自己因为贪心亏了这么多钱。
也不知道去哪里再找一个大客户，补上这次的损失。心里又慌又乱，崩溃得喘不过气。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打算给他打电话。作为伴侣，他有权知道我犯下的错。而且我心底深处，
还是盼着他能安慰我一句。电话响了，没人接。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全都无人应答。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平时在家，他这个点就一直机不离手。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就不接电话？
我心里瞬间揪紧，慌得几乎喘不过气，生怕他出了半点意外。我一遍又一遍地按着拨号键。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直到拨到第二十次，电话才终于被接通。可奇怪的是，
那头根本没有理会我的存在，像是不小心按到了接听。“你听我说，现在离婚，
我得不到任何好处。”心口猛地一颤，是陆承宇的声音。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攥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他在跟谁说话？这个与我相伴多年的男人，
难道真的背叛了我？陆承宇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爸妈也不会答应的，她们很喜欢苏静。
”下一秒，一个尖利又委屈的女声响起：“那我呢？我不管，我必须要你离婚！
”陆承宇立刻放软了语气，耐心哄着：“你别着急，离婚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妥的，
要不我们先出国散散心？你不是想要包包吗？我带你去买几个。”出国？我猛地回过神，
前几天他还一脸认真地告诉我，最近要出差一周。原来根本不是出差，是要陪别的女人去了。
我的心狠狠拧成一团，疼得快要喘不上气。我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呼吸，
咬着牙硬撑着继续听手机里他和别人的甜言蜜语。
等我清清楚楚听见那句：“我早就不爱她了，不过是凑合过日子罢了。”我再也控制不住，
猛地一扬手，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我把头埋进枕头里，哭得崩溃失声。
大脑里顿时什么念头都没有。眼神空洞地落在那只砸碎的手机上。屏幕裂成一道蜘蛛网。
就像我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幸福，一夜之间，彻底破碎，再也拼不回来。
3陆承宇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我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干涩发痛，
冷冷地注视着他推门而入的身影。他手里还拎着车钥匙，想必，那一长串未接来电的记录，
他已经看到了。我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盼着他能露出一丝慌乱，
哪怕是一句笨拙的辩解，或者一个心虚的眼神也好。可他只是平静地站在玄关处，
异常冷静道：“刚才手机在口袋里误触了，既然听到了，那也就不用我再瞒着了。”说完，
他便解下领带，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再看我一眼，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声音嘶哑地问他：“陆承宇，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对得起我这七年的付出吗？对得起念念吗？
”他垂着眼帘，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始终一言不发。那一刻，
我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我猛地冲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陆承宇，你这个畜生！”我转身冲进卧室，
粗暴地拉开衣柜，拽出最大的那只行李箱，歇斯底里道：“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
那我成全你，我带念念走。”他终于伸手拦住了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么晚了，
别折腾了，什么事等到明天再说吧。”我抬眼看他，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其实，
我们心知肚明，我只是在做做样子罢了。娘家，从来不是我能退回去的地方。
常年卧病在床的妈妈，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记得有一次，我和陆承宇闹别扭，
一时冲动在电话里跟我妈抱怨了一句：“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想离婚。”第二天一早，
我爸就打来电话，语气沉重地数落我，说我妈知道后急得整宿没睡，心脏病发作，
差点进了ICU。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回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反而会雪上加霜。
此刻拖着箱子，不过是在逼他表态，逼他哪怕装出一点愧疚来。可我心里清楚，
即便他跪下求我，这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往后余生，难道要我在猜忌和怨恨里度日？
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荒凉和恨意，甚至荒谬地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只要一觉醒来，
一切都能回到原点。可惜，现实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软弱而心慈手软。陆序安主动去了客房睡。
我睁着眼睛到天亮，一遍遍地问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陆承宇的目光不再落在我身上，而是投向了那个女人。甚至在我撞破一切后，
他连一个像样的谎言都懒得编，连一丝愧疚都不愿伪装。我终于明白，原来揭开出轨的真相，
并不等于能重新拥有婚姻。原来最可怕的不是背叛，而是对方早已不在乎你是否知道。
4第二天下午，我们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沉默鸿沟。
陆承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地开口：“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从你生了念念之后，家里全是孩子的哭声和你的忙碌，我下班回来，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可能是因为我升职之后，压力大，总想找个人倾诉。
”“她是公司新来的项目助理，离过婚，带着一个女儿，一个人在城里打拼，她总说，
感觉我懂她那种孤独。”“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不容易，多聊了几句。后来……情绪上头，
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我实在听不下去这些令人作呕的细节，
直接打断他：“所以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是打算离婚，然后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话虽说得决绝，可我的心却在剧烈颤抖。我死死盯着他，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怕他说“是”，怕他真的点头，怕那个字彻底砸碎我最后的幻想。一旦离婚，
我的生活该怎么办？虽然我是自由职业，时间相对自由，但手头的单子一个接一个，
赶稿赶设计的时候，根本分身乏术。这几年全靠公婆在旁边搭把手，我才勉强应付过来。
更现实的是钱。经济上，我能负担得起每月近万元的育儿费吗？更何况，就在今天，
我刚刚丢了那个最大的客户，未来几个月的收入成了泡影。抚养费能有多少？
够不够念念的奶粉钱？财产怎么分？万一他真的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是不是就彻底不管念念了？陆承宇面无表情：“我一开始并不想离婚。”我死死盯着他，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桌面：“那现在呢？想过没有？”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再次陷入了沉默。那一瞬间，我的头像是被电钻狠狠钻入，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
一整晚的失眠、焦虑和惊恐终于爆发，偏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他脸色变了变，起身给我拿了药：“你吃完药睡一觉，我先去看看女儿。”又是这样。
他再次避重就轻，用最稳妥的方式逃避了我的逼问。我捏着那片药，看着紧闭的房门，
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苍茫，四顾无人，不知该何去何从。5接下来的日子，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将那个话题封存。我心里憋着一团火，
烧得五脏六腑都疼，想发泄，又怕一旦撕破脸，那个我目前还无法承受的结果会立刻降临。
陆承宇倒是一如既往，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照常吃饭、洗澡，甚至还会偶尔逗弄念念，像个尽责的父亲和丈夫。
他也不再提夜跑和外出摄影了，那些总挂在嘴边的周末团建，也彻底没了下文。
我依旧在家接单，工作，有空就把孩子接回来，安安静静陪着。每天还是去公婆家吃晚饭，
饭桌上围着孩子，也能顺着老人的话应付几句。可回到家里，我们齐齐放下伪装，
一句话都没有。半夜里，我总是被噩梦惊醒，那些梦一遍遍的地提醒我，所有伤害都是真的。
我一次次，嚼着那段通话，失眠到天亮。公婆也隐约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异样，
总是背着我劝陆承宇再对我好一点。陆承宇行动上确实改变了许多，
他闲暇时间会主动提出陪我逛街，一起吃火锅。只不过，从前我们会亲昵的坐成一排，
如今我们对立坐着，相顾无言。只有当他手机屏幕悄然亮起，他的目光才会微微一颤，
短暂地偏移，却又迅速收回，始终没有伸手去拿。我明白他在挣扎，一边是这个家，
一边是那个紧紧逼迫爱而不得的女人。而我，也在无休止地煎熬，煎熬于自己的犹豫与卑微。
明知道这段感情早已千疮百孔，却仍舍不得放手，幻想着某天他忽然醒悟，
愿意重新好好过日子。可最终，他连假装维持的耐心都渐渐耗尽，
连这份虚假的平静都不再愿意给我。6陆承宇是在一周后忽然说要分开的。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低垂，
神情里透着压抑已久的煎熬与决绝：“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和她……其实一直都有联系。
”“这段我反复挣扎，可我发现自己真的走不出来。”“我对她有责任，也有感情，
我对你只有亏欠和愧疚，再也给不了爱了。”“我们结束吧，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这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过心脏，十多年的相守与陪伴，
最终换来了句你值得更好的。心彻底凉透。“她又逼你离婚了是吧？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要甩开我和孩子？”我冷笑出声。他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头。“是，
她等了我很久，我不能再拖着你，这样对谁都不公平。”“所以，
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毁掉这个家？就能当我跟孩子不存在？”情绪骤然崩塌，我猛地站起，
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向他。碎瓷片四溅，像极了我们支离破碎的生活。
陆承宇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流下，滴在地板上。我握紧拳头，那一刻，
真的想过就这样冲上去，撕碎他，也毁了我自己。“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可就在一瞬间，
我看到念念满脸惊恐的站在卧室门口。我赶紧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去脸上的眼泪，
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住她：“没事，宝贝，爸爸不小心磕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