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陷入诡异雾霾,鬼物横行,人类只能蜷缩在安全屋里遵守着该死的“生存法则”。
外卖员陈默,社会最底层的草根,在诡异降临的第一天就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
万念俱灰之际,他破旧的手机上,多了一个无法卸载的APP——家族群3人。
群里只有两个头像:一个是他死去的妹妹,一个是失踪多年的疯爹。
妹妹发来第一条语音:“哥,我这边好黑,但我找到妈妈了……妈妈说,让你别出门,
今晚有‘敲门鬼’。”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诡异的敲门声。
第一章红月之下陈默骑着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在午夜的城市街道上疾驰。
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远的路面,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不敢开太快,
也不敢开太慢——太快会撞上路上的障碍物,太慢会被身后那些“东西”追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红色的月亮挂在天上,像一只充血的眼球。月光照在地上,
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楼房的轮廓、街道的标线、路边停着的废弃汽车,
全都像是泡在血水里一样。三个月了。诡异降临已经三个月了。
陈默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只知道,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全球同时起雾。
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雾散之后,城市里就多了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们会敲门、会喊名字、会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一旦你回应了它们,或者被它们找到,你就会消失。不是死,是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政府说那是“新型病毒”,让大家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军队进驻了城市,
建立了一个个“安全区”。但安全区也不安全,那些东西一样会进去。后来军队也撤了,
说是去更大的城市集中防御。然后就只剩下自生自灭。陈默的车筐里放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两盒退烧药。这是他跑了三个药店才找到的。前两个药店早就被人洗劫一空,
货架都是空的。第三个在城东的老街区,那里据说有“裂口女”出没,没人敢去。
他去的时候,裂口女真的在。那是一家叫“康民药店”的小门面,玻璃门碎了一半,
里面黑漆漆的。陈默把手电筒绑在车把上,猫着腰钻进去。货架东倒西歪,
地上散落着各种空药盒。他在废墟里翻找,终于在柜台下面的夹缝里找到了两盒退烧药。
就在他拿到药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美吗?”那个声音很轻,很细,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羞涩,还有一丝诡异的温柔。
陈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没有回头。生存法则第三条:如果听到裂口女问话,
绝对不能回头,不能回答,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你不让她看到你的脸,她就找不到你。
陈默慢慢蹲下,用手捂住嘴,控制住呼吸。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裙子拖在地上的动静。那个东西在靠近他。陈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四、五……他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知道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那个声音渐渐远了。陈默睁开眼睛,
偷偷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身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货架尽头。
她背对着他,脸上戴着一个口罩,口罩下面露出一道狰狞的裂口,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她没有走,只是在等他回头。陈默继续蹲着,一动不动。又过了很久很久,
那个女人终于消失了。他拿起药就跑,冲出药店,跨上电瓶车,一路狂飙,
直到骑出三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现在,他离妹妹所在的小区还有两条街。妹妹叫陈曦,
今年十六岁,发烧三天了。不是诡异导致的发烧,就是普通的感冒。但在这种世道,
普通的感冒也能要人命——没有医生,没有医院,没有药,连体温计都成了稀缺物资。
陈默今天必须把药送回去。电瓶车拐过一个弯,陈默突然刹住了车。前面的路中间,
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人的影子不会像那样扭曲——它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扭曲成麻花的形状,而且还在不断蠕动。那个“东西”背对着他,
穿着一件旧式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它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间,
像是在等什么。陈默的手心开始冒汗。他慢慢把车调头,准备绕路。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刺耳得像是警笛。陈默心脏一紧,
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空白的。
他想起生存法则第七条:午夜之后接到的陌生电话,不要接。他挂断了电话。
路中间的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它慢慢转过头,朝陈默的方向看过来。陈默看不清它的脸,
只看见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他拧动电门,电瓶车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朝旁边的小巷冲去。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那个东西在跟着他。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窗户都是黑的,没有一家亮灯。陈默把车骑到最快,
拐了三个弯,绕了七八条岔路,终于听不见脚步声了。他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
胸口像要炸开一样,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就在他要按下去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变成了雪花屏,
像是老式电视机的信号干扰,发出沙沙的杂音。雪花闪烁了几下,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家族群3人已创建陈默愣住了。他没创建过什么家族群。
手机屏幕上,一个黑色的APP图标正在生成。图标的形状像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光,
那光芒明明暗暗,像是有生命一样。他来不及研究这个,
因为他听见巷子尽头又传来了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那个东西还在追。
陈默咬了咬牙,把手机塞进口袋,跨上电瓶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章迟到的药陈默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这个小区叫“安宁家园”,
名字起得很好,但现在一点也不安宁。三个月前,这里住着三千多户人家,热热闹闹的,
有小孩在楼下玩耍,有老人在花坛边下棋。现在,还活着的人不到两百。
大家都躲在各自的屋子里,白天才敢出来活动,天一黑就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开。
陈默和妹妹住在七号楼的三楼,一间五十平米的出租屋。他把电瓶车锁在一楼的楼梯间,
轻手轻脚地往上走。楼道里很黑,灯泡早就坏了,没人敢在晚上出来修。他摸黑上了三楼,
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亮着一盏小台灯。妹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
额头上贴着一条湿毛巾。她听见开门声,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是陈默,
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哥……你回来了……”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
陈默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至少三十九度。“药,我找到药了。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药,拆开包装,倒出两粒胶囊,“来,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
”陈曦接过药,就着床头的水杯吞了下去。她咽得很困难,嗓子干得像砂纸,
药片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咽下去。“哥,你……你去城东了?
”她看着陈默的衣服——袖子上沾着一片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像血又不像血。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蹭了点油漆。”陈曦不信。但她没有力气追问。“睡吧,
天亮就好了。”陈默给她掖了掖被子,关掉台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陈曦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陈默靠着椅背,浑身酸疼。他在药店里蹲了那么久,
又被那个东西追了那么久,现在一坐下来,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他掏出手机,想看时间。
屏幕亮了。那个黑色门扉的图标还在,静静地躺在手机桌面上,和其他APP放在一起,
格格不入。陈默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它。界面弹出来——是一个聊天群。
家族群3人群成员列表里,有三个头像。第一个是他自己,头像是一张外卖工作照。
那是两年前拍的,他穿着黄色的外卖服,站在一家餐厅门口,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那时候一切都还没发生,生活虽然辛苦,但还有盼头。第二个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陈曦。但陈曦的微信头像是一张卡通猫,不是这张照片。
而且这张照片他没见过——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陈默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往下看。
第三个头像是一个灰色的轮廓,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陈建国。那是他父亲。
失踪了五年的父亲。五年前,父亲从精神病院失踪,从此杳无音讯。警察找过,街坊问过,
贴过寻人启事,登过报纸,没有任何结果。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
还有人说他被鬼抓走了。母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去世了,父亲失踪后,
陈默就带着妹妹相依为命。他那时候十九岁,刚考上大学,但没钱交学费,只能辍学打工。
送外卖、发传单、搬砖、刷盘子,什么活都干。妹妹的学费、生活费、房租,
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五年了,他以为父亲早就死了。现在,这个群是怎么回事?
群里有一条新消息。陈默点开。是妹妹发的一条语音,时长三秒。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妹妹就在旁边的床上睡着,呼吸平稳,怎么可能发消息?他点开了语音。
手机里传来妹妹的声音,但那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带着空洞的回音,还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哥……我这边好黑……但……我找到妈妈了……”陈默猛地站起来,
看向床上的妹妹。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唇一动没动,眼皮都没颤一下。
“妈妈让我告诉你……”语音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断掉,
“今晚……不要开门……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语音结束了。
陈默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想把妹妹叫醒问清楚,但就在这时——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默僵在原地。咚咚咚。又三声,不轻不重,就像是正常人敲门的声音。
三下一组,很有规律。“陈默……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带着一点疲惫,“我是楼下的老王……我家没水了,借点水……”老王?
楼下的老王三天前就没人了。陈默亲眼看见的。那天下午,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来到小区,
说是“防疫人员”,要把老王带走隔离。老王挣扎着不想去,但他们硬把他拖上了车。
车开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说,那些人不是防疫人员,是某个诡异教派的信徒。
他们把活人带走,献给那些“东西”。“陈默?”门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开门啊,
我就借点水,很快的……我渴死了……”陈默没有动。他想起那条语音——不管谁敲门,
都不要开。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退到床边。他伸手捂住妹妹的嘴,
怕她突然醒来发出声音。门外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老王的声音,
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指甲刮玻璃——“陈默……我是你妈……开门啊……妈来看你了……”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妈妈?他妈在他十岁那年就死了,他亲眼看着棺材被埋进土里,亲眼看着墓碑立起来。
怎么可能还活着?“开门……”那个声音开始变得扭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嗓子说话,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让我看看你……我好想你啊儿子……”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密集,
越来越剧烈——咚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全身撞门。陈默死死盯着那扇门。
那是一扇普通的防盗门,铁皮包着的,里面还有一道防盗链。但现在,
门板上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划痕,刺啦——刺啦——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挠门。
金属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陈默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那条语音——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手机又震了一下。陈默低头看,
群里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行字,黑色的宋体,
像墓碑上的刻字:生存规则第一条:敲门鬼不会主动离开,必须有人“回应”它。
回应可以是开门,可以是说话,可以是发出任何让它确定“里面有人”的声音。
如果你完全不出声,它会在天亮前离开。下面是妹妹发的一条语音。陈默点开。
天亮……我偷偷给你发了个红包……你摸摸左边的口袋……”陈默下意识地摸向左边的口袋。
里面有一张纸。他掏出来,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展开,
里面包着一张红色的纸钱——那是给死人烧的那种冥币,上面印着“天地银行”四个字,
还有阎王爷的头像。冥币刚一接触到空气,陈默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APP界面自动跳转,弹出一个新的窗口:检测到冥币×1是否兑换?
:可以看见灵体3.镇魂钉×3:可暂时定住低级鬼物陈默毫不犹豫地点了第一个。
手机屏幕上闪过一道光,那张冥币在他手心里燃烧起来,没有温度,没有烟雾,
只有暗红色的火光。火光熄灭之后,他的左手心里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文,弯弯曲曲的,像是蚯蚓爬过的痕迹。他把符纸贴在胸口。
门外,挠门声还在继续,但突然之间,
那个声音变得迷茫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
“人呢……人呢……”那个扭曲的声音喃喃自语,越来越远,
“明明在这里的……怎么没了……去哪儿了……”挠门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了。
陈默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看着床上的妹妹,她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呼吸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手机又亮了一下。
群里,那个灰色的头像——父亲陈建国的头像——突然发来一条消息。不是语音,
也不是文字,
一串乱码:“%&¥#……不要……去老宅……她在……骗你……%&”消息发出来的瞬间,
那个头像又变回了灰色,像从来没亮过一样。陈默盯着这行乱码,脑子里一片混乱。她?
她是谁?妹妹吗?还是别的什么?他看向熟睡的妹妹,又看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心里的疑问像野草一样疯长,一茬接一茬,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三章头七陈默在椅子上睡着了。他太累了,累得连噩梦都做不动。但睡着睡着,
他还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脚下一条笔直的路,不知道通向哪里。路的两边全是雾,雾里影影绰绰的,
好像有很多东西在动。路尽头,有一个小女孩在朝他招手。那是妹妹。
但那个妹妹穿着白色的寿衣,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嘴唇红得像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哥……”她朝他笑,笑得嘴角咧到耳根,“你来陪我吗?”陈默想说话,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妹妹的笑容开始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变得狰狞可怖,“你要是早点回来,
我就不会死……”不会死?陈默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照在被子上,照在桌子上,照在——床上。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端正地放在床头,像是从来没睡过人一样。陈默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攥得喘不过气来。他站起来,喊了一声:“小曦?”没有回应。他冲进厕所,没人。
冲进厨房,没人。打开衣柜,没人。床底下,没人。屋子就这么大,五十平米,
一眼就能看全。每一个角落他都看过了,没有。陈默站在客厅中央,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他想起昨晚的梦——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在楼道里大喊:“小曦!陈曦!”三楼没人。二楼没人。一楼也没人。他跑出单元门,
看见小区花坛边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他冲过去,抓住其中一个老头的手臂,
抓得那么紧,指节都发白了。“看见我妹妹了吗?十六岁,扎马尾辫的,穿白色睡衣!
”老头被吓了一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挣扎着想抽回手臂,
“没……没看见……”陈默松开手,又去问下一个,再下一个。所有人都摇头,都说没看见。
他往小区门口跑。他要去物业调监控,他要去报警,他要去——“陈默。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陈默回头。是林医生。小区里唯一还开着的医疗站的医生,二十多岁,
长得很文静,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站在医疗站门口,
脸色很不好看,白得像纸。“林医生?你看见小曦了吗?”林医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侧过身,让开医疗站的门。门里面,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陈默的脚步钉在原地,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迈不动。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他掀开白布——是陈曦。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嘴唇发青,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她没有呼吸,胸口没有起伏,身体冰凉。
“今天早上六点……”林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清洁工在七号楼后面的花坛里发现的……她……她已经……”陈默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他只知道,妹妹死了。死在他拼死找药的那个夜晚。他跪在病床边,握着妹妹冰凉的手,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他只是跪着,
握着那只手,一动不动。林医生说,陈曦的死因是窒息。但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
没有反抗的迹象,就像是自己停止了呼吸,睡着睡着就走了。法医已经不可能有了。
在这个世道,死个人就像死只蚂蚁,没人管,没人问,没人查。活着的人都在忙着活下去,
哪有功夫管死人?陈默把妹妹的尸体带回了家。他想给她办一场葬礼,哪怕只是最简单的,
最寒酸的,只要能送她最后一程。按照当地的规矩,人死后要停灵三天,三天后才能下葬。
陈默把妹妹放在她的床上,点上三炷香,坐在旁边守着她。第一天,他没吃没喝,
就这么坐着。林医生来送饭,他不吃。老周来劝他,他不听。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妹妹的脸,
一动不动。第二天,他喝了一点水,还是不吃东西。林医生又来,带了一碗粥,他喝了,
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第三天夜里,是妹妹的头七。传说人死后第七天,
魂魄会回家看最后一眼。看完了,就彻底走了,再也不回来了。陈默坐在床边,
看着妹妹的脸。三天过去了,她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发臭,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光滑,
就像是真的只是睡着了。这种异常让他心里发毛,但他不敢多想。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他低头看——那个黑色的APP图标又亮了,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家族群3人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妹妹的头像发来的,一条语音。陈默的手在发抖。
他点开。“哥……”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种哭腔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摔跤了就是这样哭的,
“我好害怕……这里好黑……我想回家……”陈默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在哪?
”他对着手机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小曦,你在哪?哥去接你!哥这就去!
”语音发不出去。这个群只能收,不能发。
我被困在学校了……就是咱们以前念书的那个小学……城北那个……”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妹妹说的学校,是城北的那所废弃小学。十年前就停办了,一直荒废着。那里据说闹鬼,
从来没人敢去。他小时候就听过那些传说——半夜有小孩在哭、窗户里有光、操场上有人影。
那时候他只当是吓小孩的故事,现在才知道,那些传说可能是真的。“哥,
你别来……”妹妹的语音带着哭腔,还有恐惧,
……他们说要用我……打开什么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好怕……”语音突然中断了,
像是被强行掐断了一样。群里,那个灰色的父亲头像又亮了。这一次不是乱码,而是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很大的力气才打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头七午夜,鬼门开。
她会回来,但不是她。”消息发完,头像又灰了,死气沉沉的。陈默盯着这行字,
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念头在打架。她会回来,但不是她?什么意思?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乌云压得很低,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陈默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就是午夜。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小区里一片死寂,连狗叫都没有,
连风声都没有,静得像一座坟墓。手机又震了。妹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哥,我回来了。
”陈默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人。那是陈曦。穿着她死前穿的那件白色睡衣,
扎着她常扎的马尾辫,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哥,”她开口说话,
声音和以前一模一样,甜甜的,糯糯的,“我回来了。我想你了。”陈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他想起了父亲的消息——她会回来,但不是她。“哥,你怎么不说话?
”妹妹歪着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点疑惑,“你不高兴吗?我回来了啊。
”陈默的手悄悄摸向口袋。口袋里,还有一张昨晚剩下的避鬼符。“你……真的是小曦吗?
”他的声音很干,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妹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的脸开始扭曲。
眼睛变得血红,红得像要滴血。嘴巴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
皮肤一寸一寸地剥落,像墙皮一样往下掉,
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和森森白骨——“我当然不是。”那个东西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像指甲刮黑板,像玻璃碎裂,像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你妹妹的灵魂,
已经被教主大人收走了。我只是来收你的。你的命,很值钱。”它朝陈默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陈默掏出避鬼符,狠狠拍在它脸上。符纸燃烧起来,发出刺目的金光,
比太阳还亮。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像被火烧了一样缩回门口,脸上冒起黑烟。
“你……你居然有这种东西……”它恶狠狠地盯着陈默,眼睛里满是怨毒,“没关系,
你活不过今晚。教主大人说了,你的命,值一百个冥币。一百个!我还会回来的!”它说完,
消失在黑暗中,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陈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机亮了。家族群里,妹妹又发来一条语音。
快来救我……但你要小心……学校里有很多它们……还有很多陷阱……”陈默盯着这条消息,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刚才那个东西说,妹妹的灵魂被“教主”收走了。现在妹妹又说,
她被关在学校地窖里。谁说的是真的?他想起了父亲的那条消息——她在骗你。这个“她”,
指的是刚才那个假妹妹,还是群里这个真妹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真假,
不管有多危险,他都必须去一趟那所学校。因为如果万一,如果万一那个真的是小曦,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他不能让她害怕,不能让她哭,不能让她一个人。
机、充电宝、一把水果刀、剩下的那张避鬼符、还有从林医生那里要来的几卷绷带和消炎药。
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推开了门。临走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妹妹的遗体。她安静地躺着,面容祥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等我。”他说,“哥去接你回家。不管你在哪,哥都去接你。
”第四章家族群的秘密陈默在清晨六点离开了小区。街上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足十米。
楼房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陈默骑着他的电瓶车,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城北走。
一路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时白天还能看到几个活人,今天一个都没有。
街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窗户上贴着的纸条在风中哗哗响。偶尔能看见几个游魂在雾里飘荡,
但它们只是看着他,没有靠近。可能是白天,诡异的力量会减弱。城北是老城区,
十年前说要拆迁,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搁置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几栋荒废的建筑。
那所小学就在那片废墟中间。陈默骑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了那所学校的轮廓。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是红砖的,已经发黑了。窗户全都碎了,
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楼顶上有一个旗杆,锈迹斑斑的,挂着半截破烂的红旗,
在风里飘着。学校门口立着一个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长满了荒草。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认出“XX小学”几个字。
陈默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走进去。操场上长满了荒草,足有半人高,把他的腿都淹没了。
草地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东西——破书包、烂课本、生锈的铁皮文具盒、还有几双破球鞋。
他踩在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飞虫。教学楼的楼梯口黑洞洞的,
像是张着嘴的怪兽,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陈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了进去。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臭味,呛得他直皱眉头。两边的教室门都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倒在地上。墙上的黑板还在,
上面残留着一些粉笔字,
知道是哪年哪月写的——“我爱北京天安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张老师是坏蛋”。
陈默一层一层往上走。二楼,和三楼一样,空空荡荡,只有灰尘和蛛网。妹妹说的地窖,
应该是在楼下。这种老式小学一般都有地下室,用来放杂物或者当菜窖用。
他得先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他下到一楼,沿着楼道往后走,看到一扇虚掩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闲人免进。牌子已经锈得看不清字了。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像一张黑咕隆咚的大嘴。就是这里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往下走。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才到底。
底下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大概有半个教室那么大。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桌椅,
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奖状,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片。他用手电筒四处照。突然,
光柱照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蹲在墙角,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头发散乱地披着。陈默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小曦?”那个人影慢慢转过头。是陈曦。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疲惫。她看见陈默,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站起来,朝他跑过来。“哥!”她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我好怕……”陈默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是温热的,
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这是真的妹妹?“你怎么到这儿来的?”他问,声音发抖。
陈曦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睡着了,醒来就在这儿了……这里好黑,
我不敢动……我怕它们……”“它们?什么它们?”陈曦还没来得及回答,
地下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陈默用手电筒照过去——角落里,
蹲着好几个“人”。不,不是人。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大人也有小孩,
但它们的脸全都扭曲着,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像野兽一样。它们盯着陈默兄妹,
慢慢站起来,朝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快跑!”陈默拉着妹妹就往楼梯上冲。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野兽般的低吼。他们冲上楼梯,撞开铁门,跑过楼道,
冲出教学楼。阳光照下来,那些东西追到门口就停住了——它们怕光,站在门里不敢出来,
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陈默拉着妹妹跑到校门口,跨上电瓶车,狂飙而去。直到骑出三条街,
他才敢停下来。他回头看着妹妹,她坐在后座上,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脸惨白,
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默把她搂在怀里,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家族群。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是父亲的。“恭喜,你救出了假的。真的还在下面。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假的?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她正抬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哥,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陈默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地下室里,那些“东西”蹲在角落里,却没有碰妹妹一下。它们只是看着她,
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等着什么东西。他想起了假的那个说过的话:你妹妹的灵魂,
已经被教主大人收走了。他想起了父亲的消息:她会回来,但不是她。如果这个是假的,
那真的呢?“你……”他的声音干涩,像是锈住的机器,“你刚才说,你醒来就在这里。
那你有没有看见,地下室里除了那些东西,还有什么?”妹妹歪着头想了想,
“有一个……门。”“门?”“在地下室最里面,墙上有一扇门,黑色的,发着光。
”妹妹说,“那些东西就蹲在门旁边,像是在保护它。我不敢靠近,就躲在角落里。
”陈默攥紧了拳头。他明白了。妹妹的灵魂,被关在那扇门后面。这个“妹妹”,是假的。
是鬼物假扮的。他低头看着这个假妹妹,她正用一种纯真的眼神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像两颗黑葡萄。“哥,我们回家吧。”她说,“我不想待在这儿。”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剩下的避鬼符。但他没有动。他想,如果他现在揭穿她,
她会怎么做?攻击他?还是逃跑?她既然能假装成妹妹的样子,肯定有不弱的实力。
他现在没有把握能对付她。而且,她似乎真的以为自己是妹妹。也许,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她只是那个真正的妹妹分裂出来的一部分,
承载着妹妹的思念和恐惧?陈默决定暂时不动手。“好,”他说,“回家。
”他重新发动电瓶车,往家的方向骑去。后座上,“妹妹”紧紧抱着他的腰,
把头靠在他背上,像小时候那样。“哥,”她说,“你的心跳好快。”陈默没有回答。
第五章试探与抉择回到家里,已经是中午。“妹妹”走进屋子,看见床上躺着的另一个自己,
愣了一下。“哥,那是……谁?”她的声音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陈默看着她,
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那是你。”他说,“你死了。
”“妹妹”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我就在这里啊。那怎么会是我?”“不知道。
”陈默说,“也许是你的身体。”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遗体。三天过去了,
遗体还是没有腐烂,脸色依然红润,像是睡着了在做美梦。“妹妹”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低头看着另一个自己。“她好可怜。”她说,眼睛里带着怜悯,“她再也不能说话了,
再也不能笑了,再也不能吃你做的红烧肉了。”陈默没有说话。他想,如果她是鬼物假扮的,
她应该会害怕自己的尸体吧?会恐惧,会躲避,会露出破绽。但她没有,
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可怜的小姑娘。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陈默决定试探一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问。
“妹妹”想了想,“星期一?”“不是。今天是你……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日子。”陈默说,
“我想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哥给你做。”“妹妹”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像灯泡,
“我想吃……红烧肉!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陈默愣了一下。红烧肉是妹妹最爱吃的。
那是他唯一会做的肉菜,还是为了她才学的。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肉,过年才能吃一次。
后来他赚钱了,每次问她吃什么,她都说红烧肉。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假妹妹怎么会知道?
“好。”他说,“哥去做。”厨房里,陈默翻出一块冻了很久的肉,那是他之前囤的,
一直舍不得吃。他解冻、切块、焯水、炒糖色、下锅炖。他一边做菜,一边想着心事。
如果这个是假的,那真的妹妹现在还在那扇门后面。她一定很害怕,一定在等他去救她。
他必须回去。但如果这个是假的,她为什么不伤害他?以她的能力,
昨晚那个假货可以轻松杀了他,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说话,和他一起吃饭,
帮他照顾这个家。难道她是真的?父亲的消息是错的?可是他亲眼看见,
地下室里那些东西没有碰她。如果她是真的,她怎么可能从那些东西中间逃出来?
那些东西明明是在守着她。陈默越想越乱,脑子里像一团乱麻。他把菜端上桌,
“妹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好吃!”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陈默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妹妹吃红烧肉有个习惯。
她总是先把肥肉咬下来,放在一边,再吃瘦肉。最后再把那些肥肉一块一块吃掉。
她说这样口感好,先吃瘦的,再吃肥的,嘴里不会腻。
他看着“妹妹”的筷子——她夹起一块肉,直接塞进嘴里,肥肉瘦肉一起嚼,嚼得满嘴流油。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好吃吗?”他问。“好吃!”“妹妹”点头。“肥肉呢?
你不把肥肉咬下来吗?”“妹妹”愣了一下,“啊?为什么要咬下来?肥肉最好吃了,
香香的。”陈默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厨房,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水果刀,藏在身后。
他走回桌边。“妹妹”还在吃肉,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吃得很香。陈默站在她身后,
举起刀——“哥。”“妹妹”突然开口。陈默的手顿住了,停在半空中。“妹妹”没有回头,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肉,肩膀微微发抖。“我知道你想杀我。”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蚊子叫,“我也知道我不是真的陈曦。”陈默的手在发抖,刀尖在颤抖。
“那你是什么?”他问,声音沙哑。“我不知道。”“妹妹”说,“我只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地下室里。旁边有一扇门,
门里有声音在喊‘救我’‘哥’‘我好怕’。然后那些东西就追过来了,我就跑,跑了好久,
然后你就来了。”她终于回过头,眼睛里含着泪,泪光闪闪的。“我不记得我是谁,
但我知道你是哥哥。你把我带回家,你做红烧肉给我吃,你抱着我骑电动车。这就够了。
不管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就是我哥。”陈默看着她,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你知道那扇门里是谁吗?”他问。“妹妹”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那里面的,
才是真的陈曦。那个声音,和我的声音一样,但更……更真。我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替身。
”陈默沉默了。“哥,你去救她吧。”“妹妹”说,“救回来之后,我就走。”“你去哪?
”“不知道。也许回那个地下室,也许去别的地方,也许就散了。”她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苦涩,“我不属于这里。我只是一个意外。”陈默看着她,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是假的。他知道。但她有感情,有心,有温度。她会笑,
会哭,会害怕。她叫他哥,她吃他做的红烧肉,她担心他。他能就这么把她赶走吗?
“先吃饭。”他说,“吃完再说。”“妹妹”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陈默坐回椅子上,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成一团。窗外,乌云又聚拢过来,
遮住了最后一点阳光。远处的城北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闪一闪的,红色的,
像一只眼睛在眨。第六章邻居奶奶接下来的三天,陈默没有再提救人的事。他需要准备。
那天晚上在地下室里,他看见了那些“东西”——至少七八个,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如果他就这么冲进去,别说救人了,自己都得搭进去。他需要武器,需要帮手,
需要知道那扇门到底是什么。家族群里,父亲没有再发消息。妹妹那边也沉默着,
不知道是被困住了还是出事了。陈默只能靠自己。他开始研究那个APP。经过几天的摸索,
更多功能——冥币获取:手机屏幕可以吸收“诡异能量”——就是那些鬼物散发出来的阴气。
靠近鬼物的时候,手机屏幕会微微发亮,显示正在吸收能量。离得越近,吸收越快。
吸收满一格,就能转换出一张面额100的冥币。商城:冥币可以用来兑换各种物品。
除了之前见过的避鬼符、阴眼、镇魂钉,还有更高级的东西——御鬼契约:500冥币。
可以让低级鬼物暂时听命于你,有效期七天。阴兵召唤令:1000冥币。
召唤一个阴兵战斗一分钟,阴兵实力相当于中级鬼物。替身纸人:500冥币。
代替主人承受一次致命攻击,使用后纸人燃烧消失。聚魂符:500冥币。
可以将虚弱的魂魄凝聚成团,便于携带。还阳丹:10000冥币。
可复活刚死不久的活人,需满足特定条件。最后那个还阳丹,陈默盯着看了很久。
复活?真的能复活?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研究。红包功能:群成员之间可以发红包。
、一张模糊的地图画着地下室的结构、或者一句话的提示“小心那个穿红衣服的”。
但每次发完,她的头像就会灰一段时间,像是在“休息”。
陈默现在有三百冥币——这是他这几天每天晚上出去“蹭”鬼物蹭来的。他就站在小区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东西”,等它们靠近了再躲开,一点点吸收阴气。三百冥币,
还不够买一个御鬼契约。这天傍晚,陈默又蹲在小区门口“刷怪”。
他看见一个游魂从面前飘过,赶紧凑过去,手机屏幕亮起来,
显示吸收进度——1%……2%……3%……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穿着旧式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正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翻着草丛,扒拉着泥土,嘴里念念有词。陈默认出了她。那是李奶奶,
以前住在他家楼下的邻居。诡异降临之前就去世了,死了快两年了。
李奶奶生前是个孤寡老人,没有儿女,老伴也走得早。
陈默兄妹小时候经常帮她买菜、倒垃圾、搬东西,她就给他们做糖饼吃,那种糖饼又香又甜,
陈曦最爱吃了。后来陈默长大了,出去送外卖,陈曦还是经常去陪她聊天,
帮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李奶奶去世那天,陈曦哭了一整天,眼睛都哭肿了。现在,
她又出现在这里。陈默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李奶奶?”老太太抬起头,看见他,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小默啊……”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随时会断掉,
“你……你能看见我?”陈默点头。李奶奶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没人能看见呢……我在这儿蹲了好几天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没一个看得见我。
我以为我要一直这样下去了。”“您在这儿干什么?”“找东西。”李奶奶低下头,
继续在地上摸索,“我死的时候,手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那是我老伴送我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弄丢了,我找不到……找不到我走不了……”陈默看着她苍老的脸,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满是皱纹的手,心里突然一酸。“我帮您找。”他说。他蹲下来,
和她一起在花坛的草丛里翻找。草丛里什么都有——烟头、纸屑、塑料袋、易拉罐拉环。
他翻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找。找了大概十分钟,
他看见草丛深处有一道银光——一只银镯子,就卡在砖缝里,沾满了泥巴。他捡起来,
擦干净,递给李奶奶。李奶奶接过去,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小默……”她抚摸着镯子,喃喃自语,“老家伙,
我找到了……我没弄丢……我对得起你了……”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小默,
奶奶没什么能谢你的。但奶奶看你身上带着一股子死气,还有阴气,
你是不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陈默愣了一下,点头。“那地方……很危险,有很多鬼物。
我妹妹被困在那儿了,我要去救她。”李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奶奶跟你去。
”“您?”“别看我老了,死了之后反倒有点本事了。”李奶奶笑了笑,“那些小鬼见了我,
都得叫声奶奶。我帮你打,打不过也能挡一挡,给你争取点时间。”陈默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奶奶。”李奶奶摆摆手,“别谢。你小时候帮我那么多次,
奶奶记着呢。你妹妹也帮我那么多,我不能不管。”她看了一眼陈默手里的手机。
“你那玩意儿,能收我吗?”陈默愣了一下,“收您?”“就是……那个什么契约。
”李奶奶指了指屏幕,“我刚才看见了,你那儿有什么‘御鬼契约’。你把我收了,
我就有地方待,也能帮你打。不然我就这么飘着,没几天就散了。”陈默打开商城,
找到“御鬼契约”——价格500冥币。他现在只有300。“奶奶,我钱不够。”“钱?
”李奶奶笑了,“你说的冥币是吧?我这儿有。”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
都是那种印着“天地银行”的冥币,红红绿绿的,有一大沓。“这玩意儿我多的是。
那边的人烧给我的,我也用不完。你拿去吧。”陈默接过来,数了数——足足十张,
每张面额100。他把冥币贴在手机屏幕上,屏幕闪过一道光,余额变成了1300。
他买下“御鬼契约”,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份发着光的合同,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李奶奶,您按个手印就行。”李奶奶把手按在屏幕上,合同化作一道光,钻进手机里。
陈默的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新的图标:契约鬼物·李奶奶中级。他能感觉到,
自己和李奶奶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系——他能感知到她的位置、状态,
甚至能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东西。“行了。”李奶奶说,“走吧,奶奶陪你去救人。
”第七章第一次下副本晚上八点,陈默再次来到那所废弃小学。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李奶奶飘在他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她死后两年的经历让她对鬼物的习性了如指掌——哪些是游魂,哪些是恶鬼,哪些惹不得,
哪些可以打,哪些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屁用没有。“小心点。”她说,“这地方阴气重,
比外面重多了,肯定有厉害东西。你看那边的雾,都是黑的。”陈默点头,
握紧了手里的镇魂钉。他们走进教学楼。楼道里比上次更暗,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两三米远。
的痕迹——血手印、抓痕、还有用指甲刻出来的字:“放我出去”“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刻下的。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和上次一样。
陈默推开门,往下走。楼梯尽头,那个地下室出现在眼前。和上次不同,
这次那些“东西”不在角落里。它们站在地下室中央,围成一个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又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圈中间,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马尾辫,
和上次那个“妹妹”一模一样——但她的脸是透明的,身体若隐若现,
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像是水里倒影的倒影。那是真的陈曦。陈默的心猛地揪紧,
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小曦!”他喊了一声。那些“东西”同时转过头,看向他。
它们的眼睛里冒出绿光,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一共六个——三个大人,三个小孩。李奶奶飘到他前面,“我来对付大的,你对付小的。
记住,打不过就跑,别硬撑。”说完,她冲向那三个大人鬼物。
她佝偻的身体突然变得灵活起来,双手一挥,一道道灰色的雾气从她手中射出,
像鞭子一样把那些鬼物缠住。陈默握紧镇魂钉,朝那三个小孩鬼物冲过去。
小孩鬼物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全是血污,眼眶黑洞洞的。它们看见陈默,发出尖锐的笑声,
朝他扑过来。陈默躲开第一个,手里的镇魂钉狠狠扎进它的后背。镇魂钉刺进去,
那鬼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僵住了一秒。陈默趁这个机会,一脚把它踢开,又对付第二个。
第二个鬼物扑到他身上,张嘴就要咬他的脖子。陈默用手臂挡住,
感觉手臂上传来刺骨的寒意,皮肤开始发青,像是被冻伤了一样。他咬牙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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