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志愿提交最后一分钟，十年青梅的江月，笑着撕掉了我的清北志愿表。
她红着眼圈求我：林峰这次没考好，我们陪他复读一年，好不好？你知道的，
他没我不行。后来，复读班开学，她打爆我的电话。我看着清北的录取通知书，直接拉黑。
哦，忘了说，清北校长，三顾茅庐请的我。第一章陈默，志愿填好了吗？
江月端着一杯冰水，笑盈盈地走到我身边。她的发梢还带着水汽，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香。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十年。从穿开裆裤起，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点点头，
把鼠标移到提交按钮上。屏幕上，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的字样清晰可见。
这是我跟我奶奶的约定。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
才能出我这么一个读书种子，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我做到了。江月凑过来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一定要去那么远吗？我转头看她，握住她的手。
两个小时高铁就到了，很快。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先去清北探路，
等你明年考过来。江月这次高考失利，只上了一个普通一本线，她决定复读。她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里的情绪。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你。我心里一软，把她揽进怀里。
傻瓜，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她在我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提交志愿的截止时间是下午五点。四点五十分，我看着她，轻声说：我点提交了？
江月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等一下！我们喝杯东西庆祝一下吧，
庆祝你……梦想成真。她把手里的冰水递给我，自己又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我们碰杯。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我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可我没看到，江月在我喝水时，
眼底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喝完水，我感觉脑袋有点沉。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没休息好。
我晃了晃头，重新坐到电脑前。好了，我点了。江月却一把按住我的手。陈默，
我们聊聊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聊什么？你……
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你爱我吗？我失笑。这不废话吗？
那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话题的走向开始变得奇怪。我皱了皱眉。江月，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你陪我复读。
第二章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看着江月，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你说什么？我说，
我想你陪我一起复幕。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感觉有些荒谬。为什么？
我考上了。可我没考上啊！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眼圈瞬间就红了。陈默，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说好要去一个城市的！现在你考上了清北，
我却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复读，你忍心吗？这套说辞，我已经听了无数遍。从小到大，
她闯了祸，就这样红着眼睛看我，我就会心软，替她承担一切。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我的未来。江月，这不是忍心不忍心的问题。我的语气沉了下来。这是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你的人生里就没有我吗？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起来。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吗？你要是敢自己一个人去北京，我们就分手！我沉默了。
分手的威胁，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我们有分歧，她都会用这个来逼我妥协。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幼稚？江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指着电脑屏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去了清北，
我们迟早会分手！那里有多少比我漂亮比我优秀的女孩子，
你还会记得我这个复读的丑小鸭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她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上。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原来我们十年的感情，
如此不堪一击。头越来越昏沉，我的眼皮开始打架。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我需要冷静一下。
江月却死死拉住我的胳膊，哭着哀求。别走，陈默，你听我说……
林峰……林峰他这次也考砸了，他说他一个人没动力，
想让我陪他……可我只想让你陪我啊！林峰。我们共同的发小，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也是从小到大一直围着江月转的另一个人。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症结在这里。
我甩开她的手，眼前阵阵发黑。那杯水……我死死地盯着她。水里……你放了什么？
江…月脸上一瞬间的慌乱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想找借口跟我分手，想抛下我去过你的好日子！
她一边哭喊，一边抢过我的鼠标。在我的意识彻底模糊前，我看到她删掉了我的第一志愿，
胡乱填上了一个本地的三本院校。然后，她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提交按钮。
电脑屏幕上跳出几个字。提交成功，祝您前程似锦。前程似锦。真特么讽刺。
第三章我再次醒来，是在我家沙发上。窗外天已经黑了。我爸妈还没回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猛地坐起来，冲到电脑前。
志愿提交系统已经关闭了。页面上，我最终提交的志愿，
赫然是那所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本地三本。愤怒和背叛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都跳了起来。十年。整整十年的感情。在她眼里，
竟然比不上陪一个富二代复读来得重要。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手机在旁边疯狂震动。是江月打来的。我划开接听，没说话。电话那头，
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陈默，你醒了？你别生气，我都是为我们好……为我们好？
我气笑了，声音冷得像冰。江月，你毁了我的人生，跟我说为我们好？没有毁掉！
我们可以一起复读，明年一起考清北！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努力！
她还在试图用那套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我打断她。
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做什么，我最后都会原谅你？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
她才用一种委屈至极的语气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别。
我冷冷吐出一个字。别用爱这个字，你让我觉得恶心。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紧接着，林峰的电话打了进来。我一接通，
就听到他幸灾乐祸的声音。哟，陈默，听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复读了？想通了？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放心，复读的学费，哥们给你包了。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是吗？那当然，谁让月月求我呢？她说你家条件不好，让我多照顾你。
看在月月的面子上，以后在复读班，我罩着你。他一副施舍的语气。我笑了。林峰，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他愣了一下。不然呢？你很快就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同样拉黑。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冷。
我慢慢睁开眼，打开了电脑的隐藏文件。里面，
是我这几年参加全国青少年编程大赛的所有获奖证书和项目代码。还有一个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清北大学计算机系的系主任，周教授。邮件内容很简单。陈默同学，
你的才华我们有目共睹，特此邀请你加入清北大学计算机科学实验班姚班，
无需高考成绩，直接保送。这封邮件，我是在高考前收到的。但我拒绝了。
我想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考进去，完成和奶奶的约定。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对付小人，不需要讲君子之道。我找出周教授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喂，
哪位？周教授，您好，我是陈默。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声音。
陈默同学！你终于想通了？我跟你说，你绝对是为我们姚班而生的天才！我笑了笑。
教授，我接受您的邀请。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第四章复读班开学那天，
天气很好。江月给我发了上百条短信，打了无数个电话。发现被我拉黑后，
又换她父母的手机继续轰炸。内容无非是那些。陈默，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开学仪式马上要开始了，全班同学和老师都等着呢，你快来啊！林峰都到了，
你再不来，他要生气了。我看着最后一条短信，觉得可笑。他生不生气，关我屁事。
我站在清北大学气派的校门口，拍了一张照片。湛蓝的天空，古朴的校门，
还有身后清华园三个烫金大字。我把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新起点，
再也不当谁的备选。设置，分组，仅江月、林峰及他们那群朋友可见。一分钟后，
我的手机被打爆了。是江月用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我接了。陈默！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恐慌。朋友圈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答应陪我复读的吗？我答应过吗？我轻笑一声。我只是昏过去了，不是死了，
记忆还在。你……你骗我！彼此彼此。我语气平淡。跟你学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哭声和林峰嚣张的叫骂。陈默你个王八蛋！你敢耍我们！
有种你现在就滚回来！你以为你P张图就能进清北了？你做梦！
你的志愿明明就是个三本！我亲眼看着月月改的！我掏了掏耳朵。哦，忘了跟你们说。
我走的是特招渠道。清北的校长和系主任，为了请我来，三顾茅庐。
至于你们……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好复读，明年争取考个大专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号码，关机。世界清静了。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陈默同学？
我转身，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是周教授。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老者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就是陈默？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周教授笑着介绍。陈默，这位是我们的校长。
我连忙鞠躬。校长好，周教授好。校长摆摆手，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周教授都跟我说了。委屈你了。
我们清北，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天才被埋没。更不会让小人的奸计得逞。他看着我，
郑重地说道：我们已经联系了教育部门，恢复了你的高考志愿档案。你的分数，你的荣耀，
谁也夺不走。至于那个私自篡改他人志愿的学生，我们会向有关部门提请立案调查。
这是刑事犯罪。我愣住了。这是我提的那个条件。但我没想到，校长会亲自出面，
处理得如此雷厉风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郑重地再次鞠躬。谢谢校长，谢谢周教授。
校长笑了。走，带你去看看你的宿舍和实验室。我们清北给顶尖人才准备的，
都是最好的。第五章我在清北的生活，远比想象中更精彩。姚班的同学，
个个都是顶尖的天才。跟他们在一起，每天都是思维的碰撞和火花。我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知识。周教授对我更是倾囊相授，带着我参与了好几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
我没再关注过江月和林峰的任何消息。直到一个月后，国庆假期。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我妈的语气有些为难。儿子，江月她爸妈来了，带着江月，就在我们家楼下。
说是……来给你道歉的。我皱了眉。妈，你让他们走，我没什么好跟他们说的。
他们不走啊，在楼下又哭又闹，邻居都出来看了，太难看了。说是你不下去，
他们就长跪不起了。我沉默了。江月的父母，一直都是极要面子的人。今天能做出这种事，
想必是真遇到麻烦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我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两个小时后，
我出现在了小区楼下。果然，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江月的父母，一左一右，
拉着哭成泪人的江月。看到我，江月的妈妈眼睛一亮，立马冲了过来。小默！
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劝劝你江叔叔，让他别报警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劝不动。
江月的爸爸也走了过来，这个一向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男人，此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小默啊，你看，这事是月月不对，是她一时糊涂。我们已经狠狠地骂过她了。
你就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次吧。她还小，
不能留下案底啊，那她这辈子就毁了！我看着他们，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他们得知我考上清北，江月落榜时，可不是这副嘴脸。我记得很清楚，
江月的妈妈当时是怎么跟我妈说的。哎呀，我们家月月就是心善，
怕陈默一个人在北京孤单，非要复读一年等他。不像有的孩子，自己出息了，
就不管别人死活了。现在，轮到他们女儿的人生要被毁了，就想起两家的情分了？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江月面前。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可怜。陈默，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她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江月。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
从你撕掉我志愿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至于你的人生会不会被毁掉，
那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与我无关。第六章我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灭了江月最后的希望。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旁边的江妈妈先反应了过来，当即就撒起泼来。陈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们月月哪里对不起你了！她为了你，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选择复读！你呢？
你转头就攀上高枝，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一边骂，
一边就想上手来撕扯我。我爸妈正好下楼，看到这一幕，我爸一个箭步冲上来，
把我护在身后。张桂芬！你发什么疯！我爸气得脸都红了。谁忘恩负-义？
是谁把我儿子的志愿给改了？是谁给我儿子下药？你们还有脸跑到我们家来闹！
江爸爸也上来拉架，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原来是江家女儿把人家儿子的志愿给改了啊？我的天，这不犯法的吗？
太恶毒了这小姑娘，看她平时文文静静的。江家父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江月站在原地，被众人的目光刺得抬不起头。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请回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江爸爸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陌生。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拉着还在撒泼的江妈妈，拖着失魂落魄的江月，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回到家，我妈担忧地看着我。儿子，你真的不打算原谅她吗？警察那边……我摇摇头。
妈，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如果今天我心软了，那谁来对我的人生负责？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说得对。
我们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件事，我们听你的。我心里一暖。
有父母做我坚强的后盾，我什么都不怕。这件事的后续，很快就来了。警方经过调查取证，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江月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公民通信自由罪
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但考虑到她年纪小，又是初犯，
且未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最终法院判了她六个月的拘役，缓刑一年。案底，
是实打实地留下了。这对她以后考公、考编，乃至找工作，都会是致命的影响。我听说，
宣判那天，江月当庭就哭晕了过去。江家为了给她打官司，赔礼道歉，花了不少钱，
也耗尽了人情。而林峰，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第七章转眼到了寒假。
高中班级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班长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再三邀请我一定要参加。我本来不想去，但想到一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便答应了。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看到我，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
爆发出热烈的欢迎。哟，我们清北的大才子来了！陈默，你可真给我们班长脸啊！
我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找了个角落坐下。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林峰搂着江月走了进来。
江月化了很浓的妆，但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憔悴和苍白。她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随即又挺直了胸膛，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林峰则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他扫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陈默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到。听说你进了清北的什么……姚班？很厉害吗？
一个跟班立马接话。峰哥，你这就不懂了，姚班可是全国最顶尖的，
出来年薪都是百万起步！林峰嗤笑一声。百万？很多吗？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
扔在桌子上。我爸这个月给我的零花钱，就不止这个数。众人一阵惊呼。
不少同学都围了上去，对着林峰一顿吹捧。江月站在林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虚荣的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