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像烧着一盆炭火,我疼得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拨通了林微的电话。响了很久,
她才接。背景音是海浪和风。“我在陪宋哲看海,他最近心情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死死攥着手机,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林微,
我……我肚子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是宋哲虚弱又带着点得意的声音。“阿屿,男人要坚强点,林微在陪我散心呢,
你别这么不懂事。”然后,电话被挂断了。我的世界,也跟着黑了下去。
第一章胃里的绞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手机屏幕的光,
是这间四十平米出租屋里唯一的光源。我颤抖着手,解锁,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林微。
我谈了两年的女朋友。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一天打三份工,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她说她的竹马宋哲从国外回来,抑郁了,需要人陪。这一陪,就是两个月。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还有风声。“喂?陈屿,
有事吗?”林微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风吹散的飘忽,和一丝不易察-……和我通话时的不耐烦。
我疼得几乎说不出话,额头的冷汗滴进眼睛里,又咸又涩。
“林微……我……我肚子疼……好像……很严重……”“肚子疼?你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为了省钱吃那些不干净的外卖。”她的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责备。
我没有乱吃东西,我只是想攒钱,给你买那个你念叨了很久的包。这句话堵在喉咙里,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我真的很难受……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几乎是在乞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虚伪又带着炫耀的男声响了起来。
“阿屿,男人要坚强点,林微在陪我散心呢,你别这么不懂事。”是宋哲。
那个躺在林微温柔乡里,一边享受着她的照顾,一边用我赚的钱挥霍的男人。
“嘟……嘟……嘟……”林微挂了电话。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询问。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胃里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第二章消毒水的味道。我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我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她就坐在我隔壁的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哪里?”我的嗓子干得像砂纸。
“医院,ICU。”她言简意赅,“你胃穿孔大出血,再晚送来半小时,
就可以直接去太平间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胃穿孔?大出血?“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120。我只是恰好在急诊,看你一个人,手术没人签字,就帮你签了。
”她把一份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签名栏上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字。苏映雪。一个陌生人,
帮我签了手术同意书。而我的女朋友,在我生死一线的时候,在陪别的男人看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冲刷着我的四肢百骸。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别乱动,刚做完手术。”苏映雪淡淡地提醒。
我躺回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我昏迷了多久?”“三天。”三天。整整三天,
林微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或许在她心里,我这个男朋友,
还不如宋哲皱一下眉头重要。“你家里人呢?”苏映雪又问。“我是孤儿。”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没再说话。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林微。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却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接。手机不知疲倦地响着,一遍又一遍。苏映雪瞥了一眼屏幕,忽然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的‘家人’,终于想起你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拿起手机,
直接关机。有些等待,在我被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第三章第五天,
林微终于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疲惫。“陈屿,
对不起啊,宋哲他前几天状态特别差,我走不开。”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熟稔地就要坐到我床边。我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你怎么了?还在生我气吗?我都说了宋哲他……”“我们分手吧。
”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微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我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分手。”我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的眼睛,“林微,
我进ICU那天,你在陪他看海。现在,我不想再等了。”林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屿!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没及时回你电话,你就要分手?你知不知道宋哲他有抑郁症!
他会死的!”他会死?那我呢?我就该死吗?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只觉得无比可笑和陌生。“他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差点就死了。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手术同意书上,苏映雪的名字刺眼又醒目。“给我签字的,
不是你。”林微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宋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一把将林微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陈屿!你这个白眼狼!
微微为了照顾我几天没合眼,你不知感恩,还敢提分手?你对得起她吗?”他义正言辞,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林微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满是委屈。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忽然笑了。笑得胸口的伤口都开始疼。“对不起她?
”我慢慢坐直身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两个,“我一天打三份工,给你买包,
给他交房租,我躺在ICU里生死不明的时候,你们在海边卿卿我我,
现在你来问我对不对得起她?”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微的脸上。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难堪到了极点。宋哲还想说什么,却被隔壁床的苏映雪冷冷打断。
“两位,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她站起身,一米七多的身高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还有,这位先生,别人的女朋友不眠不休地照顾你,你不但不避嫌,还跑来病房指责正主,
你不是抑郁,你是不要脸。”宋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苏映雪走到我面前,
将一张名片和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医药费我先帮你垫了,出院了联系我,
给我打工还债。”她说完,看都没看那对狗男女一眼,转身就走。我看着那张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苏映雪。给我打工还债。我捏紧了那张卡,
心中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好。那就从给你打工开始。第四章两年后。滨江市,
希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一场盛大的商业酒会正在举行。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两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在苏映雪的帮助下,或者说,是我们联手,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凭借着我两年来对金融市场的敏锐嗅觉和她雄厚的资本,我们的公司“启明星”,
已经成了滨江市投资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看什么?”苏映雪走到我身边,
一袭红色长裙,明艳得像一团火。她已经成了我的未婚妻。“在看我的江山。
”我笑着碰了碰她的杯子。她白了我一眼,风情万种。“少贫。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们,
是‘天宇集团’的宋总。”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满面春风。宋哲。
两年前那个虚伪的“抑郁症患者”。他家里的“天宇集团”,最近拿到了一个大项目,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真是冤家路窄。“听说,天宇集团的财务状况,
可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我晃了晃杯里的酒,意有所指。苏映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哦?那我们是不是该送宋总一份‘大礼’?”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林微。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裙,跟在宋哲身边,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为他端茶倒水,像个卑微的女助理。两年的时间,
似乎在她身上留下了更多的痕迹,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她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身边的宋哲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当他看清是我时,
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鄙夷和不屑。他搂着林微的腰,大摇大摆地向我走来。“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陈屿吗?怎么,送外卖送到这儿来了?”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轻佻。“不好意思啊,
这里的安保不太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林微的脸色有些尴尬,她扯了扯宋哲的衣袖,低声道:“别这样……”“我怎么样了?
”宋哲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一个被我玩剩下的女人,
配一个送外卖的废物,天生一对!”他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微脸上。
也像一根针,刺进了我的心里。玩剩下的?我看着林微瞬间惨白的脸,
心中却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冷漠。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理会宋哲的叫嚣,
只是看着林微,淡淡地开口。“看来,你过得不怎么样。”林微的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映雪轻轻挽住我的手臂,红唇微启。“亲爱的,别跟疯狗一般见识,
拉低身价。”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宋哲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你骂谁是疯狗!”“谁应,就骂谁。
”苏映雪笑得云淡风轻。“你!”宋哲气急败坏,指着我,“陈屿,你特么就是个吃软饭的!
有本事别靠女人!”我笑了。“靠女人?”我向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宋哲,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靠的,到底是什么。”说完,我不再看他,牵着苏映雪的手,转身离去。
留下宋哲在原地,像一个小丑一样,气得浑身发抖。第五章酒会结束的第二天,
“启明星”资本正式宣布,对“天宇集团”发起恶意收购。消息一出,
整个滨江市的商界都震动了。“天宇集团”虽然外表光鲜,但内里早已被掏空,负债累累。
我们的收购计划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天宇的股价应声暴跌,三天之内,
市值蒸发了百分之三十。宋家乱成了一锅粥。宋哲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他又跑去公司楼下堵我,被保安直接架了出去。第四天,我的办公室门被敲响。是林微。
她看起来比酒会那天更加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陈屿,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我靠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装了!收购天宇,不就是为了报复我跟宋哲吗?
”她激动地拍着桌子,“你毁了他,就等于毁了我!”毁了你?
从你选择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毁了你自己。“林微,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缓缓开口,“第一,商场如战场,收购天宇是正常的商业行为。第二,我跟你,
早就没关系了。”“没关系?”她自嘲地笑了,“陈屿,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有过。”我坦然承认,“但在我躺在ICU里,给你打电话,你却选择挂断的那一刻,
就什么都没了。”我的话像一把刀,再次戳进她血淋淋的伤口。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脸色惨白如纸。“我……我那时候是……”“不用解释了。”我抬手打断她,
“解释没有意义。你今天来,如果是为了给宋哲求情,那你可以回去了。”“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