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周年日,我在冰冷的产房生死一线,他却在隔壁病房温柔地陪着初恋产检。
我颤抖着手给他打了三十个电话,最后接通时,他语气厌恶:“林悦,
别用这种烂借口刷存在感,初雪羊水破了,她比你更需要我。”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
心如死灰,签下了那张放弃抢救的通知书。当我真的死在手术台上,
他的初恋却拿着我的心脏移植报告笑得猖狂。他以为那是他费尽心思救回来的爱人,
却不知道,那颗心脏里藏着我对他最后的一丝诅咒。1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世界是颠倒的。
挡风玻璃碎成了千万片钻石般的粉尘,扎进我的皮肤,像是无数张细小的嘴,
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液体。我被卡在驾驶座上,腹部的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钩,
正在狠狠地搅动。今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副驾驶座上放着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还有一个尚未说出口的惊喜——那张孕检单。现在,它浸透了血,变得黏腻而模糊。
意识像是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我费力地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
上面沾满了我的血指印。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周时远。我按下拨通键。
“嘟——嘟——”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腹部的下坠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
孩子在挣扎,他在求救。那是我们盼了三年的孩子啊。周围有了嘈杂的人声,
有人在拍打车窗,有人在大喊“救人”。但我听不清,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连串单调的“嘟”声。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僵硬,每一次触碰屏幕都像是在消耗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终于,
在第三十个电话拨出去的时候,那边接通了。“林悦?你有完没完?”周时远的声音。
不是焦急,不是关心,而是那种我这一年来最熟悉的——不耐烦。像是沾了灰尘的丝绒,
冷漠又令人窒息。“时远……救我……”我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得像是风箱里的破布,
“我在……滨海路……出车祸了……孩子……”“够了!”他打断了我,语气里满是厌恶,
“林悦,为了把我骗回去,你现在连这种咒自己的话都编得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得够惨,我就会哪怕多看你一眼?”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明明在流血,我的腿已经被变形的钢板压断了。
“不是……真的……好多血……”“初雪羊水破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那是对我早就消失不见的温柔,此刻却透过电流,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膜。“她很害怕,
她比你更需要我。今天是她的预产期,你别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烂借口来刷存在感,
只会让我觉得你恶心。”“时远……”“别再打来了。”“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不是骨头,不是玻璃。
是那颗在他身上系了整整七年的心。彻底碎成了齑粉。我垂下还在颤抖的手,
手机滑落在一汪血泊中,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们的合照。那是三年前,他向我求婚时拍的。
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我,他说:“林悦,你是我的命。”原来,命也是可以随便丢弃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穿透了混沌的意识,刺破了我的耳膜。我被抬上担架时,
看到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他离开家时那件大衣的颜色。我想,就这样吧。周时远,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清净。那我给你。2医院的走廊总是充斥着消毒水和死亡的味道。
我被推得飞快,头顶的白炽灯管像是一条条惨白的光带,飞速向后退去。“血压60/40!
心率140!”“患者大出血!胎儿心音微弱!”“家属呢?家属来了没有?!
”护士焦急的喊声在耳边回荡。我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
看到一张焦急的脸凑过来:“小姐,能听见吗?你丈夫呢?我们需要家属签字立刻手术!
”丈夫。这个词真讽刺。我动了动嘴唇,喉咙里满是腥甜的味道。“他……不会来了。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焦急:“不行啊!情况太危急了,必须有人签字!
你是RH阴性血,血库告急,我们需要调血,还需要家属授权!”RH阴性血。熊猫血。
我的血型很特殊,特殊到整个滨海市也没几个人有。而讽刺的是,周时远的初恋,
那个叫江初雪的女人,也是这个血型。我也曾天真地以为这是一种缘分。现在看来,
这是诅咒。“医生……”我费力地抬起手,抓住了那一角白大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决定松开悬崖边的最后一根手指。“我自己……签。”医生皱眉:“这不合规矩!
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我没有家属了。”我轻声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混进鬓角的血水里,“我的丈夫,在陪别的女人生孩子。”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那种同情、怜悯、震惊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我身上。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心死了,
肉体上的痛楚反而变得麻木。我颤抖着手,在那张写满风险告知的单子上,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仿佛签下的不是手术同意书。而是我和周时远这七年的终结书。
“还有这个……”医生递过来另一张纸,神色复杂,“这是……如果手术失败,
是否放弃抢救,以及……器官捐赠意向书。”我看着那行字。放弃抢救。如果孩子没了,
如果我也救不回来。活着,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周时远恨我。我的家人早就没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我签。”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我的墓碑上。我签下了放弃抢救。
如果手术台上发生意外,如果不幸……那就让我走吧。至于器官捐赠。
我勾选了“全部捐赠”。既然活着得不到爱,那就让我的身体,去帮助那些想活下去的人吧。
也许那样,还能在这个凉薄的世界上,留下一点点温度。3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我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红色的地狱里。麻药推进身体,
冰冷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意识逐渐抽离。但我却奇怪地感觉到了一种解脱。
再也不用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等他回家了。再也不用看着他和江初雪的新闻偷偷抹眼泪了。
再也不用……爱他了。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血袋呢?!隔壁VIP产房大出血,急需RH阴性血!快把备用血袋拿过去!
”一个护士冲了进来,声音尖锐而急促。正在给我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怒吼:“你在干什么!
这个病人也大出血,这是她的救命血!”“是周总的命令!他说这边只是车祸,
隔壁是两条人命!如果初雪小姐出了事,他让整个医院陪葬!”周总。周时远。
即便是在生死的边缘,这个名字依然像是一道魔咒,精准地击中我最溃烂的伤口。原来,
不仅仅是不接电话。原来,为了救江初雪,他甚至可以直接抢走我的救命血。他知道是我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他心里,江初雪的命是命,我的命,
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草芥。“不能拿!病人血压在极速下降!”主刀医生在咆哮。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总已经带人把血库封了,这袋必须拿走!”争吵声,器械碰撞声。
我的身体越来越冷。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我感觉有人拔掉了输液管,
我感觉那袋原本属于我的温热液体,被人强行夺走。就像当初,江初雪回来时,
他夺走我的幸福一样。毫不留情。理直气壮。“滴——”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原本起伏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世界终于安静了。周时远。这一次,
我是真的不刷存在感了。永远不刷了。4人死后,原来是有灵魂的。我飘在手术台上方,
看着那群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抢救那具已经失去了温度的躯体。主刀医生满头大汗,
愤怒地摔了手术刀:“简直是胡闹!把救命血拿走,这不是杀人吗?!
”刚才那个抢血的护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了的血袋箱子。
“是……是周总逼我的……”我看着自己惨白的脸。没有血色,双眼紧闭。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生命,也跟着我一起,慢慢变冷。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下辈子,别再投胎做周时远的孩子了。找个爱你的爸爸。
我的灵魂轻飘飘的,仿佛受到某种牵引,穿过了墙壁,飘向了隔壁那栋楼的VIP病房。
那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和那个冰冷的地狱截然不同。我看到了周时远。
他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深情。
他紧紧握着病床上女人的手。江初雪。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初恋。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大出血的样子。脸色红润,虽然闭着眼装作虚弱,但呼吸平稳。
哪里有什么孩子?她的肚子平坦,根本就没有怀孕!“时远……”江初雪虚弱地睁开眼,
声音娇滴滴的,“我是不是要死了?”“别胡说!”周时远吻着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宠溺,
“血已经送来了,医生马上给你手术。你会没事的,我们的‘未来’也会没事的。”手术?
什么手术?我飘近了一些,看到床头的病历卡。上面写的不是产科,而是——心胸外科。
患者:江初雪。诊断:扩张型心肌病晚期。治疗方案:心脏移植。心脏移植?供体是谁?
一股寒意瞬间穿透了我的灵体。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主任医师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周总,好消息!供体找到了!
”周时远猛地站起来:“真的?这么快?匹配度怎么样?”“完美匹配!
简直就像是为初雪小姐量身定做的!”医生把报告递过去,“而且供体刚刚脑死亡,
心脏活性非常强,是RH阴性血,绝佳的移植时机!”周时远接过报告,
并没有细看供体的名字,只是松了一口气:“好,马上安排手术。不管花多少钱,
一定要把初雪治好。”“不过……”医生顿了顿,眼神闪烁,
“供体的家属签了放弃抢救和器官捐赠,但……这个供体的身份有点特殊。”“怎么特殊?
要钱?”周时远不耐烦地掏出支票本,“要多少给多少。”“不是钱的问题。
”医生压低了声音,“供体是……刚才车祸送来的……周太太。
”周时远拿着笔的手猛地一顿。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死死地盯着他。
我想看他的反应。我想看他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震惊,或者悲伤。他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冷笑。“林悦?”他轻嗤了一声,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周总,这……”“既然签了捐赠协议,那就用吧。
”周时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反正她活着也是折磨我,死了能救初雪一命,
也算是她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有价值的事。”那一刻,我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了。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这就是我哪怕死都在念着他的名字的男人。他用我的心脏,
去救他的初恋。还要踩着我的尸体,说这是我的荣幸。周时远。你好狠。5手术很成功。
我的心脏,被摘离了那个冰冷的胸腔,放进了江初雪的身体里。
看着它在另一个女人的胸膛里重新跳动,我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恶心。那是我的心啊。
曾经为他跳动了无数次的心。现在却成了那个虚伪女人的续命符。江初雪醒来的时候,
周时远一直守在床边。“时远,我感觉……好多有力气。”江初雪抚摸着胸口,
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颗心,跳得真快。”“是啊。”周时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以后,你就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脏,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那……姐姐呢?
”江初雪故作惊讶地问,“我听说……供体是姐姐?
”周时远的脸色沉了下来:“提那个晦气的人做什么。”“可是,
姐姐毕竟是为了救我才……”“她那是车祸死的,跟你没关系。”周时远打断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而且她签了自愿捐赠,这是她在赎罪。”赎罪?
我赎什么罪?赎我眼瞎爱上你的罪吗?接下来的几天,周时远忙着操办江初雪的康复事宜,
对我的尸体不闻不问。直到医院催促太平间清理,他才不情不愿地去认领我的遗体。
在那张冰冷的铁床上,我看着他掀开白布。我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腹部塌陷,
胸口有着一道狰狞的缝合线。周时远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有那么一瞬间,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他低声喃喃自语,
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不知所措?“林悦,你不是最怕疼吗?”“起来啊,别装了。
”他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像是以前无数次我不肯起床时那样。但这具身体已经硬了。
没有任何回应。“周总,请节哀。”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葬礼……要怎么安排?
”周时远猛地收回手,像是触电了一样。他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简办。不要通知媒体,不要搞得人尽皆知。”他转身就走,
脚步有些凌乱,“初雪还在等我回去喝汤。”简办。也是。
他正忙着给江初雪筹备一场盛大的“重生”宴会,哪里有空管我的丧事。
我的骨灰被草草装进了一个最便宜的盒子里。没有墓地,没有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