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懒女躺赢七零李知秋王秀兰热门的小说_免费小说天才懒女躺赢七零(李知秋王秀兰)

，李知秋要跳级的话，还是传出去了。。可能是隔壁办公室的老师批作业时漏了一耳朵，可能是哪个去交作业的班干部路过门缝。总之到了周二下午，四年级三班已经没人在聊别的事。“听说了吗？李知秋要跳级。跳哪儿去？直接考初中。”，然后有人笑出声。“她？上次月考应用题还漏做一道。那是马虎。”有人假惺惺圆场。
“马虎到从三十几名跳去初中？那我也马虎一个。”

笑声像炉子上快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李知秋坐在第三排靠窗，托腮看窗外。梧桐叶子落光了，剩下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

她听见了。

每句都听见。

但她没转头。

王小梅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翻书，一会儿偷瞄她脸色。终于，她把草稿纸撕下半张，刷刷写一行字，推过来：

你别理他们。

李知秋低头看那行字。王小梅的字圆滚滚的，像她这个人，急起来就涨红脸。

她拿起铅笔，在下面写：

我没理。

然后继续看窗外。

下课铃响，几个女生结伴去厕所。路过林晓娟座位时，脚步放慢，声音却没放低。

“晓娟，你这次期中肯定还是第一吧？”

“那当然，晓娟哪次不是第一？”

“有些人啊，第一还没考过呢，就想着跳初中了。”

林晓娟正整理笔记本，闻言抬头，朝李知秋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说话。

李知秋也没回头。

放学路上，王小梅憋不住了。

“你真不生气？”她小跑跟着李知秋的步子，“她们说那么难听！”

李知秋把书包带往上拢了拢，脚步没停。

“她们说得不对吗？”

王小梅噎住。

“我上次月考确实三十几名，”李知秋声音平平的，“想跳级也是真的。”

“可是——”

“所以她们没说错什么。”她拐过巷口，“等考完了，自然有人换说法。”

王小梅愣在原地。

李知秋已经走远了。

她没说的是：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让炉子早上不灭、让母亲多睡一小时、让自已不用五点四十就被脚步声吵醒——这些才是问题。

至于林晓娟怎么看、那几个女生背后说什么，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就是一群小菜鸡。

期中考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太长了。

她一天都不想再早起。

李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的筒子楼三层。

这楼是五十年代末盖的，灰砖墙面，木框玻璃窗。楼梯上来就是公共厕所和水房。每层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门，门对门，窗对窗，中间只留窄窄一条过道。

白天若不把房门敞开，走廊里就黑沉沉的，像山洞。

家家户户的炉子都摆在走廊里——不是随便放，是楼里统一规划的“炉位”。各家门口靠墙那一片，糊着水泥台子，上头搁蜂窝煤炉，旁边码着黑乎乎的煤饼，高的齐膝，矮的只剩三两块。

炉边挂着火钳、火钩子、火铲子，墙上熏出一片扇形的黑印，那是经年累月的烟火蹭上去的。

一到饭点，这条走廊就活过来了。炖肉的香味、炒青菜的油烟味、谁家熬中药的苦味混在一起，广播里播着样板戏，锅铲碰铁锅叮当响。

主妇们端着菜盆在炉灶间穿梭，侧身让路时还要聊两句：“张婶，你家今天吃啥？”浓白的油烟从各家炉口升腾起来，没有烟道可走，便往走廊顶棚上浮，慢慢往两头散。

顶棚早已熏成酱色，腻着一层黏手的油垢，新客进来要低头，老住户早习惯了——习惯了油烟，习惯了昏暗，习惯了炒菜时对面屋的邻居探出头来借棵葱。

公共盥洗室在走廊北头，挨着楼梯。一间窄长的屋子，靠墙一排水磨石水池，并排六七个水龙头，冷的，没热水。

水池上方钉着木架子，搁各家的搪瓷盆、肥皂盒、刷牙缸。每天早上这里最热闹：上夜班的师傅低头刷牙，主妇们淘米洗菜，半大孩子端着缸子接水洗脸。

有人在水池边刷昨夜用过的便盆，刷完了就手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旁边洗菜的大婶眼皮都不抬——几十年了，早就习惯了，大家都一样，谁也别嫌谁。

李家在三层西头，炉子挨着自家门口。炉龄五年了，生铁皮壳，炉膛口微微泛白，是经年累月烧出来的痕迹。

问题的根源，李知秋观察了整整四天。

每天清晨五点半，王秀兰的脚步声准时响起——轻手轻脚，怕吵醒孩子和丈夫，但房间就这么大，一个人起来了其他人都难免被吵到。

然后是炉门开合，火钳碰炉子叮当响，废纸塞进炉膛的窸窣声，划火柴，“嗤——”。

如果顺利，二十分钟后火着起来。

如果不顺利那就时间更长。王秀兰不会骂人，只会轻轻叹一口气，那声叹息隔着门板传来，比闹钟还准。

李知秋把脸埋进枕头。

问题就出在封火上。

王秀兰不是不会封火。她封了二十年炉子，手指头比脑子更知道该加几块煤。问题出在她舍不得。

每天晚上临睡前，王秀兰都会蹲在炉边，用火钳往里探。她等的是最下层那块煤烧透——烧成灰白、轻轻一夹就散的那种“透”。这时候她才肯动手：夹出那坨废渣扔进旁边的破铁桶，然后从煤饼垛上拿一块新煤，轻轻放在最上层。

她的逻辑很朴素：尽量别浪费，煤要烧完才能加新的煤。所以总是下面是一块全烧完没火的，中间是烧了七八成的，再把新煤压在最上面，她以为够烧一整夜了。而且这样只耗一块新煤，最省。

但她没算到的是：中间那块烧过半的煤，火最旺的时候过去了，炉膛里的温度正在往下掉。这时候压上去一块冷煤，底火不够旺，引不燃新煤的芯子。新煤只是表面被烤热，烧半宿就熄了。有时全烧完了，有时上面一块还没点燃，中间那块煤火已经灭了。

早上起来炉膛冰凉，一切从头开始。

重新生火，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李知秋把这些来龙去脉想了四天，又琢磨了解决办法。

周日晚饭后，王秀兰去看火，李知秋跟了出去。

王秀兰蹲下，火钳探进炉膛，夹出最下层那坨灰白的渣。她往里头瞄了一眼——下面的煤烧尽了，中间这块烧的差不多了，上面这块也烧了大半，火苗缩成了薄薄一层，橘红里透着暗。

该加煤了。

她转身去够煤饼。

“妈，”李知秋在她旁边蹲下来，“您这样封火，早上肯定灭。”

王秀兰手里一顿。

“您看这底火已经弱了，加一块新煤，点不燃。”

她伸出手：“火钳给我。”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递过去。

李知秋接过火钳，探进炉膛。

家用蜂窝煤炉，炉膛就这么深，三块煤摞起来刚好到炉口。她把煤球都夹出来，最下面的放进旁边装煤渣的铁桶里，剩下的放回去，又加了一块新煤放最上面。

她打开炉门，又把所有煤球的眼都对齐，火苗不久就窜上来了。

王秀兰不解的看着她：“你这叫封火，可拉倒吧，一会儿煤就烧完了。”她说着就要拿过铁钳子。

李知秋忙道：“你别急，听我说，明天早饭，我想换个做法。你能多睡会儿。”

她转身进屋，从碗柜里拿出那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红字的竹壳暖瓶。

把锅放在炉子上，把暖瓶里的水倒进去。装了半碗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等水烧开，又煮了三分钟，然后把水和米都倒进暖瓶里，把塞子塞紧，又拧紧盖子。

“妈，这样焖一晚上，明天倒出来就是粥。以后可以把米提前泡上，泡到米用指甲一掐就碎的时候，再放到锅里加水烧开，然后再倒进暖瓶里焖一晚上会更好。”

王秀兰睁大眼睛。这行吗？

接着她又从面缸里舀出玉米面，掺两勺白面，搁一撮盐和五香粉、慢慢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又加入点油，继续揉。

“面和好，盖湿布，再盖个盖子。面上刷掉油保湿会更好，醒一晚上，明早直接擀开下锅。”

她打开米缸，量出够明天早上炒饭的米，淘净下锅。

“米饭也煮上。煮好摊开晾凉，明早切点青菜、打个鸡蛋，三分钟炒好。”

王秀兰看着她忙碌，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李知秋把锅盖盖好。

“书上看的，自已想的。”她顿了顿，“妈，很多事不是做不到，是没人去想怎么更省力。”

王秀兰没说话。帮着女儿忙活。

等一切弄好后，李知秋开始教母亲封火。

下层：是中层挪下来的，烧到七八成，火正旺。

中层：上层挪下来的，烧了一半，依然通红。

上层：一块新煤。

“火路是往上走的。”她说，“下层和中层的火往上蹿，新煤压在顶上，底火够旺，这样封火才行。这时候再把炉门调小——”

她伸手推炉门，那道铸铁小门吱呀着合拢，留出一道比韭菜叶宽不了多少的缝。

“封火不是憋火。全关死了，没氧气，再旺的火也灭。得留一口气。”

她又去拨那三块煤。

火钳伸进去，下面的眼对齐，上层的孔洞要错开——蜂窝煤十二个孔，原本上下贯通，她拨得上层挪了半指，孔眼错开，不再对齐。

“孔也不能全对上。”她说，“对上了，火路太冲，煤烧得太快，撑不到天亮。错开一多半，火就慢下来。”

王秀兰盯着炉膛，还是没说话。

三块煤，下层通红，中层橙红，上层新煤静静地等着。火苗从下层和中层的孔里蹿上来，隔着一层错开的孔眼，不再肆意往上扑，而是稳稳地、持久地烘着新煤的底。

“这样封，”李知秋说，“火续上了，一宿不灭。煤只费一块，早上火还旺。”

她顿了顿。

“您试试。”

王秀兰看着她，又看炉膛。

半晌，她伸出手，把炉门又往外拨了半厘。

缝再宽一丁点。

没说话，但李知秋知道，这是同意了。

那天晚上，李家走廊的炉边忙到八点半。米焖在暖瓶里，米饭煮好摊在竹匾里，就着走廊窗缝挤进来的过堂风晾着。

面和好了盖着湿布。暖瓶放在炉子旁边，王秀兰再三确认没有漏气。

炉膛里，三块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上层孔眼错开半指，炉门留着一道韭菜叶宽的细缝。

周一清晨五点五十。

王秀兰醒来，发现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心里一惊，赶紧披衣下床。推开房门，自家的炉子上，水壶正冒着白汽。

她快步上前——拎开水壶，火没灭。这法子真行！

她打开炉门，把最下面烧尽的煤夹出来，又把剩下的煤球夹回去，添了新煤球，又把煤球孔眼对齐，不久，火苗“呼”地窜上来。

她打开暖瓶，一股米香扑鼻而来。她倒进碗里，米粒已经开花，稠稠的，跟煮的没什么两样。

竹匾里的米饭晾了一夜，干爽松散。她切了棵青菜，打个鸡蛋，油锅一热，“滋啦”一声，香气蹿满整条走廊。

面坯从盆里揪出来，软乎乎的，三两下擀开。下锅，翻面，起锅，一张饼不到两分钟。

六点二十。

李知夏拿着书从走廊那头进来时，早饭已经摆好了。

“妈，今天怎么这么快？”

王秀兰愣愣地看着墙上的钟。

她今天五点五十起的。

比平时晚了不少。

六点四十，李知秋从里屋出来，头发翘着一撮，棉袄扣子系歪了一颗。

她简单洗漱，坐到桌边，慢吞吞喝粥，慢吞吞吃饼。

王秀兰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妈以后晚点起床，不吵你睡觉。”

李知秋咽下最后一口粥，认真点头。

“嗯，你多睡会儿。”

传播的速度比她想的快。

周二早上，刘大妈在水房碰见王秀兰，惊讶得嗓门都高了八度：“秀兰，今儿起这么晚？”

王秀兰难得精神焕发，正低头在水池边洗漱，早起先做饭，这会儿才洗漱：“不晚，饭已经做好了。”

刘大妈不信，她起来忙的时候，李家的门还关着，炉子一点动静没有，自已衣服还没洗完，她饭好了？

跟着走到李家，桌子上摆满了饭菜：稀粥、煎饼、炒米饭、咸菜。

“这怎么做到的？你今天炉子没灭？”

王秀兰还没开口，李知秋端着脸盆从水房那边过来。

“火正旺的时候加煤，一次加一块。”她放下脸盆，“下层烧透的先夹出来，中层挪下层，上层挪中层，新煤放最上层。孔眼错开半指，炉门留一道缝。注意，不要等最下面的煤烧完了才加新煤。”

刘大妈转头看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心里记。

“还有，”李知秋说，“米晚上泡好，煮开灌暖瓶里焖一夜。面和好醒着。米饭煮好晾凉。早上二十分钟全齐。”

“这法子……费煤不？”

“您算啊，”李知秋说，“每天生火要废纸木柴，木柴五分钱一捆。您省了生火，省了木柴，还省了早上那半小时。”

刘大妈没再问。

第二天下午，她端着一小篮红枣敲开了李家的门。

“老家后院树上结的，”她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给知秋补补脑子。”

李知秋收下了。

一传十，十传百。

筒子楼里的主妇们轮流来取经。李知秋下午放学回来，搬个小马扎坐在走廊口，谁来问就答几嘴。炉子怎么封、孔眼错几指、炉门留多宽、暖瓶焖粥要焖多久、面醒一夜会不会酸——问得细，她答得也细。

张婶问完了全套，第二天送来半包碎冰糖。

王阿姨问了三遍，记了满满两页纸，隔天送来一双新纳的鞋底——针脚细密，厚实软和，原来是给她儿媳妇备的。

李知春摸着那双鞋底，轻声说：“王阿姨纳的鞋底，外面好多人想换。”

李知秋“嗯”了一声，把鞋底收进柜子里。

以物易物，公平交易。

她不觉得自已占便宜。

她教的是办法，换的是报酬。

各取所需。

周四晚上，李建国终于开口了。

他指着家里那堆东西——红枣、冰糖、鞋底，还有刘大妈又送来的一兜子花生——看着小女儿。

“你这些法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李知秋放下筷子。

“书上看的，自已想的。”

李建国看着她。

她没躲。

半晌，李建国端起粥碗。

窗外夜色浓稠，远处有机车汽笛声，呜呜咽咽。

期中考倒计时两周。

李知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的是该不该考第一。

张老师答应她考第一就让她参加跳级考核。但她想到了林晓娟。

林晓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那是好学生的位置。她永远坐得笔直，永远举手，永远能在张老师话音刚落时报出答案。

她的作业本是全班甚至是全校的范本，她的铅笔盒里有两支中华牌铅笔，一支备用，笔尖永远削得一样长。

李知秋以前没认真看过她。

今天课间，那几个女生在林晓娟座位边拱火，林晓娟没接茬，只是低头整理笔记本。但李知秋无意间瞥见——她把本子边角压了又压，指甲盖泛着白。

那不是从容，是用力，是紧张，是在意。

李知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已。

林晓娟很像上辈子的自已。

母亲是常年带高三毕业班的金牌班主任，女儿是她最优秀的作品，父亲是公务员，做了一辈子还是个主任科员，女儿是他的脸面。

大大小小的竞赛奖、实验班、保送、保研，直到进入世界五百强企业。

人人都说她优秀，只有她自已知道，那些年她没睡过几个整觉。

考了第一怕掉下来，考了第二就是退步。人人都觉得她轻轻松松，只有她自已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压力有多大。

直到死她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这辈子她要放自已一马。

林晓娟才十一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李知秋翻了个身，把棉被往上拽了拽。

张老师说，考了年级第一就给她申请跳级资格。

她考得到。

闭着眼睛都能考到。

可是然后呢？一个从三十几名蹿上来的人，突然把常年霸榜的第一名挤下去。全班会怎么看林晓娟？那些拱火的人会说什么？

“哎呀，晓娟这回怎么掉下来了？”

“是不是退步了？”

“还是李知秋太厉害？”

林晓娟不会哭。那种孩子不会在人前哭。她只会把笔记本边角压得更用力，把铅笔削得更尖，晚上睡觉时盯着天花板，想自已哪里做错了，还可以怎样改进。

李知秋太知道这种滋味了。

窗外有机车汽笛，呜呜咽咽。

她不需要那个第一。

她只需要张老师知道她能考第一。

只需要张老师带她去校长室，让她参加跳级考核。

至于排名——第三名就够了。

第三名，既足够让张老师兑现承诺，又不至于把林晓娟架在火上烤。大家会说“李知秋最近进步真快”，不会说“林晓娟不行了”。

等跳级成功，她直接去五年级，连解释都不用。

李知秋在黑暗中眨眨眼。

对，就这么办。

到时候张老师如果问——你不是说能考第一吗？

她可以单独做套卷子。

关起门来，就她和张老师两个人。

做完，张老师签字，她跳级。

干干净净，谁也不伤害。

她又翻了个身，棉被窸窣响。

李知秋闭上眼睛。决定了。

她不考第一，考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