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家里停电了。冰箱底下一摊血水,我收拾到半夜。
拖着垃圾袋把坏掉的肉全部扔掉。第二天,警察却找上了我。1是陆钰女士吗?
看着面前的警察,我莫名有些懵。是我,你们这是来?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我叫陈寻。这是我同事林涛。有点情况,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下。调查?我愣住了,
睡意瞬间跑了一半。陈警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我的玄关,望向客厅。是这样,
你楼下2301的住户,母子两人已经失踪五天了,家属联系不上,报了警。
对于那对母子,我好像有点印象。女的看起来三十来岁,他儿子10岁左右。
电梯里偶尔碰到过几次,还养了条小白狗。我们正在逐户了解情况。陈警官,
我前段时间出差,昨晚才回来。陈寻迟疑了一下,开了口。陆女士,
你家里怎么有股怪味?哦,那是……我家冰箱里面的东西臭了。冰箱?是肉吗?
是,还有些蔬菜水果,出差太忙,没发现停电了。方便的话,我们想检查一下。
我点点头,退身让开路,陈寻走到冰箱前面停下,缓缓抬起手。叮铃铃。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开门的手顿住,转而接起电话。喂?是我。电话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
陈寻的脸色阴沉下来。好的,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后,
陈寻朝着我身后的林涛使了个眼色。我的手腕立马被铐上。你们干什么!陆钰女士,
昨晚三点十五分,你拎着一个黑色编织袋,丢了什么?我有些恼火。冰箱里的肉啊!
我刚不是告诉你了?坏掉的食物我全都丢了,这也犯法?
我们在那里面检测出张琳琳女士的人体组织。怎么可能?人……人体组织?
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可能!我扔掉的只是我冰箱里坏掉的肉!
牛肉、猪肉、还有几条鱼!怎么可能是……陈寻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我的表情变化。
检测结果不会骗人,陆女士,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详细说明一下你昨晚的行动轨迹,
以及……你和你楼下那位张琳琳女士的关系。关系?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仅仅是点头之交的邻居而已!2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坐在询问室里,
对面的陈寻翻着一叠现场照片,林涛在一旁记录。陆女士,法医的检测结果不会错。
你昨晚丢弃的垃圾袋里,除了腐烂的动物组织,还混有三根人类手指,部分人体尸块和毛发。
陈寻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把我看穿。手指?我胃里一阵翻搅,不禁打了个颤。
我昨晚收拾的时候……光线不好,味道也冲,我只当是解冻后的肉块……
你昨晚几点到家的?陈寻打断我。晚上十二点半左右,飞机晚点了。
到家就发现停电了?对,客厅灯打不着,我用手机照亮,地上有血水渗出来。
我以为是停电太久,里面肉化冻流出来的。我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我打扫到快凌晨三点,把冰箱里发臭的肉,包括所有蔬菜,零食,奶制品,
都用那个大号的黑色编织袋装好,拎下楼扔进了西侧的集中垃圾箱。从十二点半到三点,
四个小时,你一直在打扫?林涛停下笔,抬眼问我。是,冰箱冷冻室东西很多,
流得到处都是,地板、瓷砖缝都要擦洗。我还把冰箱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打算今天报修。
陈寻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陆女士,我们调取了你所在楼栋的电梯监控。
你出差这段时间,你家楼层,除了物业的人上去例行巡查打扫,的确没有其他人出入。
但张琳琳失踪当天,电梯监控显示,她下午四点二十分牵着狗回家后,就再也没出来。
联系过老师,孩子那天生病也没有去学校。一直在家。我怔住。你的意思是,
她……她的尸体还在楼里?她家里我们勘察过了,没有打斗痕迹,但少了一些个人物品,
包括一个中型行李箱、部分衣物和证件。看上去像主动出行,但所有亲友都联系不上她,
手机最后信号定位就在本小区。陈警官。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如果……不,
是一定,一定有人趁我出差,潜入我家,动了我的冰箱,甚至放了……放了那些东西进去。
那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我!陈警官!我是冤枉的!陈寻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资料,又看向我。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你的怀疑,确实是侦查方向之一。
不过,陆女士。他话锋一转,语气低沉而严肃。这一切目前只是你的推测。
而现有的客观证据,就是从你家垃圾袋里检出的人体组织。在找到张琳琳的全部尸体,
或者有更确凿的证据出现之前,恐怕要请你暂时配合我们的调查,在你的嫌疑洗清之前,
我们也会对你采取必要的措施。什么措施?刑事拘留。不!我是冤枉的!
陈警官,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激动地想站起来,手腕上的铁铐哗啦作响。
我们会调查一切可能,包括你提出的被陷害方向。陈寻站起身,收拾着面前的文件。
但在那之前,法律程序必须遵守。陆女士,你有权联系你的律师。不!
我跌坐在椅子上,几近崩溃。不是的,不是这样的。3陈寻视角陈队,
你觉得陆钰像是凶手吗?林涛翻着陆钰的资料问我。陆钰,一份不错的工作,
一个优秀的学历,父母也是高知退休人员。为什么要杀人呢?张琳琳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情杀?不对,陆钰的丈夫赵继成在三年前就去世了。林涛,
查一下陆钰的其他社会关系。好的,陈队。半个小时后,
林涛告诉我陆钰除了上班以外,并没有其他社交。莫非,陆钰真的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我让林涛把几个技术人员又叫到了办公室。陆钰的口供,逻辑上能自洽,
我们还需要更有利的证据。我指着白板上陆钰和张琳琳的照片。如果陆钰真是被陷害的,
那这个“栽赃者”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能弄到张琳琳的尸块;第二,
有陆钰家的钥匙或能开锁的技术,并且完美避开电梯监控进入她家;第三,
清楚陆钰的出差时间,能算准她回来的时机,把尸块放进冰箱,再让冰箱停电腐坏,
在她回来时恰好发现。这需要相当精密的策划和对两人行踪的了解。
林涛皱眉:物业有备用钥匙,但管理严格,
需要书面申请和至少两名物业人员同时在场才能取用,我们查过记录,
陆钰出差期间无人申请。另外,楼道窗户是封闭式,外墙光滑,
从外部攀爬进入23楼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入口很可能还是门。
我用笔敲了敲陆钰家的户型图。走,再去一趟陆钰家,这次带上痕检的兄弟,
给我一寸一寸地过。重点查门锁、窗户,还有冰箱本身。半小时后,
我们再次来到陆钰家门口。警戒线还拉着,房间里的异味已经散了不少。
但残留的腐肉气息混合着清洁剂的味道,依然有些刺鼻。痕检科的老赵带着人开始干活。
我戴上手套鞋套,先没进客厅,而是蹲在门外,仔细看那扇防盗门的锁眼和门框边缘。
陈队,这锁是C级锁芯,没有明显暴力撬压痕迹。老赵凑过来,用手电照着。
技术开锁呢?不好说,高手用工具的话,可能不留明显痕迹。不过……
他示意我看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看这里,有点被剐蹭上去的纤维碎屑,
像是手套留下的。手套纤维?需要回去比对,
如果陆钰打扫卫生戴的是常见的橡胶手套,材质对不上,那就可能是别人的。
陆钰惊慌无措的样子又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如果真是陷害,凶手想传达什么?
是想借陆钰的手处理掉部分尸体,扰乱侦查方向?还是和陆钰本人有深仇大恨,
非要她身败名裂甚至偿命不可?查陆钰和张琳琳更深的交集点,
包括她们是否共用同一个水电工、物业维修、开锁师傅,另外,
小区最近有没有发生其他入室盗窃案,手法如何?是,陈队。张琳琳的死亡,
和陆钰被陷害,这两者之间,究竟哪个才是凶手的主要目标?林涛,走,
再去一趟张琳琳家。有些地方,我们可能需要再看一遍。或许,在失踪者的家里,
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能将两个女人连接起来的秘密。4查!
一定要查到这个手套纤维的出处!我的设想没错,
的确从张琳琳家的门上也发现了一样的手套纤维。这就意味着,陆钰是被陷害的。
凶手另有其人。我带着林涛去审讯室,打算从陆钰这边下手。探出她跟张琳琳最有可能的,
共同的交集。陈队,新线索!我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小杨。
手套纤维有消息了?不,不是,是陆钰,陆钰她说谎!她在六天前就回来了,
她小区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这是路边监控拍到的照片,您看看。还有,
顺着她的路线,我查到她在一个不远的巷子里,从一辆私家车上下来的。
司机联系上了吗?联系上了,他是从榕城载上陆钰出发,看了他的高速记录,
的确如此。榕城?陆钰不是去京市出差吗?陆钰展示给我的,的确是来往京市的车票。
老大,是不是她中途下车了?我接过照片,心里瞬间复杂了起来。陆钰在说谎,
那她……该死!差点被这女人的演技骗了。我拿着照片,快步往审讯室走去。陆女士,
好手段,好演技啊。5陆钰视角陈警官,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陈寻将照片拍在我眼前,播放了一段录音。是,我是载了一个女的,大概四十岁左右,
从榕城出发的,她给了我两千现金,我一时贪财,警察叔叔,我这不算犯法吧?……
陈寻摁停录音笔。我不慌不忙的抬起头,看着他。陈警官,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只不过是隐瞒了自己的一些私人行程而已。陈寻将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气的面红耳赤。陆女士,你觉得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陈警官,我承认,
我撒谎了。陈寻和林涛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涛开始记录。我丈夫赵继成,
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尸体是我亲眼看着火化的。我的声音突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但我感觉他没死,当时面目全非,我甚至不确定是他本人。
林涛的笔尖顿在记录本上。陈寻的眼神锐利,盯着我心里发毛。什么意思?意思是,
那场车祸有问题。他死前三个月,行为就很古怪,经常半夜出门,手机设了陌生的密码。
我试过跟踪,但他反侦察能力很强,总是跟丢。直到他死后,
我在整理他旧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发现了张琳琳的照片。陈寻的眉心跳了一下。照片?
不止照片,还有购物记录,酒店预订信息,很隐蔽,但被我找到了。时间跨度两年多。
他死后,这个女人就搬到了我楼下。陈警官,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所以你早就认识张琳琳?算不上认识的,我知道她,她未必知道我。
我只是在电梯里、小区里,远远观察过她几次。一个看起来温柔安静的女人,带着个孩子,
牵着条狗,标准的贤妻良母模样。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谁能想到呢?陈寻追问:所以你这次去榕城,是去调查她?对,我趁着出差,
用假身份去了榕城,那里是张琳琳的老家。我想知道她的底细,
想知道她和赵继成到底怎么回事,更想知道……赵继成是不是真的死了。查到什么?
张琳琳,原名张春燕,五年前离婚,前夫因故意伤害入狱。
她带着儿子改了名搬到我们这里。在榕城,她没什么正经工作,但消费不低。
邻居说她以前有个相好的,偶尔来,很有钱,但没人看清长相。时间点,
和赵继成行为异常的时间,高度重合。我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寻。
我本来打算回来就找机会接近她,套话,甚至摊牌,所以才提前回来观察她们。可是,
没想到,怎么就在家里发现了她的尸块……陈寻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击,
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你在查张琳琳,知道你和她的潜在恩怨,
所以杀了她,并栽赃给你?或者……你怀疑是你的丈夫赵继成?如果他没死,
他杀了张琳琳,然后嫁祸给你?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眼底浮现出真实的困惑和一丝痛苦。如果是赵继成,他为什么要杀她?
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害我?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谁对我们三个人的关系这么清楚,
又能设计得这么精准?陈寻站起身,绕着我走了一圈,他走的很慢,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信息太具有爆炸性,完全改变了案件的性质。陆女士,你提供的这些情况,
我们会立刻核实。包括赵继成的死亡细节、张琳琳的过去,
以及你前往榕城的全部轨迹和调查所得。他转过身,语气严肃。但在核实之前,
你依然是重要嫌疑人,你的嫌疑甚至因为你的谎言而加重。你明白吗?我明白。
我迎上他的目光,陈寻对林涛点了点头,林涛会意,立刻起身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陈寻。他重新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我。陆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那你就是个陷入巨大阴谋的受害者。但如果你是在编造一个更复杂的故事来混淆视听……
我没有必要。我打断他,声音疲惫却清晰。如果人是我杀的,我有大把时间处理尸体,
何必用这么迂回、漏洞百出的方法,把东西塞进自己冰箱,等着它发臭,再自己拎下去扔掉?
还刚好被监控拍到?我只是想找到我丈夫死亡的真相,弄清楚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我没想到,会卷入一场谋杀。陈寻没有立刻回应,他似乎在权衡。陆钰,你说的话,
我们会查。在真相大白之前,你仍需拘留。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案子,比我们最初想的,
要深得多。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问询。陈警官。我叫住他,
问出了那个一直折磨我的问题。张琳琳的儿子……那个十岁的男孩,找到了吗?
陈寻的脚步顿住,声音低沉。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也是最蹊跷的地方。
门开了,又关上。我独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我知道,陈寻不会完全相信我。
但他已经踏进了我引导的,那片充满迷雾的黑暗森林。现在,
猎人、猎物、还有藏在最深处的魔鬼,都在同一片林子里了。
6陈寻视角这件案子越来越有趣了。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梳理图。
赵继成,死于三年前,死亡的人怎么会复活呢?如果赵继成真的没死。
那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张琳琳的死,她儿子的失踪。真如陆钰所说,
赵继成犯罪目的又是什么?又为什么会顺理成章的栽赃给陆钰?不对!等一下!
总感觉这中间缺少什么!缺少什么呢?我的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抓狂的撕扯着头发。
林涛!林涛!陈队,我在!林涛推门进来,担忧的看着我,看得出他也很疲惫,
查了一夜的监控,几乎没合眼。查一下三年前,这几个人的关键事迹,
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最好是到当地走访一下,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是,陈队。
我走出办公室,看着同样疲惫的众人。辛苦大家了,这个案子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上面催得紧。强子,你再盯一盯小区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小王,
你带着文文,我们再去一趟现场。是!陈队。
我带着人再次来到陆钰和张琳琳居住的楼栋。这次,我们把排查范围扩张到房子外部。
既然房子里面没有线索,那房子外面呢?再聪明的罪犯,都会有失意的时刻。陈队!这里!
文文蹲在23楼,通往消防通道的门口处。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门轴下方的凹槽里,
夹起一小片蓝色的塑料碎屑。像是硬质行李箱的边角,被猛烈剐蹭后下来的。
文文将碎屑放进证物袋,对着光线仔细看。颜色和张琳琳家的行李箱吻合。
我的心猛地一紧。继续,上下排查一遍,叫痕迹科的老赵过来帮忙。如果,我是凶手,
我会怎么走呢?我在原地徘徊着。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我会去哪里呢?下楼?
不动静太大了,会引起邻居怀疑。
况且也没有监控显示有人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地库或者单元门口。除非,凶手往上走。对!
天台!7天台空旷,几个巨大的水箱和通风管道矗立在中央。我们分散开,开始地毯式搜索。
陈队,这边!小王在水箱背阴面的地上,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有处锈迹被蹭掉的痕迹,
像是被人踩过。上去检查一下水箱内部。我心里做好了准备,水箱打开,
很有可能藏着两具尸体。陈队,这里没有问题。我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了。叫人检查了所有水箱,都没有异常。我蹲在地上思考,
习惯性的用手拨拉地上的小石子。这是什么?我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白色痕迹。老赵,
你快来看,这是什么留下的痕迹。这像是……我知道了,是小石子卡在行李箱轮子上,
拖动后与地面摩擦,划出的轻微痕迹。我顺着划痕的方向一直走到天台边缘。
这是两个相邻楼栋的交界处,两栋大楼呈L形。楼间距大约一米五,下方是几十米高的深渊。
但对于一个身手敏捷的成年人来说,这个距离并非不可逾越。凶手没有下楼。
我低声说着,思路瞬间清晰起来。他杀了张琳琳,或许还有那个孩子,
然后用行李箱装载尸体碎片。他没有选择乘坐有监控的电梯,也没有走可能被人撞见的楼梯,
而是选择上到天台。文文跟上我的思路:然后,他从天台这边,跨过或者用某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