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S 级恐怖副本里的保洁员。按理说,这里是活人禁地。
但我现在只想把镜子里那只鬼拽出来暴打。因为它脸上的血,滴在地板上了。“啪!
”我一巴掌呼在镜面上。“往后稍稍,挡着光了。”正准备七窍流血的女鬼愣住了。
眼珠子刚掉出来一半,硬生生给缩了回去。在这疗养院待了十年。她没见过这么横的活人。
我也没空理她。手里的电子写字板正亮着红灯。清洁度:99.5%只要再掉 0.5%,
系统就会启动抹杀程序。不论是鬼,还是我。好不容易把镜子擦亮。“轰——”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暴力踹开。天花板夹层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往下掉。1. 像下了一场脏雪。
刚拖完的地板,白了。刚擦得锃亮的柜台,花了。我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烟尘中,几个人影踩着碎石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着黑风衣。
身后的壮汉扛着半人高的巨锤。“这就是 S 级副本?”壮汉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又抬起满是泥泞的靴子,踩在我刚打过蜡的区域。一步。两步。黑色的泥印子,
像趴在地上的蜈蚣。领头的男人甚至没看我一眼。他掏出一张黄纸,随手一扬。纸灰飘洒,
落了一地。“别浪费时间,搜完一楼去二楼。”我低下头。写字板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水。
99.5%……85%……79%括号里只有鲜红的四个字:即刻抹杀。我的全勤奖。
我的养老金。我的命。脑子里响起了倒计时的滴答声。我把写字板塞回腋下。
提着还在滴水的拖把,走了过去。那个壮汉正准备砸第二个花瓶。“那个扛锤子的。
”死寂的大厅里,我的声音很轻。壮汉停下动作。转过头,像看蚂蚁一样看着我。
我指了指地上那一串长长的泥脚印。又指了指满地的纸灰和痰渍。“既然进来了,
就把鞋套穿上。”我顿了顿。把脚边那桶冒着气泡的去污液,往他面前踢了踢。“还有。
”“把你刚才弄脏的地,给我舔干净。”2.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那桶被踢翻的水,
顺着地砖缝隙滋滋冒泡。那是特制的强效去污液。雷虎低头。
他那双号称防御力全服前十的泰坦战靴,正在冒白烟。皮面发黑、卷曲。操!
他猛地跳开。这一跳,又把带泥的脚印踩到了旁边干净的踢脚线上。两个黑黑的半月形印记。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桶水光原材料我就攒了三天。现在全洒了。雷虎根本没在意鞋子。
他那双绿豆眼里全是凶光。死老太婆,给脸不要脸是吧?他喉咙一滚。呸!
一口浓痰带着他嘴里的烟臭味,精准地落在我刚打过蜡的区域。亮晶晶的一坨。还带着血丝。
很难擦。我的呼吸停了一拍。随地吐痰,罚款五十。我掏出皱巴巴的记账本。
圆珠笔尖在纸上重重划过。弄脏地面,清洁费二百。雷虎气笑了。罚款?
他猛地抡起手里那把巨锤。老子这就烧给你!呼——!一股黑红色的火焰从锤头上窜起。
带着腥臭味。周围空气瞬间扭曲。热浪扑面而来。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红灯闪烁。
一旦触发喷淋系统,这地板就彻底废了。那是大理石的,怕水泡。我没过脑子。
身体比思维更快。我抡起手里吸饱了污水的拖把。对着那团火球,狠狠抽了过去。
室内禁止明火!啪——!湿拖把结结实实地糊在燃烧的巨锤上。
滋啦——就像烧红的烙铁扔进冰水。那股能毁天灭地的黑火,连挣扎都没有。
直接被腥臭的脏水浇灭了。黑烟变成白烟。雷虎僵住了。他保持着挥锤的姿势。
像尊滑稽的雕塑。那把传说中的 S 级武器,此刻还在滴着灰黑色的脏水。
上面的火焰符文闪了两下。灭了。锤柄上的骷髅装饰被擦得锃亮。露出不锈钢底色。
你……雷虎瞪大眼睛。看着手里像烧火棍一样的锤子。你把我的器灵……弄熄了?
我没理他。我把拖把收回来。心疼地看着被烫焦的拖把头。这可是纯棉的。损坏清洁工具,
赔偿费八十。我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一共三百三。我不耐烦地撕下那页纸。
现金还是扫码?雷虎的脸涨成猪肝色。作为全服高玩,被一个保洁大妈废了武器。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老子弄死你!他咆哮着。再次举起锤子。这次是纯物理攻击。
西瓜大的锤头带着风声砸向我的天灵盖。锤头上还甩着刚才的脏水。
几滴黑水溅到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那是进口小牛皮的,渗进去就洗不掉了。这帮人,
真的太没素质了。我懒得躲。这把老骨头也躲不开。我只是举起左手的强力去污喷雾。
对着那张五官扭曲的大脸。按下喷头。呲——淡蓝色的水雾覆盖了他的整张脸。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厅。锤子咣当落地。砸裂了三块地砖。雷虎捂着脸。
像只煮熟的大虾在地上疯狂打滚。我的眼睛!奶妈!快奶我!指缝里渗出红色的血水,
混合着蓝色的清洁剂。其实那只是工业强碱。最多有点烧皮肤。
但对这些习惯了魔法伤害的玩家来说,这种朴实无华的化学攻击显然超纲了。
我弯腰捡起那把锤子。挺沉。锤柄上全是手汗。我嫌弃地用抹布擦了一遍,把它靠墙放好。
然后把那张账单拍在雷虎还在抽搐的身上。现在是三百八了。我转过身。
看向那个一直看戏的领头人季云深。那是你的员工吧?
我指了指大门外那个红色的收款码。付完款把地拖了。不然,谁也别想进二楼。
3. 季云深没有动。他盯着地上的雷虎。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被打断兴致的不悦。
有点意思。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女队友白露。这年头的 NPC,
智能程度都这么高了?白露捂着嘴。目光落在我腰间的喷雾瓶上。云深哥哥,
毕竟是 S 级副本嘛。她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叠冥币。那冥币做工粗糙,还掉粉。
阿姨,拿着吧。她把冥币递过来,语气甜得发腻。这可是硬通货,
够您在下面买好多房子了。粉尘飘起来。我往后退了一步。灰尘会引起呼吸道过敏。
我指了指墙上的告示牌:拒收冥币。我不收这个。我语气平静。而且这玩意儿掉色,
拿着脏手。白露脸上的笑僵住了。季云深终于失去了耐心。既然阿姨这么敬业,
那就帮我们个忙。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香囊。一股死鱼般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温度骤降。这是『引魂香』。季云深随手一抛。香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
掉在了我脚边。既然您这么爱干净,就把这个也清理了吧。说完。
他拉着白露迅速退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安全。话音刚落。
疗养院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好……恨……头顶的吊灯疯狂闪烁。
四周的墙壁开始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纸花纹往下流。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我叹了口气。刚擦完的墙。全白干了。大厅尽头。一团红色的影子凭空浮现。红嫁衣。
头发长得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就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水痕。红衣厉鬼!
白露在楼梯上惊呼。手里捏碎了一张防御符咒,把楼梯口封得严严实实。季云深靠在扶手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死人。这种级别的怪,物理免疫。
那个保洁死定了。女鬼动了。快得像一道红色闪电。上一秒还在十米外。下一秒。
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已经贴到了我的鼻尖。血腥味扑面而来。那是陈年老血的味道,
带着铁锈气。一只惨白的鬼爪,指甲漆黑如墨。直直插向我的喉咙。我皱起眉。
这头发太长了。卷进吸尘器里会烧坏电机。还有那裙摆下的黑雾,是高浓度污染物。
渗进地砖缝隙里根本扣不出来。简直是移动的污染源。我没有躲。也没有尖叫。
我只是从清洁车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加厚型的黑色大塑料袋。这是装医疗废弃物的。
承重五十斤。防穿刺。说了多少次,垃圾要分类。我迎着那只夺命的鬼爪。
反手把塑料袋套了上去。动作熟练得像在菜市场装一条鱼。左手撑开袋口。
右手扣住女鬼那还在滴血的脑袋。往下狠狠一按。这是有害垃圾。噗嗤。
那是某种灵体被强行压缩进狭小空间时发出的闷响。
刚才还凶焰滔天、让全服玩家闻风丧胆的 S 级红衣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漫天的怨气。撕碎钢铁的鬼爪。拖了一地的长头发。瞬间消失。此刻正缩成一团,
被我塞进了写着有害垃圾的黑色塑料袋里。袋子还在剧烈蠕动。
发出指甲抓挠塑料的刺耳声音。我熟练地转了两圈袋口。打了个死结。世界清静了。
我提着那袋还在不停挣扎的垃圾。抬起头。二楼的楼梯口。
季云深的一只脚还迈在台阶上。保持着上楼的姿势。白露手里的符咒掉在地上。他们张着嘴。
像两尊风干的石像。死死盯着我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
4. 黑色塑料袋在我手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一条刚上岸的活鱼。
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类似于放我出去的闷吼。啧。我不耐烦地抬手。隔着袋子。
对着那个凸起的人脸轮廓,狠狠拍了一巴掌。老实点。再动把你冲进马桶里。
袋子僵了一下。彻底不动了。连那股阴冷的寒气都缩了回去。我把袋子系在清洁车的把手上。
抬头。楼梯口的那两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季云深那只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
那个叫白露的小姑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垃圾袋。
又看了看他们。这东西,你们谁扔的?没人说话。只有清洁车轮子转动时的咕噜声。
我推着车,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季云深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连带着把身后的白露撞得一个趔趄。别……别过来!季云深的声音劈了叉。
手里那把闪着金光的 S 级法杖,尖端对着我。或者说。
对着我车把手上那个还在微微渗血的黑色袋子。大妈……不,前辈。白露咽了口唾沫。
那是……那是红衣鬼王啊。我知道。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在舌尖上舔了舔铅笔头。属于有害垃圾。按《副本卫生管理条例》,乱扔有害垃圾,
罚款两百。我撕下一张罚单,递过去。现金还是扫码?季云深瞪着那张写着罚款单
的草纸。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把 S 级 Boss……当垃圾?不然呢?
我指了指地板上那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迹。很难擦的知不知道?这种陈年老鬼,
血里都有尸油,得用强力去污粉才行。我说着。视线落在了季云深的脚上。
眉头瞬间皱紧了。刚才没注意。这小伙子穿的一双黑色的长靴。鞋底带着火星子。每走一步,
就在我刚拖得锃光瓦亮的瓷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还在冒烟。我的血压蹭
地一下就上来了。这一块瓷砖换新的要五十块。这周的绩效奖金悬了。脚抬起来。
我从清洁车侧面的挂钩上,取下了一瓶红色的喷雾。瓶身上写着五个大字:强力去污剂。
季云深愣了一下。什么?我让你把脚抬起来!我提高了嗓门。
没看见你鞋底漏油吗?踩得到处都是!季云深下意识地低头。趁着这个功夫。
我举起喷雾,对着他脚边那个焦黑的印子,按下喷头。嗤——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
落在那个带着魔法火焰的脚印上。没有水渍。那个蕴含着 S 级火系魔法元素的脚印。
像是烈日下的积雪。瞬间分解。消失。连带着季云深靴子边缘沾到泡沫的地方。
那层流光溢彩的魔法护盾,也滋啦一声。灭了。原本霸气的龙鳞战靴,
被喷到的地方秃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建模底色。季云深猛地缩回脚。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盯着自己那双秃了一块的 S 级装备。
又抬头看着我手里的两块五一瓶的塑料喷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没理会他的眼神。
只是蹲下身,用抹布把地上残留的泡沫擦干净。一边擦,一边叹气。现在的年轻人,
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擦完。起身。我把喷壶挂回腰间,扶了扶老花镜。罚款两百。
还有,把鞋脱了再进走廊。不然,我就当垃圾一起扫了。
我晃了晃手里还在滴水的拖把。听懂了吗?5. 季云深没动。
他的视线粘在那只秃了一块的靴子上。原本流光溢彩的龙鳞纹路,现在像被狗啃过一样。
那一块特别丑。像个癞痢头。那是……S 级防具『红莲战靴』。白露捂住了嘴。
阿姨,这可是云深哥哥花了三百万……我打断了她。那是你们的事。
我把收款码往前递了递。塑料牌子都要戳到季云深的鼻子上了。弄脏地板,罚款两百。
损坏公物,另算。现在,给钱。季云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不见了。肩膀都在抖。好……很好。他气笑了。
一个只会扫地的低级 NPC,拿着个卡了 Bug 的道具,也敢勒索我?
他猛地抬手。掌心红光大盛。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里多了一股焦糊味。
既然是个 Bug,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叹了口气。这疗养院铺的可是化纤地毯。
一点就着。清理起来全是黑灰,还得用吸尘器吸好几遍。禁烟区。我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然后。抬手。把手里那块刚擦完地板、还滴着黑水的抹布,甩了出去。啪!一声脆响。
精准命中。那块脏得发硬的抹布,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季云深的脸上。正好盖住他的口鼻。
也盖住了他掌心还没成型的火球。嗤——火球熄灭了。就像火柴头掉进了泔水桶里。
唔!唔唔!季云深手忙脚乱地把抹布扯下来。原本白净的一张脸,
现在全是黑色的污水印子。像刚去煤窑里挖了半天煤。那股馊味儿,隔着两米远我都闻到了。
呕——白露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我只看见我的抹布脏了。还得洗。
公然袭击保洁人员。我从后腰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封皮都磨白了。
那是我的违规记录本。我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另一只手在舌尖上沾了点唾沫。
翻开第一页。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我拿着圆珠笔,虚点着季云深那张大花脸。
季云深咆哮着。法杖刚要举起来。系统!我要举报!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个壮汉雷虎,
吼了一声。他手里举着个金色的喇叭。检测到 NPC 行为逻辑异常!
严重破坏游戏平衡!请求系统立刻抹杀!雷虎吼得声嘶力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直接穿透了疗养院的天花板。所有的玩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我。我也停下了笔。
抬头看着那道光。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红色弹窗又弹了出来。检测到用户投诉。
投诉对象:杀毒主程序伪装态。处理建议:……最后那行字闪烁了几下。
处理个屁。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是病毒,我是杀毒的。
哪有病毒举报杀毒软件违规的?红字僵住了。两秒后。处理建议:驳回投诉。
加大查杀力度。金光散去。雷虎手里的金色喇叭,噗的一声。炸了。
变成了满地的金粉。弄得地板上到处都是亮晶晶的粉末。很难扫。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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