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我的胸腔里还跳动着她的心脏陆沉沈念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最新更新小说她死了，我的胸腔里还跳动着她的心脏(陆沉沈念)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顶毛线帽，是粉色的，帽檐下露出光溜溜的头皮。她的眉毛也没有了，睫毛也没有了，整个人像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她看到我进来，笑了一下：“哥哥，你怎么来了？”
那一瞬间，我比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难受。
我的病是天生的，我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但她不一样。她应该上好大学，谈甜甜的恋爱，穿漂亮的裙子，结婚，生孩子，慢慢变老。她应该活到八十岁，头发白了还要去跳广场舞，还要和我一起在公园里晒太阳。
她不应该和我一样，被困在白色的病房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数着天花板的裂缝。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和六岁时一样小，但凉了很多，指尖冰凉冰凉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贴着胶布。留置针的地方已经青了，针眼旁边还有一圈红。
“疼吗？”我问。
“不疼。”她说。
她在撒谎。我后来才知道，化疗的疼，比我的心绞痛残忍一百倍。那种疼不是一阵一阵的，是持续的，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你的骨头缝里来回锯。她吐了不知道多少次，吐到胃里没东西了，吐黄水，吐胆汁。她发烧烧到四十度，说胡话，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枕头上一片一片黑色的碎发，像秋天的落叶。
她说“不疼”。
她没有哭过一次。至少在我面前，从来没有。
· 十七岁 · 互相救赎
十七岁那年，我们都在化疗。
我做过一次手术，好了一些，但心脏还是不行。二尖瓣反流，心律不齐，动不动就喘不上气，走两步楼梯就得歇一会儿。她做了两次骨髓移植，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成功了，但医生说五年内不复发才算真正好。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们住在同一家医院，不同楼层。我在七楼心内科，她在五楼血液科。每到晚上，护士查完房，我就偷偷溜出病房，走楼梯下到五楼。五楼的走廊很长，灯半关着，只留了几盏夜灯。我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心跳。
她的病房在走廊尽头，520号。
我会先敲两下，再敲一下。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门开一条缝，她露出半张脸，眼睛弯弯的：“进来。”
她会在枕头底下藏零食，等我来了一起吃。辣条、薯片、旺仔小馒头、咪咪虾条、QQ糖——都是医生不让吃的东西。我们像做贼一样，缩在被窝里，咔嚓咔嚓地嚼，嚼完一起喝白开水漱口，消除味道。有时候护士突然敲门查房，我们手忙脚乱地把零食塞进枕头底下，她假装睡觉，我钻进床底下。护士走了，我们又笑成一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哥哥，如果我们都好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看着她被化疗折磨得蜡黄的脸，看着她光秃秃的头顶，看着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淤青。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六岁时一样，像两颗星星。
“好。”我说。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六岁时一样——眼睛弯成月牙，但这次没有鼻涕泡，只有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过她凹陷的脸颊，滴在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不许骗人。”她说。
“不骗人。”
我们拉钩。小拇指勾在一起，像锁一样，锁住了。她的小拇指很细，骨节突出，像一根干枯的树枝。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病房，在床上躺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床单上，白晃晃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在滴滴响。
我想，我一定要活下去。
为了她。
· 二十二岁 · 五年之约
她过了五年生存期。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没有复发。骨髓里的坏细胞被清干净了，血常规正常了，血小板正常了，医生说“基本算治愈了”。那天她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哭了。她哭着哭着又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我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