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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警察站在门口，后面跟着舅舅。
舅舅看见我妈揪着我头发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就指了一下。
“同志，你们看。”
民警姓周，三十多岁，女的，一看就是处理过家庭纠纷的老手。
她让我妈松手，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问：“小姑娘，你妈平时打你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卷起袖子，给她看我胳膊上的瘀青、红疹、冻疮的疤。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是不是你干的？”——啪。
“你还犟！”——啪。
殴打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我妈的脸白得像纸。
我爸终于从书房出来了，穿着睡衣，头发都没梳，一脸“怎么回事”的表情。
周警官听完了录音，站起来，对我妈说：“林女士，请你跟我们到派出所做个笔录。”
我妈慌了：“警察同志，我打自己孩子怎么了？教育孩子不犯法！”
“你这个力度和频率，”周警官看我手腕上的瘀青，“已经不是教育了。而且让未成年人长期居住在厨房，属于未尽到监护责任，如果造成身体损害，可能构成遗弃。”
遗弃。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插进我妈的胸口。
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崩溃。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她太不听话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裹着那件满是油烟味的校服，看着我妈妈崩溃。
上辈子她把我塞进冷冻车库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倒垃圾。
那双拎着我胳膊的手，跟现在揪着我头发的手一样，是我的妈妈。
周警官走到我面前：“小朋友，你愿不愿意暂时跟舅舅住一段时间？”
我摇头。
所有人都愣了。
“我不走，”我看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家。”
我不会走的。
走了就输了。
这个家再烂，也是我的战场。
我要看着每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7
派出所的事被压了下来。
我爸找了关系，赔了点钱，写了保证书，事情就算过了。
但我妈不敢再打我，至少不敢打脸。
她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惩罚我——不给吃饭。
早上说我“昨晚咳嗽吵得全家睡不着”，扣一顿。
中午说我“上次考试才考全班第十五名”，扣半碗饭。
晚上说我“穿衣服不整洁”，只能喝汤。
我买了电子秤，每天称体重。
96斤，92斤，88斤，84斤。
回到学校，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是更远的距离。
“林晚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她身上那个味越来越重了。”
“我听说了，她住厨房，她妈不给她饭吃。”
“天哪，好恶心。”
我走在走廊上，身后永远有窃窃私语。我不回头，不解释，不哭。
我只是每天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绕道经过那家便利店，停下来看一会儿收银台后面的招聘启事。
上辈子我是在考上大学之后才打工的，太晚了。这辈子的每一分钟我都要用上。
但真正让一切爆发的，是一条帖子。
那天傍晚，我洗完碗回到阳台，打开手机，发现本地的论坛上有一条标题为《重点中学某学生住厨房，家长称“不碍事”》的帖子。
不是我发的。
不是舅舅发的。
是那天来我家的两个民警中的一个——后来我查了一下，是周警官的妹妹，一个在本地报社工作的记者。
帖子里没有我的名字，没有具体地址，但所有的细节都在：三室一厅，弟弟两间房，爸爸的茶室占阳台，女儿住厨房，被殴打，被克扣伙食，最后惊动了警察。
一夜之间，转了两千多次。
对一个本地论坛来说，这就是爆炸性新闻。
第二天我妈接了一上午电话。
先是我爸打来的——他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个不停，同事们都在传那条帖子，有人直接问：“林总，这说的是你家吗？”
我爸没承认也没否认，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确认。
他挂了电话打给我妈，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管不住嘴？”
我妈委屈得直哭：“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