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给我送钟呢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
秦鱼盯着手机屏幕上家族群聊里那醒目的99+未读消息,
指尖夹着的烟头已经燃尽了最后一截烟灰,烫到了手指。她甩了甩手,
把烟蒂按灭在出租屋窗台的易拉罐里。窗外是杭城深夜的霓虹,
写字楼的灯光灭了一盏又一盏,只有楼下那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惨白的灯。
这间十八平米的隔断间,是她用命换来的栖身之所。手机又震了。父亲:小鱼,
明天是寒衣节,必须回来。你太爷爷想你了。太爷爷?秦鱼冷笑一声。
她爷爷在她上小学时就没了,父亲嘴里的这个“太爷爷”,是她爷爷的爷爷,
据说是个晚清时期的大地主,死了一百多年了。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人,想她了?
家族群里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二叔:鱼啊,这次必须回来,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三姑:别在外面打工了,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回来听话。堂弟秦昊:姐,快回来吧,
家里给你准备了惊喜,大惊喜。秦鱼盯着屏幕上那个“大惊喜”三个字,
总觉得那字体红得有些刺眼。她今年二十六,在杭城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八千,
扣掉五险一金和房租,刚好够活着。老家在距离杭城八百公里的青溪古镇,
一个山清水秀但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自从她妈在她十二岁那年因为没钱治病去世后,
那个家对她来说,就只剩下一张冰冷的户口本。父亲秦大山是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
老实到窝囊,窝囊到每年过年都要被二叔和三姑指着鼻子骂没出息。
而他只会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闷声不吭。秦鱼讨厌那个家。
讨厌二婶打量她时像看一件货物的眼神,讨厌三姑那张永远在嚼舌根的嘴,
更讨厌那个明明只比她大两岁、却因为是儿子所以受尽宠爱的堂弟秦昊。但这一次,
她的拒绝似乎不管用了。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父亲。秦鱼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秦大山沙哑的声音:“小鱼,回来吧。就……就回这一次。
是你太爷爷的意思。”“爸,太爷爷死了多少年了?他有什么意思?”秦鱼的声音很冷。
“你不懂,”秦大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恐惧,“小鱼,
爸这辈子没求过你啥……就这一次,你回来,让爸再看看你。”秦鱼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像遗言?“爸,你身体不舒服?我明天请个假带你去做个体检——”“不用!
”秦大山突然打断她,声音急促,“你……你别管我。反正你回来一趟。
家里……家里给你准备了点东西。”“什么东西?”“你回来就知道了。”秦大山说完,
挂了电话。秦鱼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里一户户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一个八百年不联系的破落家族,突然这么热情?不对劲。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青溪古镇 秦家”。出来的都是些旅游攻略,
什么“青溪古镇必去的八大景点”、“探寻晚清地主庄园遗址”。等等,遗址?
她点进去一看,眉头越皱越紧。“秦家大院,建于清咸丰年间,
原为当地大地主秦鸿年的宅邸。秦鸿年,字永昌,传说其在乱世中积攒巨额财富,
于八十五岁高龄无疾而终。其墓葬位于镇北卧虎山,至今保存完好,常有村民前往祭拜,
传闻十分灵验……”秦鸿年。这就是她那个死了一百多年的“太爷爷”。
文章下面配了一张图,是那座气派的老宅,青砖黛瓦,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看起来比那些收费的5A级景区还气派。秦鱼愣住了。不对啊。在她的记忆里,
老家穷得叮当响,秦家的老宅早就塌了半边,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她小时候进去玩过,
里面除了几根烂木头,什么都没有。可照片上的这个……这他妈是故宫分院吧?她又往下翻,
翻到一条三年前的本地新闻。“青溪古镇秦氏后人重修宗祠,
海外侨胞捐资千万……”秦鱼死死盯着“千万”两个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家里这么有钱,
为什么她妈生病的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为什么她上大学的学费要靠助学贷款?
为什么她爸要去工地上搬砖,被包工头拖欠工资也不敢吭声?手机又是一震。群里,
堂弟秦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箱子上面系着一朵绸缎扎的大红花,
红得刺眼,红得瘆人。秦昊:姐,看,这是给你准备的。就等你回来开了。
照片的角度有些刁钻,红木箱子的旁边,隐约能看见香炉的一角,还有燃烧的蜡烛。
秦鱼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她看清了香炉上的字。不是“百年好合”,也不是“福禄寿喜”。
是四个字:慎终追远。那是祭奠死人的词。秦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老家的一个风俗。给死人烧纸扎的童男童女时,为了好看,
会在纸人身上系一朵大红花。这叫“送行”,也叫“配阴婚”。配阴婚?给她?
她一个活得好好的大闺女?秦鱼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出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做了一个决定。回去。她倒要看看,这群牛鬼蛇神,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秦鱼跟公司请了一周的假,背着一个破书包,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七个半小时的高铁,转两个小时的大巴,再坐半个小时的摩的。
等她站在青溪古镇的牌坊下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天早就黑透了。十月份的山区,
冷得邪乎,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牌坊下面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
穿着一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冲锋衣,正低头玩手机。“秦昊。”年轻人抬起头,
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得有些过分。“姐!你可算回来了!
等你好久了!”秦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伸手就要接她的书包。秦鱼侧身避开。
“少来这套。说吧,搞这么大阵仗,到底什么事?”秦昊也不恼,依然笑嘻嘻的。“姐,
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叫你回来了?咱们可是一家人。走走走,先回家,太爷爷等你吃饭呢。
”“太爷爷?”秦鱼停下脚步,眼神古怪地看着他,“秦昊,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咱太爷爷死了多少年了,你让他从坟里爬出来请我吃饭?”秦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自然。“姐,你看你又开玩笑了。我说的是咱们家新修的那座祠堂,
太爷爷的牌位供在那儿,这不就跟太爷爷等着你一样嘛。快走吧,外面冷。”秦鱼没动。
她盯着秦昊的眼睛。路灯昏暗,但她还是看见了,秦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还有一丝……怜悯?怜悯她?“秦昊,”秦鱼缓缓开口,“我妈当年生病,
差八万块钱手术费。我跪在二叔家门口求了一天一夜,二叔的门都没开。那时候,
咱们家有钱修祠堂吗?”秦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姐,那时候是那时候,
现在是现在……”“现在怎么了?现在你们挖到金矿了?
还是太爷爷托梦告诉你们祖坟埋的是聚宝盆?”“姐!”秦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有些话,回去再说。在外面,别瞎说。
”秦鱼看着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心里那个荒诞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她没再说话,
跟着秦昊往镇子里走。青溪古镇变样了。变得她快不认识了。
小时候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两边装上了古色古香的路灯。
那些破旧的土坯房被拆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仿古的建筑,
挂着某某客栈、某某茶馆的招牌。最显眼的,是镇子最里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子。
秦家大院。走近了看,比照片上还要气派。门口蹲着两只半人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
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一股奇怪的香味。不是饭菜的香。是檀香,
纸钱烧过之后的焦糊味,还有更深处某种腐朽的、甜腻腻的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秦鱼站在大门口,胃里一阵翻涌。“姐,进去吧。”秦昊在后面催促。秦鱼深吸一口气,
迈过门槛。院子比篮球场还大,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桌上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
正对着八仙桌的,是一间敞着门的正厅。正厅里黑漆漆的,
只有最里面的供桌上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中,她看见了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
密密麻麻,从低到高,摆满了整整一面墙。最上面那块牌位最大,上面的字描着金边。
显考秦公讳鸿年府君之位。秦鱼盯着那块牌位,牌位仿佛也在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那牌位上的字,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小鱼回来了!
”一个夸张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三姑从偏房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她,眼泪说来就来。
“哎呀我的小鱼啊,可想死三姑了!瘦了,瘦了这么多!在外面吃苦了吧?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秦鱼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二叔、二婶、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也从偏房里走出来,脸上都带着那种热情到诡异的笑容。“小鱼,坐,快坐。
”二叔招呼她坐下。八仙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正对着大门的一个位置空着。那是主位。
秦鱼站着没动。“坐啊,姐。”秦昊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秦鱼侧身避开他的手,
走到那个空位旁边,没有坐,而是扶着椅背,看着满桌的人。“二叔,三姑,人都到齐了,
说吧。找我来,到底什么事?”二叔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看了一眼三姑。
三姑抹着眼泪,叹了口气。“小鱼,这事儿……唉,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你的福气。
”“福气?”秦鱼笑了,“什么福气?拆迁分房还是中了彩票?要是分钱,我现在就拿,
拿了就走,不耽误你们吃饭。”“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二叔的脸沉了下来。“小鱼!
”秦大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秦鱼转头,看见她爸佝偻着背,从阴影里走出来。
不过几天没见,秦大山好像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乌青一片,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爸?
”秦鱼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你怎么了?”秦大山没回答她,只是走到她面前,
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爸问你呢,你到底怎么了?
”“小鱼……”秦大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爸对不起你。
”“什么对不起?你说什么呢?”“就是今晚,”秦大山的手颤抖着,
指向正厅里那一排排牌位,“你太爷爷……要见你。”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只有正厅里那两根白蜡烛还亮着,火苗跳动,把那些牌位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朝着秦鱼伸过来。八仙桌上的鸡鸭鱼肉,在跳动的烛光里,
扭曲成奇怪的形状。那盘红烧肉,怎么看怎么像一块块切好的……人脂?
秦鱼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从正厅里吹出来。明明是十月的天,那风却冷得像三九寒冬,
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风过后,蜡烛的火焰变成了幽绿色。与此同时,
一个苍老、嘶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来了……就进来……跪下……”是那个“太爷爷”的声音。三姑第一个跪了下去,
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二叔、二婶、那几个不认识的中年人,也紧跟着跪下。
秦昊拽了一下秦鱼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姐,快跪下!
太爷爷显灵了!叫你呢!”秦鱼站在那里,没动。她看着那幽绿的烛光,
看着那些匍匐在地的人,看着自己父亲佝偻颤抖的背影。然后,她看见了正厅门口,
那个被人抬出来的东西。一个巨大的、朱红色的、系着大红花的东西。棺材。那是一口棺材。
崭新的、还没上漆的、白木棺材。棺材头上,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三个字。秦鱼之柩。这是给她准备的。这是给她送终。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氏女秦鱼……上前……领……阳寿……”秦鱼终于懂了。什么光宗耀祖,
什么太爷爷想她,什么大惊喜。他们不是要给她惊喜。是要她的命。要她用活人的命,
去填那个死了一百多年的老东西的坑。秦鱼站在那里,看着那口白棺材,忽然笑了。
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鱼……”秦大山抬起头,
老泪纵横,“爸没办法,爸真的没办法……”秦鱼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她没看她爸,而是看着那口棺材,看着正厅里那幽绿的烛光,
看着那一排排仿佛在嘲笑她的牌位。“想要我的阳寿?”她开口,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行啊。”所有人抬起头,看着她,
脸上露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三姑激动得浑身发抖:“快,快把棺材打开,
让小鱼躺进去——”“躺你妈个头!”秦鱼一脚踹在八仙桌上。
满桌的鸡鸭鱼肉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盘子碗碎成渣。在那一片狼藉中,秦鱼大步走向正厅。
她站在门槛外面,指着最上面那块描金的牌位。“老登,死了三百年还不消停,
折腾活人给你续命?你挺能装啊?”幽绿的火焰剧烈跳动。那苍老的声音变得愤怒:“放肆!
”“放你娘的肆!”秦鱼抄起门边的烧火棍,一棍子把门口的香炉打翻,
滚烫的香灰溅了一地。所有人都傻了。二叔张大嘴,三姑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就在烧火棍砸翻香炉的一瞬间,秦鱼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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