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十三年回家,我抬手一指爸,那根烟抽完了吗?李卫东温世勋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完结被拐十三年回家,我抬手一指爸,那根烟抽完了吗?(李卫东温世勋)

被拐十三年回家,我抬手一指爸,那根烟抽完了吗?李卫东温世勋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完结被拐十三年回家,我抬手一指爸,那根烟抽完了吗?(李卫东温世勋)

作者:龙龙爱写小说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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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8 20:50:07

被拐13年,我终于被解救了。认亲现场,母亲哭着抱住我:"宝贝,妈妈找你找得好苦。

"父亲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警察问我:"孩子,你还记得当年的情况吗?能认出帮凶吗?

"我盯着父亲,一字一句:"记得,那天有人把我抱上车,他就站在旁边抽烟。

"父亲的脸瞬间惨白。母亲愣住了,颤抖着问:"你……你说什么?"我指着父亲:"爸,

那根烟抽完了吗?"01十三年。我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被圈养了十三年。从六岁到十九岁。

我人生的全部,几乎都是由殴打,饥饿,和无尽的黑暗构成的。直到半个月前,

一场扫黑行动,我才被从那个地狱里解救出来。今天,是认亲的日子。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她紧紧抱着我,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月月……我的月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她的眼泪滚烫,一滴滴砸在我的脖子上。

我僵硬地站着,没有回应。月月。一个多么遥远又陌生的名字。我的名字,叫温黎。当年,

我叫温月。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另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看着我。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掩不住鬓角的斑白。他是我的父亲,温世勋。扑在我怀里哭的,

是我的母亲,刘燕。负责人张队长走过来,声音很温和。“温黎,不着急,慢慢来。

”他看向我的父母。“两位也控制一下情绪,孩子刚回来,需要时间适应。

”刘燕这才稍稍松开我,但双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胳膊,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瘦了……太瘦了……”“这些年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啊我的孩子……”她说着,又要哭。

温世勋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孩子回来是天大的好事。”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月月,回家了,以后爸爸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名义上的父母。看着他们脸上那真切的痛苦和重逢的喜悦。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张队长观察着我的表情,适时开口。“温黎,

我们知道现在问这些可能有些残忍。”“但时间很重要,我们需要你配合。

”“关于十三年前你被拐走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刘燕的呼吸都停滞了。温世勋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抬起眼,目光越过所有人,

直直地落在了温世勋的脸上。“记得。”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天下午,我在巷子口玩弹珠。”“一个男人走过来,说带我去找妈妈。”“我不肯走,

他就捂住我的嘴,把我抱了起来。”“我挣扎,用脚踢他。”“但他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

”“他把我塞进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刘燕压抑的、痛苦的抽泣声。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下午。张队长递给我一杯水,

示意我继续。“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或者,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十三年的记忆闸门。也打开了地狱的入口。

我没有喝水,视线依然锁定在温世勋的脸上。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眼神躲闪,

不敢与我对视。“那个抱我上车的男人,长什么样我已经记不清了。

”刘燕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温世勋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是……”我话锋一转。

“我记得,当时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张队长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谁?你看清了吗?

”我点点头。“看清了。”“那个人我认识。”“他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

”“他就站在离面包车不到五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被抱走,看着我挣扎,

看着车门关上。”刘燕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月月,是谁?你告诉妈妈,是谁这么狠心!

”温世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张队长和旁边的警员对视一眼,神情严肃。“温黎,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你能认出那个帮凶吗?”帮凶。这个词用得真好。

我看着温世勋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扯了扯嘴角。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笑。

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我抬起手,慢慢地,指向那个生我养我,却又亲手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

“我能认出。”“就是他。”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刘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张队长和所有警员都愣住了,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温世勋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被雷劈中。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那天,

那个陌生男人把我抱上车的时候。”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就站在旁边,

抽烟。”刘燕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又缓缓地、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她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世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不……不是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

“你胡说!你这个不孝女!你疯了!”他面目狰狞,眼睛里布满血丝,指着我大骂。

“我为了找你,把房子卖了,把厂子都卖了!我找了你十三年!”“你现在反过来污蔑我?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他捶着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刘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住了,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猛地甩开我的手,

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温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他为了你,头发都白了!

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她看着我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失望,变成了愤怒。

我觉得有些好笑。十三年,他们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但人贩子教会了我一件事。

在绝对的暴力和绝望面前,眼泪和咆哮是最无用的东西。我看着温世勋,

平静地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踞了十三年的问题。“爸。”“十三年前巷子口的那根烟,

抽完了吗?”02我的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世勋的神经上。

他声嘶力竭的咆哮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

悲愤瞬间被惊恐和慌乱取代。刘燕没有注意到丈夫的异样。

她还在为我的“大逆不道”而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在胡说八道!”“温月,

你是不是在里面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了?!”“你赶紧给你爸道歉!”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温世勋的脸上。我想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里,

找到哪怕一丝的破绽。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张队长和其他警员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目光在我和温世勋之间来回逡巡。一个是被拐十三年,刚刚脱离魔窟,

神情冰冷的女儿。一个是为了寻找女儿,倾家荡产,如今却被指认为帮凶的父亲。

这不像是一场简单的认亲。更像是一场迟到了十三年的审判。张队长清了清嗓子,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转向温世勋,语气虽然平和,但问题却十分尖锐。“温先生,

请您先冷静一下。”“关于十三年前案发当天,也就是您女儿温月失踪的那天下午,

您在哪里?在做什么?”温世勋的身体猛地一抖。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避开我的视线,转向张队长。“张队长,

那天下午……我在厂里上班啊!”“我们那个厂,是计件的,我那天下午一直在车间赶工,

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遍。刘燕立刻附和。

“对对对!他爸那天确实在上班!我下班回家发现孩子不见了,给他打电话,

他才从厂里急匆匆赶回来的!”她急切地想要证明丈夫的清白,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张队长点点头,示意旁边的警员记录下来。“好,我们会去核实的。”他转过头,

再次看向我。“温黎,你父亲说他当时在上班。”“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他吗?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或者,是长得像的人?”我摇了摇头。“不会错。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这句饱含恨意的话,

让刘燕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温世勋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我闭上眼睛,

那一天的一幕幕,像是电影慢镜头,在我脑海里清晰地回放。“那天下午,天气很热。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我一个人在巷子口玩玻璃弹珠,那是他早上刚给我买的。

”“那个陌生的叔叔走过来,身上有一股很浓的汗味。”“他说我妈妈在巷子那头等我,

买了冰棍。”“我不信,因为我妈妈从来不让我一个人走到巷子那头去。

”“我转身想跑回家,他就一把抓住了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那深入骨髓的,被至亲抛弃的愤怒。“他捂住我的嘴,

我的声音一点都发不出来。”“我看见他了。”我睁开眼,再次看向温世勋。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下。”“穿着那天早上刚换的蓝色工装,

胸口有一个被烟头烫出的破洞。”“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是红梅牌的,我记得那个味道,

家里一直都是那个味道。”“他就那么看着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拼命地朝他伸手,想让他救我。”“可是他只是看着,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我说到这里,温世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死灰色。他的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刘燕也愣住了。蓝色工装,胸口的破洞,

红梅牌香烟……这些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引以为傲的信念,开始出现了裂痕。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询问。张队长神色凝重,他追问道。

“然后呢?车开走的时候,他又做了什么?”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藏在我心里,

最让我无法释怀的细节。“面包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到他拿下嘴里的烟。

”“他把那根快要烧到尽头的烟,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然后,他把烟头屈指一弹。

”“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红色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弹在了面包车的左后轮上。

”“然后,车就开走了。”“带走了我后面十三年的全部人生。”我说完了。会议室里,

落针可闻。温世勋的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了,他用手撑住桌子,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不再是伪装的悲愤。而是赤裸裸的,

被揭穿了秘密的惊恐。刘燕的身体也软了下去,被旁边的女警官扶住。她看着温世勋,

嘴里喃喃自语。“你……你那天下午……真的去上班了吗?”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颤抖和怀疑。一个细节,或许是记错。但一连串如此清晰、如此吻合的细节,

就足以摧毁任何坚固的信任。张队长没有再问温世-勋。

他转头对身边的警员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他走到我身边,放低了声音。“温黎,

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重新调查十三年前的这起案子。

”“你放心,无论涉及到谁,我们都绝不姑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方便调查,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

”“你愿意跟我们走吗?”我点点头。“我愿意。”这个所谓的家,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就在我准备跟着张队长离开时。温世勋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不能让她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她是我的女儿!她脑子不清楚,

你们不能听她胡说!”“她必须跟我回家!”他的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到不正常。

张队长立刻上前,和另一名警员一起将他拉开。“温先生,请你冷静!不要妨碍公务!

”温世勋却死死地拽着我不放,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我熟悉的……恐惧。他在害怕。

怕我离开他的视线,怕我说出更多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我看着他几近疯狂的样子,

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突然裂开了一道缝。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个同样被我埋藏了十三年的,关于那个烟头的细节。我看着他,冷冷地开口。“爸,

你是不是忘了。”“你弹掉那个烟头之前,还对着它,许了个愿。”03“你对着那个烟头,

许了个愿。”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温世勋的身上,

让他疯狂的动作瞬间凝固。他抓住我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他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冰冷而嘲讽的脸。刘燕扶着桌子,

勉强站稳身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自己的丈夫。“许愿?

月月……你……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你爸他……他怎么会……”她的话语已经语无伦次,

显然,她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张队长和他的同事们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他们没有出声,

但敏锐的职业直觉让他们意识到,我即将说出的,可能是整个案件最核心、最打败性的部分。

会议室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我没有理会旁人。我的目光始终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寸一寸地剖析着温世勋的表情。

我想看他还能伪装到什么时候。“十三年前,你三十岁。”“你在我们那家小小的纺织厂里,

当了快十年的普通工人。”“每个月拿着微薄的计件工资。”“你总是在饭桌上抱怨,

说厂长眼瞎,说工头不是东西,说这辈子就这样了,一眼能望到头。”我每说一句,

温世勋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些都是当年他挂在嘴边的抱怨,

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和不甘。刘燕听着,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这些话,

她也听了无数遍。只是在女儿失踪后这漫长的十三年里,

生活的苦难已经让她忘记了丈夫曾经的模样。“你羡慕邻居王叔叔家,他儿子考上了大学,

是他们家的骄傲。”“你总是拿我跟他儿子比,嫌我是个女孩,没用,将来还要赔钱嫁出去。

”“你喝醉了酒,就会打我,骂我是个赔钱货。”“这些,你都忘了吗?

”温世勋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刘燕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想起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过往。

丈夫的抱怨,对女儿的嫌弃,酒后的打骂……只是当时,她总以为,

那只是一个生活不如意的男人,正常的发泄而已。“被拐走的前一天晚上。”“你又喝醉了。

”“因为厂里一个晋升名额给了别人,没给你。”“你回家就把桌子掀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说都怪我这个拖油瓶,不然你早就出人头地了。”“你当时说,

‘要是没有你这个赔钱货就好了’。”“第二天下午,我就‘消失’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却字字诛心。温世勋的心理防线在我的叙述下,节节败退。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顺着脸颊滑落。他撑在桌子上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张队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他示意身边的警员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温黎,你刚才说,

他许了个愿。”“他许了什么愿?”张队长把问题拉回了正轨。我转过头,

看着温世勋那张惊恐万状的脸。“他弹掉烟头之前,我从面包车的窗户缝里,清楚地听到了。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

模仿着他当年的语气。“‘老天爷,保佑我……发财。’”“轰!”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温世勋的脑子里轰然炸响。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不……不是的……我没有……”他的辩解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因为那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魔鬼,此刻被我血淋淋地拽到了阳光下。为了发财,所以卖掉女儿。

这个动机,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真实。刘燕彻底崩溃了。她看着瘫倒在地的丈夫,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这个在她面前扮演了十三年“苦情父亲”角色的男人。竟然就是毁掉她们母女一生的元凶?

“温世勋……她说的……是真的吗?”刘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温世勋瘫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只困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张队长立刻对身边的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把他带到审讯室!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温世勋架了起来。温世勋没有反抗,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就在他被架着从我身边经过时。他突然抬起头,

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不再有惊恐,不再有伪装。

只剩下一种淬了毒的,怨毒和憎恨。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十三年的地狱我都熬过来了。我不会再怕他。温世勋被带走了。

刘燕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没有人去理会她。一个被丈夫欺骗了十三年,

对女儿的苦难毫无察觉的女人。她可悲,却不值得我同情。张队长走到我面前,

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温黎,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会对温世勋进行审讯。

”“在此之前,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我点点头。“你刚才说,他许愿发财。

”“据我们了解,在你失踪后不久,你父亲原本工作的纺织厂倒闭了,他也失业了。

”“为了寻找你,他变卖了家产,生活一直很拮据。”“这和他‘发财’的愿望,

似乎有些矛盾。”张队长的话,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是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如果他当年真的为了钱卖了我,那笔钱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们家后来会过得那么惨?

难道……我的记忆出了偏差?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我皱起眉,

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所有被我忽略的碎片。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不。”我抬起头,

看着张队长。“我们家,曾经‘富’过。”张队长一愣,“富过?什么时候?

”“就在我被卖掉之后,第二年。”我肯定地说道。“我虽然不在家,但我知道。”“因为,

给我送饭的那个瘸腿男人,有一次喝醉了,他跟我说漏了嘴。”“他说,我爸拿着卖我的钱,

根本没去找我。”“而是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还给她买了一套房。

”4我的话让张队长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案情会在这个节点上,

又出现这样一个惊人的转折。一个为了钱卖掉女儿的父亲。却并没有用这笔钱去改善家庭,

而是转头养了别的女人。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性的丑恶范畴。这是一种纯粹的,

自私到骨子里的恶。张队长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和敬佩。

怜悯我这十三年地狱般的经历。敬佩我在经历了这一切后,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和逻辑。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千真万确。”我回答。

“那个瘸腿的男人,是看管我的其中一个。”“他好赌,经常输钱。”“有一次他喝醉了,

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他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个金疙瘩’。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爹,当年卖了你,拿了整整五万块钱’。”五万块。

在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城市,那是一笔足以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巨款。

温世勋可以用它换一套大点的房子。可以用来做点小生意。

甚至可以治好我母亲常年不愈的胃病。但他没有。“瘸子说,‘你爹拿着那钱,可潇洒了’。

”“‘听说在城南那边,给一个相好的娘们买了一套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把你跟你妈忘得一干二净’。”“‘他还跟我们老大吹牛,说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就是把你这个赔钱货给处理了’。”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十三年来,

在我心里划下了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

我的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被人胁迫?是不是家里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瘸子的话,打碎了我所有可笑的幻想。没有苦衷。没有胁迫。

只有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的,血淋淋的交易。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旁边的女警官听得眼圈都红了,她悄悄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没有接。我的眼泪,

早在十三年前就流干了。张队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温黎,谢谢你。

”“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侦破整个案件,至关重要。”“我现在就去提审温世勋。

”“你放心,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鬼。”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力量。

说完,他便带着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刘燕,还有那位女警官。

刘燕呆呆地坐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我的那些话,

彻底摧毁了她过去十三年赖以为生的信念。那个为了找女儿倾家荡产,

一夜白头的“好丈夫”。那个在她面前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的“好父亲”。原来全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一场长达十三年的,恶毒的骗局。她被骗了。被骗走了女儿,被骗走了青春,

被骗走了全部的感情和信任。“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着我,眼神空洞,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一丝怜悯。一个合格的母亲,怎么会丝毫没有留意到丈夫对亲生女儿的厌恶和暴力?

一个合格的妻子,又怎么会看不穿枕边人长达十三年的谎言?她的愚蠢和懦弱,

也是这场悲剧的催化剂。“因为他自私。”我冷冷地回答。“因为在他眼里,

我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可以换钱的商品。”“而你,也不是他的妻子,

只是一个可以免费使唤的保姆,和一个用来掩盖他罪行的挡箭牌。”我的话,残忍而直接。

刘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捂住脸,终于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崩溃的痛哭声。那哭声里,

有悔恨,有绝望,有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愤怒。女警官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被困在黑暗里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快要忘记阳光是什么温度。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

一切都将不同。我会亲手,将那些把我推入深渊的魔鬼,一个个地,重新拽回地狱。

两个小时后。张队长回来了。他的脸色很凝重,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兴奋。“温世勋,招了。

”他看着我,开门见山。“和你说的基本一致。”“十三年前,他因为在厂里不得志,

又染上了堵伯,欠了一屁股债。”“厂里有个叫‘老黑’的工友,知道了他的情况,

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有路子,可以把‘不想要’的孩子送走,换一笔钱。

”“温世勋动心了。”“他们策划了那场绑架,事成之后,温世勋分到了五万块钱。”老黑。

一个新的名字出现了。“那笔钱呢?”我追问。张队长叹了口气。“大部分,

被他拿去给一个叫林芳的女人买了房,就是你在城南的那个相好。”“剩下的,

很快也被他在**上输光了。”“为了维持寻找你的假象,也为了躲债,他才卖掉了老房子,

营造出为寻女倾家荡产的假象,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你母亲。”真相大白。

和我从瘸子那里听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加肮脏和不堪。

“那个叫林芳的女人,和那个叫老黑的工友,现在在哪里?”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张队长眼中精光一闪。“根据温世勋的交代,那个林芳,这么多年一直住在那套房子里。

”“至于老黑……温世勋说,当年事成之后,他就从厂里辞职,消失了。”“这么多年,

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消失了?我不信。我不信一条船上的蚂蚱,会断得这么干净。

“温世欣一定有所隐瞒。”我肯定地说。张队长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

”“不过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抓。”他看向我。

“我们现在准备去找那个叫林芳的女人。”“温黎,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们想让你去指认一下,看看当年,你是否见过她。”05我当然愿意。我想亲眼看看。

那个用我的童年和血泪换来一套房子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警车在城市里穿行。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也是陌生的。十三年的时间,

足以让一座小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取代了平房,宽阔的柏油路取代了泥泞的小巷。

唯一不变的,或许只有我心底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刘燕没有跟我们一起来。

她在得知全部真相后,整个人都垮了,被女警官送去了医院。也好。接下来的场面,

我不想让她看见。车子最终在城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不像市中心那么繁华,但很安静。楼房虽然旧了,但外墙刷得很干净,楼下种满了花草。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安逸祥和的地方,

藏匿着一个用别人一生的痛苦换来安稳生活的女人。张队长带着我和另外两名警员,

走进了小区。根据温世勋提供的地址,我们很快找到了那栋楼。三单元,402室。

张队长示意我们安静,他自己上前,敲了敲门。“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谁啊?”“派出所的,了解一些情况。”张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

门里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又过了几秒钟,门才被“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一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女人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

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脸上画着淡妆。正是林芳。她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张队长。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张队长亮出自己的证件。“林芳女士是吗?

我们是市刑侦队的,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温世勋的事情。”听到“温世勋”三个字,

林芳的脸色瞬间变了。“温世勋?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找错了吧?”她说着,就要关门。

张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林芳女士,我们既然能找到这里,

就说明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劝你最好配合调查,否则,就只能按妨碍公务罪,

把你带回去了。”张队长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林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她知道,躲不过去了。她不情不愿地把门完全打开。

“那……那你们进来吧。”我们走进房间。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装修虽然有些过时,

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正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我们这群陌生人进来,小男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又继续低头玩自己的游戏。林芳显得很局促,她给我们倒了杯水。“警察同志,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我跟温世勋,很多年没联系了。”张队长没有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林芳,这套房子,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林芳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大概……大概是十二年前吧,具体记不清了。”“钱是哪来的?”张队长追问。

“是……是我自己攒的,还有……还有我父母资助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队长冷笑一声。“是吗?”“可我们查到,十二年前,你刚刚从纺织厂下岗,

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而你的父母,也只是普通的退休工人。”“你们哪来的钱,

全款买下这套房子?”林芳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知道,

警方什么都查到了。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张队长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我。“温黎,

你过来。”我慢慢地走上前。林芳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当她看清我的脸时,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是……”她认出我了。或者说,她认出了我这张和刘燕有七分相似的脸。

我看着她,这个享受了我被卖掉后换来的红利的女人。

这个心安理得地住在我用血泪换来的房子里的女人。我的心里,出奇的平静。“你见过我。

”我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十三年前,在我家附近的那条巷子里。

”“我爸带我去买糖葫芦,你在巷子口等他。”“你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我爸让我叫你阿姨,我不肯。”“你就蹲下来,笑着对我说,‘这孩子,长得真俊,

就是脾气太倔’。”我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当年那个穿着红裙子,笑意盈盈的女人。

和眼前这个满脸惊恐,失魂落魄的女人,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原来,从那个时候起。

他们就已经在算计我了。我的话,成了压垮林芳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噗通”一声,

跪倒在地。“不……不关我的事啊!”“我不知道他要去卖孩子!我真的不知道!

”她抱着头,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他当时跟我说,他发了一笔横财!

”“他说他买彩票中了奖!所以我才信了他的话!”“我要是知道那钱是卖孩子的钱,

我打死也不敢要啊!”“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她哭得涕泗横流,看起来可怜极了。

沙发上那个玩游戏的小男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他扔掉平板电脑,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他跑过来,抱着林芳的腿,不知所措地大哭。

林芳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得更凶了。“求求你们,

不要抓我……我儿子不能没有妈妈……”“我什么都说,我把房子还给你们,

我把钱都还给你们……”张队长和同事对视了一眼,眼神冰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一挥手。“带走!”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将哭喊着的林芳从地上拉了起来。就在这时,

我突然开口。“等一下。”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走到那个还在大哭的小男孩面前,

慢慢地蹲下身。我看着他那张挂满泪痕的脸。轻声问了一句。“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

”小男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七岁半了……”七岁半。我点点头。然后,

我抬起头,看向已经被戴上手铐的林芳,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问题。

“这十三年,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当年被卖掉的,是你的儿子吗?”06我的问题,

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地刺进了林芳的心脏。她原本还在挣扎哭喊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嚎啕大哭的儿子。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她怎么会没有想过呢?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当她抱着自己的儿子,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时候。她难道就不会有片刻的心悸,

想到那个被她丈夫的贪婪推入深渊的,无辜的女孩吗?她会的。但她选择了自欺欺人。

她用“我不知情”这个可笑的借口,麻痹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现在,我回来了。

我亲手撕碎了她虚伪的面具,让她直面自己灵魂深处的肮脏。“带走吧。”我站起身,

对张队长说。再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多余。林芳被带走了。她的儿子哭着追了出去,

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一个警员留下来,联系社区和他的其他亲属。屋子里,

只剩下我和张队长。“干得漂亮。”张队长看着我,由衷地赞叹道。“你最后那个问题,

比任何审讯技巧都管用。”“它会成为折磨她后半生的梦魇。”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慢慢驶离小区。林芳的结局,

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那个叫“老黑”的人。还有那些囚禁了我十三年的人贩子。

一个都跑不了。“温世勋和林芳,都只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张队长也走了过来,

站在我身边。“根据我们刚刚掌握的线索,当年经手你的那个瘸子,

还有那个叫老黑的中间人,都和一个盘踞在本市多年的拐卖团伙有关。”“这个团伙的头目,

外号叫‘三哥’,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跟了他们很多年,

一直没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你的出现,是一个突破口。”我转过头,看着他。

“需要我做什么?”张队长看着我,神情变得严肃。“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指认。

”“我们调取了大量案底和嫌疑人的照片。”“你被囚禁了十三年,

接触过的人贩子肯定不止一两个。”“你能不能从里面,认出他们?”“能。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些人的脸,就算烧成灰,我都认得。他们每一次的殴打,

每一次的凌辱,都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骨头里。我怎么可能忘记。回到警局。

张队长把我带进了一间专门的辨认室。桌子上,摆放着厚厚一摞照片。“温黎,不着急,

你慢慢看。”“这些人,都是我们多年来掌握的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员。”“你看看,

有没有你眼熟的。”我点点头,坐了下来。我拿起第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有道疤,

眼神凶狠。我摇了摇头。不认识。第二张。第三张。……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十三年的记忆碎片,在我脑海里不断地闪回,拼接。突然。

我的手停住了。我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稀疏,

三角眼,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是他!那个给我送饭的瘸子!就是他,喝醉了酒,

告诉了我父亲卖掉我的真相。也是他,在我试图逃跑时,打断了我的一根肋骨。“是他!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我把照片拍在桌子上。“这个人,我认识!

他就是那个瘸腿的!”张队长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拿过照片,看了一眼背后的资料。

“王瘸子,真名王建国。”“果然是他!”“这个人是‘三哥’手下的核心成员之一,

主要负责看管被拐来的孩子!”“我们盯了他很久了!”找到了一个,

就意味着撕开了一个口子。我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很快,

我的目光又被另一张照片吸引了。照片上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壮硕,

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蝎子纹身。老黑!虽然时隔十三年,他的模样有了些变化。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年,就是他,和温世勋一起,在巷子口完成了那场罪恶的交易!

“还有他!”我指着那张照片。“他就是‘老黑’!当年和我父亲接头的中间人!

”张队长一把拿过照片,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黑蝎子,孙强!

”“果然也是这个团伙里的人!”“太好了!温黎,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有了你的指认,我们就可以立刻实施抓捕了!”张队长立刻拿起对讲机,

开始部署抓捕行动。整个刑侦队,瞬间变得忙碌起来。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

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那片冰封了十三年的荒原,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复仇的火焰,

已经点燃。一张天罗地网,正在缓缓张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月月……是妈妈……”是刘燕。“你……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担忧。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月月,

对不起……是妈妈不好,

了眼……”“妈妈不知道你爸爸是那样的人……”“妈妈对不起你……”她在那头泣不成声。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对不起?如果一句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月月,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她卑微地乞求着。

重新开始?我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怎么重新开始?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挂掉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燕,却突然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月月,你别挂!

”“妈妈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关于那个老黑的!”“十三年前,

你失踪后的第二天,我见过他!”“他来过我们家!”07我的呼吸猛地一滞。“你说什么?

”“你见过那个老黑?”刘燕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是!是!我见过的!

”“月月,你听妈妈说,这件事太重要了!”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立刻对张队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过来。张队长看我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事情有变,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我把手机开了免提。刘燕带着哭腔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就在你丢了的第二天早上!”“我那时候哭得快要昏过去了,你爸……温世勋他抱着我,

假惺惺地安慰我。”“就在那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温世勋去开的门,进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皮肤很黑,个子很高,脖子上好像有个纹身,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也没多想。”“温世勋跟我介绍,说那是他厂里的工友,叫孙强,

外号老黑,是听说我们家出了事,特地过来看看的。”孙强,老黑。就是那个黑蝎子!

张队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示意旁边的警员立刻开始追踪这个电话的信号和相关信息。

我对着电话追问。“然后呢?他来做什么?”“他……他当时表现得很关心。

”刘燕努力地回忆着。“他劝我不要太伤心,说孩子一定会找回来的。”“还拿了两百块钱,

硬塞给你爸,说是同事的一点心意。”“现在想起来,他那眼神根本不是关心!

”“那是一种……一种看戏的,带着点嘲弄的眼神!”“他就是在确认,

温世勋有没有把事情办砸!他是在监督他!”刘燕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悔恨而剧烈地颤抖。

十三年前,她被悲伤蒙蔽了双眼,对这只送到家门口的豺狼毫无防备。现在,

所有的细节都像电影回放一样,在她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虚伪的表情,

每一句客套的话,都充满了罪恶的暗示。“他们后来还说了什么?”我紧紧追问。“说了!

”刘燕的声音拔高。“他们两个把我扶到床上,让我躺着休息。

”“然后他们就去了外面的客厅,还把卧室的门给带上了。”“我当时心里乱,根本睡不着。

”“我听见他们在外面小声说话。”“我听不清全部,但有几句,我记得特别清楚!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张队长也屏住了呼吸,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个老黑说:‘事情办得利索,三哥很满意’。”“他还说:‘货已经送走了,绝对安全,

你放心’。”“最重要的一句是,他说:‘尾款下个星期就到,你这段时间戏要做足,

别露出马脚,不然我们谁都别想好过!’”“轰!”刘燕的这段回忆,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办公室里炸响。三哥!那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头目!

这个名字终于从一个具体的人口中说了出来!而且老黑亲自上门,

这说明温世勋在这场交易里的分量,远不止是一个单纯出卖女儿的父亲那么简单!

他甚至可能已经深入地参与到了这个犯罪团伙的后续环节中!

“月月……妈妈对不起你……”“我当时……我当时要是多想一点,

要是我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刘燕在那头泣不成声。“你现在在哪里?

”我打断了她的哭诉,直接问道。“我在……我在市一医院,

医生让我留院观察……”“把你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我现在就让警察过去保护你。”我冷静地说道。“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非常重要。

”“你现在是重要证人,他们很可能会对你不利。”挂断电话,我立刻看向张队长。

张队长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兴奋和凝重交织的神情。“温黎,你母亲的这个电话,价值千金!

”“这不仅坐实了温世勋和孙强的关系,还把幕后主使‘三哥’给牵扯了进来!

”“‘货已经送走了’,这说明这是一条成熟的,运作多年的拐卖链条!”他立刻转身,

对着手下们大吼。“一组,立刻去市一医院,找到刘燕,实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二组,技术科,立刻对孙强和王建国的所有社会关系进行深度排查,

尤其是和‘三哥’这个名号有关的线索,一条都不能放过!”“三组四组,全体人员,

穿上装备!准备出发!”“抓捕行动,现在开始!”整个刑侦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我看着眼前这雷厉风行的一幕,胸中那团压抑了十三年的火焰,

越烧越旺。我走到张队长面前。“张队长,抓捕行动,可以带上我吗?”张队长看着我,

有些犹豫。“现场可能会有危险……”我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怕。

”“我想亲眼看着他们被抓。”“而且,我对他们的声音和身形,比照片更熟悉。”“或许,

我能帮上忙。”张队长看着我眼睛里的那份执着和仇恨,沉默了几秒钟。最终,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给你一件防弹衣,跟紧我,不准离开我身边三米!”“今晚,

我们就把这帮畜生,一网打尽!”08夜色如墨。十几辆没有鸣笛的警车,

如幽灵般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我和张队长坐在第一辆指挥车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车内的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个小组的报告声。“一组报告,目标王建国,已锁定其位置,

在城西‘发发麻将馆’,是否立刻行动?”“二组报告,目标孙强,根据技术侦查,

其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东的‘滨河小区’,目前信号已消失,

我们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张队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划过。“一组原地待命,

封锁麻将馆所有出口,等我命令!”“二组继续排查,注意,孙强极度危险,可能有武器,

务必小心!”命令一条条下达,精准而迅速。我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防弹衣,坐在后排,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十三年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十三年,始作俑者们,

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而今晚,就是清算的日子。

车辆首先抵达了城西的“发发麻将馆”。这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半夜时分依旧灯火通明,

里面充满了烟味和嘈杂的叫喊声。张队长带领一队特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麻将馆。

“行动!”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特警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了进去!“不许动!警察!

”“全都抱头蹲下!”麻将馆内瞬间大乱,牌桌被掀翻,人们尖叫着四处乱窜。一个角落里,

一个男人看到警察冲进来,脸色大变,抄起一把椅子就想反抗。他正是王建朵!那个瘸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两名特警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甘,

他怎么也想不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王建国被顺利抓获。我的心里,

复仇的快感涌起了一丝。但还不够。真正的大鱼,是孙强,是那个“三哥”。

指挥车继续向城东的滨河小区疾驰。抵达小区时,

负责排查的二组已经将一栋居民楼团团围住。二组的组长跑过来报告。“张队,

我们查到孙强就住在这栋楼的1701室!”“但我们刚才用热成像探测了一下,

里面……是空的。”张队长的眉头紧紧皱起。“空的?”“对,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我们怀疑他已经跑了。”“不可能!”我脱口而出。“他非常谨慎,

从不轻易离开自己的老巢,除非……”除非他已经知道了我们要来。

张队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不好!有内鬼?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中闪过,带来一阵寒意。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不管里面有没有人,都必须进去搜查!”“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张队长当机立断。

一组特警立刻冲上楼,用破门器撞开了1701室的房门。我也跟着张队长,快步走了上去。

房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小心!有煤气!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员大喊。大家立刻后退,捂住口鼻。张队长立刻下令:“关掉总阀!

开窗通风!”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房间里一片狼藉,显然是仓促离开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还在滴答作响的定时器。而厨房的煤气软管,被人为割断了。

煤气正嘶嘶地往外泄漏。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逃跑。这是一个恶毒的陷阱!

孙强算准了我们会破门而入,他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炸死在这里!如果刚才有任何一个警员,

在撞门的瞬间擦出一点火花。后果将不堪设想!所有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孙强,不仅狡猾,而且心狠手辣到了极点!“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张队长愤怒地吼道。警员们开始对整个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而我,

却被墙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那是一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孙强和各种人的合影。

大部分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像地痞流氓的人。但在照片墙的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却挂着一张单独的,被放大了的合影。照片上,年轻了十几岁的孙强,

和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亲密地并肩站在一起。他们身后,

是一家工厂的大门。那家工厂我认得。就是温世勋工作了十几年的,那家纺织厂。

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虽然时隔多年,但他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就是当年纺织厂的厂长。也是那个,在晋升名额上,把温世勋刷下来的,那个厂长。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一个被我忽略了十三年的,恐怖的念头,瞬间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猛地回头,看向张队长,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张队长!”“我知道‘三哥’是谁了!

”“就是他!”我指着照片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就是当年纺织厂的厂长,

李卫东!”09我的话,让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手指的那张照片上。照片上,那个名叫李卫东的男人,笑容温和,气质儒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一个社会名流。谁能想到,他会是那个心狠手辣,

让警方头疼了十几年的犯罪团伙头目,“三哥”?张队长快步走到我身边,

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李卫东……”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眼神里闪烁着震惊和恍然大悟的光芒。“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旁边的一名老警员也凑了过来,脸上同样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张队,这个李卫东,

我有点印象。”“十几年前纺织厂倒闭之后,他就下海经商了,做的是物流生意,

现在可是我们市里有名的企业家,还当过好几届的人大代表!”“他怎么可能是‘三哥’?!

”人大代表。企业家。这两个光鲜亮丽的身份,和那个神秘、残暴的“三哥”形象,

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正因为如此,他才隐藏得这么深。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

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做掩护,在阳光下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黑暗帝国。

“错不了!”我看着张队长,无比肯定地说道。“温世勋曾经说过,当年就是李卫东找借口,

把他从晋升的名单里拿掉的。”“他一直以为是李卫东看不起他。”“现在想来,

那根本不是看不起!”“那是一种筛选!一种考验!”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将所有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李卫东早就看出了温世勋内心的贪婪和对我的厌恶。

”“他故意打压温世勋,让他的不满和怨恨达到顶点。”“然后再让孙强,也就是老黑,

以一个‘工友’的身份去接近他,给他指一条‘发财’的明路。”“这所有的一切,

都是一个局!”“一个引诱我父亲,心甘情愿卖掉我的局!”我说完,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测给震惊了。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李卫东的心机,简直深沉如海,

可怕到了极点。他不是简单的人贩子。他在玩弄人心。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魔鬼,

俯视着众生,将那些内心有缝隙的人,一个个拉入地狱,成为他敛财的工具。“快!

”张队长猛地反应过来。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立刻查一个叫李卫东的人!男,五十岁左右,现任远方物流公司董事长!

”“查他现在的位置!立刻!”“另外,立刻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通知所有小组,

放弃对孙强的追踪,立刻赶往远方物流公司总部集合!”“我们今晚要钓的,不是小鱼小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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