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搞钱后，合伙人看我的眼神变了楚楚李哲最新完本小说_免费小说大全辞职搞钱后，合伙人看我的眼神变了(楚楚李哲)

我包揽了公司85%的业绩，七年加班换来公司估值两千万。合伙人却在早会上，

把我跟了三年的千万大单，送给了刚毕业的女助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把资源分她点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地敲着桌子。看着他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给我画大饼。

我拿出手机，给专做股权纠纷的律师发了一条微信。1李哲在阳台点了根烟。

李婶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冲我招手：“小苏啊，来帮阿姨剥个蒜。”我走进厨房。

李婶没递蒜，她压低声音：“小苏，你别往心里去。阿哲这孩子就是心软，

楚楚刚毕业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不容易，他是多照顾了点。”我拧开水龙头洗手。

“但男人嘛，总得成家。”李婶凑近了点，“楚楚那孩子年轻，听话，家里是教师家庭，

教育好。以后结了婚，能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像咱们这些在外面打拼的女人，一把年纪了，

心都野了。”我关掉水龙头。李婶还在说：“阿姨是把你当自家人，才说这些。

你跟阿哲合作这么多年，感情深，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合伙是合伙，感情是感情，

不能混成一锅粥对不对？你帮他多赚点钱，以后公司做大了，阿姨肯定让他念着你的好。

”我从墙上取下擦手巾，慢慢擦干手指。“李婶。”我转过头看她，“锅里汤沸了。

”李婶“哎哟”一声跑去关火。我走出厨房，拿起玄关的公文包。李哲从阳台进来，

烟味还没散尽：“这就走了？”“嗯，明天早会要准备材料。”“我送你？”“叫车了。

”李哲张了张嘴，最后说：“路上小心。”网约车在高架上飞驰。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划到最底下那一条：“李哲生日策划——预订旋转餐厅包间，准备他念叨了三年的威士忌，

联系大学室友录祝福视频。”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五秒。按下去。

屏幕弹出确认框：“确定删除此备忘录？”确定。车窗外路灯连成金色的线。

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半。我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标题是《年度利润分配优化方案暨合伙人权益调整建议书》。打开碎纸机。

纸张被锯齿咬进去，发出沉闷的吞咽声。一张，两张。

三年来的利润数据、客户贡献分析、我的加班时长统计表。全部变成细长的白色纸条。

碎纸机工作时会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动物在进食。2第二天早上九点，会议室坐满了人。

李哲坐在主位，衬衫熨得笔挺，头发用发胶抓过：“深圳那边的大客户，我考虑了一下，

决定交给楚楚来跟。”楚楚坐在他右手边第三个位置。“楚楚年轻，有冲劲，需要锻炼机会。

”李哲看向我，“苏迎，你手头资源分一部分给她，带带新人。

”财务小王在桌子底下踢我的脚。我没动。“李总。”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按照去年修订的合伙人职责划分表，深圳王总那批客户是我独立开发的，

合同上明确写明了对接人是我。如果需要变更对接人，需要客户书面确认，

并重新签补充协议。”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李哲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带楚楚去拜访一次，做个交接，客户那边我去说。”“今天下午两点，

王总那边有一批货要出质检报告。”我看着日程表，“如果现在变更对接人，

所有流程要重走，今天的货会卡在海关。”李哲皱眉：“那你先处理，处理完了再交接。

”“我的日程排到了下周四。”“挤一挤时间。”我合上文件夹：“李总，

公司制度第三条第七款：岗位职责变更需提前十五个工作日申请。您昨天没提这事。

”李哲的脸色沉下来。“行了。”他摆摆手，“那你先跟，等这批次货走完再说。

”十一点半，楚楚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苏迎姐。”她抱着笔记本，

“李总让您今晚飞一趟深圳，工厂那边质检出了点问题，王总很生气。”“什么问题？

”“包装材料不符合标准，整批货被扣在质检局了。”“谁负责的包装采购？

”楚楚抿了抿嘴：“是……李总上周新签的一家供应商，他说价格比原来的便宜百分之十五。

”我看了眼机票预订页面。“问题是谁去解决？”我问。“李总说您经验丰富，

让您去协助我。”楚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您肯定有办法。”我点开公司内部系统，

调出《项目风险责任认定流程》。“根据规定。”我用鼠标标亮一行字，

“供应商引入由李总签字批准，采购执行由采购部负责，质量监控由质检部负责。

我的职责是客户维护和订单跟进。”我把屏幕转向楚楚。“所以这件事，

第一责任人是批准供应商的李总，第二责任人是执行采购的部门，第三责任人是放行的质检。

”我说，“我的排序在第七页的附录里，需要协助时可以发起协作流程。”楚楚盯着屏幕。

“那现在……”她问。“现在你应该去找第一责任人。”我说，“或者发起协作流程，

等流程到我这里，我会评估是否有时间处理。”楚楚抱着笔记本离开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本子，翻开空白页，

自更换供应商导致客户损失——证据链：采购审批单有签字、质检报告、客户投诉邮件。

”门外传来李哲压低的吼声：“什么叫走流程？客户等着要货！

”楚楚的声音很轻：“可是苏迎姐说……”“她说你就听？你是跟我还是跟她？

”脚步声远去。我继续写：“应对措施：拒绝越界承担他人责任，测试公司制度执行刚性。

”3下午三点，茶水间。楚楚站在咖啡机前发呆，手里端着空杯子。我走进去接水。

她猛地回过神：“苏迎姐。”“嗯。”“深圳那边……”她犹豫了一下，

“工厂说如果今天不给解决方案，王总就起诉我们违约。”“哦。”咖啡机嗡嗡作响。

楚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语音消息。李哲的声音外放出来：“你先稳住客户，

就说我们在协调，需要两天时间。态度好一点，多说点好话，送点礼。

我这边约了张总打高尔夫，晚点再联系。”语音播完，空气凝固了几秒。朋友圈刷新提示。

楚楚的手机屏幕亮着，李哲刚发了一张照片：高尔夫球场，蓝天绿草，

他举着酒杯对着镜头笑。配文：“忙碌中的小憩，思考才能走得更远。”楚楚锁屏，

把手机扣在桌上。她开始翻通讯录，打了五个电话，对面要么说没办法，要么直接挂断。

第六个电话接通了。“刘厂长，是我，小楚。”她声音放软，“对对，上次那个单子……是，

现在我们遇到点困难，您看能不能……什么？您儿子要出国需要保证金？这样啊……好好，

那不打扰了。”电话挂断。楚楚盯着咖啡机，眼圈有点红。我从公文包内侧袋抽出便签本，

撕下一张，拿起笔。写下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地址。递过去。楚楚愣了愣，

接过来。“这是？”“东莞的工厂，老板姓陈。”我说，

“他的生产线和我们原来的供应商是同一个设备商，质量标准一样。

价格比李总找的那家贵百分之八，但比我们原来的便宜百分之五。

”楚楚看着纸条：“您怎么……”“上个月我去东莞看展，顺便考察的。”我喝了口水，

“工厂不大，但老板实诚，不做偷工减料的事。”“可李总那边……”“李总在打高尔夫。

”我说完，转身离开茶水间。走到门口时，我停下来：“你手机刚才震了，可能是垃圾短信。

”楚楚低头看手机。五分钟后，她拨通了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我在工位上听着她打电话。

“陈老板您好，我是苏迎介绍的……对，对对，我们这边有一批急单……啊，

您知道是王总的单子？太好了……今天能派人去质检局处理吗？好的好的，

我把资料发您邮箱。”电话持续了二十分钟。挂断后，楚楚跑到我工位旁边：“苏迎姐，

陈老板说他马上派人去对接，还说他认识质检局的人，今晚就能出复检报告！”“嗯。

”“还有，他说……”楚楚压低声音，“他说以后如果我们有单子，可以直接找他，

不用通过公司采购部走账。”我抬眼看了她一眼。楚楚立刻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如果有需要的话……”“知道了。”我低下头继续看报表。楚楚站了一会儿，

小声说：“苏迎姐，其实我进公司，就是冲着提成高。李总跟我暗示过几次，但我没接茬。

我有男朋友，在老家考公务员，我们准备明年结婚。”我没说话。“我就是来赚钱的。

”她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谁给我发工资，我给谁干活。

但要是有人想让我干别的……”4季末财务会议是周五下午三点。

参会的有李哲、我、财务总监、运营总监，还有两个李哲上个月新招的“战略顾问”。

财务总监先汇报了本季度数据：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利润增长百分之十五。

李哲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子：“增速还是太慢。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

我们必须加快扩张速度。”他看向两个顾问：“刘总，王总，你们说说想法。

”刘总三十多岁，穿着定制西装，说话时喜欢用手指点空气：“我认为公司目前最大的瓶颈，

是股权结构过于单一。两位创始人占股百分之百，这不利于吸引外部资金。

”王总接话：“没错。我们接触了几家投资机构，对方都表示，如果公司能开放一部分股权，

他们很有兴趣跟投。资金进来后，我们可以快速并购上下游，三年内做到行业前三。

”李哲点头：“我也这么想。”他看向我：“苏迎，你觉得呢？

”“增资扩股的具体方案是什么？”我问。

刘总翻开PPT：“我们建议释放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中百分之十五给投资方，

百分之十作为员工激励池，剩余百分之五用于引进高端人才。

融资后估值可以做到现在的三倍。”“我的股份会被稀释多少？”“按比例稀释。”李哲说，

“你原来占百分之三十，稀释后大概……还有百分之二十一左右。但估值上来了，

实际价值是增长的。”财务总监咳了一声：“李总，如果引进投资方，

我们需要重新做审计和尽调，时间周期至少三个月。”“那就做嘛。”李哲摆摆手，

“为了公司发展，这些流程该走就走。”我拿起面前的财务报表复印件。翻到第三页，

营销费用明细。上个月有一笔四十八万的“品牌推广费”，

收款方是一家没听过的文化传媒公司。再往前翻，去年有一笔六十五万的“市场调研费”，

合同甲方是李哲签的字，乙方公司的法人姓李。“这份报表我需要时间细看。”我说。

“财务报表都是专业的，你看那么细干嘛。”李哲笑，“相信财务的同事嘛。

”“增资扩股是大事。”我把报表收拢，“我需要找专业法务和财务顾问评估。

”李哲神色变了变：“苏迎，你不信我？”“我相信制度。”我抬头看他，“公司法规定，

合伙人股份变更需要双方签字同意，并且需要提供完整的资产评估报告。

如果我们要引进投资方，这些文件必须齐备。”刘总插话：“苏小姐，商业决策要讲效率。

现在市场机会转瞬即逝，等我们走完所有流程，风口可能就过了。”“那如果投资方进来后，

发现公司财务有问题呢？”我问，“比如，有些费用支出不合规？”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哲盯着我：“你什么意思？”“我意思是，做事要合规。”我抱起那叠报表，

“这些复印件我带走研究。等我看完了，我们再约时间讨论。

”我站起来：“今天的会议纪要，我不签字。因为议题重大，但材料不全。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没说话。两个顾问对视一眼。李哲脸色铁青：“苏迎，你这样搞，

公司还怎么发展？”“正因为要发展，才更要合规。”我走到门口，转身，“李总，

您上次说的那个行业峰会，是下周三吧？您带刘总王总和楚楚去就行，我留在公司看报表。

”门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我抱着报表走回办公室，锁门。

从最底下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半个月前签的律师聘用合同。律师姓赵，

专做股权纠纷，收费很贵。我给他发微信：“赵律师，资料已拿到，今天下班前发您邮箱。

请重点查看营销费用和关联交易部分。”对方秒回：“收到。另外提醒您，

如果对方强行推进增资，您有权要求全面审计。”“明白。”窗外天色开始暗了。

我把财务报表一页页拍照，扫描。四十八万那笔，六十五万那笔，

还有三笔二十万左右的“咨询费”。收款公司我都记下来，去天眼查搜了一遍。其中一家，

注册资本十万，成立时间就在那笔费用发生前两周。法人姓李，叫李秀英。李哲他妈。

5周一早上，采购部新来的员工在仓库发脾气。“这包装盒怎么这么脆？一压就变形！

”采购主管老徐赔着笑：“小陈，这是李总定的供应商，价格便宜嘛。”“便宜？

”小陈拿起一个盒子，稍微用力，边角就裂了，“王总那批货就是这种包装出的问题！

现在二级经销商那边退货单都堆成山了！”我从仓库门口经过。小陈看见我，

冲过来：“苏迎姐！您得管管！这包装材料根本不能用！”老徐拉他：“小陈，

这是李总的亲戚供的货，你别瞎嚷嚷。”“亲戚怎么了？亲戚就能供次品？”小陈年轻，

嗓门大，“客户损失谁赔？公司赔还是李总亲戚赔？”李哲从办公室出来：“吵什么？

”小陈举着破盒子：“李总，这材料不行！”李哲接过盒子看了看：“还可以嘛，

哪有那么脆。”他用力掰了掰，盒子没破。“你看，没问题。”他把盒子还给小陈，

“心理作用。去干活。”小陈还想说话，李哲已经转身走了。上午十点，

客户部的电话被打爆了。三家二级经销商同时要求退货，并且索赔违约金。

损失清单很快统计出来：货物成本二十八万，违约金十二万，客户关系损失无法估量。

李哲召开紧急会议。“当务之急是安抚客户。”他敲着桌子，“财务先拨款四十万，

赔偿损失。苏迎，你带礼物去拜访那三家经销商，好好道个歉，争取续约。”我没动。

“苏迎？”“第一，财务拨款需要写明用途。”我说，“是算公司损失，还是个人责任赔偿？

”李哲皱眉：“当然是公司损失！”“那么第二，造成损失的责任人是谁？

”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根据质检报告，包装材料抗压强度不达标，这是供应商的责任。

供应商是李总您签字引进的，并且是您的亲戚。所以这件事，第一责任人是供应商，

第二责任人是批准供应商的您。”运营总监倒吸一口凉气。李哲猛地站起来：“苏迎！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公司不应该为个人错误买单。”我也站起来，

“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所有亲戚都可以往公司塞劣质产品，反正出了事有公司兜底。

”“那你说怎么办！”“按照流程办。”我抽出另一份文件，“公司法规定，

员工或供应商导致公司重大损失的，公司有权追偿。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律师函，

要求供应商全额赔偿四十万损失，否则立刻起诉。”我把文件推过去。

李哲看都没看：“那是我妈的表侄！你让我起诉自家亲戚？”“那您可以用个人资金赔偿。

”我说，“这是您和亲戚之间的事。”“我哪来四十万现金！”会议室死寂。

我看了眼手表：“十点半了。如果十一点前不能给出解决方案，

那三家经销商就会正式发解约函。”李哲喘着粗气，眼睛发红。“苏迎。”他声音压低，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不是我要逼您。”我说，“是规矩要守。”十点五十。

我让行政部通知全体员工，十分钟后大厅集合。十一点整，公司二十三号人全站在大厅。

李哲没出来。我拿着话筒，身后是投影屏幕。“今天召集大家，是通报一件事。

”我按下遥控器，屏幕亮起，“上周，因包装材料质量问题，导致三家经销商退货，

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四十万元。”人群里有人倒吸气。“经调查，

问题供应商为公司采购部门于上月新引进，未经标准质检流程。”我换下一页，

“供应商负责人为李秀英女士的亲属，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第七章第三条。”我提高音量，

“任何员工或合作方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公司将依法追责。

现做出以下决定——”大厅门被推开。李哲冲进来：“苏迎！你给我下来！”我没理他。

“第一，即日起，终止与该供应商的所有合作。”“第二，要求供应商在三个工作日内，

全额赔偿公司损失四十万元。逾期未赔偿，公司将提起法律诉讼。”“第三，

对批准引入该供应商的相关责任人，处以三个月绩效奖金扣罚。

”李哲一把抢过话筒：“都散了！回去工作！”没人动。我看着他：“李总，您还有补充吗？

”李哲盯着我，嘴唇在抖。最后他说：“按苏总说的办。”人群慢慢散了。我收拾东西时，

楚楚走过来，小声说：“苏迎姐，前台有您的快递，好像是个文件。”“拿来吧。

”她很快回来，递给我一个顺丰信封。寄件方是一家行业头部企业，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尊敬的苏迎女士：诚邀您参加本月十五日举办的行业交流晚宴。

鉴于贵公司在华南市场的突出表现，

我司期望与您就未来合作可能进行初步洽谈……”落款处的职位抬头，

比李哲去年想拜访的那位副总，还要高两级。我把邀请函放进包里。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接通。“请问是苏迎苏总吗？”对方声音温和，“我是展宏科技的陈董助理，

我们陈董想约您喝个茶，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窗外阳光很好。

玻璃幕墙反射出天空的颜色，蓝得像深海。6李哲把展会出差名单拍在桌上时，

我正在改一份合同。“这次去上海，我带队。”他手指敲着名单，“楚楚、刘总、王总，

还有市场部小张。苏迎你留在公司坐镇，处理日常事务。

”我看了眼预算审批表：“参展费用报了八万？”“这次展会规格高，要租大展位，请礼仪，

印刷宣传册。”李哲说，“该花的钱得花。”“去年展会我们只花了三万，签了五百万订单。

”“今年不一样。”他提高音量，“我们要展现公司实力！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我把合同翻到下一页：“行，你批吧。”李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爽快。

“那你……”他迟疑道，“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了。”“嗯。”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

王总那边的续约谈判，等我展会回来亲自去。你别私下接触，免得谈崩了。”“好。

”门关上。我打开年假申请系统，把剩余五天年假全请了，理由填“个人事务”。

审批流程自动跳到李哲那里。十分钟后，他打电话过来：“你要休年假？还一次休五天？

”“嗯，家里有点事。”“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展会结束吗？”“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吧，批了。但公司有事你得随时处理。”“知道。”挂了电话，

我打开携程。上海飞广州，经济舱，一千二。展会举办地是浦东的国际会展中心，

周边酒店全满。我订了距离三公里的一家商务酒店，五百八一晚。登机前，

我给王总的助理发了条微信：“李总，我明天到上海，有点私事。方便的话，

想请您喝杯咖啡。”对方秒回：“苏总客气了。明天下午三点，酒店二楼咖啡厅？”“好。

”飞机起飞时，空姐在广播里说上海地面温度二十八度。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去年拍的一张照片。那是王总工厂新引进的德国生产线，

当时他指着机器跟我说：“小苏，你看这精度，国内三五年都追不上。

”我在备忘录里记下了型号和参数。回广州后，我花了两个周末查资料，

找到三家能做类似升级的国内供应商，把技术参数、报价、交付周期全做成对比表。

一直没机会给他。飞机落地是中午十二点。我在酒店房间打开电脑，把那份对比表重新修改，

加上了最近三个月的市场趋势分析。两点五十，我下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王总已经在了。

他五十多岁，穿着polo衫，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李总。”我走过去。“小苏！

”他站起来握手，“好久不见。坐坐坐。”服务员过来，我要了杯柠檬水。

“李哲说你在广州坐镇，怎么跑上海来了？”王总笑。“办点私事，顺道来看看您。

”我把平板电脑推过去，“前几天看到个技术升级方案，觉得您可能感兴趣。

”王总接过平板，划了几下。他手指停了下来。“这个数据……你哪来的？

”“去年在您工厂参观时记的。”我说，“后来找了几家能做类似升级的供应商，

这是参数对比。”王总往后翻。一页，两页，三页。“这个精度……”他抬头看我，

“能做到？”“B供应商上个月刚给华为做完一批样品，测试数据在后面附录里。

”王总直接翻到最后。看了五分钟。他放下平板，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

“李哲知道你做这个吗？”“还没跟他说。”“为什么？”“公司现在主推的是降本方案。

”我喝了口水，“李总觉得，客户要的是便宜，不是升级。”王总笑了，笑得很复杂。

“小苏啊。”他端起咖啡杯，“我跟你们合作三年，前两年是你对接，

订单量每年涨百分之三十。去年李哲说要亲自跟，换了三家便宜供应商，

返工率从百分之二涨到百分之八。”我没说话。“这次展会，李哲约我吃饭，说要谈续约。

”王总看着窗外，“他准备了四页PPT，三页讲他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

一页讲价格可以再降两个点。”服务员把我的柠檬水端上来。杯子外壁凝着水珠。“李总。

”我把平板收回包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家新公司，能提供技术升级方案，

同时保证价格不高于现有水平，您有兴趣聊聊吗？”王总转着咖啡杯。“新公司？

”“还在筹备阶段。”我说，“但供应链已经搭好了，工厂在东莞，设备是全新进口的。

”“你开的？”“我负责技术和运营。”王总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旅行团经过，

导游举着小旗子，喇叭里声音嘈杂。“这样。”王总终于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东莞工厂，

下个月我要派人去验厂。如果验厂通过，我们可以先试一批小单。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私人名片递给我。“这上面有我的私人邮箱和电话。

”他说，“以后有事，直接联系这个。”我双手接过。“对了。”王总站起来，

“展会那边的饭局，我就不去了。你跟李哲说一声，我临时有事。”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苏，你今年三十了吧？”“二十九。”“还年轻。”他点点头，“好好干。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柠檬水里的冰块已经化了。我打开手机，

给东莞的陈老板发微信：“陈总，下个月王总要派人去验厂，

请您务必准备好所有资质文件和生产线数据。”陈老板秒回：“明白！苏总放心，

绝对没问题！”我又补充：“另外，从今天起，所有与王总相关的订单信息，

直接发我私人邮箱。公司那边的流程，暂时不用走。”“懂了。”关掉微信，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会展中心那边，李哲的展位应该正热闹着。我打开朋友圈，

刷到小张发的九宫格：巨大的公司logo，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

李哲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握手。配文：“李总亲自出马，展会首日人气爆棚！”我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收拾东西上楼。电梯里镜子映出我的脸，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

像某种夜行动物，在黑暗里待久了，终于等到狩猎时刻。7展会第二天，我换了身西装。

深灰色，剪裁合体，配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九点整，我走进会展中心。

李哲的展位在A区核心位置，三十六平米，装修花了六万。

远远就能看见巨大的LED屏滚动播放宣传片，礼仪小姐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李哲正跟一个客户聊天，手舞足蹈。楚楚站在展台内侧，低头整理宣传册。

我绕进展位后面的通道。“苏迎姐？”楚楚抬头看见我，愣住，“你怎么……”“路过。

”我说，“李总呢？”“在接待王总的助理。”楚楚压低声音，“但王总本人没来，

说临时有事。”我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一摞宣传册，假装帮忙整理。十点半，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王总带着三个人走进展区，径直朝这边来。李哲眼睛一亮，

快步迎上去：“王总！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原本有点事，推掉了。

”王总语气平淡。“太好了！来来来，这边请！”李哲引他到洽谈区，“小张，倒茶！

要最好的龙井！”楚楚端着茶具过来。王总坐下，看了眼展台布置：“挺气派。

”“那必须的！”李哲眉飞色舞，“这次展会我们投了重金，就是要展现公司实力！王总，

关于续约的事……”“不急。”王总打断他，“我这次来，

主要是想了解你们在技术升级方面的规划。”李哲愣了愣：“技术升级？”“对。

”王总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未来三年的产品路线图。你看第三页，

精度要求比现在提高百分之四十。”李哲接过文件，翻到第三页。他看了几眼，

额头开始冒汗。“这个精度……目前国内能做到的厂家不多啊。”他把文件递给旁边的刘总，

“刘总，您看看。”刘总推了推眼镜，看了半天：“这个……需要引进进口设备，

投资比较大。”“投资不是问题。”王总说，“问题是，你们有技术储备吗？

”李哲赶紧说：“我们有！我们一直很重视研发！苏迎，你过来！”我放下宣传册，走过去。

“苏迎，你跟王总讲讲，我们在技术方面都做了哪些投入。”李哲使眼色。王总看向我，

眼神平静。我拉开椅子坐下。“李总。”我开口，“公司目前没有相关技术储备。

去年申请的三个专利，都是外观设计专利，和技术精度无关。”李哲脸色瞬间白了。

“苏迎你……”“另外。”我继续，“截至上个月，

公司研发投入占营收比例仅为百分之一点五，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三个百分点。

”刘总猛地站起来：“苏迎！你怎么说话的！”王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那照你这么说。

”王总看着我，“我们要求的精度，你们做不到？”“以公司现有条件，做不到。”我说。

展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李哲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苏迎！”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疯了吗！”王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过。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我个人名下有一项发明专利，

涉及精密加工工艺优化，可以将现有精度提升百分之五十。专利号在这里。”王总接过文件。

他看得很仔细，整整两分钟没说话。“这个专利，”他抬头，“是你个人的？”“是。

申请时间是去年八月，上个月刚授权。”我说，“如果王总有兴趣，我可以授权使用。

”“条件呢？”“两个方案。”我打开平板，“第一，专利授权费加技术咨询费，

按订单金额的百分之三收取。第二，技术入股，占新项目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

”李哲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平板。“苏迎！这是公司的技术！你怎么能申请在个人名下！

”“李总。”我看着他，“这项技术是我利用业余时间研发的，

所有实验数据都在我家里完成，研发费用我自己出的五万八。需要看银行流水吗？

”李哲嘴唇发抖：“你……你这是侵占公司财产！”“那您可以去起诉。”我说，

“不过提醒您，根据专利法，员工非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归发明人个人所有。

”周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王总把专利文件放下，

站起来。“李总。”他对李哲说，“今天的参观就到这儿吧。

关于续约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决定，暂时不续约了。

”李哲猛地站起来：“王总！您听我解释！这个专利我们可以谈！

苏迎她是擅自……”“不用解释了。”王总转身，“我已经和苏迎女士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后续细节，我们会直接和她对接。”他伸出手，和我握了握。“苏总，下周我助理联系你。

”“好的，王总慢走。”王总带着人走了。展位前的人群渐渐散开，但议论声没停。

刘总和王总悄悄退到了展台最后面。楚楚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茶壶。李哲盯着我，

眼睛红得吓人。“苏迎。”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干我该干的事。”我收起专利文件，“李总，

今天下午我年假还没休完，先走了。”“你给我站住！”他吼出来。

周围几个展位的人全看过来。我停下脚步，转身。“还有事？”李哲胸口剧烈起伏，

拳头攥得紧紧的。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我走出展位，穿过A区，穿过B区，

穿过长长的走廊。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时，手机震动。楚楚发来微信：“苏迎姐，李哲把展台上的杯子全砸了。

”我回：“让他砸。”“刘总和王总说要提前回广州，不跟接下来的行程了。”“正常。

”“还有……”她停顿了几秒，“李哲刚才说，回去要开除你。”我站在会展中心门口，

抬头看了看天。上海的天空有点灰蒙蒙的。我打字回复：“让他开。”发送。然后关掉手机，

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机场。”8回到广州是晚上八点。我没回公司，直接回家。

洗完澡出来，手机有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李哲。还有一条短信：“明天早上九点，办公室，

我们必须谈谈。”我没回。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走进公司。气氛很怪。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欲言又止。经过办公区时，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和我对视。

李哲办公室的门关着。我刷卡开门。他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听见声音，

他转过来。眼睛里有血丝，胡子也没刮。“关门。”他说。我关上门。“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李哲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苏迎，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七年。”“七年。”他重复，

“七年前，你大学刚毕业，来我这儿面试。那天你穿一条白裙子，背个双肩包，

说话都不敢大声。”我没接话。“那时候公司就三个人，我，你，还有一个兼职的会计。

”他弹了弹烟灰，“我们挤在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冷得手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