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捡到了别人不要的娘亲!我有娘了!”我激动地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拖回家。
爹看着她腰间的凤佩,脸色煞白,却还是把她藏了起来。后来,爹和娘亲成了亲,
京里开始有信源源不断地送来。我害怕极了,什么猫猫狗狗都想来和我抢娘亲。
我把那些信全都丢进了火盆里。直到一队禁军包围了我们家,
为首的将军红着眼问我:“你看没看见一个和皇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01山里的风灌进我的破领口,凉飕飕的。但我心里是热的。我拖着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被泥和血黏在一起,像一团乱糟糟的茅草。可我不在乎。她是我捡来的娘亲。
村口的二牛有娘,他娘会给他做甜糕吃。山脚的丫丫有娘,她娘会给她梳很漂亮的辫子。
我没有。我只有爹。现在,我也有娘了。“爹!”我用尽全身力气,
拖着她冲进我们家破破烂烂的院子。“爹!你看!我捡到娘亲了!”爹正在劈柴,
听到我的声音,他直起腰,脸上的汗珠子还没来得及擦。他看到我,笑了。
可当他看到我身后拖着的那个血人时,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哐当”一声。
他手里的斧头掉在了地上,砸起了一片尘土。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比墙上的白灰还要白。
“小……小石头……你……”他的嘴唇在抖,话都说不囫囵了。我才不管他,
我兴奋地指着那个女人。“爹!她是别人不要的娘亲!以后就是我的娘亲了!
”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女人身上,好像要钻进她的骨头里。他的目光,从惊恐,
到不敢相信,再到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蹲下身。他的手抖得厉害,
轻轻拨开女人腰间被血浸透的破布。一小块玉佩的角露了出来。那玉佩上,好像刻着一只鸟,
一只很漂亮很威风的鸟。爹的眼睛,像是被那块玉佩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不行……”他喃喃自语。“不行……绝对不行……”他说着就要起身,
好像要丢下这个女人。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不行!这是我的娘亲!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死死抱住爹的大腿。“爹!我不管!我就是要她当我娘亲!”“你不能把她扔了!她会死的!
”“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娘亲!你不能抢走!”我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爹一身。
爹的身子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我,又看看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院子里的风吹过,
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把我扯开,把我的娘亲拖出去喂狼。但他最后,
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我听不懂的东西。他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女人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好像在抱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把娘亲抱进了屋里,放在我俩睡觉的土炕上。我赶紧跟进去,守在旁边。
我看见爹找来了家里最好的伤药,一点一点,仔细地给娘亲处理伤口。他的目光很复杂,
有心疼,有害怕,还有一种藏不住的温柔。趁着娘亲昏迷,我看到爹用发抖的手,
慢慢解下了那块玉佩。他拿着玉佩,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了很久。然后,他搬来凳子,站上去,
把玉佩塞进了房梁最顶上、最黑的那个缝隙里。他藏得那么深,好像在藏一个会咬人的怪物。
娘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山里的清泉,干干净净的。但是,那双眼睛里,
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带着迷茫。“你是谁?”她问我,声音很轻,像羽毛。“我是小石头!
”我挺起胸膛,“我是你儿子!”她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她笑起来真好看,
比山里所有的花都好看。“我……不记得了。”她说。“没关系!我帮你取个新名字!
”我想了想,村里最好听的名字是阿婉。“你就叫阿婉!好不好?”她又笑了,轻轻点头。
“阿婉……”她叫着自己的新名字,好像在品尝一颗糖。“阿婉。”她又叫了一声,
然后看着我,温柔地说:“好。”那天,阿婉娘亲给我梳了头。她的手指很巧,不像爹,
只会把我的头发弄成鸡窝。她给我梳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小辫子。我摸着头上的辫子,
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温暖。我发誓。谁也别想把我的阿婉娘亲抢走。谁也别想。
爹在门外看着我们,目光里有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化不开的担忧。那天晚上,
我假装睡着了。我听到爹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叹气。
“孽缘……”“真是孽缘啊……”02阿婉娘亲好像什么都会。
她会用最普通的野草编出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她会用爹打猎剩下的兽骨给我熬很香很白的汤。
她还会写字,写的字比镇上教书先生的还好。爹说,我该读书了。于是,
阿婉娘亲就用木炭在地上,一笔一划地教我写我的名字。“石……头……”她的声音真好听。
她还拆了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完好的里衣,给我做了一件新衣服。山里的孩子,
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穿没有补丁的衣服。衣服不大不小,刚刚好,
袖口上还绣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我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怀里,
哭了很久很久。这就是有娘的感觉吗?真好。爹看着我们,话还是那么少,
但目光越来越温柔。他劈的柴更多了,打的猎物也更肥了。我们家的小茅草屋,
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但村里总有坏人。村东头的二癞子,是个出了名的无赖。
他看到阿婉娘亲,眼睛都直了。那天,他趁爹上山打猎,晃到了我们家门口。
他嬉皮笑脸地对阿婉娘亲说:“哟,小娘子,哪儿来的啊?跟了林山那个闷葫芦有什么好?
不如跟了哥哥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阿婉娘亲吓得脸都白了,把我紧紧护在身后。
我气坏了,抓起地上的土块就朝他扔过去。“你滚!她是我娘亲!”二癞子嘿嘿笑着,
伸手就要来拉阿婉娘亲的袖子。就在这时,爹回来了。他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
什么话都没说,一拳就砸在了二癞子的脸上。二癞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满地找牙。
爹像一头被惹怒的熊,浑身都是吓人的气。他踩着二癞子的手,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我就打断你的腿。”二癞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我叉着腰,
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宣布:“她是我娘亲!是我爹的媳——妇——儿!”整个村子都听见了。
阿婉娘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天晚上,我趁他们不注意,
偷偷从后山摘了两朵最红最艳的野花。我把一朵塞进爹的手里,一朵塞进阿婉娘亲的手里。
“拜堂!”我学着村里人结婚的样子,大声喊。“快拜堂!拜了堂就是一家人了!
”爹愣住了。阿婉娘亲也愣住了。爹看着阿婉娘亲,那目光,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里面有好多好多的感情,像一坛子陈了很久的酒,浓得化不开。他犹豫了。
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可阿婉娘亲,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却对着爹,
露出了一个特别干净的笑。那个笑,好像把爹心里的冰都融化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拉着阿婉娘亲的手,对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郑重地拜了三拜。没有鞭炮,没有酒席。
只有我和天上的月亮,是他们的见证人。那一夜,我们三个人第一次睡在了一张炕上。
我睡在中间,一手拉着爹,一手拉着娘亲。我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我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一个穿着驿站衣服的男人,骑着一匹瘦马,停在了我们家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上面没有写谁寄的。只写着三个字:“林山,收。”爹正在院子里磨斧头,看到那个信使,
他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他走过去,接过那封信。他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变得比上次看到那块玉佩时,还要难看。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灰败。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节都发白了。我跑过去,踮着脚问:“爹,是什么呀?”爹猛地回过神,
手一抖,就把那封信塞进了灶膛里还没熄灭的火星里。信纸“呼”的一下就烧着了,
很快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灰。他看着那团灰,像是丢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然后他转过头,
勉强对我笑了一下。“没什么。”他摸着我的头,手心冰凉。“是催债的,别管。”催债的?
我歪着头,看着爹。我不信。催债的,会让爹怕成这个样子吗?03那封信像一颗石子,
在我们家平静的水面上,砸出了一个洞。从那天起,每隔几天,
那个骑着瘦马的信使就会来一次。每一次,他都带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每一次,
爹都会立刻把信烧掉。他烧信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可他眉头的疙瘩,也越皱越紧。
家里的气氛变了。阿婉娘亲还是那么温柔,还是会教我写字,给我做好吃的。可爹变了。
他变得更沉默了。以前他只是话少,现在他是整天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磨着他那把已经很锋利的猎刀,眼睛却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
那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苦。夜里,我好几次被他的叹气声惊醒。有一次,
我悄悄趴在窗户缝上看。他对着天上的月亮,一个人喝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护不住你……我护不住你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爹,那个能一拳打跑二癞子,能独自在山里跟野猪搏斗的男人。他哭了。我的心,
一下子就揪紧了。都是那些信!都是那些“催债”的信害的!他们是坏人!他们要逼死我爹!
他们还要抢走我的阿——婉——娘——亲!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我心里钻了出来。
我不能让这些信再来了。我要保护我的家。我要保护我的爹和娘亲。从那天起,
我每天都守在村口的大树下。我跟信使混熟了。我知道他每天大概什么时候来。
我开始拦截他。第一次,我用哭闹的法子,说我肚子疼,让他背我去镇上看大夫,
拖延了时间。趁他不注意,我偷偷抽走了那封信。回到家,我趁爹去后山砍柴,
把信丢进了烧得正旺的灶膛里。火苗“噌”地一下舔上了信纸。看着那封信变成黑色的蝴蝶,
在火里飞舞,最后化为灰烬。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我成功了。我打败了那些坏人。
第二次,第三次……我用的法子越来越多。有时候是骗他说我爹不在家,让他明天再来。
有时候是故意引开村里的狗去追他的马。我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全部都烧掉了。
家里好像真的恢复了平静。爹虽然还是不怎么笑,但至少,他晚上不再对着月亮喝酒叹气了。
我得意极了。你看,我,小石头,是这个家的守护神。那天下午,天气很好。
阿婉娘亲给我做了一个很大的风筝,上面画着一只大鸟。我们一起在山坡上放风筝。
风筝飞得好高好高,真的像一只大鸟,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飞。阿婉娘亲仰着头,看着风筝,
目光里充满了向往。她轻声说:“小石头,娘亲希望有一天,也能像这只风筝一样,
想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我的心,猛地一紧。我最怕听到这样的话。我冲过去,
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你不是别人!”我把脸埋在她的背上,大声说。“你就是阿婉!
你就是我小石头的娘亲!”她身子一僵,然后转过来,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好,娘亲是小石头的娘亲。”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叹息。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急促又沉重的马蹄声,从山下传来。那声音,
像是要把整座大山都踏平。我们俩都愣住了。回头望去。几十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
骑着高头大马,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进了我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
闪着冰冷的光。他们手里的长刀,也闪着让人害怕的光。他们径直冲向我们家的方向。然后,
把我们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风筝线从我手里滑落,
那只大鸟在天上晃了晃,一头栽了下来。爹从屋里冲了出来。他看到那些士兵,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娘亲一把拉到了他的身后。
然后,他转身冲进柴房,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杆枪。一杆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枪。
他扯掉布条,那杆枪的枪头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在阳光下露出了它雪亮的獠牙。我爹握着枪,
站在我们家门口。他的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的猎户林山。他是一个战士。为首的一个将军,翻身下马。
他身上的铠甲“铿锵”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他很高大,脸上有好几道疤,
像一只凶狠的老虎。他没有看我爹,也没有看我娘亲。他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他一字一句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问我:“小孩。”“你看没看见,
一个和皇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04皇后娘娘?那是什么?能吃吗?
我被他吓得愣住了,只会傻傻地看着他。将军的视线,越过我,
落在了我爹身后的阿婉娘亲身上。只一眼。他那张像老虎一样凶狠的脸,瞬间就崩溃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
从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滚了出来。“姐……姐……”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哽咽着,
踉踉跄跄地就要往前冲。“站住!”爹的长枪,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横在了他面前。枪尖,
离将军的喉咙只有一寸。爹的声音,冷得像山里的寒冰。“将军请自重,这是草民的妻子。
”妻子?将军愣住了,他看着爹,又看看我娘亲,眼里的悲痛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林山!”他怒吼,声音大得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你好大的胆子!你好大的胆子啊!
”“竟敢藏匿皇后!你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我听不懂什么灭九族。我只知道,
这个坏人要抢我的娘亲!他叫她“皇后”,不叫她“阿婉”!我从爹的身后冲了出去,
张开双臂,挡在娘亲面前。“她不是皇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她是我娘亲!
你们这些坏人!不准你们抢走我娘!”将军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举着刀就围了上来。“抓住他们!
”爹的目光一冷,手里的长枪动了。那杆枪在他手里,好像活了过来。时而像出洞的毒蛇,
时而像下山的猛虎。枪影翻飞,那些穿着铠甲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个能靠近他三步之内。
我从来不知道,我爹竟然这么厉害。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我吓坏了,死死地护着身后的娘亲。一个士兵看抓不住爹,
就绕过来想抓我。他蒲扇一样的大手朝我伸过来。“小石头!小心!”娘亲尖叫一声,
猛地把我推开。她自己,却因为躲闪不及,头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硬邦邦的门框上。
“咚”的一声闷响。娘亲闷哼一声,抱着头,软软地倒了下去。“娘!”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阿婉!”爹也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他一枪扫开身边的士兵,冲到了我们身边。
所有人都停手了。娘亲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些我看不见的画面,
好像正在她脑子里打转。她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头……好痛……”她喃喃自语。
“火……好大的火……”“救命……”“别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
慢慢地抬起头。她的神色,不再是空洞迷茫的了。里面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她看着那个满脸是泪的将军,眼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她张了张嘴,试探着,
轻轻地唤了一声:“哥……?”那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院子里所有人的头上。
那个老虎一样的将军,愣住了。随即,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姐姐!你想起来了?
你终于想起来了!”而我爹的脸,则在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比死还要难看的灰色。我看着娘亲。看着她望着那个陌生男人的神色。那种神色,
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她看我的慈爱。也不是她看爹的温柔。那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
全然的信赖和依靠。我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
疼得我喘不过气来。她不是我的阿婉娘亲了。她是别人的“姐姐”。我辛辛苦苦守护的家,
在这一声“哥”里,塌了。成了一个笑话。05我们被带走了。
我和娘亲坐在一辆很华丽的马车里。马车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士兵。爹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他被粗大的铁链锁着,双手绑在身后,像一个真正的犯人,跟在马车后面步行。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爹的背影。他的脊梁,还是挺得那么直。可我就是觉得,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那个自称是娘亲“哥哥”的将军,也坐在马车里。他叫苏信。
他小心翼翼地,不停地跟娘亲说着话。说她以前叫苏婉,是当朝皇后。说他自己,
是镇国大将军。说他们家,是京城最大的官。娘亲只是安静地听着,神色里还是有很多困惑。
她对那些华丽的身份,好像很抗拒。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苏信舅舅讲了很久,
发现娘亲没什么反应,就把目光转向了我。他的神色很复杂。“那些信呢?”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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