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的气味早已渗进林树的骨头缝里,
那是腐烂的有机物、劣质机油和绝望汗水混合成的、磐石号特有的底舱味道。
他拖着沉重的磁力钩索,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间跋涉。这些货物,曾是地面上的拾荒者,
如今只是维系磐石号悬浮在有毒瘴气之上的冰冷燃料。头顶的金属穹顶沉闷地响了一声,
是上层甲板有重物碾过。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像一场肮脏的雪,
粘在林树汗湿的颈窝和油腻的工作服上。他抬手抹了把脸,抹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动作快点,林树!”监工老疤粗嘎的声音在堆积的尸骸间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三号通道等着卸货呢!今天这批‘柴火’可够劲!”林树没应声,
只是把钩索的尖端狠狠扎进脚边一具穿着破烂防护服的尸体肋下。
磁力锁扣“咔哒”一声咬合,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弓起背,像一头负重的老牛,
拉着这具新的“柴火”走向指定通道。钩索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刺耳,
是这尸山血海中最平常的背景音。突然,一阵迥异的、清越的铃音穿透了底舱污浊的空气。
那声音来自上方,来自磐石号的上层,来自清洁工们从未踏足过的光明之地。
林树下意识地抬头。透过垃圾处理区网格状的通风口,
他看见一艘流线型的白色飞艇正优雅地驶过穹顶外的空域。飞艇表面光洁如新,
反射着人造光源冰冷的光泽,与底舱的肮脏污秽形成天堂与地狱般的割裂。艇身侧面,
绘着巨大的、线条繁复的磐石号徽记——交叉的齿轮与麦穗,象征着秩序与恩赐。飞艇尾部,
拖着一个狭小的金属笼。笼子没有顶盖,像一个展示柜。笼子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但异常洁净的白色长裙的女人。她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颈项。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平静得近乎凝固。距离很远,
光线昏暗。但林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凝固的冰碴子扎进心脏。那张脸,
那挺直的脊背,那无数次在疲惫归家后点亮他昏暗世界的微笑……苏云!
他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踩中一截断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笼子,眼球几乎要瞪裂眼眶。
磁力钩索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沉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哐当”巨响,
引来老疤不耐烦的呵斥。“发什么呆!找死啊!”老疤的吼声如同鞭子抽来。林树猛地惊醒。
飞艇已经滑过通风口的视野,只留下那冰冷的白色尾迹,像一道刻在他视网膜上的灼热伤疤。
“不……不可能……”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云……净化祭品?”那个词语像淬毒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幸。净化祭品,
磐石号最“神圣”的牺牲,被选中者将带着“荣耀”进入分解炉,
他们的生命能量将化为磐石号奔腾的血液,他们的骸骨将融入城市的根基,
成为“磐石”的一部分。这是主教口中,回归“母体”的唯一圣途。“老疤!
”林树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监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才过去的飞艇……笼子里……”老疤那张布满刀疤和油污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复杂神色,
他烦躁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看什么看!那是‘净选者’,被母体召唤的幸运儿!
收起你那副鬼样子,干活!”他避开了林树的目光,粗声催促,“快!钩索捡起来!
误了卸货时间,老子扒了你的皮!”幸运儿?回归母体?林树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是苏云最后看向笼外的眼神。那不是平静,是死寂,是深渊般的绝望!他麻木地弯腰,
捡起冰冷的磁力钩索,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冻僵到心脏。他拖着那具尸体,
像个行尸走肉般走向三号通道卸货口,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苏云被选中的原因是什么?她只是个底层的数据录入员,安静得像角落里的影子!
为什么是她?主教那张永远悲悯的脸孔在他混乱的思维里扭曲、变形。他必须知道!
他必须阻止!哪怕粉身碎骨!接下来的时间成了煎熬的炼狱。每一秒都被拉长,
切割着林树的神经。他机械地完成着工作,
视线却无数次飘向那通往上层分解区的巨大管道入口。那里有重兵把守,
厚重的合金闸门紧闭着,门楣上方,巨大的磐石徽记下方,铭刻着主教的箴言:“尘归尘,
骨归磐石,灵归母体。”终于,刺耳的换班汽笛撕裂了底舱的嘈杂。
林树几乎是第一个冲向更衣室的。他粗暴地扯下肮脏的工作服,
换上另一套同样破旧但相对干净些的工装。他没去公共淋浴,
任由垃圾场的恶臭黏附在皮肤上。他从自己铁皮储物柜最深处,
摸出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枚边缘被磨得异常锋利的废弃能量电池接口片。
这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偷偷打磨的“钥匙”,
只为开启那些理论上只有维修工才能接触的狭窄检修通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像要破膛而出。他避开人群,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贴着冰冷潮湿的舱壁,
溜进一条布满粗大管道和嗡嗡作响的冷凝设备的狭窄缝隙。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冷却液气味和机械运转的闷热。他凭着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的记忆,
在一个布满锈迹的通风管道检修口前蹲下。
接口片锋利的边缘精准地卡进一个不起眼的、被油污覆盖的卡榫凹槽。“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弹响,在巨大的设备噪音掩护下几不可闻。
一块伪装成管道外壁的方形挡板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仅容一人匍匐钻入的黑暗洞口。
更灼热、更浓重的、混合着金属焦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净化”后残留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
那是分解炉的味道。林树没有丝毫犹豫,像一条绝望的鱼,
滑入了那狭窄、陡峭、灼热的金属甬道。粗糙的内壁刮擦着他的肩膀和膝盖,
滚烫的蒸汽不时从缝隙喷出,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咬紧牙关,手脚并用,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向上攀爬。汗水瞬间浸透衣服,又迅速被高温烤干,留下盐渍和刺痛。
每一次呼吸都吸进滚烫的空气,灼烧着气管。
甬道深处传来低沉而规律的、如同巨兽心脏搏动般的轰鸣——分解炉核心区。不知爬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甬道的坡度也趋于平缓。
林树终于爬到尽头,一个同样狭窄的金属格栅出口。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格栅的缝隙。
视野豁然打开,却瞬间将他投入地狱的熔炉核心。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炽烈如小型太阳般的巨大能量球体。它无声地旋转、搏动,
散发出刺眼夺目的蓝白色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那光芒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仅仅是直视,就灼烧得林树眼睛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这就是“磐石之心”,
整个移动城市的动力源泉。而在那恐怖光球的下方,
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环形平台——分解台。
无数粗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导管如同怪物的触手,从平台边缘和上方穹顶延伸下来,
贪婪地刺入平台中央。就在林树的目光投向分解台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彻底凝固了。
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纤细身影,正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缓缓地、毫无挣扎地放置到旋转平台的正中心。正是苏云!“不——!!!
”林树喉咙里爆发出无声的嘶吼,指甲深深抠进金属格栅,瞬间崩裂出血。他想冲出去,
想砸碎一切,想把妻子从那地狱的中心拽回来!但理智的残骸死死拖住了他。冲出去,
立刻会被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守卫撕成碎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幽灵。分解台上方的穹顶,
无声地降下一个巨大的、布满密集能量尖刺的环形装置,像一张金属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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