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我最好的闺蜜成为迪拜富婆了,邀我一起加入。坏消息:她突然失踪了。
好消息:有人看见她了,她没失踪。坏消息:她打来电话,被绑架向我求救。
好消息:当地警方找到她了。坏消息:她被抓起来了。
好消息:……1姜丽娜的电话是在周二下午打来的。当时我正对着电脑,
烦躁地第八遍修改设计稿,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琳琳,迪拜太美啦~
点开微信语音播放,她的声音裹挟着风声,背景还有隐约的阿拉伯音乐。
我听见她点燃香烟的细微声响。看见我发的照片了吗?七星级的帆船酒店呢,
这辈子总要住一次我匆匆回复看见了。其实我在加班,还没来得及看朋友圈。快来!
她说,机票酒店我全替你包了。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潮湿的空气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我看着桌上堆积的图纸,为这个项目迟迟不结算的尾款发愁。2下个月吧。我说,
这个月太忙了。她银铃般轻快的笑声继续通过手机传来,你怎么总是这样?
机会不等人哦~中东这里遍地是黄金呢。电话挂断后,我点开她的朋友圈。
照片上的她戴着墨镜,斜倚在泳池边,背景是湛蓝的海和白色帆船状建筑。很美,像明信片。
那晚我加班到十点。回家时路过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当晚餐。3第二天清晨,
姜丽娜又发来照片。这次是在黄金市场,她正在试戴一条粗重的金项链。本地人都这么戴。
她在语音里笑,你快来,我给你也买一条。我匆匆回了个谢谢的表情。
金项链在照片里闪着刺眼的光。第三天,她发来一段视频。镜头扫过奢华的购物中心,
几个穿白袍的男人在柜台前挑选名表。这里的中国人都混得不错。她说,
我认识了个朋友,做外贸的,说可以带我们入门。我问是什么朋友。她没回。
第四天没有消息。第五天也没有。我发信息问她是否安好,还是没有回复。4第六天凌晨,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姜丽娜的名字。琳琳?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捂着嘴说话,你订机票了吗?我说还没有。一定要来。她又强调,
这里遍地是机会。背景里传来敲门声,她突然挂断。我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想起三年前,她刚离婚时来找我,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喝了一夜的酒。她说要重新开始,
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现在她在迪拜,而我还在北京淋雨。5第七天,
我给她母亲打了电话。阿姨,丽娜最近联系您了吗?上周刚通过电话。
老人的声音透着疲惫, 她说在迪拜做生意,要接我过去享福。我问是什么生意。
没说清楚,只说是大买卖。 她顿了顿, 这孩子从小就爱做梦。6第八天,
姜丽娜又发来信息。这次是一张工作照,她坐在办公室里,
身后是宽大的落地窗和一览无遗的城市天际线。新公司缺个设计总监,月薪五万迪拉姆。
她写道,位置给你留着。我放大照片细看。办公室很新,桌上的电脑还没拆封,
书架上空无一物。7第九天,她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男人的说笑声。
明天有个重要聚会,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 她的语速很快。你要是来了,
我正好可以帮你引荐一下。那天晚上,我梦见我们还在大学。刘茵美、她和我,
我们三个大学里最好的朋友,经常手在拉着手操场上一圈圈地走,说以后要一起合伙开公司,
要赚很多钱。醒来时是凌晨三点。我打开电脑,搜索迪拜的就业信息。
弹出一条新闻:近日有多名中国公民在迪拜失踪,警方提醒注意求职诈骗。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8第十天,姜丽娜的电话再次在深夜响起。 琳琳,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问她在哪里。 别问这么多。她说,
你来就是了,机票我现在就给你订。背景里有人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声,
她立刻压低声音: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电话断了。我打回去,已经关机。
9第十一天,第十二天,再没有消息。第十三天,我去了她北京的住处。
物业说房子已经退租两个月了。就在她告诉我要去迪拜旅游的一周前。
我在楼下的咖啡馆坐了很久,想起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她送我一条丝巾,
说是从迪拜带的礼物。那天她特别着急,说还要赶去机场。现在想来,
那条丝巾的标签上写着“中国制造”。10第十四天,我联系了她前男友。电话接通时,
他听起来很惊讶。姜丽娜半年前就去了迪拜。他说, 走之前找我借了二十万,
说是投资生意。我问是什么生意。她没说清楚。他叹了口气,
只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11第十五天,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姜丽娜站在沙漠里,身后是夕阳和骆驼。她笑得很开心,可右手紧紧攥着衣角。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从大学时就这样。那天晚上,思虑再三后,我开始写求助帖。
寻找姜丽娜,女,三十岁,身高一米六五,最后联系地点迪拜...写到这里,
我停下来。电脑屏幕上,我们的毕业照正在闪烁。她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现在她在迪拜的某个地方,也许正等着我去救她。也许不是。我按下发送键。窗外,
北京的雨还在下。12帖子发出去的那个晚上,我整夜没睡。窗外的雨还在下,
敲打着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刷新着网页,像等待潮汐的渔夫。第一个小时,
只有三个浏览量。第二个小时,有人点了个赞。直到凌晨三点,第一条评论才出现。
又是起号的吧?一个叫沙漠之鹰的网友写道,迪拜那么多华人,
怎么就你朋友失踪了?我把这条评论看了三遍,然后关掉了网页。13天亮时,雨停了。
我煮了包方便面,打开电脑,帖子已经有了二十多条回复。楼主别急,
一个叫阿联酋打工仔的人说,我帮你转发到本地华人群。
下面有人跟帖:最近确实要小心,听说有团伙专门针对中国女性。这时,
一条新的评论跳出来:无图无真相,发张你朋友的照片看看?我愣住了。
姜丽娜的照片就贴在帖子里,是我们在颐和园的合影。那人分明是个杠精。14中午,
帖子火了。转发量超过五百,评论分成两派。
一派在认真提供线索:上周在德拉黄金市场见过一个中国女孩,有点像照片里的人。
建议楼主直接联系大使馆,他们有应急电话。
另一派则在冷嘲热讽:现在的人真会编故事,下一个是不是要说闺蜜被外星人抓走了?
楼主自己怎么不去迪拜找?在这发帖有什么用?我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在键盘上发抖。
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15下午四点,我接到姜丽娜母亲的电话。
有人在网上看到你的帖子了,她的声音很急,说薇薇可能被卖到地下妓院了。
我说那是谣言,让她别信。可万一是真的呢?她哭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安慰了姜丽娜的母亲很久。我挂掉电话,继续刷新网页。
一条新的私信跳出来:我好像遇见过你朋友。发信人叫迪拜老杨,
头像是个穿白袍的背影。就在上周,他写道,我在国际城见过她。我的心跳加快了,
具体在哪?说不清,他回复,那里像迷宫一样。
不过她当时和一个戴金表的男人在一起。我问他能不能再去国际城那里确认看看。抱歉,
我已经回国了。他发来个无奈的表情, 建议你找本地华人帮忙 。这条线索断了。
16傍晚,评论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七星级酒店见过姜丽娜,
她挽着个石油大亨。还有人po出模糊的照片,说在某个地下**拍到她。我都一一否定了。
那些都不是姜丽娜。17晚上九点,一个叫 沙漠玫瑰 的网友发来长文:楼主,
我可能见过你朋友。上周在龙城市场,她来我店里买头巾。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神情恍惚,
一直在发抖,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我问她记得具体时间吗。上周三下午,
她很快回复 ,她试了一条红色头巾,还问我能不能用人民币结算 。
这条线索听起来最真实。我记下详细信息,准备转给大使馆。就在我要关电脑时,
一条新的私信弹了出来。18发信人叫 守望者 ,头像全黑。你在找姜丽娜?
他问。我说是。不用找了。她不是失踪,他写道,她是自愿消失的 。
我盯着这行字,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回复,
她在迪拜混得风生水起,不想回国了 。我反驳: 这不可能 。
就知道你不信 。他发来一张照片。照片拍自某个高档餐厅的露台。
姜丽娜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名牌连衣裙,正在喝香槟。她对面的男人看不清脸,
但手腕上那块金表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三天前。这是谁拍的?
我问。一个朋友 。 他回复, 信不信由你 。我放大照片。姜丽娜在笑,
那种笑我很熟悉。是她每次达成目的时的表情。她为什么装失踪 ?
这要问你自己了 。他写道,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这句话像根针,
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19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角落的蛛网发呆。姜丽娜到底在哪儿?是真的遇险了,还是像 守望者
说的那样,在迪拜过着新生活?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守望者 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盯着这条信息,直到屏幕暗下去。雨声越来越大,像要把整个城市淹没。20雨下了一夜。
我坐在电脑前,反复看着守望者 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有些真相,隔着屏幕说不清。
如果你真的想找姜丽娜,来迪拜吧。来了,你就明白了。没有见面地点,没有联系方式,
只有一句似是而非的邀约。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读,像解读一句谶语。窗外天色发白时,
我做了决定:订机票。银行卡里的余额刚够买一张单程经济舱。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
我的手都在发抖。这不是去旅游,是去验证一个可怕的猜测——我的闺蜜,究竟是被害者,
还是同谋。手机却在这时响了。21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显示迪拜。我的心跳停了一瞬。
接通后,屏幕一片漆黑。三秒钟的死寂。然后,姜丽娜的脸突然出现在画面里。
我差点没认出她。她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破了,
血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像马戏团小丑的血盆大口那样吓人。背景是个水泥墙的角落,
光线昏暗。琳琳……她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救救我……我的呼吸停滞了。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
他们说只要再骗一个人来……就放我走……镜头突然剧烈晃动,
有人用阿拉伯语凶狠地骂了一句。画面外传来肉体撞击的声音,姜丽娜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明天……她对着镜头拼命睁大眼睛,那眼神我至今难忘——像垂死的动物,
明天他们就要把我卖到沙迦...…再也回不来了...…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22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刚才那个决定去迪拜验证猜疑的我,此刻被巨大的愧疚淹没。她在挨打。她在求救。而我,
竟然还怀疑她。那个在大学里帮我赶走骚扰者的姜丽娜。
那个自己啃三天面包就为给我买生日礼物的姜丽娜。
那个和我说毕业后要成为富婆带我有福同享的姜丽娜。她怎么会骗我?我冲进卫生间,
用冷水泼脸。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像个懦夫。回到房间,我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了,
像我们的友谊。我点开那个视频,又看了一遍。但是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23在姜丽娜说再也回不来了时候,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
那是她撒谎时的小动作,从大学时就这样。她每次编借口逃课,都会做这个动作。
可脸上的伤是真的。眼里的恐惧也是真的。也许那个动作只是疼痛导致的抽搐?
人在极度恐惧时,总会有些不受控制的举动。我在网上搜索迪拜 沙迦 人口贩卖
的关键词。
跳出来的新闻触目惊心:东南亚女工、东欧模特、中国留学生...…失踪案例逐年递增。
有篇报道里,一个幸存者描述的地点和姜丽娜视频里的水泥墙很像。
我又搜索如何判断视频是否被剪辑。在一个技术论坛里,
有人提到可以通过分析光影和声音频率来识别。我把视频发给一个做影视后期的朋友。
帮我看看这个有没有问题,我写道,很急。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盯着机票订单,离出发还有三十六个小时。
24朋友的回信在傍晚时分到来:画面没有剪辑痕迹,但音频有几处不自然的断点。
像是后期配的音。他发来了音频分析图。在姜丽娜说 卖到沙迦和再也回不来了
这两处,声波有明显的断层。可能是被胁迫重录了这些话。朋友推测。是啊,
一定是这样。她被打成那样,被迫按照绑匪的要求说话。那些断点,就是她反抗的痕迹。
我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羞愧。雨又开始下了。25我打开姜丽娜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三个月前,她刚去迪拜时,给我们共同的另一个朋友发过一段话:迪拜的天空好高,
可是没有一朵云像北京的。那时的她,还会想念故乡的云。我又点开守望者
发的那张餐厅照片。放大,再放大。姜丽娜举着香槟杯,笑容得体,
可她的脚在桌下微微踮着——这是她紧张时的另一个习惯动作。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
每一片都指向不同的画面。26晚上十点,姜丽娜的母亲又打来电话。
丽娜刚才..……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老人泣不成声,她说她很好,
让我们别担心...…这怎么可能好?我问是什么时候的消息。就刚才!
用的是别人的手机,说完就关机了……这太反常了。
如果真如视频里所说她明天就要被转卖,为什么还要冒险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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