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寒陆深寒容昭小说推荐完结_全集免费小说昭寒(陆深寒容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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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鲸喜派

言情小说连载

《昭寒》中的人物陆深寒容昭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鲸喜派”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昭寒》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容昭,陆深寒的古代言情,架空,重生小说《昭寒》,由网络作家“鲸喜派”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890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3:33:5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昭寒

2026-02-12 20:07:27

第一章 素手投书渊容昭醒来时,窗外还是黑的。她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很久。

横梁上的木纹与她记忆中别无二致——第十九道纹路处有一小块陈年水渍,状如残荷。

她七岁那年在上面用指甲刻过一个极浅的“昭”字,如今早已被岁月磨平,

只剩她自己知道它在那儿。她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平缓,心跳亦平缓。只是眼角有泪痕,

干涸已久。容妈还未起身。隔着一道旧帘,能听见她绵长而均匀的鼾声。

这是拾青书铺的后堂,是她从小睡到大的那间小屋,被褥是去年秋天新絮的棉花,

还带着淡淡的日晒气息。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安稳,

仿佛那些血、那些火、那些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刑讯,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她记得诏狱里终年不散的阴冷。记得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记得行刑时那盏靠近她脸颊的烛火,炙烤得皮肉生疼。记得自己始终没有开口,

不是有多么刚烈,只是父亲那卷手札里每一个字她都誊抄过无数遍,早已刻进骨血——她死,

手札便永沉暗格;她开口,便再无翻案之日。她也记得他。那个年轻千户,第一次提审时,

他立于光影交界处,她只能看清他腰间那枚暗铜令牌,和下颌一道冷峻的弧线。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辱骂她、折磨她,只是沉默地翻阅卷宗,沉默地看着她受刑,

沉默地在刑官呈上的供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她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直到最后一夜。那夜他屏退左右,独自踏入刑房。她已不太能看清东西,

只感觉有人俯身下来,带着一身室外夜露的凉意,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抱歉。”她攥着那枚不知何时握入掌心的令牌,至死没想明白,

他为什么要道歉。那枚令牌的纹路,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容昭缓缓坐起身。

窗外仍是沉沉的墨色,四更刚过,整个京城都在沉睡。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

指尖因常年翻书、理纸而生着薄茧。这不是前世那双被镣铐磨烂皮肉、骨节变形的手。

这是一双十九岁的、干干净净的手。还能握笔。还能写字。

还能……将欠她的、欠容家的、欠那卷手札里每一个枉死之人的,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披衣起身,没有点灯,借着窗纸透进的稀薄天光,移开了墙角那只旧木箱。箱子底下,

是容妈藏了十九年的暗格。容昭将手探入,触到了那卷用油纸包裹、边角已然泛黄的物事。

她将它取出,打开。父亲的字迹映入眼帘的刹那,两世压抑的悲鸣终于冲破喉咙。

她用尽全力捂住嘴,眼泪决堤般无声奔涌。父亲写下这些字时,是三十年前的中秋夜。

那时他还不知自己三日后便将身陷囹圄,

更不知他的妻女、他的门生、他苦心经营半生的清名,都将随着那场构陷烟消云散。

他只是在给女儿写家书——写给彼时尚在母腹中、他甚至不知是男是女的“容家小儿”。

“吾儿见字如晤。今夜月色极好,同僚皆归家团聚,独余一人在署。

遥想吾儿此时大约正酣眠于母腹,不知今生可有缘一见……”她没能见父亲一面。

母亲也在产褥热中随他去了。容昭跪在冰凉的地上,抱着那卷手札,

将三十年的思念与十九年未曾落下的眼泪,一齐还给了素未谋面的父亲。黎明时分,

她擦干眼泪,研墨铺纸。第一封密信,她写了很久。不是犹豫。自醒来的那一刻,

她便知自己该做什么。卫延年,吏部左侍郎,朝野称颂的清流砥柱。三十年前他构陷容瑾时,

不过是个六品主事;三十年后,他已是三品大员,门生故吏遍天下。若无铁证,

撼他分毫都是痴人说梦。而她的父亲,早已料到这一天。

手札中不仅详录卫延年贪墨军饷、谎报军功的铁证,

更附有相关人证、物证的指向——哪一营的旧部尚在人世,哪一年的账目留有副本,

哪一处的镖局曾替他运送不义之财。三十年过去,有些线索已断,有些却如她一般,

沉默地活了下来。她择第一条写:二十一年前,卫延年以兵部郎中身份督办西北边饷,

勾结甘州总兵,虚报战功,侵吞饷银三十万两。当年经手此事的书办、账房、押运官,

尚有两人在世。她以工整小楷将此事原委写于素笺之上。不具名,不署款,不露一丝情绪。

她只想让看到这封信的人知道:有一桩旧案,该翻了。黄昏时分,她将密信叠成方胜,

藏入袖中。容妈端饭进来,见她换了出门的素净衣裳,微讶:“昭儿要出去?

”“巷口云禾约我看灯。”她垂眸,将谎话说得平静。容妈不疑有他,

只絮絮叮嘱她早些回来,夜间风凉,莫忘添衣。她一一应着,踏出书肆的门。暮色四合,

西柳巷的铺子正陆续上板。云记脂粉铺的少东家云禾正踮脚收招牌,见她出来,

扬声笑问:“昭姐姐往哪去?”容昭脚步一顿,唇角牵起淡淡弧度:“随便走走。

”她没有说谎。她的目的地在城中另一侧,与灯火璀璨的街市背道而驰。锦衣卫北镇抚司。

那座灰墙黑瓦的建筑,在暮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门前值守的校尉目不斜视,

门侧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匦,专收匿名举告。

她前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它的模样——那些密信投进去,如泥牛入海,

从未激起任何回响。今生,她将亲手改变这一切。容昭垂下头,如一个偶然路过的寻常妇人,

不疾不徐地经过铜匦。袖中那枚方胜,在擦肩的刹那,无声滑入匦口。她没有回头。

走出十余丈远,她迎面与一个玄衣男子擦肩而过。暮色太浓,她没看清他的面容,

只隐约感知那人身量极高,步伐沉稳,衣料在夜风中带起极淡的沉水香。她没有抬眼,

径直走过了。那男子却在她身后停住脚步。他立在北镇抚司门前的石阶下,

目光越过值守校尉,落在那只铜匦上。暮色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两半,只余一双眼眸,

深如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立刻动作。直到那个素衣女子的身影彻底没入巷口,

他才缓步上前,向值守校尉亮了腰牌。“今日的匿名投书。”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校尉连忙行礼:“陆千户,刚收进一函,尚未录入。”陆深寒接过那枚犹带体温的方胜。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却在触及素笺边缘时,极轻地蜷缩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叠法。

前世她从诏狱窗缝塞出的最后一封血书,用的便是这种叠法。他寻了个僻静处,展开素笺。

熟悉的字迹撞入眼帘的刹那,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不是她的字。

她前世留下的血书寥寥数语,他看了十年,每一个笔画的形状都刻在心上。

这封信的笔迹端正而克制,与她前世濒死的潦草判若两人。

但那股沉静的力量、那份不卑不亢的克制,分明是她的魂魄透过这十九岁的手腕,

一笔一画烙印在纸上的印记。他读完了。二十一年前的甘州军饷案。

卫延年仕途发迹的第一桶血。他前世追查十年、最终用以钉死卫党的铁证之一。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如何知道得这样详细?

那卷传说中的手札——容瑾遗物——是否真的在她手中?陆深寒立在廊下,暮色彻底沉入夜。

他的指腹缓缓抚过笺上那工整的“卫”字,像在触摸一柄两世前遗失、今生骤然重逢的故刃。

她还活着。她不仅活着,她还握着刀。而他,前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今生将以这双手,

替她磨刃、为她执刀、送她走向那个她两世企盼的昭雪之日。她不必知道。他收起素笺,

纳入怀中,贴着心口那一侧。然后转身,走向值房。案头积压的卷宗如山,他沉默地展开,

开始寻找二十一年前甘州军饷案的旧档。烛火跳动,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深寒。

”门外探进一颗脑袋,是沈渡。他刚换值归来,一身风尘,见陆深寒案头灯火通明,

不由咋舌:“你这是打算通宵?”“嗯。”沈渡凑近,见他翻的竟是十多年前的边饷旧档,

更是稀奇:“怎么忽然对这感兴趣?”陆深寒没有回答。沈渡识趣地不再追问,

只是在他案角放下一包还温热的栗子糕,打着呵欠走了。陆深寒盯着那包栗子糕看了片刻,

没有动。值房的更漏一点点漏尽。窗外东方既白。他将那封素笺从怀中取出,铺平,

放入一只特制的木匣中,上锁。木匣里空无一物,只有这一笺纸。匣盖合拢,

他将它锁进最深的抽屉,钥匙悬于腰间,与那枚暗铜令牌轻轻相撞,

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不可闻的清响。同一时刻,西柳巷拾青书铺后堂,容昭就着微弱的烛火,

在摊开的札记空白处,写下第二个名字、第二桩罪证。烛泪垂落,凝成玉珠。她提笔蘸墨,

手腕稳如磐石。窗外晨光熹微,京城即将醒来。而她与他,已在各自不知晓的暗处,

向着彼此,一步步走去。第二章 孤灯照影还此后半月,拾青书铺的烛火,

总要比别处熄得更晚些。容昭将手札中卫延年的罪证逐条拆解、誊抄、投递。每三日一封,

每封只写一事,不疾不徐,如春蚕食叶。她深知朝堂办案的章法——证据须成链,

罪名须累加,骤然抛出一桩三十年前的灭门旧案只会引人疑窦。她要的是细水长流,

让卫延年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一日日被白蚁蛀空根基,待察觉时,已回天乏术。

第一封寄出后,七日无回响。她没有焦躁,只平静地写了第二封——十七年前,

卫延年转任吏部考功司郎中,卖官鬻爵、收受贿银的明细。第八日,她正在铺中理书,

忽听门外云禾一声惊呼:“卫侍郎致仕了?”容昭指尖一顿,缓缓抬起眼帘。

云禾攥着刚买的邸报抄本,

杏眼圆睁:“他那个门生——通政司右参议——昨儿被御史弹劾‘贪墨不谨’,

圣上下旨彻查呢!那可是卫侍郎一手提拔的人……”容昭接过邸报,

逐字读完了那则不过百余字的短讯。弹劾者并非都察院的大员,

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刑科给事中。所劾罪状也非卖官鬻爵这等大事,

只是某笔赈灾款项账目不清,区区数千两。但措辞极刁,句句落在“欺君”“徇私”上,

且附有户部当年存档的比对抄件——那比对抄件的来源,备注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协查”。

容昭将邸报还与云禾,垂眸继续理书,面色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那卷书脊,

被她攥出了几道湿痕。锦衣卫。她投书时从未指望过这个衙门。前世她死于彼,

今生她利用彼,却从未信任彼。锦衣卫是天子的刀,不是她容昭的刀。刀锋扫过谁、放过谁,

全凭持刀者的心意。可这一刀,确实替她斩出去了。她望着窗外出神。暮色四合,

巷口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那人又来了。陆深寒进门时,

容昭已将他惯买的那几类书备好放在柜角——舆地、农书、前朝笔记。他话极少,

她也从不多问,只垂眸收钱、找零,将书册推过柜台。今日他却没立刻取书。他立在柜台前,

目光落在她正在翻阅的那卷《救荒活民书》上。那是宋代董煟的旧著,

她这几日正读到“捕蝗不如去蝗蝻,去蝗蝻不如使地无蝗种”一节。“此书,”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缓,“可还有下册?”容昭抬眸。他第一次主动问她书以外的事。“有。”她转身,

从身后书架取下下册,“这两本是上月刚从苏州书坊补进的,前头那套品相旧了,

便没摆在架上。”他接过,翻了两页,仍如往常般沉默寡言。容昭垂眸找钱,

手指触到他掌心的刹那,那枚铜钱竟被她捏得边缘发烫。他走了。云禾探头进来,

满脸恨铁不成钢:“又是那位冷面千户?一个月来七八回,回回只买那几本破书,

也不跟你多说半句话——你倒是问问他姓甚名谁、娶亲没有呀!”容昭低头记账,

笔尖未停:“陌路之人,何必多问。”云禾气结,跺脚走了。容昭搁下笔,

望向门外空无一人的巷口。她没告诉他,那两册《救荒活民书》是今日下午才拆封上架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他却知道有下册,

且径直走到她手边取书——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读到哪里、需要哪一本。陌路之人。

她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垂眸,继续抄她的密信。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半月之内,卫延年一党的羽翼被剪除三枝:通政司参议下狱,工部郎中致仕,

户部某清吏司主事调任闲职。罪名各不相干,弹劾者各不相识,

唯一的共同点——每桩案子的证据链中,都有锦衣卫协查的影子。朝堂暗流涌动。

卫延年称病不朝,闭门谢客。西柳巷的拾青书铺,依旧辰时开门、申时落板,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容昭知道,这潭死水的底部,正有一道暗流在日渐汹涌。

她开始留意那个玄衣千户。他的腰牌,她前世攥过一夜,今生却始终未敢细看。

他来的次数太频繁,买的书太固定,

只是为了确认她还活着、还在好好地整理书架、还在平静地度过每一个不必受刑的日升月落。

她不敢深想这念头从何而来。这日云禾硬拖她去城隍庙会。“你终日闷在铺子里,迟早发霉!

”云禾挽着她的臂弯,不容置喙,“容妈都说了,让你多出来走走。况且——”她压低声音,

杏眼晶亮:“锦衣卫今儿奉命维持庙会秩序,那位冷面千户说不定也会来!”容昭被她拽着,

挤入人潮汹涌的庙街。春深如海,城隍庙前百戏杂陈。

吞刀吐火的、走索爬竿的、傀儡牵丝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云禾看得目不暇接,

早忘了什么锦衣卫千户,只拽着她往糖画摊子挤。容昭心不在焉。她握着云禾的手腕,

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庙街对面的茶楼檐下。那里立着几名着玄色常服的男子,

腰悬绣春刀,正在低声交谈。为首那人背对着街市,身量颀长,肩背线条如刀裁。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侧头听下属禀事时,下颌那道冷峻的弧线,与前世光影交界处的剪影,

蓦然重叠。容昭呼吸一滞。仿佛感应到这道目光,那人缓缓偏过头来。

四目隔着一整条沸反盈天的庙街,相接不过一瞬。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眼中任何情绪。

但她看见他的身体极轻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平静地,克制地,

同他每个月来书铺七八趟、买的永远是那几类书、接过书册时指节微微蜷缩却从不逾矩半步。

容昭垂眸,将云禾拉到身侧,低声道:“人太多了,回去吧。”云禾意犹未尽,

却见她神色有异,便不再闹,乖乖挽着她挤出人群。回程的马车上,

云禾絮絮说着方才的杂戏,容昭靠在车壁,闭目不语。她骗了云禾。她不是害怕人潮。

她是害怕自己——害怕在这人潮中,会不自觉地寻找那道身影;害怕找到了,

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害怕他明明就在那里、明明看了她一眼,却永远只是沉默地、远远地,

看着。这种害怕太陌生。前世她恨过、怕过、至死不解过,唯独不曾——马车颠簸一下,

她睁开眼,将那缕念头压回心底。当夜,第六封密信成稿。她写完最后一个字,

没有立刻叠起,而是盯着那工整的墨迹看了很久。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徘徊数息,远去。

她没有开窗。翌日午后,陆深寒又来了。仍是那几类书。她将备好的《农政全书》递过去,

他接过,低声道谢。他转身时,袖口不慎拂过柜台边缘,将一方青石镇纸带落。

两人同时俯身去捡。她的指尖触到镇纸凉滑的石面,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隔着半寸虚空,悬而未落。只有一瞬。他收回手,她拾起镇纸,

放回原处。“无妨。”她垂眸,声音平静。他“嗯”了一声,走了。容昭立在柜台后,

目送他走入暮色。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肩背依旧挺直,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容昭知道,

他方才悬停的那只手,指节蜷缩得比往日更紧。像在竭力克制什么。又像在小心翼翼地,

不敢触碰什么。夜深人静,她独坐灯下,摊开一卷新的素笺。笔尖悬停良久,

竟一个字也写不出。她想起他今日俯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银链。链子尽头隐入衣襟,

看不真切,只依稀辨得链坠轮廓——方方正正,边角圆润,约莫半寸见方,

像一只极小的匣子。她想起前世临终时,从刑房地砖缝隙中捡起的那枚令牌。

也是这般沉甸甸的、暗哑的金属光泽。她攥了它一夜,至死未及细看。容昭搁笔,

将掌心摊在灯下。空无一物。她缓缓合拢手掌,握住虚空。五日后,第七封密信投出。

信中对准的,是卫延年五年前利用职权、包庇某贪墨知府脱罪的旧案。这份罪证的指向隐晦,

她写完后反复斟酌,仍觉证据链条尚有缺环。投递时,她第一次在密信末尾,

加了一行极小的字:“此案尚缺甘州旧档,若有可协查者,感激不尽。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加这一句。这分明是一封匿名信,不该有任何期待回复的奢望。

可她还是写了。翌日黄昏,陆深寒来书铺时,她正在整理新到的《甘州府志》。

他照例取书、付钱。她照例垂眸找零。他接过铜钱,却没有立刻离去。沉默良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甘州旧档,洪武十七年至二十三年者,户部存有副本。

锦衣卫档房亦有节录。”容昭指尖一顿。她抬眸。他亦垂眸望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第一次有了她看不懂的、极轻极淡的涟漪。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她在查甘州。

没有追问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与卫家有何仇怨。他只是告诉她,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然后他走了。容昭立在柜台后,掌心里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钱,被她攥得发烫。这一夜,

她终于想起了那枚令牌的纹路。正面是“锦衣北司”四个阴刻楷书,背面是一只蹲虎,

虎目圆睁,虎口衔刃。与他在暮色中离去时,腰间悬着的那枚,一模一样。烛火摇曳,

将她的侧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孤零零的,一动未动。很久之后,她提笔,

在素笺上写下了第八封密信的开头。这一次,她的笔锋,比往日更稳。窗外更深露重,

巷口的更夫敲过三更。她不知道的是,北镇抚司值房内,那盏灯也亮着。

过的每一句话、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她接过他递去的线索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清明,

在心头过了一遍又一遍。沈渡推门进来,见他仍对着案头那卷甘州旧档出神,

叹道:“你这是何苦。”陆深寒没有回答。沈渡倚着门框,望着他苍白的侧脸,

忽然道:“那位西柳巷的女掌柜,你打算守到什么时候?”陆深寒握着卷宗的手指,

微微收紧。“她不需要知道。”他声音很低,“她只需……平平安安的。”沈渡默然良久,

轻声道:“可你自己呢?”没有回答。窗外月光如水,照着两处无眠人。

一个在西柳巷的灯下,一个在北镇抚司的窗前。隔着重重的宫墙、街衢、夜色,

隔着两世未曾言明的悔恨与执念。他们各自守着一盏孤灯。灯影幢幢,照着各自形单影只。

却照着同一片苍茫的月色。第三章 冰裂不知寒那一句“甘州旧档,户部存有副本”,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渐次扩散,终成波澜。容昭此后投递密信,不再只是单向的控诉。

她开始在信末附上简短问询——某年某案的涉案人是否尚在人世,

某笔账目的存档是否还有副本,某处证物能否设法调阅。她不知收信人是谁,

不知对方为何愿意相助,更不知这份“协查”的边界究竟在哪里。她只知道,

每一封附了问询的信寄出,不出三日,必有答案以各种方式递到她手中。

有时是那千户来买书时,状若无意地提起某部方志的版本源流,

其中夹着某桩旧案的线索;有时是沈渡奉千户之命来取公文,

临走时“不慎”遗落一页看似无用的抄档;甚至有一次,云禾兴冲冲跑来,

说巷口来了个收旧货的贩子,手里有捆发黄的账册,开价极低,

问她要不要挑几本回去理货——那捆账册里,夹着卫延年十三年前侵吞河工银的铁证抄件。

容昭捧着那叠泛黄的纸张,在柜台后站了很久。她没有问这些线索从何而来。她不敢问。

一旦问了,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一切并非巧合,亦非天意。

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她、护着她、为她磨刃。是那个人将她投向深渊的字字句句,

一字不漏地接住,又将她需要的一切,小心翼翼地、不动声色地,递到她手边。

她只是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甚至不敢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他。直到褚忠出现。

那是个微雨的黄昏,容昭正要落板,门帘一动,进来一位布衣老者。他须发花白,面容清癯,

一双眼却沉静异常,看人时带着一种她无法言喻的、深重的悲悯。他没有买书,

只是负手在书架间缓缓踱步,目光从那排《十三经注疏》移到角落里那几本手抄的方志杂记。

容昭立在一旁,没有催促。老者在一册《甘镇志》前驻足,抽出,翻到某一页。

那是她父亲容瑾生前批注过的旧藏——她从不外借,只放在铺中最不起眼的角落,日日拂拭,

如守孤坟。老者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合上书,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双沉静了六十年的眼睛,

此刻波光潋滟。“昭儿,”他唤她的小名,声音喑哑,“你长得……很像你父亲。

”容昭的脊背一寸寸僵直。她没有问“您是谁”。

她已从那句“昭儿”里听出了太多——三十年前,能在容府内宅唤她乳名的,

只有父亲最亲近的门生故旧。而这些人,在卫延年构陷容家之后,要么远窜避祸,

要么缄口自保,三十年间,无一人敢踏上容家旧宅半步。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老者,

等待他说下去。老者名褚忠,字怀直,曾是容瑾任翰林院侍讲时的掌书吏。容家遇祸那年,

他奉命出京采买典籍,得以幸免。归来时,容府已成一片白地,旧主葬身黄土,

遗孤下落不明。三十年来,他隐于市井,从不与人谈及旧事,却在每年的中元、清明,

独自出城,朝西北方向遥遥祭拜——那是容氏祖坟的方向,也是他此生再也回不去的故地。

他从未放弃寻找容氏遗孤。也从未停止追查当年那场构陷的真相。“容公手札,

是否在你手中?”他问。容昭没有回答,只是移开墙角那只旧木箱,露出了那道暗格。

褚忠望着那卷泛黄的家书,缓缓跪了下去。他叩首,三拜,如同三十年前在容府书斋,

向他的恩师行新年大礼。容昭侧身避开,不受此礼。褚忠跪在地上,仰首望她,

老泪纵横:“公子——老奴,来迟了。”容昭没有流泪。她俯身,

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扶起,声音平静:“您没有来迟。卫延年还活着,容家的案子还没翻,

父亲还在等。”她顿了顿,垂眸:“我也还在等。”褚忠用力握住她的手,

如握着一团余烬未熄的火。此后数日,容昭从褚忠口中,得知了更多手札未载之事。

三十年前,卫延年构陷容瑾,表面是追查通敌旧案,

实则是觊觎容家收藏的一批前朝密档——那密档中藏着他早年通敌的铁证,

足以将他满门抄斩。容瑾察觉此事,已来不及自保,唯有将密档与手札分藏两处,托付忠仆,

以待后人。手札在容昭手中。那批密档,褚忠追查三十年,

终于有了眉目——藏在卫延年自家府邸的内书房。“若要取此物,需得里应外合。

”褚忠看着她,欲言又止,“卫府戒备森严,非寻常人能入内。

你一个弱女子……”“我可以。”容昭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稳,“我等了三十年,

不差这一关。”她没有说的是,她等的不仅是这一关。那一夜,容昭独坐灯下,

将褚忠带来的卫府布局图摊开,一处一处默记于心。这是她今生第一次,

决定从暗处走到明处。不是匿名密信,不是借刀杀人。是她自己要踏进那座仇人的府邸,

亲手取回父亲舍命守护的证物。她知道这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前世的路,

重走一遍。但她必须去。这是她欠父亲的,也是她欠那卷手札里每一个枉死之人的。三日后,

月晦之夜。容昭换了一身暗色短褐,将长发盘起,以布巾裹严。褚忠在卫府后巷接应,

给她望风。她贴着墙根,

无声滑入卫府西侧那扇虚掩的角门——这是褚忠重金买通的下人出入处,

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内书房在前院东侧,独门独院,门外有两名护院值守。

容昭蛰伏在假山石后,等了一盏茶时分。她等到了。不是护院换岗的间隙,

而是——院门外值守的两名护院,忽然被调走了。来人手持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令牌,

只说了一句话:“奉命彻查卫侍郎府邸护卫疏漏,尔等随我去前厅录口供。”那声音很低,

在夜风中听不真切。但容昭听出来了。她伏在假山后,一动不动。心跳如擂鼓,

却被她生生压成一片死寂。陆深寒。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来做什么?

他……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她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极轻极浅。

直到那两名护院跟着传话的校尉走远,她才从假山后疾步闪出,推开了内书房的门。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为了那卷近在咫尺的密档。是为了他。他分明知道她今夜要做什么。

他分明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是锦衣卫千户,夜闯三品大员府邸,若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

他来了。他来替她扫清障碍。他来替她承当风险。他来……接她。容昭咬紧牙关,

不让自己想下去。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按褚忠所指,移开博古架第三格那只青瓷尊,

露出了墙壁上一道极隐蔽的暗格。密档就在其中。她的指尖触到那卷泛黄的绢帛时,

身后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多人。且甲胄在身。

她听见护院首领粗哑的嗓音:“卫大人有令,今夜有人潜入府中窃取机密文书,各处严查!

西院那边……陆千户怎会在此?”她的心猛地一沉。糟了。他没有走。他在替她殿后。

容昭将密档塞入怀中,不待思考,已推窗翻出。她没有往后巷逃——那里有褚忠,

但也是追兵最可能包抄的方向。她往相反处疾奔,越过一道矮墙,落入一片漆黑的花木深处。

身后追喊声渐近。她的心跳已快到几乎窒息。不是怕被捕。是怕——一道黑影从斜侧掠出,

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入假山罅隙深处。她撞进一具带着夜露凉意的胸膛。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到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紧得像铁铸,他的呼吸急促而克制,

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是那个永远冷静克制的锦衣卫千户。“别出声。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压得极低,“追兵我来引开。巷口往东三十丈,沈渡驾车接应。

”她听出他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不是恐惧,是别的。

是比恐惧更汹涌的、他不敢让她察觉的暗流。容昭没有动。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她只是就着这狭窄到近乎窒息的距离,抬起眼,望着黑暗里他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

“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确认一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知道我要来。知道我今夜会取这份密档。知道……这一切。”他没有否认。沉默。

太久的沉默。“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她继续道,

“那些密信、那些线索、那些恰好递到我手边的罪证抄件……都是你。”“是。”“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容昭的手,慢慢抬起,触到他腰侧那枚冰凉的令牌。暗铜质地,

正面阴刻“锦衣北司”,背面蹲虎衔刃。她用手指缓缓描过每一道纹路。“前世,”她说,

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我死之前,攥着这样一枚令牌。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落在这里。不知道他在我死后,会不会想起有个人,

连名字都没留……”她的手忽然停住了。因为她触到了令牌背面,那蹲虎的虎口刃尖处,

刻着两个极细小的字。不是官造的年款,不是编号。是私刻。她用指腹反复摩挲,

辨认出那两个字的轮廓——昭。寒。“你……”她的声音断了。黑暗里,

她听见他极低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太轻,轻得像溺水之人最后一次浮出水面。

轻得像行刑前夜,他俯身在她耳边说的那两个字。“你刻的?”她问。“是。”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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