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学典礼!他用课本为我挡了一生的太阳!夏末的风卷着滚烫的日光扑在脸上,
九月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烈全都喊出来。
七岁的曹晴背着印着粉色草莓图案的小书包,辫子上还系着妈妈刚扎的蝴蝶结,
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站在开学典礼的操场上。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没有半片云遮挡,
毒辣辣地浇下来,晒得她后颈发烫,细小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把额前软软的刘海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难受得她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她不甘心地踮起脚尖,两条小短腿绷得笔直,拼命想往前探出头,
看看讲台上到底是谁在讲话。可身前的小男孩实在太高了,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小白杨,宽宽的肩膀严严实实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曹晴瘪了瘪粉嫩的小嘴,眼眶微微发红,
委屈的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脚刚要轻轻落回地面。就在这一瞬间——身前的少年,
忽然缓缓回过头。阳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上,映得他睫毛长长的,像一把小扇子,
皮肤是干净清爽的冷白色,没有一点被晒黑的痕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刚发下来的英语书,
封皮崭新平整,还泛着油墨独有的、清清爽爽的哑光,凑近一点,就能闻到淡淡的纸香。
他没有说话,漆黑透亮的眼眸安静地落在她皱巴巴的小脸上,目光软得像棉花。
只停顿了短短两秒,他便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将那本崭新的课本高高举过头顶,
稳稳地、牢牢地替她遮住了整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烈日!一片温柔清凉的阴影瞬间落下来,
轻轻裹住她小小的身子,隔绝了所有燥热。
油墨淡淡的清香混着少年衣领上洗衣皂干净的味道,一同飘进鼻尖,软乎乎、甜丝丝的,
像含了一颗不会化的水果糖。曹晴的小心脏猛地咯噔一跳,
胸腔里像是揣进了一只慌乱蹦跳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撞着心口,连呼吸都轻轻顿住。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隔着薄薄的课本传过来,有一点点闷,却格外清澈好听,
像山涧流过的泉水,轻轻砸在她的心尖上。“曹、曹晴……晴天的晴。”她攥着小小的衣角,
紧张得小声结巴,脸颊烫得像熟透的苹果。少年瞬间弯起唇角,
左边脸颊立刻露出一颗尖尖小小的虎牙,可爱又干净,像藏了一颗奶味十足的糖:“苏懿,
苏轼的苏,懿行的懿。”怕她记不住复杂的名字,
苏懿自然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支圆滚滚的蓝色圆珠笔,小小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软乎乎的小手,
在手背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慢慢地写下两个字。温热的指尖轻轻贴着她的皮肤,
触感温柔又清晰。曹晴只觉得手心猛地一烫,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窜,一直烧到耳根,
烧到心口,像是被那年滚烫又温柔的夏天,轻轻咬了一口,甜得她浑身发麻。那天晚上回家,
她连饭都顾不上吃,直奔卫生间的镜子前,举着手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都看不够。手背上的字迹被汗水蹭得微微发花,她就立刻翻出自己最爱的小铅笔,
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重新描得清清楚楚;描完又觉得心跳加速,害羞得捂住脸,
赶紧把那张写了字的纸团成小小的球,塞进抽屉最深处的小盒子里,
那是她放所有宝贝的地方。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下床,
再次把那个纸团偷偷捡出来,一点点展平,压得整整齐齐,郑重其事地夹进语文书最里层,
像珍藏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藏。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为一个人心动。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
为一个人写字。她不知道,这一眼回眸,这一片清凉的阴影,会缠缠绵绵,
绊住她整整二十四年。她更不知道,这个在开学典礼上为她挡太阳的竹马少年,
会把这一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小心翼翼,全都偷偷藏起来,只给她一个人。
2 岁岁同窗!我的余光里全是他的身影!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
曹晴和苏懿就像被月老用红绳牢牢系住,一步都没有分开过,一天都没有走散过。
同校、同级、同一条走廊、同一片操场,大半时间还在同一个教室。
他永远是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天之骄子,成绩永远稳居第一,眉眼清俊耀眼,
话不多却自带温柔,是全校女生偷偷写进日记本里的白月光,是老师口中最省心的骄傲。
而她,永远是藏在人群角落里的小透明,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是把所有心动藏在眼底、不敢说出口、不敢让人发现的胆小鬼。她的世界很小,
小到装不下别的风景,只装得下一个苏懿。高中的春天,暖风拂过枝头,
学校宣布组织高考前最后一次集体春游,整个年级都沸腾了。大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市区,
驶向郊外的森林公园,车厢里闹哄哄的,同学们要么靠着窗户昏昏欲睡,
要么凑在一起打打闹闹,只有曹晴,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秒钟都不敢闭上。
她特意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怀里紧紧抱着一瓶刚买的红豆味乳饮,瓶身凉凉的,
却被她掌心的汗捂得渐渐发热。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越过中间四排座位,
越过晃动的人头,死死黏在前排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侧影上。是苏懿。
她只能看见他乌黑柔软的发顶,和侧脸流畅干净的弧线,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
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和身边的男生低声说笑,偶尔弯起唇角,
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就会轻轻露出来,白白软软、温顺得像一只不伤人的小奶兽。
曹晴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又稳又甜,
连窗外掠过的风景都变得不再重要。大巴中途停靠服务区,车子刚停稳,
她便鬼使神差地跟着下了车,脚步不受控制地躲进小小的便利店里。
她假装在货架前挑选零食,眼神却飘向玻璃门外,一刻不停地追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站在高大的梧桐树荫下接电话,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又好看,
另一只手握着透明的矿泉水瓶,微微仰头喝水,清晰的喉结轻轻滚动,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星光,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等他喝完水,
瓶丢进垃圾桶的那一瞬间——曹晴飞快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和他同口味、同品牌的红豆味乳饮,
付钱的时候,手心全是黏腻的汗,紧张得手指都在轻轻发抖,连收银员的目光都不敢对上。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想尝尝他碰过的味道,只是想离他近一点点,
再近一点点,只是想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悄悄藏进自己的世界里。这一喝,就是整整两年。
从高二喝到高考,从校外便利店喝到学校小卖部,从夏天喝到冬天,从青涩喝到懂事。
到最后,她早已分不清,自己是真的爱上红豆甜甜的味道,
还是习惯了这份藏在余光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思。习惯真的是一件很温柔又很可怕的事。
它把偶然的心动变成本能,把默默的追随变成日常,把一个人的背影,
刻进她每一天的黄昏、每一夜的梦境、每一次心跳里。高三那个冷风瑟瑟的冬夜,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语文老师抱着一摞作文纸走进来,
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我最想去的地方》。曹晴握着笔,坐在座位上久久发呆,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她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七岁那年就跟着爸爸去过北戴河,
见过碧蓝翻涌的大海,见过金黄柔软的沙滩,见过落日把海面染成橘红色的浪漫,
见过退潮后沙滩上小小的贝壳与螃蟹洞。可那些地方,都不是她真正想去的远方。
她真正想去的地方,是有苏懿的地方。是他走过的路,是他看过的风景,
是他所在的每一寸天地。窗外的梧桐叶被寒风卷得簌簌掉落,一片又一片,像无声的心事。
保洁阿姨推着三轮车缓缓走过,把落叶扫成一堆又一堆小小的山。曹晴低下头,
笔尖轻轻落在洁白的稿纸上,一笔一画,写下一句藏满暗恋的谎话:“我想去看海,
从来没有见过海。”她知道,这篇作文会被贴在教室后面的展示墙上,
全班同学、隔壁班同学,甚至路过的老师都能看见。她不求轰轰烈烈的回应,
不求立刻到来的答案,她只赌一个微小到极致的可能——赌苏懿路过时,
会为这行字多停留一秒;赌他能读懂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心动;赌他会知道,
有个叫曹晴的小姑娘,从七岁那年起,就偷偷喜欢了他一年又一年。作文贴出去的那天,
曹晴故意在走廊转角站了很久很久,寒风拂过脸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远远地,
她看见苏懿缓缓走到墙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安安静静低着头,背影挺拔又孤单。
他没有抬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清他的眼神。可他的背影,
就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上课铃声响彻整个校园,久到走廊里的人全都走光散尽,
久到她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转身跑回了教室。曹晴的心脏一点点揪紧,又甜又慌,
又期待又害怕。他……到底有没有看到那行字?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喜欢他?
3 高考前夜!我把心事折成纸飞机飞向他!高考前夜,整栋宿舍楼都熄了灯,
陷入一片紧张又安静的黑暗里。窗外虫鸣轻轻响起,走廊尽头的挂钟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跳上。曹晴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直到凌晨都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里翻来覆去、来来回回,全是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苏懿。十一年了。
从七岁开学典礼的初见,到十八岁高考的路口,她偷偷喜欢了他,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的心动,十一年的追随,十一年的不敢说。她悄悄爬下床,不敢开灯,
怕吵醒熟睡的室友,摸黑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叠高三用剩下的演算纸。
纸张正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物理定理,背面干干净净、白白茫茫,
足够她写下所有藏了十一年、不敢说出口的心事。曹晴握紧笔,指尖微微发抖,
在空白的纸页上,落下第一个字。苏懿。笔画太多太繁,她写得格外用力,
笔尖几乎要把单薄的纸页戳破。她撕掉那一页,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苏懿。苏懿。苏懿。
一遍又一遍,一页又一页。她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写到手指发酸发麻,
写到胳膊僵硬抬不起来,写到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写到那一叠厚厚的演算纸,
再也翻不出一页空白。整张整张的纸,密密麻麻、从头到尾、一笔一画,全是他的名字。
全是她不敢说的喜欢。天快亮时,曹晴把那张写满心事的纸,
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飞机。机翼对齐,机身压平,折得格外认真,
像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礼物。她轻轻拉开一条窗缝,微凉的夜风立刻灌进来,
吹动她额前柔软的碎发。她抬起手臂,指尖一松,将那只承载了十一年心动的纸飞机,
轻轻送入沉沉的夜色里。它在空中打了一个小小的旋,翅膀晃了晃,
最终晃晃悠悠、稳稳落进了楼下漆黑茂密的灌木丛,消失不见。曹晴站在窗前,
望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轻轻关上了窗。她低下头,轻轻抹了抹眼角,
以为这只纸飞机,会和她十一年的暗恋一起,永远埋在深夜里,无人知晓,无人看见。
她永远不会知道!楼下最深的阴影里,早就站着一个等了她整整半夜的人!
苏懿从自己的宿舍楼走出来,穿过大半个安静漆黑的校园,一步一步,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没有理由,没有目的,也没想好万一被看见该说什么,
只是脚步不受控制地、坚定不移地,走向她的楼下。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微微仰头,
望着六楼那扇透着微弱光亮的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然后,那扇窗,轻轻开了。
一只白色的小纸飞机从窗口飞出来,在夜色里轻轻晃了晃翅膀,划过一道温柔的弧线,
稳稳落在他的脚边!苏懿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缓缓弯腰捡起,借着天边一点点微弱的天光,
一点点、慢慢地展开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从头到尾,一笔一画,全是他的名字。苏懿。
苏懿。苏懿。那一刻,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站到路灯熄灭,站到东方泛出青灰色的光,
站到宿舍楼里开始响起起床的动静,才把那张纸仔细叠好,轻轻放进胸口最内侧的口袋,
牢牢贴着心脏跳动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能摸到那张纸,
都能想起那个藏在他心底十一年的小姑娘。那个夏天,苏懿考出了全省顶尖的高分!
所有人都劝他去北京、去上海,去全国最顶尖的学府,连班主任都找他谈了好几次,
语重心长地说,不去大城市,是一辈子的遗憾。可他只安静地问了班主任一句话,声音平静,
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曹晴报了哪所大学?”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迟疑,
在志愿表上,一笔一画、郑重其事,写下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学校。没人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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