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登岛雨是在渡轮离岸三海里时落下来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海面上,
雾顺着浪头一层一层漫上来,把远处的屿山裹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我坐在船舱靠窗的位置,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最后一条来自助理的消息停在两个小时前:沈先生,
雾岛那边信号一直不稳,岛上只有一家民宿,老板姓陈,我已经帮你预留了顶层房间。另外,
十年前那起失踪案,当地警方存档显示证据不足,悬案未结,相关人员现在……
消息到此中断,信号格直接空成一片灰白。我叫沈砚,主业是写悬疑小说,
副业是帮人翻一些警方懒得再碰的旧案。这次来雾岛,不是为了采风,是为了一个委托。
委托人是失踪者的妹妹,苏晚。十年前,她的姐姐苏清,在雾岛失踪。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没有目击者。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女人,就像被这片海和雾生生吞了进去,
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当地警方搜遍了全岛,悬崖、礁石、废弃渔村、密林深处,
全都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以疑似意外坠海结案。可苏晚不信。
她在邮件里写:我姐姐不会游泳,她从小怕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走到悬崖边坠海?
她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岛上有人在盯着她。这句话,成了我登岛的唯一理由。
渡轮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靠岸。码头很小,水泥平台斑驳开裂,
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牌子斜插在地上——雾岛。岛上没有柏油路,
只有一条被踩得发亮的土路,向雾深处延伸。空气里弥漫着咸腥、潮湿的腐叶味,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陈旧的霉味。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没看见一辆车,也没遇见一个人。
整座岛安静得过分,只有雨声和海浪声叠在一起,闷沉沉地敲在耳膜上。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终于出现一片低矮的房屋。大多是木质结构,黑瓦白墙被海风侵蚀得发黑,门窗紧闭,
像一座座被遗弃的空壳。再往前走,一栋相对完整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路边,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陈家民宿。推门进去,风铃没响,大概是锈住了。大堂不大,
摆着几张旧木桌,墙角堆着渔网和渔具,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雾岛全景照,
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雾岛常住人口,七人。七人。这个数字让我心里微微一沉。住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指粗糙,
指关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人。他抬眼看我的时候,眼神很淡,淡得近乎警惕。
陈老板?我放下行李,我姓沈,提前预约过。男人点点头,没多问,
从柜台下拿出一本破旧的登记簿,推到我面前。顶层只有一间房,隔音不好,
岛上晚上风大,别大惊小怪。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岛上没什么娱乐,晚上别乱跑,
尤其是别去西边悬崖和废弃渔村。为什么?我随口问道。陈老板拿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雾大,容易迷路。他淡淡道,以前出过事。
我没再追问,签下名字。他说的出事,我大概能猜到是谁。顶层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旧衣柜。窗户对着岛的西侧,推开窗,雾扑面而来,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道深色的悬崖轮廓,隐在雨雾里,像一张沉默的嘴。我放下背包,
拿出苏晚发给我的资料。苏清,十年前登岛,说是来写生。她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插画师,
喜欢去偏僻的海岛找灵感。登岛时间是七月十五,失踪时间是七月二十二。
她在岛上住了七天。七天里,她接触过的人,登记在册的只有三个:民宿老板,
陈海——也就是楼下的陈老板。当地渔民,周老根,六十岁,常年一个人住。
岛上唯一的杂货铺老板,林秀英,五十多岁,丈夫早逝,儿子在大陆打工。三个人,
口供完全一致:苏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边悬崖边画画,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简单得反常。我把资料收好,决定先下楼转转。大堂里已经没了陈海的身影,后门敞开着,
能看见后院一片小小的菜地,和一艘倒扣的小船。我走到柜台前,
假装随意翻了翻那本登记簿。最新的一页是我的名字。往前翻,上一个客人登记的时间,
是一年前。再往前,是三年前。而十年前那一页,已经被撕掉了。纸边撕得很粗糙,
像是匆忙之下用力扯掉的。我指尖微微收紧。果然,有人不想让别人看见,
当年谁来过这座岛。你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转过身,陈海站在后门门口,
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木屑。他盯着我,眼神比刚才冷了许多。没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合上登记簿,随便看看,没想到岛上客人这么少。雾岛没人愿意来。
他走回柜台,把柴刀靠在墙角,除了找刺激的,和……查旧案的。最后四个字,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扎在我心上。我没有装糊涂。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苏清的事,岛上没人想再提。陈海靠在柜台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他脸前散开,
警方都查不出什么,你一个外人,来了也没用。她死前说,有人在盯着她。
我直视着他,陈老板,你当年,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吗?陈海抽烟的动作顿住,
烟灰落在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良久,他掐灭烟,低声说了一句:雾岛的雾,
不只遮眼睛,还遮人心。说完,他不再理我,转身走进了里屋。大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潮湿的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我走到墙边那张雾岛地图前。地图上,
西边悬崖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断魂崖。废弃渔村,在悬崖下方,沿海而建,
早已空无一人。而杂货铺,在岛的东侧,靠近码头。三个地点,连成一条不规则的线。
苏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断魂崖。可一个怕海的人,为什么要连续几天,独自去悬崖边?
她到底在画什么?又在怕什么?雨还在下,雾更浓了。我隐隐有种感觉,
这座只有七个活人的小岛,藏着的秘密,远比十年前那一起失踪案,要重得多。
2 杂货铺的女人傍晚时分,雨小了一点。我按照地图上的位置,往东侧的杂货铺走。
路上依旧没遇见人,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整个岛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我的脚步声,在湿滑的土路上轻轻回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间矮小的平房出现在路边,门口摆着两个破旧的塑料筐,
里面放着几包饼干和矿泉水,没有招牌,却一眼能认出是杂货铺。门虚掩着。有人吗?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眼睛浑浊,眼神却很尖,像针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买东西?
女人声音沙哑,带着很重的地方口音。她应该就是林秀英。买瓶水。我推门进去。
铺子很小,货架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大多是过期或者快要过期的,
灰尘厚得能盖住指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咸鱼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我拿了一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故意放慢动作。阿姨,我是外地来的,
听说这座岛风景好,过来写生。我装作随意闲聊,岛上人好少啊。林秀英接过钱,
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岛太偏,年轻人都走了。她低头整理零钱,
不看我,就剩我们几个老骨头。我听说,十年前岛上有个女的失踪了?我压低声音,
是不是真的?林秀英的手猛地一顿。零钱掉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锐利,死死盯着我。你是来查她的?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警方都没查出结果,你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林秀英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女人……命里该绝。她到底怎么失踪的?我追问,有人说,
她最后在断魂崖画画。别再提断魂崖!林秀英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
那地方邪门得很!去了的人,都回不来!她去崖边,是在画什么?
林秀英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害怕什么。良久,她压低声音,
几乎是用气音说:她画的不是风景……她画的是不该看的东西。
我心里一紧:什么东西?我不能说。林秀英猛地摇头,后退一步,靠在货架上,
浑身发抖,说了会死的……当年她就是看了不该看的,画了不该画的,才会被……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被什么?我上前一步。你快走!
林秀英突然失控地挥手,别再问了!再问,你也走不出这座岛!她情绪激动,脸色惨白,
眼神里的恐惧不像是装的。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秀英蜷缩在货架角落,双手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又像是在诅咒。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造孽啊……都是造孽……
走出杂货铺,雾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湿冷。林秀英的话,
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她画的不是风景。——她画的是不该看的东西。——说了会死的。
苏清当年在断魂崖,到底看见了什么?是什么东西,值得让人把一个外来的女人,
永远留在这座岛上?我沿着土路往回走,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走到半路,前方雾里,
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背对着我。身材瘦小,
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外套,头发花白。是林秀英?不像,她刚才还在铺子里。请问……
我开口打招呼。那人没有回头。风一吹,雾散开一点。我看清了对方的手。那只手垂在身侧,
手指弯曲,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是一支画笔。红色的画笔。我心脏猛地一跳。
苏晚给我的资料里写着,苏清最喜欢用的,就是一支红色的画笔。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动了。没有转身,也没有跑,就那样背对着我,一步一步,走进雾里。
速度不快,却像飘着一样,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只剩下一支红色的画笔,掉在路中间,
被雨水打湿。我走过去,捡起那支画笔。笔身已经老旧,颜料剥落,
笔头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白色颜料。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这里。而且,
对方显然知道我在查苏清的事。我握紧画笔,抬头望向浓雾深处。雾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
在盯着我。回到民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大堂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陈海坐在桌子旁,
独自喝着白酒,面前摆着一碟咸鱼干。看见我进来,他抬了抬眼。去哪了?随便走走。
我把画笔藏进口袋,去了趟杂货铺。陈海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林秀英好像很怕十年前的事。我坐在他对面,她跟我说,苏清画了不该看的东西。
陈海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一口喝干。雾岛有个规矩。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所以,你们就看着一个女人失踪?
我语气忍不住加重,她明明说过,有人在盯着她。盯着她的不是人。陈海突然抬头,
眼神诡异,是雾。雾怎么会盯人?雾会吃人。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
十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他的表情,让我后背一阵发凉。我不再跟他废话,
起身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时,陈海突然开口: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开窗,
别出门。什么声音?他没回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映在墙上,扭曲得像一只怪物。我回到房间,锁上门。把那支红色画笔放在桌上,
我打开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里面存着苏清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支红色画笔。和我捡到的这支,一模一样。
我盯着照片,心里越来越乱。苏清到底看见了什么?那支画笔,是谁故意放在路上的?
是警告,还是提示?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玻璃。
笃,笃,笃。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雾贴在玻璃上,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笃,笃,笃。敲击声还在继续。
我想起陈海的话: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窗,别出门。可好奇心,像一只手,
紧紧攥着我的心脏。我慢慢走到窗边,屏住呼吸,一点点掀开窗帘的一角。窗外,
雾浓得化不开。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风,夹着雨丝,打在玻璃上。刚才的声音,像是错觉。
我松了口气,准备放下窗帘。就在这时,玻璃上,突然缓缓浮现出一个手印。白色的,
沾着泥,印在雾水模糊的玻璃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只手,正贴在窗外,
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滑。而手的主人,隐在雾里,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透过浓雾,
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冰冷,绝望,带着无尽的怨毒。我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窗外的人,是谁?是苏清的鬼魂?还是……当年害死她的人?
3 周老根的秘密一夜无眠。窗外的动静在后半夜消失了,但我不敢合眼,
一直睁着眼睛等到天亮。清晨,雾散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勉强洒下一点微光。我下楼时,
陈海正在院子里修船。他赤裸着上身,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昨晚没睡好?他头也不抬,听见声音了?窗外有人。
我直接说。陈海动作一顿,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岛上风大,树枝刮到窗户很正常。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刻意回避。不是树枝。我盯着他,是手印,有人趴在窗外看我。
陈海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反驳,也没承认。我要去见周老根。我说道。
苏清接触过的三个人,陈海、林秀英,我都见过了,只剩下周老根。陈海沉默片刻,
指了指岛的北侧。他在北边码头,早上会出海捕鱼。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逼他说不想说的话,周老根脾气不好,年轻时坐过牢。我心里一动。坐过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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