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三点,陆诚被一张匿名邮件发来的照片彻底惊醒。照片里,
他那号称“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妹夫陈生,正跪在一个戴着猫脸面具的女人脚下,
手里举着一只装满暗红液体的酒杯,背景墙上赫然挂着他妹妹陆雪的结婚照。
陆诚一直觉得陈生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一尊没有裂缝的瓷器。
作为年薪百万的知名外科医生,陈生对陆雪温柔体贴,对身为大舅子的陆诚更是恭敬有加,
可这封邮件撕开了这层画皮的一角,露出了令人作呕的脓疮。陆诚没有惊动熟睡的妹妹,
他独自开车潜入陈生那栋半山别墅的监控盲区。
当他利用职业技能黑入别墅的智能家居系统后,发现这栋看似温馨的豪宅里,
竟然隐藏着一个从未在户型图上出现的地下负二层。
1水晶吊灯的冷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锋芒,落在波尔多红酒杯的边缘。陈生缓缓单膝跪地,
昂贵的定制西裤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压出一道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小雪,
三周年快乐。”陈生的声音磁性而平稳,像是精密仪器在无声运转。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
指尖修长,那是外科医生长期握手术刀练就的纹。陆雪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
蕾丝裙摆微微颤抖。周围的名流宾客爆发出恰到好处的掌声,像是一群排练过的群演。
陆诚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手中握着的香槟杯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他注意到,
陈生在递出那份保单时,大拇指习惯性地按在了受益人那一栏,
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那是一份保额高达千万的意外伤害险。“哥,
你也不来祝贺一下?”陈生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阴影里的陆诚。他笑着,
眼角的细纹纹路深浅一致,像是一张完美复刻的塑料面具。陆诚走出阴影,
皮鞋后跟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走近时,
闻到了陈生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那是极淡的苏丹红熏香混杂着医用酒精的气息。
作为顶级猎头,陆诚见过无数善于伪装的精英,但陈生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口深井,
井水寂静,底下却堆满了腐烂的枯叶。他伸出手,与陈生相握。陈生的手心冰冷,干燥,
指腹上有一层细细的茧子,位置很奇怪,不在虎口,而在食指侧缘。
那是长期紧握某种细长器械才会留下的痕迹。“祝贺。”陆诚只说了两个字,
目光掠过陆雪幸福到近乎虚脱的脸,心脏无端地漏掉了一拍。2凌晨三点十四分。
手机屏幕的荧光在黑暗的卧室里显得刺眼且狰狞。那张匿名邮件里的照片分辨率极高,
陈生跪在地上的姿态谦卑得令人毛骨悚然。陆诚盯着背景墙上那张妹妹的结婚照,
陆雪在照片里笑得灿烂,而照片下方,现实中的陈生正捧着盛满暗红液体的酒杯,
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祀。陆诚没有报警,他深知对于陈生这种阶层的人,
证据不足的指控只会打草惊蛇。半小时后,
黑色越野车熄火在市区一栋名为“月色半岛”的私人公寓外。
这是陈生名下从未告知陆雪的房产。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陆诚的脚步渐次亮起,
惨白的光线投射在防盗门上。陆诚俯下身,鼻翼微动。
空气里飘荡着一种甜腻到发苦的香水味,像是熟透到即将腐烂的水蜜桃。他戴上乳胶手套,
指尖沿着门缝轻轻下滑。在合页的缝隙处,一根大约二十厘米长的头发被卡在了那里。
陆诚将它夹起,在手电筒的强光下观察。那是一根经过精细护理的红色长发,发色浓烈如血,
绝不输于留着黑色黑直发的陆雪。头发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烧灼状的卷曲,
那是化学药剂过度反应的痕迹。他取出密封袋将发丝装好,
心跳在寂静的走廊里如雷鸣般鼓动。门锁是瑞典产的指纹锁,但这难不倒他,作为顶级猎头,
他掌握的“非法准入”技巧远比想象中多。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陆诚侧身闪入消防通道,在闭门器合上的瞬间,
他看到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不断往外渗着冰水的黑色塑料袋。3周二,陈生在医院值大夜班。
陆诚再次回到了那栋半山别墅。夜色里的豪宅像是一头蹲伏的巨兽,
落地窗反射着冷冷的月光。他避开了所有已知的监控探头,
通过预先植入智能系统的病毒指令,让整栋房子的安保处于“逻辑假死”状态。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陆诚自己的呼吸声。这里是陈生的私人领地,
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医学专著,《格雷解剖学》的脊椎磨损程度最高。
陆诚的手指在书架边缘寸寸挪移,最后停留在第三排左侧的一个青花瓷笔筒上。
笔筒底部有一个微小的受力感应装置。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书桌后方的背景墙缓缓裂开一条缝隙,一个隐藏的暗格露了出来。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现金,
只有一个黑色皮质的记事本。陆诚翻开本子,瞳孔猛地收缩。纸页上没有任何文字,
全部是由短促的点和长线组成的摩斯密码。作为曾经的无线电爱好者,
陆诚的视线在那些符号上扫过,脊背瞬间泛起一层白毛汗。“N-A-N-A,
Score:4.5,2019.05.12,
Extraction complete.”“M-I-N-G,Score:3.2,
2020.08.21,Discarded.”每一行代码代表一个女性的名字,
后面紧跟着一个精确到小数点的“评分”,以及一行让人心惊肉跳的注释。在最近的一页,
陆诚看到了“X-U-E”的字样,那是陆雪。那一栏的日期是空的,
但后面的备注却用红笔写着一个词:“Masterpiece”杰作。
陆诚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妹夫,竟然在用某种猎人的逻辑,
对周遭的女性进行分类、评分,甚至……“处理”。他正要把本子塞进怀里,
书房的音响里突然传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声。4陆诚并没有立刻逃离,
那股职业猎头的狠劲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静置了三分钟。
那声电流音不是来自书房,而是来自脚底。他移开了地毯,
露出了别墅户型图上从未标注过的地板接缝。那是通往负二层的入口。楼梯是铁制的,
踩上去冰冷刺骨。空气中的温度每下降一级台阶就低上一分,
直到一种近乎冷酷的寒意包裹全身。负二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恒温空间,
墙壁贴着吸音棉,地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工业冷柜,不锈钢的外壳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冷柜上锁了。陆诚从腰间拔出便携式液压剪,那是他在黑市买来的精巧玩意。
随着金属崩裂的脆响,冷柜的盖子被缓缓掀开。
一股混合着浓重霜气和陈旧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冷柜里没有尸体。
在那层薄薄的白霜之下,整齐地码放着三双红色舞鞋。它们不是那种商店里售卖的新品,
而是磨损得极其严重的、专业芭蕾舞演员穿的足尖鞋。绸缎的面料已经发黑发硬,
鞋尖处因为长期的摩擦露出了里层的麻布。陆诚用指尖勾起其中一双,翻转过来。
在鞋底内侧,原本应该是软木垫的位置,被细心地缝上了一层人皮。
人皮上用手术缝合线绣着一个小小的日期。陆诚屏住呼吸,手指顺着鞋边缘摸索,
在内里的深处,他触碰到了厚厚一层干涸的物质。那是暗褐色的、早已渗透进纤维里的血迹。
三双鞋,代表着三段曾经鲜活的生命,
此刻它们像勋章一样被陈生陈列在这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洞里。陆诚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到了旁边的金属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就在这时,
负二层的感应灯无声无息地全部亮起,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正前方的墙壁上,
一排隐藏的闭路监控屏幕突然依次跳出了画面。陆诚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
画面正中心的圆点里,陈生坐在一张白色的手术椅上,正透过镜头对着他微笑。
陈生摘下了医用口罩,嘴唇微启,发出了无声的口型:“哥,你迟到了。
”5负二层的感应灯惨白如积雪,将陆诚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那个敞开的冷柜上。
冷柜电机发出一种濒死般的震颤声,在那三双红舞鞋的上方,
原本漆黑的监控矩阵突然像被某种外力强制唤醒。十六个小方格在几秒钟的雪花点后,
整齐划一地切入了一个画面:那是手术室的无影灯下,
陈生正慢条斯理地摘下沾血的乳胶手套。他的脸在高清摄像头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陈生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低头审视着手术台上被蓝布覆盖的轮廓,随后,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那是一个教科书般精准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牵动了笑肌,却没能让眼底产生一丝涟漪。他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隔着屏幕,对着陆诚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陆诚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剧烈震动。金属机身撞击大腿骨的触感让陆诚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发件人为“陈生”的短信跳了出来,没有标点符号,
干净得像一份死亡通知书:“哥,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地下室的空气循环系统每小时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是在三分钟后,那里的味道……不太好闻,
对吧?”陆诚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原本静止的扇叶正发出轻微的啮合声。
他能感觉到,那股混合着陈旧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气息正在变浓,
像是有无数双细小的手正顺着他的气管向下攀爬。屏幕里的陈生已经转过身去,
背影挺拔如松,重新拿起了银晃晃的手术刀。陆诚没有迟疑,他单手扣紧那本摩斯密码账本,
关上冷柜。液压剪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一层层涟漪,
他必须在那种甜腻到呕吐的香气彻底吞没他之前,离开这块被神遗弃的禁地。
6周三下午两点,阳光穿过极简主义风格的落地窗,
将半山高级茶室的茶台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个世界。陈生推门进来时,
身上带着一股刚洗过澡的、清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完全洗去了手术室里的血腥气。
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米色羊绒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如艺术品般骨节分明的手。
“那里的红舞鞋,有一双是属于我的第一任病人的。”陈生坐在陆诚对面,
动作优雅地提起紫砂壶,水流撞击杯底,发出一阵空灵的声响,
“她跳完最后一支《天鹅湖》,脚踝的韧带断了。我帮她接好了,
但也把她的灵魂缝在了鞋底。”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种新型的缝合材料。
陆诚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陈生的眼睛:“你觉得陆雪也是你的病人?还是你的收藏品?
”陈生倒茶的手顿了顿,随后轻笑出声,将一杯微烫的茶推向陆诚。“哥,你是顶级猎头,
你从人群里挑选最优秀的大脑,然后把他们卖到合适的位置。而我,
只是在挑选最完美的身体,把她们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本质上,我们都是猎人。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黄牛皮纸袋,轻飘飘地扔在茶台上,
正好压住了陆诚刚才准备拿出来的那个摩斯密码本。
“你在去年给某跨国医药公司挖人的时候,虚构了那名候选人的学历背景,
并从中抽取了三十万的回扣。还有,2021年那次股权激励方案的违规操作,
证据都在里面。”陈生向前探了探身子,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锋,
“毁掉你的职业生涯,只需要我按一下发送键。而毁掉我的‘收藏品’,
却需要你承担失去妹妹的风险。”陈生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眼神温润,
“我们达成一个平衡,好吗?我继续做你的二十四孝妹夫,你继续做你的金牌猎头。那扇门,
我们就当它从来没存在过。”茶台下,陆诚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他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肮脏的一场谈判,
筹码是他唯一的妹妹。7陆诚回到家时,陆雪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周围摊开了一大堆红色的丝线。电视里播放着不知名的肥皂剧,声音开得很小,
那种虚假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陆雪低着头,机械地摆弄着手中的绣花针,
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小雪?”陆诚试探着唤了一声。陆雪猛地惊跳起来,
手中的针尖扎进了指腹,一滴鲜红的血瞬间渗了出来,落在她那件白色的居家服上,
像极了一朵微小的、盛开的罂粟。“哥……你回来了。”她局促地将手藏在背后,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但那笑容还没成型就垮了下去。陆诚走过去,强行拉过她的手。
在白皙的腕部,一圈淤青触目惊心,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紫褐色,
边缘由于新的揉搓而微微发红。那是一道明显的、被人用虎口紧紧箍住后留下的痕迹。
“他干的?”陆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不是!
是我……是我收拾柜子不小心撞的。”陆雪躲闪着目光,呼吸变得急促,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打颤,“陈生对我很好,他每天晚上都给我按摩,
还给我准备安神药……”陆诚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径直走向玄关处陆雪常穿的那件风衣。
他将手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柱形的塑料瓶。
那是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小瓶,里面装着几粒蓝色的胶囊。陆诚利用职业猎头的人脉,
迅速将照片发给了一位做药剂师的朋友。五分钟后,反馈信息跳了出来:咪达唑仑,
一种强效的管制类镇静药物,大剂量使用会导致记忆缺失和认知功能障碍。
陆诚看向沙发上的妹妹,她正呆呆地看着那滴落在衣服上的血迹,眼神逐渐涣散,
像是进入了一个她无法逃离的、被药物和恐惧编织成的牢笼。陈生并没有杀她,
他在慢慢地、精准地剥离她的自我,试图把她变成第四双没有灵魂的红舞鞋。
8陆诚坐在他那间位于CBD三十八层的办公室里,
整座城市在他脚下像是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灯火忽明忽暗。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是一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人才档案。作为猎头行业的顶尖人物,
陆诚拥有一个庞大的、深埋在地下的信息网络。他输入了一组特定权限的代码,
将搜索关键词锁定在“陈生”和“2018年”。五年前,陈生还在仁爱医院担任主治医师。
通过对那一年社交数据和医疗事故记录的交叉比对,一个名字逐渐浮出水面:李曼。
那是陈生的前任女友,一名小有名气的职业芭蕾舞演员。
陆诚调出了李曼失踪当晚的监控存档副本——那是一段模糊的、几乎被注销的影像。影像里,
陈生那辆黑色的德系车出现在海边公路的监控边缘。
而当时负责处理失踪案报备、甚至直接动用行政力量压下媒体报道的,是一个叫魏长征的人。
魏长征,国内顶尖的心胸外科专家,陈生的恩师,同时也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
陆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发现,每当陈生在职业生涯或私人生活出现“麻烦”时,
魏长征的私人账户都会向一些不可名状的离岸账户汇入巨款。这不像是师徒间的提携,
更像是一种长期的、建立在某种共生犯罪基础上的清道夫行为。
屏幕的光照在陆诚冷峻的脸上,他的眼神变得比陈生的手术刀还要寒冷。他发现,
在李曼失踪后的第三个月,陈生的名下就多出了那栋半山别墅,而别墅的扩建许可证上,
审批签字人赫然也是魏长征关系网中的一员。“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陆诚关掉显示器,烟草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他知道,普通的报警已经无济于事,
对手是一个拥有完整生态链的猎捕群体。他缓缓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印着猫脸图案的黑色邀请函,那是他在调查过程中意外拦截到的暗网信息。
想要捕杀一只藏在迷雾里的恶魔,就必须先把自己变成迷雾本身。陆诚掐灭了烟,
在那本摩斯密码账本的最后一页,用钢笔重重地划掉了一个名字,
然后写上了两个字:“回猎”。9凌晨四点的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电子设备高负荷运转产生的微焦感。陆诚的眼球布满血丝,
在幽蓝的屏幕光照下,他脸部的线条显得像大理石雕塑一样僵硬。屏幕上,
名为“Tor”的洋葱路由器跳过层层伪装,最终定格在一个简陋得近乎原始的网页。
背景是纯粹的死黑,中间只有一枚白色的苹果残骸,上面布满了类似经纬线的网格。
这是“伊甸园”的入口。陆诚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频率快得像是一台精密缝纫机。
随着一条红色的进度条拉满,权限等级由“Guest”跳跃式地翻滚,
最终变为了深紫色的“Predator”。他黑入了陈生的缓存路径,
直接克隆了那个名为“The Surgeon外科医生”的账号。论坛首页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张跳动的实时缩略图。在“拍卖区”的顶端,一个被加粗置顶的帖子里,
陆诚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是陆雪。她正趴在卧室的梳妆台上睡着,一缕黑发垂在颈侧,
灯光暖黄。而在照片的右下角,陈生的侧脸入镜了一半,他正举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筒,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粒细微的、晶莹的光点。
帖子的标题只有三个字符:[004-Final]。
下方的评论区如同一群蛰伏在腐肉上的苍蝇,疯狂地扇动翅膀。“完美的弧度,
这双脚踝适合绑在红色的绸带上。”“手术日期定了吗?我想预订她的左侧肩胛骨皮质,
那是天然的画布。”陈生的回复置顶在最上方:“下周三,三周年纪念礼。
我会亲手剥离她的恐惧,留下最纯净的杰作。”陆诚的右拳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
烟灰缸里的灰烬被震得漫天飞扬。他关掉屏幕,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他粗重得如同负伤野兽般的喘息声,在空荡荡的三十八层办公楼里回荡。
10那是一栋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废弃洋楼,墙皮像干裂的蛇皮一样剥落,
露出内里发黑的红砖。陆诚顺着排水管滑入二楼的露台,脚下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地下室的门缝里透出一道惨白的、令人作呕的冷光。
陆诚贴在门板上,鼻腔里钻进了一股浓郁的酒精混杂着烧焦皮肤的焦糊味。
他透过门上的气孔向内窥视,瞳孔在瞬间剧烈震颤。那是另一个“陆雪”。
她赤条条地躺在不锈钢手术床上,四肢被真皮扣带牢牢固定。她的脸被纱布包裹着,
露出紧闭的双眼和红肿的唇缝——那是一张经过数十次微调、几乎复刻了陆雪所有特征的脸。
陈生背对着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塑胶围裙,手里握着一支特制的电控纹身笔。
针头高频震动发出的“滋滋”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听起来像是毒蛇的吐信。陈生俯下身,
针尖精准地刺入那个昏迷女人的后腰。随着鲜血渗出,
一条细长的、盘旋的红舞鞋绑带图案在皮肤上缓慢浮现。“别急,亲爱的,颜色还不够深。
”陈生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放低身体,鼻尖几乎贴在女人的皮肤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血腥和墨水的空气。他拿起旁边的手术刀,在那条纹出的带子边缘,
轻巧地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像是要在皮肤上雕刻出某种立体的质感。
手术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模糊的、破碎的嘤咛。陈生不满地皱了皱眉,
反手抓起一瓶蓝色的药剂,直接推入了挂在床头的输液袋里。陆诚的手扣在门框上,
指甲深深嵌入了木纹。他看到陈生的侧脸——那是一种极度的、带有宗教感的狂热,
眼底闪烁着毁灭性的神采。这不是手术,这是一场活生生的、对生命的亵渎式重塑。
11陆诚在雨中疯狂奔跑,雨水顺着脊椎流进后腰,冰冷刺骨。他钻进越野车,
死死锁住车门,直到那种切割皮肤的“滋滋”声消失在耳畔。他抓起仪表盘上的打火机,
连按了三次才燃起火苗。火光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侧脸,
还有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报警?陈生的导师是魏长征,
那个在政商两界盘根错节的巨人。那个整容成陆雪的女人可能已经在失踪名单上躺了三年,
或者根本就是陈生从“伊甸园”里买来的“耗材”。没有直接的抓捕证据,
陈生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陆诚背上商业间谍或者非法入侵的罪名,
然后在那座完美的地下室里,给真正的陆雪补上那致命的一针。“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大的。
”陆诚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挡风玻璃上凝结成一片混沌。他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专职于“高端身份定制”的老伙计。“帮我造一个身份。
我要他看起来比魏长征更有钱,比‘伊甸园’里的所有捕猎者更变态,更……无可抵挡。
”陆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交代一份葬礼的清单。他打开电脑,
开始在陈生的晋升名单、社交圈层以及那些不可告人的银行账目间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他要把陈生最在意的“名利”变成一根绞索。陈生自诩为掌控生命的艺术家,而陆诚要做的,
是成为那个买下他整个人生、然后当众撕碎的“收藏家”。他在黑暗中勾起嘴角,
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像猎头在收割顶级猎物时才有的、绝对的冷酷。
12半岛酒店的VIP包厢里,空气被沉香熏得有些凝滞。陈生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
脊背挺得笔直,但在对面那个男人面前,
他的姿态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由于阶级压制带来的局促。对面坐着的男人叫“K”,
也就是陆诚重金聘请的职业扮演者。K戴着一枚百达翡丽的古董表,
那是陆诚通过猎头关系网借来的真品,价值数百万。K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陈生的心跳频率上。“‘医生’,你的那些‘红舞鞋’,
在真正的藏家眼里,不过是些粗劣的习作。”K开口了,嗓音沙哑,
带着一种常年身处高位的傲慢。他扔出一叠照片,
“艺术品”——那些照片里的场景比陈生的地下室更血腥、更宏大、更具有某种病态的美感。
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贪婪地盯着那些照片,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岛上的王者,却没想到在更高的维度,
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终极猎杀者”的俱乐部。“我想参加。”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种对权力和禁忌欲望的渴求,让他彻底丧失了外科医生应有的冷静,“无论入场费是多少。
”“入场费?”K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们要的是‘诚意’。一场线下游戏,你作为捕猎者,而猎物……必须是你最完美的杰作。
”陈生犹豫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雪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怎么,舍不得?”K站起身,
作势要走,“那当我没说。平庸的人,只适合留在地洞里自嗨。”“等等。
”陈生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过快,带倒了桌上的红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