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凰归来：覆东宫

重生惊醒的混乱------------------------------------------。。。。粘稠的，腥甜的黑暗。是血的味道，是自己血肉腐烂的味道。。不是水，是比水更浓稠的绝望，灌满了口鼻，胸腔要炸开。？……已经死了吗？。像一截被丢弃的，腐烂的木头。，却无法死去。……人彘。——！“……颜儿？清颜？”？？，模糊，又遥远。
“……吉时已到，请太子殿下为沈姑娘簪簪——”
嗡——！
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我眼前的黑暗。
强光刺入。
我猛地睁开了眼。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世界在旋转。
色彩。大片大片的，鲜艳的，刺目的色彩。
朱红的廊柱，明黄的帷幔，底下是黑压压的人头，一张张模糊又熟悉的脸。
喧闹声，恭维声，笑语声，像无数只苍蝇，瞬间钻入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熏香。浓烈的，甜腻的熏香，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
可这香气之下，我依旧能闻到那刻入灵魂的，血腥和腐朽交织的地狱味道。
“看啊，沈家姑娘欢喜得都呆住了……”
“太子殿下亲自簪簪，这是何等的荣耀……”
“沈太傅好福气啊……”
荣耀？福气？
呵。
我的身体是僵硬的。冰冷的。像还躺在那个冰冷的瓮里。
手指动弹不得。
连眼珠，都转动得异常艰难。
视野里，一张脸逐渐清晰。
年轻的，俊朗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楚胤。
太子，楚胤。
他正一步步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支簪子。金丝镶嵌，鸾凤和鸣，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就是这支簪子。
里面藏着他亲手放进去的，构陷我沈家通敌叛国的“密信”。
及笄礼后，这支簪子会“意外”摔碎，“恰好”露出里面的绢布。
然后，就是抄家。灭族。
父亲被腰斩。兄长被万箭穿心。女眷充入教坊司，受尽屈辱而死。
而我……
我被拔去了舌头。剜去了双眼。割掉了耳朵。砍断了四肢。
做成了人彘。
被放置在他东宫最阴暗的角落里，供他和他新纳的侧妃——我那个好庶妹沈玉柔，赏玩。
“看啊，姐姐，这就是跟我抢男人的下场。”
“殿下说了，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玉柔娇媚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楚胤冷漠又带着快意的眼神，刻骨铭心。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
杀了他！
撕碎他！
不！
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恨意和恐惧，颤抖起来。不受控制。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喉咙里涌上腥甜。是回忆里的血，也是此刻快要压抑不住的怒吼。
不行！
不能动！
现在杀了他，一切都完了！沈家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重来一次，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冷静！
沈清颜，冷静下来！
你必须确认，这到底是死前的幻觉，还是……真的重来了？
记忆的潮水再次涌上，带着地狱的业火，要将我焚烧殆尽。
黑暗在吞噬我。痛苦在拉扯我。
我快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不——
我不能回去！
我猛地，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对准自己的舌尖，狠狠咬下！
“唔！”
剧痛！
尖锐的，清晰的，属于活人的剧痛，瞬间炸开！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脑海。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新鲜的，温热的血。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楚胤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不足五步。他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冰冷。
他手中的鸾凤和鸣簪，离我的发髻，只有咫尺之遥。
周围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礼官在高声唱喏。宾客在低声议论。父亲沈太傅站在一旁，满面红光，沉浸在太子亲临带来的无上荣耀里，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是真的。
我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决定我，决定整个沈氏家族命运的及笄礼上！
老天爷，你听到了我的不甘！你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
我微微垂下眼帘，强行压下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血泪和刻骨恨意。
舌尖的痛楚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保持绝对的清醒。
痛吧。
这痛，提醒我还活着。
这痛，记住前世的血海深仇。
这痛，是我复仇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我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尽管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想要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仇人。
我慢慢抬起眼。
目光，越过了楚胤看似深情的眼眸，牢牢地锁定在他手中那支，即将插入我发间的，命运之簪上。
金丝缠绕，宝石璀璨。
精美绝伦。
也，恶毒无比。
就是它了。
一切的开端。
也是我，这一世，要亲手扭转的第一个节点。
楚胤。
沈玉柔。
所有参与其中，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人。
你们等着。
地狱空荡荡，恶魔已归来。
我回来了。
从地狱爬回来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天真愚蠢的沈清颜。
我要你们……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