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软件上弹出一个离谱的单子：月薪十万，招聘贴身陪读。要求：男，八字全阳，
且不论发生什么，绝不能在午夜十二点前睡着。我缺钱，刚从海外“那行”退下来的我，
急需一笔钱给妹妹治病。面试地点在深山别墅，雇主是个中年男人，
眼神里透着看死人的慈悲。他给了我一张支票和一把特制的钥匙，
告诉我：“如果我不幸死了，不用退钱。”入职第一天，
我见到了我的保护对象——南城一中公认的高冷校花苏清歌。她看着我，
像看着一块即将腐烂的肉，冷冷说道：“又来一个送死的。今晚十二点，
不管听见我房间传出什么声音，千万别进来。”1ICU病房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我的鼻腔黏膜。交费窗口的护士把催款单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我耳膜发麻。上面那串红色的数字，
意味着如果三天内凑不齐二十万，妹妹林瑶赖以维持心跳的机器就会停转。
所以我接下了苏震的单子。迈巴赫停在半山腰的别墅前，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围的树木长得太密了，密到连正午的阳光都像被筛成了碎渣，
落在地上只有稀疏的几个惨白光点。苏震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雇员，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即将上案板的猪肉，
正在评估肉质是否紧实。“林先生，合同签了，这十万定金就是你的。”他把支票推过来，
那张薄纸边缘锋利，划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规矩只有一条：无论听见什么，
看见什么，都要当作没发生。只要你能活过……哦不，只要你能坚持到学期结束，
剩下的钱翻倍。”我捕捉到了他那个稍纵即逝的口误。活过？我没说话，
只是把支票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那里有一把磨得发亮的三菱军刺，
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肋骨，给了我一丝久违的安全感。管家带我上楼时，
我注意到走廊的壁纸有些鼓起。趁着拐角的盲区，我用指甲轻轻抠开了一角。
暗黄色的纸张下，赫然压着一张画满朱砂扭曲符文的黄纸。符纸已经发黑，
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烟火熏烤过很久。这哪里是豪宅，分明是一口贴满封印的棺材。
二楼的东侧卧室门开着。苏清歌坐在窗边，穿着南城一中的白衬衫校服，
百褶裙下的双腿修长苍白。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美得没有一丝人气。她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盯着我的时候，
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炸立——那是身体本能的预警反应，
就像我在热带雨林里被毒蛇锁定的瞬间。“又来一个送死的。”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仿佛置身事外的冷漠。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停留在我的腰间——那里藏着军刺。“今晚十二点，不管听见我房间传出什么声音，
千万别进来。”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除非你想变成烂泥。”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栋房子里的空气太粘稠了，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2我是合衣躺下的。枕头下，
三菱军刺的血槽触感冰凉。我没有关灯，但为了防止光线影响视觉适应，
我用黑布蒙住了台灯，只留下一圈昏暗的光晕。墙上的挂钟指针在走，“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职业习惯让我无法在陌生环境中深睡。入睡前，
我在门把手上放了一个玻璃水杯，只要门锁被轻轻转动，
杯子落地碎裂的声音足以让我在0.5秒内进入战斗状态。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空气越来越冷。这种冷不是空调的低温，而是像有人把冰块塞进了我的骨髓里，
从内向外透着寒气。当时针和分针在十二点的位置重合时，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窗外的虫鸣、风声、甚至远处公路上的车流声，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死寂得让人耳膜胀痛。接着，隔壁响了。
“格拉……格拉……”那声音听得我牙根发酸。那是骨头和骨头在剧烈摩擦的声音，
又像是野兽在咀嚼这一块带筋的生肉。我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紧接着，是抓挠声。
并不是那种普通的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而是极其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木纹里崩断的闷响。
伴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粗重喘息声。
“吼……呃……”那是苏清歌的声音吗？不，那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频率。
那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喉管里翻滚的动静。我翻身下床，
动作轻得像一只猫。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我贴在墙壁上，
耳朵紧紧贴着冷硬的墙面。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撞得墙壁都在微微震颤。但我分明记得，苏清歌那个身板，体重绝对不超过90斤。
我的手握住了门把手。只要拧开，冲出去，三步就能踹开她的房门。
但在触碰到金属把手的那一刻，一股电流般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我脑海里闪过那个中年男人慈悲又残忍的眼神，还有苏清歌那句“别进来”。那不是警告，
那是求救，也是最后通牒。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咬肌酸痛。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保镖，
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出去，违约；现在进去，会死。那声音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锐嘶吼结束后，一切归于死寂。
我松开早已被手汗浸湿的军刺手柄，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脊梁上。
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时，昨夜的恐怖仿佛只是我的幻觉。苏清歌走下楼梯，
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除了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些，眼底多了一圈淡淡的青黑，
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上了车。南城一中，高三2班。
我作为“远房表哥”兼转校生的身份坐在她旁边。我能感觉到，当我和她坐在一起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原本嘈杂的教室，以我们为圆心，
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真空地带。每个人都在偷看她，眼神里混杂着惊艳、畏惧，
还有一种看怪物的厌恶。“喂，那个新来的。”午休时间，
几个把校服系在腰间的男生围了过来。领头的那个染着黄毛，嚼着口香糖，
一脸轻佻地把脚踩在苏清歌的课桌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不知道规矩啊？
这丧门星旁边也是你能坐的？”黄毛俯下身，伸手想去勾苏清歌的下巴，“清歌妹妹，
昨晚是不是又犯病了？要不要哥哥帮你治治？”苏清歌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手里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黄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我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我的左手扣住黄毛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肘关节，反向一拧。“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啊——！！
”黄毛的惨叫声迟滞了半秒才爆发出来。他整个人被迫随着我的力道跪倒在地，
那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着，口香糖掉在地上，混着他的口水。
剩下的几个混混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起身。这具身体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
但对付几个被烟酒掏空的高中生绰绰有余。我一脚踹在左边那个人的膝盖窝，借力转身，
手肘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下颌骨上。又是两声闷响。短短五秒，三个人躺在地上哀嚎，
像几条离了水的死鱼。我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从桌肚里抽出湿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过苏清歌桌角那个灰色的脚印，直到桌面重新变得光洁如新。“上课铃响了。
”我把脏了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苏清歌终于转过头。她看着地上扭曲挣扎的黄毛，
又看了看我平静的侧脸，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那是困惑，也是悲哀。
“你身手不错。”她低声说道，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没用的。”她顿了顿，
目光穿过我，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我也试过打碎骨头……但对付‘它’，
物理攻击没用的。”4苏清歌被孤立得很彻底。在食堂，无论哪里有空位，
只要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就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散开。没过多久，
她周围五米内的桌椅全都空了。她似乎早已习惯，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里，
低头挑着餐盘里的青菜。我端着两份红烧排骨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
“砰”的一声，不锈钢餐盘撞击桌面的声音吸引了不少目光。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周围嗡嗡作响：“那男的找死吗？”“谁不知道苏清歌克人，
靠近她的都没好下场……”“上一任那个保镖是不是失踪了？”我充耳不闻，
把其中一份排骨推到她面前，又把她那份清汤寡水的青菜端走：“吃这个。你太瘦了，
昨晚……那个动静，很耗体力吧。”苏清歌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金属筷子撞在餐盘边缘，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抬头瞪着我，
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十八岁少女的慌乱和羞愤：“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我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是拿钱办事的，雇主若是因为营养不良晕倒，
我很难做。”她咬着下唇，盯着那盘排骨看了许久，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红。在那一刻，
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冰壳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她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食物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小口地咬着。因为袖口宽大，
她抬手夹菜的时候，校服袖子顺着手臂滑落了一截。我的目光瞬间凝固。
在她纤细惨白的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那些伤痕不是割腕留下的直线，
而是一圈又一圈暗紫色的淤痕，那是被粗糙的麻绳或者皮带长期、反复勒紧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丝，新旧交叠，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在她的皮肤上。
那是被束缚过的痕迹。我不动声色地看着，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什么样的家庭，
会把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像牲口一样捆起来？昨晚那种野兽般的撞击声，
真的是她在“犯病”吗？还是她在试图挣脱某种看不见的枷锁？“看够了吗？
”苏清歌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触电般地缩回手，慌乱地拉下袖子遮住手腕。
她眼里的那一丝温情瞬间熄灭，重新变回了那个满身是刺的刺猬。“林寂，
”她冷冷地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颤抖，“别对我好。那些对我好的人，最后死得都很惨。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睛，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冰冷。我放下筷子，
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命硬，克不死。”5那段时间，
我和苏清歌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默契。不像朋友，
更像是两个溺水者在黑暗的海面上偶尔触碰到了对方的指尖。晚自习的时候，
我不再只是坐在旁边充当门神，
我会把自己以前在野战医院学到的急救笔记伪装成生物笔记借给她看，
而她会默许我帮她挡掉所有恶意的视线。这天晚自习，
教室里的白炽灯管因为电压不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操场，
玻璃窗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映照出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学生们。
苏清歌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林寂，”她突然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抬头，“帮我递一下圆规。”我正在转着手里的三菱军刺——当然，
套着笔壳伪装的——听到话，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角的圆规递给她。就在那一瞬间，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那一面漆黑的窗玻璃。窗户里，苏清歌正低着头，侧脸沉静如水，
手里握着笔，维持着写字的姿势。可是……现实中，她明明已经抬起头，
侧过身来接我手中的圆规了。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麻木感，那是极度惊恐下血液倒流造成的生理反应。我死死盯着窗户。
一秒，两秒。现实中的苏清歌已经拿到了圆规，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正准备转过身去。
而窗户倒影里的那个“苏清歌”，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它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脖颈转动的角度有些机械，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玻璃的反光中并没有看向圆规，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黑暗，
嘴角似乎……还在那样低着头的姿态下，咧开了一个并不属于人类骨骼结构的诡异弧度。
直到苏清歌完全转过身继续做题，那个倒影才像是一帧卡顿的画面突然被刷新，
“唰”地一下归位，变回了正常的背影。我感到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胃里一阵痉挛。她体内装的不止是一个怪物。或者说，这具名为“苏清歌”的躯壳，
和里面那个东西，并不总是同步的。有时候，它是醒着的，正在那个镜面世界里，
冷冷地看着我。6为了掩饰我那些并不光彩的侦查手段，
我主动揽下了修整别墅后花园的工作。这里的土质很差，黑乎乎的，
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腥气，像是埋过什么不该埋的东西。铲子插进土里的时候，
没有那种切开泥土的顺滑感，反而像是切进了一块风干的油脂。
就在靠近别墅东墙角——也就是苏清歌卧室正下方的位置，我的工兵铲碰到了一块硬物。
“咔哒。”声音很脆，不像石头。我警惕地环顾四周，别墅的窗帘都拉着，
仿佛无数只闭着的眼睛。我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刨开黑土。那是一部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状，机身严重变形，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捏扁的，
金属外壳上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齿痕——人类牙齿咬合力绝对无法造成的齿痕。
这是上一任保镖的遗物。苏震并没有把它清理干净。回到房间，我锁好门窗，拉上窗帘，
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凭借着在海外当佣兵时学到的一点电子取证技术，我拆开了手机，
试图读取存储芯片。大部分数据都已经损坏了，但在音频文件夹的深处，
还残留着一段只有15秒的录音文件。录制时间是凌晨00:03分。我戴上耳机，
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播放键。起初是没有任何声音的，只有极其嘈杂的电流麦克风底噪。
第三秒，传来一阵湿漉漉的声音。“咕叽……咕叽……”那是咀嚼声。像是在嚼碎脆骨，
伴随着吞咽浓稠液体的声音。我的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第七秒，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炸响。那声音极度扭曲，像是声带已经被撕裂了，与其说是说话，
后一口气喷出音节：“别……别过来……你不是苏清歌……”接着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伴随着某种布料被撕裂、肉体被洞穿的闷响。录音的最后三秒，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微弱，
似乎是凑在手机麦克风边上，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留下的遗言。那声音颤抖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沫子：“她……不是人……她是门！她是门啊——”录音戛然而止。
我摘下耳机，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桌面上，
晕开了一小片水渍。门？什么是门？7周末，苏震来了。
这个身家亿万的富豪并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老管家。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身上却混杂着古龙水和某种烧焦的檀香味，那味道很冲，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他并没有像一个久未见面的父亲那样拥抱女儿。餐桌上，苏震坐在主位，
苏清歌坐在他对面。苏震切着盘子里半生不熟的牛排，血水顺着刀叉流出来，染红了白瓷盘。
他一边优雅地咀嚼，一边用一种极其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清歌。那种眼神让我极其不舒服。
他不看她的脸，不看她的眼睛，而是盯着她的脖颈、手腕，甚至是皮肤的光泽度。
那绝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审视自家猪圈里即将出栏的肥猪，
评估着肉质是否达到了屠宰的标准。“最近睡得好吗？”苏震放下刀叉，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还行。”苏清歌低着头，
只吃了几口青菜。“要多吃肉。”苏震把自己的那份牛排推了过去，
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的慈悲，“再过一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身体要养好。
那是……大日子。”饭后，苏震把我叫到了书房。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手里把玩着一串黑色的佛珠。“林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拿钱办事。
”我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全身肌肉紧绷。苏震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突然笑了一下：“我听说，你在学校帮清歌出头？还给她带饭？”我没说话。
苏震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冰凉，透过衬衫布料，
让我感觉到一股仿佛来自尸体的寒意。“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
但是……”他的手指猛地用力，死死扣住我的肩胛骨，力道大得惊人，“有些东西，
不需要感情。你是在看守一件货物，而不是在照顾一个人。
只要保证她在十八岁之前是活着的，并且……是完整的，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道：“别多管闲事。这里的秘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毕竟，
死人是花不了钱的。”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了。这不是保镖任务，
这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饲养仪式。而苏清歌，就是那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祭品。
8入夏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毫无征兆。雷声像是就在屋顶上炸开一样，
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抖。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就在一道惊雷落下的瞬间，别墅的电闸跳了。黑暗降临的一刹那，
二楼传来了苏清歌凄厉的惨叫声。“啊——！！”那声音不再是压抑的低吼，
而是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剥她的皮，抽她的筋。
我顾不上什么“十二点前不能进房间”的狗屁规矩，一脚踹开了房门。
借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闪电光芒，我看到了地狱般的一幕。苏清歌倒在地上，
身体蜷缩成极其扭曲的姿态。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地板，指甲全部崩断，血肉模糊。
她身上的血管暴起，原本青色的血管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她皮肤下疯狂游走，试图冲破皮肉的束缚。房间里的温度低得吓人，
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杀了我……林寂……杀了我……”她看到了我，
那是怎样绝望的眼神啊。她的眼角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混杂着黑血的液体。她向我伸出手，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求死。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万年玄冰。那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我的衣服，直刺骨髓，
冷得我牙齿打战。“忍着！”我大吼一声，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我调动起在特种部队修习多年的内家气劲——那是我用来保命的底牌。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我的掌心，强行灌入她的背心大穴。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
她痛苦地挣扎，张嘴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剧痛传来，但我没松手。血顺着我的衬衫渗出来，
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雷声渐渐小了。
她体内的寒气似乎被我的热流暂时压制了下去，那些黑色的血管慢慢消退。
苏清歌瘫软在我怀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大口喘息着，
慢慢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我肩膀上渗血的伤口，突然哭了出来，
那是压抑了十八年的委屈和恐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冰冷的嘴唇贴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旖旎的吻。那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咸涩泪水味，充满绝望与颤抖的吻。
她吻得很笨拙，却很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是个人。良久，
她推开我，缩回床角，抱着膝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林寂，你走吧。
趁现在还没到十二点……今晚是‘它’最饿的时候。再不走，我会吃了你的。”9我没走。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她刚才咬的。痛感很真实，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在皮肉里，
但这痛感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我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窗外的雷雨还在轰鸣，
雨点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但这噪音掩盖不了那个声音——那是特种作战靴踩在泥水里的声音，轻微、黏稠，
像是软体动物吸附在地面上。在热带雨林里趴过三天三夜的人，
对这种声音比对自己的心跳还敏感。我走到窗边，并没有撩开窗帘，
而是透过两层窗帘的缝隙，眯着眼向下看。闪电撕裂夜空的瞬间，
惨白的光亮照亮了别墅的庭院。三个影子。全黑的战术紧身衣，
脸上戴着不仅能防毒还能隔绝热成像的死神面具。他们移动的方式很专业，呈三角战术队形，
彼此掩护，枪口压得很低。不对劲。如果是来杀人的，
他们手里拿的应该是装了消音器的MP5或者短突击步枪。但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把造型怪异的气动发射枪，枪口粗大，下面挂载着沉重的电池包。我摸出那把三菱军刺，
反手握住，像一道幽灵一样滑出了房间。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我的脚步声，
我顺着楼梯扶手的阴影滑下，绕到了后门。那个企图撬锁的黑衣人就在门外。我猛地拉开门，
在他错愕的零点一秒内，左手如虎钳般扣住他的喉结，拇指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那是甲状软骨碎裂的声音。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身体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我接住他的身体，没让他发出倒地的声音，
迅速把他拖进玄关的阴影里。我蹲下身，开始搜身。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但在他的战术腰包里，我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筒。借着微弱的光线，
我看清了那上面的标识——高强度碳纤维捕捉网，附带高压电击释放器。
这是用来抓捕大型猛兽……不，是用来抓捕“非人类生物”的专用设备。
我把那金属筒在手里掂了掂，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们不是杀手。他们是来收货的。
在苏震和其他买家的眼里，楼上那个正在发抖的女孩，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只珍贵的、即将成熟的野生动物。而这座别墅，不过是一个精致的培养皿。
10墙上的挂钟，“咔哒”一声，指向了午夜十二点。我刚回到二楼卧室门口，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风便扑面而来。那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海鲜的味道，那是来自深渊的气息。“砰！
”苏清歌的房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撞碎的。木屑飞溅，
两块厚实的红木门板像是纸片一样飞出，重重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黑暗中，
一个扭曲的身影正趴在天花板上。是苏清歌。或者说，是那个借着她的皮囊爬出来的东西。
她的四肢反关节扭曲着，手掌和脚掌像是壁虎一样吸附在天花板的石膏线上。
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狂舞，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
眼白完全翻了出来，没有一丝瞳仁，只有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在眼球表面疯狂蠕动。
“吼——”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指甲暴涨了三寸，泛着幽蓝的寒光。下一秒，
她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天花板上弹射而下，直扑我的面门。那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保镖，此刻喉咙已经被撕开了。但我没有退。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肾上腺素泵入血管，世界在我眼中瞬间慢放。我看到了她指尖划破空气产生的气流，
看到了她嘴角流下的涎水。我不退反进，左脚向前踏碎了地砖，侧身避开那致命的一抓，
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嘭！”一声闷响。我的右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
利用前冲的惯性，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掼在床上。床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乎散架。
她疯狂地挣扎，那双利爪想要去抓我的手臂，但我早有准备。我的膝盖顶住她的腹部，
左手抽出军刺，并不是刺下去，而是将军刺的握柄狠狠砸在她的麻筋上。“这就是你的本事？
”我凑近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距离只有不到五厘米。看着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我不但不怕，
反而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她还要冷，还要凶。“演够了吗？”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是说，你体内的东西没告诉你，我是谁？”她——或者说它，
愣住了。那双翻白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惊恐。
“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在佣兵界，他们管我叫‘阎王’。专门送你们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下地狱的阎王。
”11被我压制的瞬间，苏清歌体内的东西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她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条黑色的纹路像活蚯蚓一样疯狂涌动，
试图汇聚力量冲破我的钳制。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我的虎口被震得生疼，
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想跑？”我冷哼一声，松开军刺，两指并拢，
快如闪电地在她胸口的膻中、鸠尾、巨阙三穴上重重点击。每一次点击，
都伴随着我体内那一丝温养了十年的纯阳内劲。“滋滋——”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
竟然发出了像是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音。那一缕缕黑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凄厉的尖啸，
迅速向她体内深处退缩。这是我在东南亚某个古老部落执行任务时学到的“封灵指”，
专门针对这种寄生类的邪祟。“噗！”苏清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床单上，
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她眼中的眼白迅速褪去，瞳孔重新聚焦。
那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恐惧，还有一丝看到我真实面目后的震惊。“林……林寂？
”她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你……你到底是谁？”她看着我，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个总是默默给她递圆规、帮她挡混混的落魄保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比厉鬼还要恐怖煞气的男人。“你的保镖。
”我随手擦掉脸颊上溅到的黑血，从床单上撕下一条布条，迅速缠住她还在渗血的手腕。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车，而是一支车队。
明亮的大灯光束穿透了暴雨和窗帘，像是一把把利剑刺入房间，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紧接着是沉重的刹车声，那是军用越野车特有的厚重感。
“哒哒哒哒……”密集的脚步声包围了别墅。我走到窗边，侧身向外看去。苏震站在暴雨中，
撑着一把黑伞。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像无数只萤火虫，在别墅的外墙上游走。他看着二楼的窗户，
脸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慈悲笑容。“时间到了。”我拉上窗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