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初一，我被算法优化了大年初一，寒风刺骨。
林晚站在创世纪科技大厦的雨幕中，手里捏着那份全息投影的《岗位优化通知书》。
其实她有预感。上周她的工牌刷不开门禁了——保安说是系统升级，她信了。
前天她的OA账号登不上去——IT说是权限调整，她也信了。
昨天她的名字从项目群里消失了——组长说系统bug，她还是信了。
她一直都是这么个人：听话，好骗，相信一切都会有回报。直到此刻。“林晚，
你也理解一下。”HR小张坐在对面，耳蜗里的“职场效率芯片”闪着幽蓝的光。
林晚盯着那枚芯片，想起三年前小张入职时，也是她带的。那时候小张还会笑，
会问她“晚姐，这个文案怎么写”。后来公司给全员配了效率芯片，
小张的笑就变成了标准弧度，说话变成了关键词输出，眼神变成了数据扫描。
“AI不需要睡觉，不会抑郁，更不会因为痛经请假。”小张的声音像AI在朗读，
“上个月你请假两次，系统统计你的效能比AI低了47%。”47%。
林晚看着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叫“晚姐”的女孩。现在的她，
笑容是标准的15度——这是芯片推荐的“最佳亲和力角度”。
眼神是数据扫描仪——她在扫描林晚的情绪值，评估被裁者的反抗概率。
“N+1已经到账了，下一个。”小张机械地说道。林晚站起来，想说什么。
想说她写过三篇百万+爆款，想说她连续两个季度绩效A，想说她除夕夜还在值班。
但话到嘴边，她看见了小张耳蜗里那枚蓝光闪烁的芯片。说什么呢。AI不需要解释。
她默默摘下工位隔板上那张印着工号的磁贴——那是她唯一能带走的东西。走出公司大楼时，
雨下得更大了。正月初一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全息广告牌在雨幕里投射出虚幻的繁华。
某AI招聘平台的slogan循环滚动：“你的价值，由算法重新定义。”林晚没打伞。
她以前很怕淋雨，怕感冒，怕请假扣钱，怕被HR约谈。现在不用怕了。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冷的。但她没动，就站在雨里，抬头看那块广告牌。“你的价值，
由算法重新定义。”她忽然想起一些事。十五岁那年，她参加省级作文大赛，拿了一等奖。
评委的评语她背到现在：“灵气逼人，未来可期。”她记得颁奖那天，
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妈妈在人群里使劲挥手，喊：“我们家晚晚，
将来是要当大作家的——”那个声音，她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二十一岁大学毕业，
她拒绝老家的教师编制。妈妈哭着说“铁饭碗多稳当”，她说“我要去大城市闯一闯”。
那时候她以为闯一闯就能闯出名堂。二十七岁某一天，她下班走出公司大楼，
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愣了一下，想不起来上次看夕阳是什么时候。
那天她在日记里写：今天也没看到太阳。后来日记也不写了。没时间，也没心情。
委屈、恐慌、被时代抛弃的绝望——这些东西平时被996压着，被KPI捆着，
被钉钉打卡钉死在工位上。此刻没了束缚，轰然炸开。林晚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哭了。
不是那种隐忍的、无声的哭。是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种哭。
雨水混着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了。但不是微信消息，
也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OA弹窗。整个屏幕像被什么净化过一样，
从边缘开始褪去所有APP图标，最终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纯白。一行行淡蓝色的手写体字迹，
像有人在雨夜里为她点亮了一盏灯——检测到宿主遭遇“算法霸凌”。
检测到宿主灵魂深处的诗意与光亮正在熄灭。
正在扫描记忆碎片……15岁：省级作文大赛一等奖。评委评语：灵气逼人，
未来可期。21岁：拒绝教师编制。“我要去大城市闯一闯。
”27岁：最后一次看夕阳。此后每天下班，都是深夜。28岁：此刻。
你在雨里哭。扫描完成。“反内卷清醒系统”正在激活……林晚愣住了，
哭声卡在喉咙里。她使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盯着屏幕。激活成功。
系统自我介绍：我不是来让你“更努力”的，我是来让你“更清醒”的。
新手任务发布：好好睡一觉。任务内容：拒绝一切让你感到不适的社交与工作邀约。
今晚，不用等钉钉消息，不用调闹钟，不用在凌晨前闭上眼睛。
任务奖励：解锁“拒绝算法”模块。特别提示：这是你三年来第一次，
可以做回一个人。林晚盯着“三年”那两个字，鼻子又酸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都快忘了睡觉不用等消息是什么感觉。“签到。”她鬼使神差地对着空气说。叮！
签到成功。今日份“勇气”已到账。额外赠送一句：雨不会一直下。但如果你愿意，
可以多淋一会儿——反正不用赶明早的打卡了。林晚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的眼泪，是热的。
第二章 拒绝一切画饼林晚是被阳光叫醒的。不是闹钟，不是钉钉消息，是阳光。金色的，
暖暖的，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愣了好几秒，
才反应过来——这是天亮。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三十七分。她睡了快十个小时。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摸手机。就是……睡着了。叮！
新手任务“好好睡一觉”已完成。任务评价：宿主睡眠时长9小时47分钟，
深睡比例38%，远超过去三年平均水平。任务奖励：解锁“拒绝算法”模块。
正在解锁……解锁成功。
并屏蔽PUA/画饼/内卷话术当前已识别话术库：1247条说明：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林晚盯着那个“1247条”，愣住了。1247条PUA话术？
平时听到的那些“为你好”“年轻人要多锻炼”“这是机会”……居然都被系统记录在案了？
她点进去，随便翻了几条：类型：画饼话术“这个项目做好了，年底晋升肯定有你。
”实际：项目做完，晋升给了空降的实习生类型：PUA话术“其他人都在加班，
你还好意思走？”实际：其他人也都在摸鱼，
只是不敢走类型：内卷话术“年轻时候不拼，什么时候拼？”实际：拼了三年，
被AI替代了类型：情怀话术“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大家都是家人。
”实际：家人不会把你裁了类型：成长话术“这是锻炼你的机会，年轻人要多学习。
”实际：免费的苦力，学的是怎么背锅类型：模糊话术“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实际：不亏待的定义，公司说了算林晚看着这些熟悉的句子，忽然笑了。
原来那些让她失眠、让她焦虑、让她自我怀疑的话，都不是她的问题。是话术。手机响了。
“林女士您好，我是星耀猎头顾问Kevin。”一个油腻的男声传来，
热情得像在演电视剧，“我们在招聘平台上看到您的简历，觉得您非常优秀！
有个头部大厂的内容运营负责人机会，薪资open，给到你目前的50%以上，有兴趣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画饼话术库”第001条：“薪资open”——实际底薪低，
绩效占比高，KPI随时可调。
检测到“画饼话术库”第002条：“头部大厂”——实际是背锅侠岗，
前任被裁原因不详。检测到“画饼话术库”第003条：“非常优秀”——群发话术，
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检测到“画饼话术库”第004条：“50%以上”——大概率是“底薪+绩效”的总和，
绩效能不能拿到另说。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Kevin，我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您说——”“薪资open，是因为80%是绩效对吧？绩效标准公司定，
随时可以调整对吧？”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头部大厂，是因为公司名声不太好，
怕说了我直接拒绝对吧？”“这个……”“见面详聊，是因为电话里我容易拒绝，
当面我不好意思拒绝对吧？”对面沉默了。“还有，”林晚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你刚才说‘非常优秀’，这句话你今天对多少人说了？”“……”“这个饼，
”林晚轻声说，“您留着自己吃吧。”咔哒。挂断电话，林晚感觉浑身轻松。原来，
拒绝别人，是这么爽的一件事。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属地上海。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又响了。挂断。又响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设置，把陌生号码拦截打开。世界清净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今日“拒绝算法”使用次数：4次。“拒绝”也是一种能力。
你在变强。林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把那瓶褪黑素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想写东西。不是写爆款文案，
不是追热点，不是讨好算法。就是……想写。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手指放在键盘上，
愣了几秒。写什么呢。她想起昨晚的雨，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想起妈妈的手，
想起那条“今天下班早，看到了星星”的朋友圈。她开始打字。1024天。
今天是第1025天。我终于看到太阳了。被裁的第二天，正月初二，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脸上。我睡了九个小时四十七分钟，没有做梦，没有惊醒，
没有半夜摸手机。三年了，我第一次睡饱了。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原来“好好睡一觉”，真的是可以做到的。
梦里我一直在追一辆末班车，追了1024天，从来没追上。
今天醒来才发现——那辆车根本不停我这里。昨晚在雨里，
有个奇怪的系统跟我说：那个十五岁拿一等奖的女孩，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我想，
也许我也只是睡着了。睡了1024天。现在，该醒了。她停下来，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有点热。那些字，不是套路，不是模板，不是算法喜欢的标题党。
就是她想说的话。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创作出第一篇“非套路”文字。
文字情感值：92%远超AI均值。灵感源泉进度：18%。恭喜宿主，
你离15岁的自己，又近了一步。林晚盯着那个“92%”，愣住了。远超AI均值？
她想起昨天HR说的“你的情绪输出稳定性比AI低了47%”。今天，
系统告诉她：你的文字情感值，远超AI。那个被算法判定为“冗余”的她，
那个被职场效率芯片碾压的她，
那个被1247条话术PUA了三年的她——原来不是不够好，只是放错了地方。
第三章 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三天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熟悉的号码——创世纪科技HR主管，孙姐。孙姐，四十多岁，
永远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永远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三年前是她把林晚招进来的，
说“我看过你的作品，灵气逼人，来我们这儿能有大发展”。林晚信了。“喂，林晚吗？
”孙姐的声音还是那样，热情，亲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公司这边经过重新评估，
觉得你之前的离职……可能有点草率。你也知道，AI系统嘛，有时候会出bug。
现在技术部门已经修复了问题，我们希望能请你回来。”林晚听着，没说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职场回流话术库”第892条：“系统bug”——责任转移话术，
把裁员归结为技术问题。
检测到“职场回流话术库”第893条：“请你回来”——怀柔话术，
制造“被需要”的错觉。
检测到“职场回流话术库”第894条：未提及具体岗位、薪资、职级——模糊话术，
方便后续降薪转岗。林晚嘴角微微扬起。孙姐继续：“你之前的表现公司是认可的，
这次确实是误会。回来之后，薪资方面我们可以再谈，不会让你吃亏。
术——检测到“空头支票话术”第156条：“可以再谈”——实际薪资结构可能调整，
福利可能取消。
检测到“空头支票话术”第157条：“不会让你吃亏”——吃亏的标准，公司说了算。
“孙姐。”林晚开口了。“哎，你说。”“薪资再谈，是涨还是降？
”对面顿了一下：“这个……要看具体岗位。”“具体岗位是什么？”“还是内容运营，
不过……”“不过什么？”孙姐笑了笑：“不过AI系统上线后，
内容运营的职责会有些调整。你主要负责审核AI生成的文案，做一些润色工作。
工作量不大，很轻松的。
”系统提示：话术拆解——“审核AI生成的文案”= 给AI打下手，
你的价值被降级了。“做一些润色工作”= 从创作者变成校对员。
“很轻松的”= 薪资也会“很轻松”。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孙姐，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你刚才说的这些，
‘AI系统出bug’‘薪资再谈’‘很轻松的’——这些话术，是公司培训的，
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对面沉默了。“我猜是公司培训的吧。”林晚继续说，
“你们有一个话术库，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套路。新人用什么，老员工用什么，
被裁的用什么，都有标准答案。”“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别的意思。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想知道，你说了这么多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电话那头，
孙姐的呼吸声重了。“你招我进来那天，说我‘灵气逼人’。我信了。三年里，
你跟我说‘好好干，有机会’，我信了。你跟我说‘公司不会亏待老员工’，我信了。
”林晚顿了顿，“然后正月初一，你让HR把我裁了，连面都没露。
”“那是系统——”“系统。”林晚打断她，“你信吗？”孙姐没说话。
“你手下的HR小张，戴着效率芯片，每天被系统监控情绪。她跟了我三年，
裁我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已经被清零1247次了。
”林晚的声音轻下来，“孙姐，你被清零多少次了？”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公司需要你，回来吧。”孙姐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职业化的热情，
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诚恳，“这次是真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话术升级——“公司需要你”：情感绑架话术。
“这次是真的”：真诚伪装话术。累计识别：8条。林晚轻轻笑了一声。“孙姐，
你知道吗，这句话也是话术。
”“……”“‘公司需要你’——你们对所有被裁又返聘的人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你们对每个被骗回来的人都这么说。”她顿了顿，
声音放软了一点：“但我不怪你。你也是打工的，你也要养家，你也怕被优化。
你只是在完成KPI。”孙姐没说话。“回去告诉上面的人，”林晚说，“我不回去。
”“林晚——”“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因为傲娇。”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是因为我终于睡饱了。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追那辆末班车了。”“什么末班车？
”林晚没解释。她只是说：“这个饼，您留着给AI吃吧。”挂断。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话术反制”成功！本次识别话术：8条。
“拒绝算法”熟练度+20%。林晚看着那行字，笑了。原来怼人，
也是可以系统学习的。第四章 爆文出世三天后，投稿平台。
林晚把那篇《1024天》投给了“人间故事”——一个专门发素人文章的地方。
她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试试。编辑小周发来消息：“林晚，你的文章我们收到了！
写得真好，今晚8点发！”晚上七点五十五分，林晚就守着手机了。她把页面打开，
一遍一遍地刷新。七点五十八分。七点五十九分。八点整。页面刷新，
首页出现了一个新的标题——1024天作者：林晚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点进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最后那句“现在，该醒了”，眼眶有点热。然后她往下滑，
看评论区。第一条评论：读者001：刚看完，哭了我一脸。我也是那个追末班车的人，
追了五年了，从来没追上。林晚愣住了。有人……看懂了？第二条：读者002：孩子，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我是一个妈妈，如果我女儿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我会把它裱起来挂墙上。第三条：读者003：谢谢你写出来。我一直想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