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卿,死过一次。上一世,我是太傅嫡女,名满京华。萧衍还是皇子时,
曾于琼林宴后,于我父亲座前,亲口求娶。父亲以我尚年幼为由婉拒。后来,他登基为帝,
苏家便成了他皇权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他以“通敌谋逆”的罪名,将我苏氏满门抄斩。
我亲眼看着父亲、母亲、族中叔伯,在菜市口的铡刀下身首异处。血,
染红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唯有我的兄长苏子墨,因早年卷入一桩不大不小的文官党争案,
被提前下狱,反而成了这场灭门之灾中,唯一的“幸存者”。而我,
因着他那点扭曲的旧日执念,被他从刑场掳走,囚于金碧辉煌的深宫。
他亲手为我戴上最华贵的珠翠,也亲手为我喂下最苦涩的毒药。他日夜折磨我,
欣赏我的痛苦,直到我油尽灯枯,在一场无声的雪夜里,呕血而亡。弥留之际,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语,那声音温柔得像情人,却淬着世间最恶毒的寒冰:“晚卿,
你苏家满门的血,朕的江山,坐得才够稳。”……再次睁眼,我回到了被献给萧衍的那一晚。
脑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生命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苏晚卿。
初始能量耗尽,生命倒计时:24小时。续命方式:接触目标人物‘萧衍’,
获取其生命能量。我躺在冰冷的龙床上,笑了。那是一种压抑到骨头缝里,
又猛然挣脱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碎裂感的疯笑。萧衍,这贼老天,竟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要将我送到仇人手上,日日乞活。好啊。这辈子,我便做你身边最忠诚的狗,最贴心的刀。
看看谁,先玩死谁。第一章 疯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深夜寒气的,
是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是萧衍。他比我记忆中更年轻,
眉眼间的戾气尚未被岁月磨平,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他刚从朝议中脱身,
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生杀予夺的威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往朕的床上送人?
”他的声音淬着冰,目光扫过帐中之人,如同在看一件死物。当他的视线与我对上时,
他微微一怔。我被迫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献媚,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深渊底下,是燃尽一切的滔天恨意。他掐住我的下巴,指腹粗粝,
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这眼神……想杀了朕。
”他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有点意思。”我脑中的倒计时,
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生命倒计时:00:10:09警告!能量即将耗尽,
请立即补充!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续命!我只想续命!
在他拧断我脖子之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掐着我下巴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涌入我的身体,濒死的虚弱感稍稍褪去。
能量补充中……生命倒计时重置为24小时。活下来了。可下一秒,
一道陌生的、属于萧衍的嗓音,在我脑中轰然炸开:手这么软,皮肤这样白,
若是生生折断了,哭起来的样子应该很好看。我浑身一僵。这个为了续命而绑定的系统,
副作用竟然是能听到他的心声?!看着眼前这个表面暴戾、内心更加变态扭曲的男人,
我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咯咯……咯咯咯……”那不是娇媚的,也不是银铃般的。
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混合着血与泪的,近乎癫狂的笑声。复仇的火焰,
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萧衍,你自诩洞察人心,玩弄权术,可你永远不会知道,
从这一刻起,你所有的心思,在我面前都将无所遁形!“找死!”掐着我下巴的手猛然收紧。
我听见了自己下颌骨被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剧痛让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
萧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看戏般的“有趣”,被纯粹的暴戾彻底吞噬。
他的心声,如同冰冷的铁水,浇进我的脑海:疯了?朕的寝宫,从不留疯子。
还是说,这是一种新的勾引方式?倒也别致。割了她的舌头,看她还怎么笑。
“割了舌头”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我天灵盖浇下。我的笑声戛然而止。是我大意了。
复仇的念头再上头,也得有命在才行。他真的敢割了我的舌头,那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将我从复仇的疯魔状态里拽了出来。
我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这不是装的,
是死亡的阴影从脚底板蹿上来,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我眼中的恨意被完美的“恐惧”覆盖,一双眼睛水汽弥漫,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鹿。萧衍见我“恢复正常”,反而更觉无趣。他松开我,
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手将我甩在床榻角落。
我的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雕花的紫檀木床沿上,眼前一阵发黑。下巴上,
五道清晰的青紫色指印迅速浮现,火辣辣地疼。殿外的太监总管李德福,
显然一直竖着耳朵听着殿内的动静。此刻里面没了声音,他立刻在门口压低声音请示,
那声线又尖又冷:“陛下,是否要将此女……处理掉?”萧衍背对着我,
整理着自己的龙袍袖口,声音比李德...福还要冷。“拖出去,赏给净身房练手。
”一句话,比直接杀了还恶毒。也就在这一刻,我脑中的倒计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跳动。
生命倒计时:23:58:12……不行!我必须再碰到他!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了下来,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在他转身离开的前一秒,
死死抱住了他的腿。萧衍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低下头,那眼神,是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
沾满污泥,还妄图往他身上蹭的臭虫。他抬起了脚。那只绣着金龙的云纹靴,悬在我的头顶,
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的头颅像踩碎一颗烂西瓜一样踩爆。他的心声在我脑中炸响,
只有一个字。脏。第二章 烙那只金线龙靴悬在我的头顶,带着千钧之势。
我甚至能闻到上面名贵熏香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冰冷的龙涎香。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我把所有尊严、所有仇恨全部踩在脚下,
用这辈子最卑微、最凄楚的声音,挤出几个字:“陛下……求您,奴婢不想死。
”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划过下巴上青紫的指痕。我死死抱着他的小腿,用身体的触碰,
汲取着微薄的生命能量。叮咚——持续接触目标,能量补充效率提升。
生命倒计时重置为24小时。脑中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我几乎要虚脱过去。活下来了。
萧衍的脚停在半空,他饶有兴致的心声再次响起:哦?刚刚还一副要跟朕同归于尽的疯样,
现在又求饶?变脸倒是快。留着,或许比后宫里那些了无生趣的木头美人,
要好玩一点。我捕捉到他心声中“留着”两个字,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我立刻松开手,不敢再多碰他一下,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做出最顺从、最卑贱的姿态。萧衍那一脚最终没有落下。但他用靴尖,
不带任何感情地踢在我肩膀上,把我像踢一个皮球一样踢开。他走到一旁的桌边,
从盒子里抽出一方干净的丝帕,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刚刚被我碰过的袍角。擦完,
他把那方丝帕扔在地上,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瘟疫。他决定留下我,但要给我一个“身份”。
我看见他走到了香炉边,那是一座三足鼎式博山炉,炉中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他没有去拿笔筒里的任何东西,而是伸手,从炉边的托盘里,
捏起了一根用来拨弄香灰的银质火箸。然后,他把火箸的尖端,伸进了烧得滚烫的香炉里。
“滋啦——”银箸的尖端在炭火中迅速变得赤红,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焦糊味。
门口的李德福,自始至终眼观鼻、鼻观心,装得像个木雕。但此刻,他微微颤抖的眼角,
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骇。我知道萧衍想干什么。无非是在我身上留下一个烙印,
像对待他养在猎场里的那些畜生一样,打上一个属于他的标记。萧衍拿着那支烧红的火箸,
转身,对我吐出两个字。“过来。”我没有一丝犹豫。我从地上爬起来,膝行到他面前。
我没有反抗,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在他开口之前,
我主动撩起了左手手腕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到晃眼的肌肤。萧衍的动作,顿住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我的恐惧、挣扎、哭泣、求饶。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绝对的服从。他的心声再一次响起,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不怕?还是……已经认命了?
这双眼睛……又变回去了。像一潭死水,朕倒想看看,往里面扔块石头,
能溅起多大的水花。他第一次,看不透我。那支烧红的火箸,最终没有落到我的手腕上。
萧衍似乎是暂时失去了兴致,随手将火箸扔回托盘,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他只命李德福将我关进了最偏僻的静思轩。没有名分,没有封赏,
甚至连个宫女的身份都没有。我就像一个被他随手捡回来,随时可以再丢弃的物件。
第三章 局静思轩的门是破的,窗户糊的纸也漏着风。我在这里度过了两天,
除了一个哑巴小太监每日送来一碗馊掉的稀粥,再无人问津。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是在等。
等萧衍下一次的“兴致”,也等必然会来的“麻烦”。麻烦在第三天清晨来临。
静思轩那扇破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皇后魏氏带着大批宫人,浩浩荡荡地驾到了。
皇后是丞相魏崇的亲侄女,向来以端庄贤淑示人。但此刻,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雍容的笑,
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垃圾堆里的野猫。她身边的掌事姑姑,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女人,
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我厉声呵斥:“贱婢,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跪?!”我心里冷笑。
这点后宫争宠的低级手段,我前世见得多了。我立刻“噗通”一声跪下,
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头深深垂下,一言不发。我知道,皇后此刻要的是立威,
是展示她的正宫地位。任何辩解和反抗,都是火上浇油。果然,我的沉默让她更不爽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总是不好受的。皇后对我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感到极度不满,
她决定给我一个实实在在的下马威。她对身边的姑姑使了个眼色。那姑姑立刻会意,一挥手,
一个小太监低着头,端上来一碗所谓的“赏赐”。一个粗瓷碗,
“砰”地一声顿在我面前的地上。碗里,是漆黑粘稠的药汁,一股馊臭混合着草药的怪味,
冲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更恶心的是,在那黑色的碗边,
一只死苍蝇的腿还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齐刷刷低下头,
肩膀却在微微耸动,显然都在偷着乐,等着看我的好戏。皇后用丝帕掩着嘴角,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妹妹初来乍到,身子想必虚弱。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补药,
快喝了吧。”我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碗药。我知道,这玩意儿喝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我思索对策,准备硬扛过去的时候,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心声,
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院墙外传来。是萧衍!他居然就在附近!他的心声,
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清晰地传入我的脑海:魏氏这点手段,
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也好,让朕看看,这个有趣的女人,是会乖乖喝下去,
还是会哭着求饶,又或者……给朕一点新的惊喜?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
就没资格当朕的玩具。我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皇后的刁难。这是萧衍的又一次测试!
我不能退。喝了这碗药,半死不活,我就是个废物。不喝,就是公然对抗皇后,罪名更大。
我没有去看那碗恶心的药,而是对着皇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咚!
”额头撞击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抬起头,声音不大,
但字字清晰:“谢皇后娘娘赏赐。但奴婢身份卑贱,乍然入宫,寸功未立,
不敢饮用娘娘的赏赐。奴婢自知冲撞了娘娘,甘愿受罚,只求娘娘莫要气坏了凤体,
那才是奴婢万死难辞其咎的罪过。”我不接招,反而将“不敬”的罪名自己揽下,
又把皇后的身体抬出来,让她不好再发作。皇后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哦?朕的寝宫,什么时候轮到皇后做主了?
”“哗啦——”院子里所有人都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我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趴在地上,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双黑底金线的龙靴,
停在了我的面前。萧衍走了进来。第四章 生死萧衍甚至没看跪在一旁、脸色煞白的皇后,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他一挥手,对皇后说了个“滚”字。
皇后连滚带爬地带着她的人走了。静思轩里,只剩下我,萧衍,和他的贴身太监李德福。
萧衍走到主位上坐下,那是皇后刚刚坐过的位置。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像是在欣赏一件刚通过了初级测试的艺术品。他命令李德福:“取酒来。
”李德福很快取来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玉酒杯,和一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清酒。
他在萧衍的示意下,当着我的面,将两只酒杯斟满。酒色清冽,香气扑鼻,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萧衍的心声,却在我脑中一字不差地响起。李德福倒酒时,左手微顿,毒在右杯。
这老奴才,心思越来越多了。不过……朕改主意了。就告诉她,左为生,右为死。
朕倒要看看,你的运气,是不是和你的眼神一样有趣?还是说,
你真的有什么……朕不知道的本事?我趴在地上,心脏狂跳。他在诈我!
李德福下毒在右杯,他却要临时改规则,说左杯是生路!他不仅在试探我的运气,
更是在试探我是否真的能洞悉他的想法!萧衍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朕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