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里都知道陈最是个只看得懂数据看不懂人心的木头。我给他带三年早餐,
他认真记账:“林淼,共欠你273顿饭,利率按食堂均价上浮5%计算。
”情人节我鼓起勇气塞给他手工巧克力,他推回:“糖分超标47%,不建议食用。
”毕业散伙饭那晚,我终于绝望灌醉自己,揪着他领带告白:“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盯着我泛泪的眼睛沉默良久,
出手机按了半天:“根据273顿饭和37次情绪波动数据——我喜欢你的概率是100%。
”“但根据你刚才心率过速的情况,建议先做深呼吸。”“以及根据过往案例分析,
现在应该吻你。”南方的初夏,空气里已经有了粘稠的水汽,混着宿舍楼下修剪过的青草味,
一股脑儿往人鼻腔里钻。林淼抱着两袋还温热的豆浆和两摞堆得冒尖的煎饼果子,
蹬蹬蹬跑上理科实验楼三楼,熟门熟路拐进最里间的计算机实验室。门半掩着,
里面只有主机箱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脆响,规律得像个节拍器。陈最背对着门口,
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他半边侧脸,鼻梁上架着那副半旧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目光焊死在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上。桌上摊着两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
边角磨得发白,旁边立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某个编程竞赛的纪念Logo,
漆都快掉光了。林淼放轻脚步,把早餐放在他手边空着的一小块桌面。“你的,双蛋加辣,
豆浆无糖。”声音不高,带着点刚跑过的微喘。键盘声停了。
陈首先闻到的是煎饼果子那股霸道的葱花酱香,然后才极慢地转过椅子。
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视线从屏幕上那串报错的红色字符,移到早餐,
再移到林淼因为爬楼而泛红的脸颊上,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沁出汗珠的鼻尖。“谢谢。”他说,
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机器确认了一个输入指令。他伸手拿过自己那份,
同时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向桌角那个封皮磨得起毛的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林淼心尖那点小小的雀跃,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瘪下去一块。她又来了,
又期待些什么呢?明知故犯。果然,陈最拔开笔帽,工工整整地写下日期,
然后在下面一行记录:“早餐:煎饼果子*2,豆浆*2。提供者:林淼。”笔尖顿了顿,
又补充一行小字:“市场均价上浮5%,计入待偿还清单。”他写完,抬眼看她,
语气平静无波:“你上周帮我打印的报告,纸张和墨粉成本已折算,一并计入。目前总计,
我欠你……”他视线回到本子上,心算速度惊人,“273次等价餐饮或劳务。
”实验室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
林淼觉得那声音像是响在自己胸腔里,闷闷的。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
最后只变成一声含糊的“哦”。系里谁不知道陈最?GPA一骑绝尘,代码写得像艺术品,
教授眼中的宝贝疙瘩,也是出了名的“人形自走数据处理器”,或者说,感情绝缘体。
他能用五分钟给你推演出食堂每个窗口的排队效率最优解,
却看不懂女生故意落在他课本里的电影票根。林淼坐到他旁边的空位,
小口吸着自己那杯加了三勺糖的豆浆,甜得发腻,
好像这样就能冲淡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她看着他吃,他吃东西也像完成任务,专注,
高效,一口煎饼,一口豆浆,腮帮子规律地鼓动,完全不理会嘴角沾上的一点点酱汁。
她盯着那点酱汁,手指在口袋里蜷了蜷,终究没动。吃完最后一口,陈最抽了张纸巾,
精准地擦掉嘴角的酱,然后注意力立刻回到了屏幕上,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必要的能量补充程序执行完毕。林淼的存在,对他来说,
大概就像这台电脑里某个运行稳定的后台进程,安静,有用,但永远不会弹出到前台界面。
日子就在这种稳定的“后台进程”状态中滑过。图书馆并肩自习,
她偷看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睫毛;小组作业他逻辑严密到不近人情,
她默默把他忽略的细节补全;他熬夜调试程序,她趴在旁边桌上睡着,
醒来身上总会多件他的外套,带着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温热。
这些细微的、几乎可以归类为“偶然”或“合理协作”的瞬间,像散落在时间流沙里的碎钻,
被林淼一颗颗捡起,妥帖收藏,串成一条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卑微又闪闪发光的项链。
直到大四那年的情人节。空气里飘满了甜腻的荷尔蒙和商业包装的浪漫气息。
林淼揣着那颗费了一周功夫、融化又重做了无数次才勉强成形的心形巧克力,
在陈最常去的自习教室外徘徊。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生疼,手心里全是汗,
包装盒的丝绒表面都被濡湿了一小块。他终于出来了,背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黑色双肩包,
腋下夹着两本砖头厚的书。林淼猛地拦住他,声音发紧,几乎听不见:“陈最……这个,
给你。”陈最停下脚步,低头看看她手里那个扎着歪扭蝴蝶结的小盒子,
又抬眼看看她红得不正常的脸,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异常数据。他没接,
只是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稳:“林淼,根据常见巧克力制品的营养成分表推算,
这块巧克力的蔗糖与脂肪含量,大概率超出人体单次建议摄入上限47%以上。从健康角度,
不建议食用。”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
然后非常“体贴”地补充:“如果你需要处理掉它,
三号教学楼下的流浪猫理论上可以接受少量黑巧克力,但必须确保不含可可碱。不过,
最好还是丢弃。”林淼举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周围似乎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火辣辣地灼着她的背。她猛地收回手,
把那颗笨拙的“心”紧紧攥在掌心,巧克力坚硬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她低下头,
飞快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几乎是小跑起来,生怕慢一步,
眼底那股滚烫的热意就会决堤。那天之后,有什么东西似乎被那番“健康建议”冻结了。
林淼还是会出现,帮他占座,递资料,但话更少了。陈最依然记录着每一笔“债务”,
偶尔会因为某个算法难题和她讨论,眼神清亮锐利,
与看待那块巧克力时如出一辙——纯粹的、对客观事物的分析。毕业季兵荒马乱地来了。
散伙饭定在学校后街那家烟火气最足的老餐馆。油腻的圆桌,吵嚷的划拳声,
泡沫泛滥的廉价啤酒,空气里混杂着孜然、花椒和离愁别绪发酵的味道。陈最被灌了几杯,
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但坐得笔直,
逻辑清晰地反驳着某个同学关于他“不食人间烟火”的调侃,
用一连串精确的数据证明合理安排作息与饮食摄入的效率最大化。林淼坐在他对角的位置,
隔着蒸腾的热气和晃动的人影看他。他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像隔着毛玻璃观察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
带不走心头那把烧了四年、如今只剩灰烬的余温。
耳边是同学们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关于谁和谁终于在一起的喧嚣,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
敲打着她鼓胀的太阳穴。不知谁又起哄,给陈最满上。他端起杯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淼看着,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疲惫。散场时,已是深夜。月色很好,
清清冷冷地洒了一地。一群醉醺醺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往学校方向晃。
林淼脚步虚浮,头脑却因酒精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冲动而异常清醒,或者说,是麻木的锐利。
她甩开扶她的室友,径直走到陈最面前。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大概在核对刚才代付餐费的账单。林淼伸出手,不是拉他的衣袖,
而是直接揪住了他一丝不苟系在衬衫领口下的深蓝色领带,用力往下一拽。陈最毫无防备,
被她拽得猛地向前一倾,手机差点脱手。他愕然抬头,眼镜滑到鼻尖,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屏障地对上她的眼睛。餐馆门口暖黄的光晕和清冷的月光交织,
落在林淼脸上。她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水光,映着碎钻般的星子,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脸颊因为酒精和情绪而烫得惊人,呼吸急促,带着啤酒花的微醺气息,悉数喷在他的下颌。
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瞬间褪去,只剩下两个人之间这方紧绷的、令人窒息的空间。“陈最,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
带着豁出去的颤抖和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四年了……我帮你带早餐,陪你熬夜,
听你说那些我听不懂的代码和算法……”她揪着他领带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你到底……”水汽终于凝聚成珠,不堪重负地滚落,
烫过她脸颊,也仿佛烫到了陈最僵硬的皮肤,“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带着哽咽的尾调,消散在夜风里。她仰着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陈最彻底僵住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里面惯常的冷静和条理清晰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被一种纯粹的、陌生的困惑覆盖。
他没有立刻挣脱领带,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基于任何逻辑或数据的回应。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看着她因用力而颤抖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片破碎而灼热的光。
时间像是被拉长、凝固。旁边有喝高的同学吹了声模糊的口哨,旋即被人拖走。良久,
陈最空着的那只手,缓慢地、有些迟滞地抬起来,不是去擦她的眼泪,
也不是去掰开她揪着领带的手,而是摸向了自己的裤袋,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
冷白的光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他低下头,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神情是林淼从未见过的紧绷和专注,
仿佛在破解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终极密码。林淼的心,在这诡异的沉默和手机屏幕的微光里,
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窟。果然……还是不行吗?连拒绝,都需要调用数据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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