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乱坟岗里活过来腊月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纪琬是被冻醒的。
不对——她应该已经死了。实验室爆炸,高温瞬间吞没一切,那种痛刻在灵魂里,
不可能还活着。可后背硌得慌,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嘴里全是土腥味。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枯树枝丫像鬼爪一样伸向空中。她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周围是杂乱的荒草和——坟包。一个一个的坟包。纪琬瞳孔骤缩,撑着地面坐起来,
手掌按在冻得硬邦邦的土上,寒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打满补丁的薄棉袄,手腕细得像柴火棒,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
这不是她的手。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田苗苗,十八岁,嫁到红旗大队三年,
丈夫年初死在了矿上,留下一个两岁的儿子。婆家嫌她克夫,嫌她吃白食,三天两头打骂。
今天——今天她被婆家扫地出门了。不,比扫地出门更狠。腊月二十三,小年。
婆家说她是丧门星,留在家里影响明年运势,
要把她赶到村后的乱坟岗“醒醒神”——其实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婆婆王氏带着两个小姑子,
连拉带拽把她拖到这里,儿子小宝哭着追出来,被王氏一把推倒在地。
“你个扫把星养的小丧门星,再跟着连你一起扔!”小宝的哭声还在耳边。纪琬——不,
现在应该叫田苗苗了——攥紧了拳头。“系统激活中……绑定成功。
”“恭喜宿主成为第1086号空间农场主。检测到宿主身体状况极度虚弱,
已自动发放新手大礼包,请查收。”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田苗苗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小说里才有的金手指!她顾不上细想,意识探入所谓的“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约莫两亩地的黑土地,旁边是一口清泉,泉水冒着袅袅白雾。
土地边上还有一间小木屋,屋里堆着几个箱子。
新手礼包:一包蔬菜种子、一瓶灵泉水可强身健体、治愈伤病、一本《空间使用指南》。
田苗苗毫不犹豫,直接灌了两口灵泉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几乎是在瞬间,
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腹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冻僵的手指恢复知觉,
身上那些被殴打留下的青紫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连常年饥饿导致的虚弱感都减轻了许多。“呼——”她长出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不管这是个什么世界,不管她为什么来到这里,既然活过来了,那就好好活下去。还有小宝。
那个在原主记忆里瘦瘦小小的孩子,那个被推倒在地还在哭着喊“娘”的孩子,
那是原主的牵挂,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她得回去接他。田苗苗正要抬脚,
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道压低的女声:“……你轻点,
被人听见怎么办!”男声喘着粗气:“怕什么,这大冷天的,谁来乱坟岗……快点,
我就亲一口……”田苗苗:……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一棵枯树后面。好家伙,
穿越第一天就碰上活春宫。这运气,也没谁了。她本想绕道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下一秒,那女声又响起:“行了行了,我得回去了,被我家那个克夫货发现我不在家,
又要闹。”男声嗤笑:“她还能翻天?一个被婆家赶出来的丧门星,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冻死在哪个坟头了。”“那倒也是……行了,我走了啊,明天老地方。
”田苗苗的脚步停住了。克夫货?丧门星?被婆家赶出来?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说的不就是她吗?她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昏暗的天光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脸——女的二十出头,
穿一件半新的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是原主的小姑子、婆家二女儿田招娣。
男的是隔壁生产队的,叫什么她记不清,只知道是个有妇之夫。原主被赶到乱坟岗受罪,
她小姑子倒好,在这儿跟野男人厮混?田苗苗勾起嘴角。这要是不做点什么,
都对不起她穿越一趟。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安静地等着。等田招娣整理好衣服离开,
等那个男人也鬼鬼祟祟地消失在树林里,她才从树后走出来。记下了时间地点。明天,
老地方。她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二章 接娃打脸两不误田苗苗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了。她没走大路,而是绕到后院,
从墙根底下摸到自家——不,应该说是婆家——的土坯房后面。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夹杂着说话声。“那个扫把星这会儿应该已经冻死了吧?”是婆婆王氏的声音,
带着几分得意。“娘,您真英明,把她赶走,家里还能省口粮。”这是大姑子田来娣。
“就是,克死了大哥,留在家里也是晦气。”田招娣的声音,一点心虚都没有。“行了,
别说了,吃饭。”这是公公田老根,声音闷闷的。田苗苗贴着墙根,摸到柴房的位置。
窗户用破塑料布糊着,她轻轻掀开一角,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宝。
两岁的孩子缩在柴堆角落里,身上只盖着一件破棉袄,小脸冻得发白,眼角还挂着泪痕,
睡着了还在抽噎。田苗苗心口一疼。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也是她自己的愤怒。
她轻轻敲了敲窗棂。小宝猛地惊醒,惊恐地看向窗户。“小宝,是娘。”她压低声音。
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扑到窗边,小手扒着窗沿,声音带着哭腔却拼命压低:“娘!
娘你没死!奶说你死了!”“娘没死,娘来接你。”田苗苗隔着窗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宝想跟娘走吗?”“想!”小家伙毫不犹豫,“小宝不要奶,奶打娘,坏!”“好。
”田苗苗从空间里取出刚刚用灵泉水泡过的半块窝头——这是她在路上从空间小屋里找到的,
大概是前任主人留下的存粮,“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娘带你走。”小宝接过窝头,
狼吞虎咽地啃起来。田苗苗绕到前面,直接推开了堂屋的门。屋里四个人围坐在炕桌旁,
桌上摆着一盆红薯稀饭、一碟咸菜,还有半盘白面馒头——那是留给田招娣的,
因为她是“待嫁的姑娘”,要吃得好点。门突然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四个人齐齐抬头。
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王氏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你、你……你是人是鬼?!
”“怎么,婆婆盼着我死?”田苗苗跨过门槛,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土,“让您失望了,
我没死成。”田来娣尖叫一声往后退,田招娣脸色煞白,田老根也愣住了。
只有王氏很快镇定下来,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个扫把星还敢回来!你已经被赶出田家了,
这个家跟你没关系!”“没关系?”田苗苗笑了,“那我儿子怎么还在你家柴房里?
”“那是我田家的种!”“我生的,我养的,凭什么给你?”田苗苗往前走了一步,
王氏竟下意识后退半步,“今天我来,就是接小宝走的。往后,我跟你们田家,一刀两断。
”“你做梦!”王氏叉腰,“要带孩子走,行,拿钱来!这一年多的口粮,
还有他爹的抚恤金,你都得吐出来!”原主的记忆里,丈夫死后矿上发了八十块抚恤金,
全被王氏拿走了,一分没给田苗苗。田苗苗不怒反笑:“行啊,咱们好好算算。
八十块抚恤金在谁手里?我嫁过来三年,没日没夜干活,你们给我吃过一顿饱饭吗?
要不要找大队长评评理,看谁该给谁钱?”王氏脸色变了。田老根咳嗽一声:“行了,
吵什么吵。苗苗啊,你也别闹了,大冷天的,先坐下……”“不必。
”田苗苗转身就往后院走,“我来接孩子,接完就走。”她推开门,小宝已经吃完窝头,
正扒着门框往外看。看见她进来,小家伙立刻扑过来,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腿:“娘!
”田苗苗弯腰把他抱起来,瘦得硌手。她没再看那一家子,抱着孩子直接往外走。“站住!
”王氏追出来,“你个扫把星,把我孙子拐哪儿去!”田苗苗回头,月光下,
她的眼神冷得吓人:“婆婆,做人留一线。您要是再追,
我可不敢保证明天村里会不会传开什么闲话。”王氏一愣:“什么闲话?”田苗苗没回答,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后面、脸色发白的田招娣。然后,她抱着孩子,
大步走进夜色里。身后,田招娣腿都软了。她、她看见什么了?
第三章 村口遇到兵哥哥田苗苗抱着小宝,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村道上。腊月的夜风像刀子,
她刚从空间里灌了两口灵泉水给自己,但小宝还小,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走,非冻坏不可。
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原主的记忆里,她在红旗大队没有亲人。娘家在外县,早就断了联系。
村里倒是有几户关系还行的邻居,可这大半夜的,带着孩子去投奔,人家未必愿意开门。
正犯愁,小宝忽然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摸摸她的脸:“娘,冷。”田苗苗心一紧,
把孩子抱得更紧些,
另一只手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棉布——那是木屋箱子里翻出来的存货,她用身体挡着风,
把小宝裹了裹。“小宝乖,娘带你找个暖和的地方。”她加快脚步,往村口的打谷场方向走。
那边有个废弃的看粮棚,虽然四面漏风,但好歹有个顶,比露天强。走到半路,
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田苗苗下意识侧身躲到路边的草垛后面。一队人走过来,
大约五六个,都穿着军装。为首的是个高大男人,肩宽腿长,军大衣披在身上,走路带风。
路过草垛时,那人脚步忽然顿了顿。“谁?”田苗苗心里“咯噔”一下。
她抱着孩子从草垛后面出来,月光下,看清了那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眼神锐利得像鹰。军装、冷脸、一身正气。原主的记忆里没这个人。“同志,这么晚了,
怎么带着孩子在路上?”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田苗苗没躲,
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家里出了点事,带娃出来找地方借宿。同志是外地来的吧?
没见过您。”旁边一个年轻的兵插嘴:“这是我们营长,刚调来这边休养的……”“小周。
”男人打断他。田苗苗心里有数了。休养?这男人看起来壮得像头牛,哪需要休养。
八成是执行什么任务,借调过来的。她没多问,只点点头:“那不打扰各位了,我先走。
”“等等。”男人叫住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瘦小的孩子身上,顿了顿,“这么晚了,
你打算去哪儿借宿?”田苗苗沉默了一秒。她还真没想好。男人似乎看出来了,
对旁边的人说:“小周,带她们去村东头那间空屋子,
就是大队给我们准备的临时安置点旁边那间。”“营长,那间屋子……”小周欲言又止。
“收拾收拾能住人。”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明天去供销社换点粮食。
”田苗苗愣住了。她看着递到眼前的粮票,又看看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伸手去接:“同志,
我们非亲非故,这……”“孩子要紧。”男人把票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先住着。有什么事,去村东头找我。”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田苗苗握着那几张还带着体温的粮票,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小宝在她怀里抬起头,
奶声奶气地问:“娘,那个叔叔,好人?”“嗯。”田苗苗低头蹭了蹭他冰凉的小脸,
“是好人。”小周领着她们到了那间空屋子。屋子不大,一张土炕,一张破桌子,
角落里堆着些柴火,但确实能住人。“嫂子,委屈您先住着。”小周帮着生了炕火,
又去隔壁拎了壶热水过来,“这屋子我们营长让人收拾过,本来打算放点杂物,
没想到先给您用上了。”“替我谢谢你们营长。”田苗苗真诚道谢,“还不知道他贵姓?
”“姓顾,顾淮之。”小周嘿嘿一笑,“嫂子您歇着,有事喊一声,我们就在隔壁。
”小周走后,田苗苗把门窗关好,用灵泉水兑了热水,给小宝擦了脸和手脚。
小家伙吃饱了窝头,又暖和过来,眼皮开始打架,
嘴里还在嘟囔:“娘……叔叔好人……”“睡吧。”田苗苗轻轻拍着他,等人睡熟了,
才仔细打量这间屋子。土炕还算结实,屋顶没有漏风,
窗户用报纸糊着——看来确实有人收拾过。那个冷面军官,萍水相逢,出手相助。
田苗苗记下了这份人情。她靠着炕头,意识探入空间。两亩黑土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泉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按照《空间使用指南》的说明,把新手礼包的蔬菜种子种下去,
又引了灵泉水浇灌。“预计成熟时间:12小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田苗苗满意地退出空间。12小时就能收获一茬蔬菜,这空间,
是她在七零年代活下去的底气。窗外,月光清冷。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这个陌生的年代,
陌生的世界,她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还有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恩人。日子,总要过下去。而且,要过得风生水起。
第四章 空间里的第一桶金第二天一早,田苗苗是被小宝摇醒的。“娘!娘!你看,花花!
”小家伙趴在窗台上,小手指着外面。田苗苗顺着看过去——窗外居然飘起了雪花。
她赶紧把孩子抱回来裹好,自己披上那件薄棉袄下炕。炕火已经灭了,
但屋里还残留着些许暖意。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又从空间里取了几个早上刚收获的西红柿和青菜。没错,空间里的蔬菜真的成熟了,
一夜之间。西红柿红彤彤的,青菜绿油油的,还带着灵泉水特有的清香。她摘了两个西红柿,
用灵泉水洗了洗,自己咬一口——酸甜多汁,比她在现代吃过的任何西红柿都好吃。
小宝闻到香味,眼巴巴地看过来。田苗苗笑着把另一个递给他,小家伙咬了一口,
眼睛瞬间亮了:“娘,甜!”“好吃吧?”田苗苗揉揉他的小脑袋,
“娘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吃完东西,她开始琢磨正事。手里有空间,有蔬菜,
但这年代什么都凭票,贸然拿出好东西容易惹人怀疑。得找个合理的由头,
把这些东西“洗白”。她想起小周昨晚说,供销社可以换东西。去看看情况。
把小宝藏在家里,用被子裹好,又再三叮嘱他不要乱跑,田苗苗揣着昨天顾淮之给的粮票,
往供销社走去。红旗公社的供销社在村子中央,两间土坯房,门口排着几个人。
田苗苗进去转了一圈——货架上摆着些粗盐、火柴、煤油,还有几匹灰扑扑的布料。
粮食柜台前,几个人拿着粮票在排队买玉米面。她没急着买东西,
而是凑到柜台前跟售货员拉话。“大姐,咱们这儿收山货不?”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看了她一眼:“收,只要是能吃的,野蘑菇、野菜、山果子,都收。不过得看品质,
好的给钱给票。”田苗苗心里有数了。她借口去山里转转,绕到没人的地方,
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篮子西红柿和青菜,用干草垫着,重新走回供销社。“大姐,您看看这个。
”售货员接过篮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这是哪儿来的?这大冬天的,
哪儿来的这么水灵的西红柿?”“山里有个温泉眼子,我在那边开了块小地,用温泉水浇的。
”田苗苗早就想好了说辞,“量不大,就够换点口粮。”售货员拿着西红柿翻来覆去地看,
又闻了闻,眼里满是惊艳:“我干了这么多年供销社,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西红柿。你等着,
我叫主任来看看。”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跟着售货员出来。
他拿起西红柿仔细端详,又掰开一个尝了尝,神色惊讶:“这味道……同志,
你这东西有多少?”“今天就这么些,往后隔三差五能有点。”主任沉吟片刻:“这样,
只要是这个品质的蔬菜,我们供销社全收。西红柿按两毛一斤,青菜一毛五,怎么样?
”田苗苗心里快速盘算——这价格相当不错了。七零年代的物价,一斤猪肉才七八毛,
蔬菜能卖到这个价,绝对是高价。“成。”她点头,“不过主任,我不要钱,想换点东西。
”“你说。”“一床棉被,两身小孩的棉衣棉裤,再要十斤白面,五斤大米,一块腊肉。
剩下的,换成布票和棉花票。”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同志,你这要的可不少。
不过你这蔬菜值这个价,等着,我给你算。”最后,田苗苗拎着满满一兜东西从供销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