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局林佳仪觉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不是困的,是虚的。
她已经在这张病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前,她在别墅的楼梯上“意外”滚落,颅脑轻微损伤,
左腿骨折,现在打着石膏吊在半空,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窗外是江城最贵的私立医院特护病房,窗内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有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脸,眉眼深邃,
薄唇紧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怎么又坐起来了?”傅司琛快步走过来,
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头还晕不晕?”林佳仪下意识想躲,
但身体跟不上意识,只能任由他的微凉的手指落在额头上。“不晕了。”她垂下眼。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傅司琛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
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佳仪,那天的事真的是意外。小柔也是好心,
想扶你,谁知道你孕期低血糖,脚底打滑……”林佳仪的手指在他掌心僵了一瞬。小柔,
傅柔,他的亲妹妹。那天,是傅柔把她叫到楼梯口的。傅柔说:“嫂子,我有事跟你说,
关于司琛哥在外面那个女人的。”然后,傅柔的手搭上了她的胳膊。再然后,她就滚下去了。
“我知道。”林佳仪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是我自己不小心。
”傅司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转瞬即逝。他俯身,
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乖,好好养着。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一家人。林佳仪闭上眼睛,不想看他。傅司琛又待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他走的时候,林佳仪睁开眼,盯着那个保温桶。里面是傅柔“亲手”炖的鸡汤。她没有喝。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妈发来的语音,六十秒,
全是唠叨:“佳仪啊,傅家是大户人家,你怀着孕别耍性子,司琛工作忙,
你要体谅……”她没有点开听,直接划了过去。往下翻,是一个闺蜜群。有人@她:“佳仪,
你老公上财经杂志封面了,帅炸!转发给你了!”她点开那条转发。是傅司琛的专访。
标题很刺眼:《傅氏集团少东家谈未来:家族传承与商业革新》。照片上的傅司琛西装革履,
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睥睨,标准的成功人士模板。她的目光落在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傅家这代算是稳了,傅司琛商业头脑一流,听说他妹妹也是个狠角色,
兄妹俩联手,傅氏未来可期。”第二条:“他老婆是林氏集团的独女吧?林氏才是真有钱,
这波是强强联合。”第三条,点赞数也不少:“他老婆怀孕了?怪不得最近林氏动作那么多,
原来是在给外孙铺路。”林佳仪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林氏,
她爸林建国打拼了一辈子的江山。她妈去世得早,她爸没有再娶,把她当眼珠子疼。
三年前她爸查出来肺癌,做完手术后就一直在休养,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只等着女儿女婿接手。可傅司琛接手了吗?没有。他借着“照顾岳父”的名义,
把林氏的几个老臣子换成了他的人。他爸还夸他懂事、能干。林佳仪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她今年二十七岁,结婚两年,怀孕六个月。老公是豪门贵公子,婆家是江城名门,
肚子里是两家人的希望。听起来,她的人生应该很圆满。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四周全是墙,
密不透风,她快喘不过气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闺蜜的回复,拿起来一看,
愣住了。是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消息。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是:未来。
验证信息只有一行字:我是五年后的你。林佳仪嗤笑一声,手指点向“拒绝”。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她停下了。因为那个头像变了。漆黑的画面裂开一道缝,
透出一点光。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的侧脸,瘦削,苍白,躺在一张病床上。那是她自己。
林佳仪的心猛地缩紧。她几乎是颤抖着点了“接受”。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别说话,
听我说。你只有十分钟。林佳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你现在在江城仁爱医院,VIP-1808房。
你因为从楼梯上滚落,左腿骨折,颅脑损伤。你以为是意外,其实不是。是傅柔推的你。
林佳仪瞳孔骤缩。你别急着激动。往下看。傅司琛在外面有人了。那个人叫孙瑶,
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傅氏集团的法务顾问。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你怀孕那天,
是傅司琛故意灌醉你。因为他需要你怀孕,需要林氏的资产平稳过渡。
林佳仪的呼吸开始急促。她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你如果不信,
现在打开你老公的公文包。他刚才放在沙发上那个,密码是1106,孙瑶的生日。
里面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稿,日期是一个月后。那时候,林氏集团的51%股份,
将变成傅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林佳仪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上那个黑色的男士公文包。
那是傅司琛刚才提进来的。她撑着身子,咬着牙,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挪动了一点,
疼得额头冒汗。她伸出手,够到了那个包。密码锁。她颤抖着输入:1106。“咔哒。
”开了。她翻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
白纸黑字:《关于林氏集团股权收购之框架协议》。收购方:傅氏集团。
出让方:林建国由法定代理人傅司琛代签。日期:一个月后。
林佳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她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手机又震了:别哭。哭没有用。
你以为这就是最坏的吗?不是。六个月后,你会早产。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
很健康。但傅家不会让你见孩子。他们会告诉你,孩子先天不足,夭折了。
林佳仪的身体开始发抖。你会疯。你会闹。你会被他们送进精神病院。你爸急火攻心,
病情恶化,半年后去世。林氏彻底归傅家。在精神病院,你活了一年。最后,
是“自杀”。林佳仪盯着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不信。这不可能。这是谁在恶作剧?
她飞快地打字:你是谁?你有什么证据?对方沉默了五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林佳仪点开,瞬间像被雷击中一样。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很老,很憔悴,头发花白,
满脸皱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但那张脸的轮廓,和她一模一样。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斑驳的天花板,不是这个病房。照片下方,
有一行小字的时间戳:2031年3月10日。现在是2026年3月10日。五年后。
林佳仪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她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光,
只有一片死寂。那真的是她。她能感觉到。现在你信了?林佳仪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打字:我该怎么办?对方这次回复得很快:别离婚。装瘫痪。
林佳仪一愣。你要让他们以为你彻底废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
你已经是个死人。然后呢?然后,收集证据。你床头那个花瓶后面,
我放了一个微型摄像头。是高清的,带录音。你现在拿出来,装上。
林佳仪下意识看向床头的花瓶。那是一个青花瓷瓶,是傅司琛“特意”让人摆的,
说是看着舒心。她把花瓶轻轻挪开,后面果然有一个东西。很小,像一颗黑色的纽扣。
她把它拿起来,按照对方后续发来的操作指南,打开手机上的一个隐藏APP,
连上了摄像头。画面清晰,正好对着她整张床,以及床边椅子——傅司琛每次来都坐那里。
记住了。下个月,傅司琛会亲自动手。他会往你的营养液里注射胰岛素。大剂量。
你会看起来像是心脏病突发。法医也查不出来。林佳仪的心脏几乎停跳。你现在的任务,
就是“等”。等他自己走进来,等你拍下证据,等我把后续的一切告诉你。另外,
从现在开始,你谁都不能信。尤其是你婆婆和你小姑子。她们是帮手。
最后一条:时间到了。我要走了。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对了,
别想着提前揭穿。没有证据,你斗不过他们。林氏现在的法务,是他的人。你爸的身体,
经不起折腾。你要做的,不是撕破脸,是把他们,送进去。对方的头像暗了。
林佳仪握着那颗小小的摄像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窗外,
夕阳正沉,把半边天烧成血红。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六个月了。孩子轻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到那微弱而有力的胎动,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擦。她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傅司琛,傅柔,
孙瑶。你们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爸的江山,想要我孩子的命。好。我给你们。只要你们,
拿得动。第二章 入局林佳仪没有立刻装瘫。未来的自己说得对,不能急。
她现在“颅脑损伤”,偶尔清醒偶尔糊涂,才是正常的。第二天一早,傅柔来了。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踩着细高跟,提着一个果篮走进来,
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担忧:“嫂子,你好点了吗?昨晚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林佳仪靠在床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小柔……昨天,
你为什么要推我?”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变成委屈:“嫂子!你怎么还这么说?
我都跟你道歉多少遍了,那是意外!是你自己没站稳!”林佳仪盯着她,不说话。
傅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果篮,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嫂子,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脑子不太清楚?我理解,受伤了嘛,心情不好,胡思乱想。但你千万别跟司琛哥说这些,
他最近公司压力大,你这么说他得多伤心啊。”林佳仪垂下眼,没有抽回手。摄像头拍着呢。
“我有点累。”她轻声说。“那你好好休息!”傅柔立刻站起来,笑容满面,
“我晚上再来看你。对了,鸡汤记得喝哦,我炖了好久呢。”她走后,
林佳仪看向那个保温桶。她没有动。下午,傅司琛的母亲来了。陈玉芬,傅家真正的女主人,
保养得宜,仪态端庄,说话永远慢条斯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佳仪啊,受苦了。
”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怀着孕呢,也不注意点。
”林佳仪看着她,目光平静:“妈,是傅柔推的我。”陈玉芬的眼神微微一变,
随即拍了拍她的手:“佳仪,你肯定是记错了。小柔从小胆子就小,怎么可能推人?
她回家哭了一晚上,说是你当时突然往前栽,她想拉没拉住,一直在自责呢。”“我没记错。
”“你看你,还倔。”陈玉芬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佳仪啊,一家人,要和睦。你肚子里怀的是我们傅家的长孙,妈还能害你不成?
小柔是你小姑子,她害你有什么好处?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胎,啊?”林佳仪沉默。
陈玉芬又说了几句体己话,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司琛晚上有个应酬,来不了,
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别多想,他都是为了这个家。”她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林佳仪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摄像头的APP。画面里,陈玉芬刚才坐的位置,
每一个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三遍,然后删掉了手机上的记录。晚上,没有人来。
她喝了护士送来的营养餐,躺下,盯着天花板。未来的自己没有再发消息来。但她知道,
那个人在等她的消息。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黑色头像发了一条消息:摄像头装好了。
今天傅柔来了,傅司琛他妈也来了。傅柔说我没站稳,他妈说她女儿没推我。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接下来呢?依然没有回复。林佳仪没有急。她闭上眼睛,
开始整理思路。傅司琛要的是林氏。傅柔,是执行者。陈玉芬,是掩护者。孙瑶,
是幕后情人兼法务顾问。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未来的自己说,下个月,傅司琛会亲自动手。
那在这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等,和拍。等他们自己走进来,拍下他们所有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