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崩溃之日。，而是从核心矩阵爆、无法理解的数据乱流与空间畸变。这座维系着人类星际文明精神网络、训练并管理着所有向导与哨兵的巨塔，在那一刻，从概念上，分崩离析。“曙光星”，城市穹顶碎裂，能量管网爆炸，将白昼化为永夜前最后的黄昏。曾经秩序井然的街道，此刻是钢筋水泥的坟场，哀嚎与爆炸声是唯一的挽歌。。。这是一种即使沾满了灰尘与溅射状血渍，也依旧惊心动魄的美丽。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地球时代最杰出的艺术品，灰银色的作战服紧贴着他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但此刻，这美丽是淬了毒的刀刃。，像锁定猎物的鹰隼。精神图景——一片冰封的荒原中，通体银白、唯有眼瞳猩红的银环王蛇正焦躁地昂首，向他传递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危险信息。。失控的、精神污秽化的低级哨兵向导，以及被塔的崩溃催生出的可怖畸变体，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他们被时砚身上那股强大而冰冷的精神力，以及……他那即使在世界末世也依旧耀眼的美貌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滚开！”时砚凭借身体素质打倒一个丧尸。
但他能感觉到，精神壁垒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感官过载带来的尖锐疼痛开始侵袭他的大脑，世界的噪音被无限放大——碎石滚落的声音、远处建筑的倒塌声、怪物涎水滴落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神经。
早上还在过着平常的日子。
晨光从塔的高窗外斜射进来，在训练场光滑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几何图形。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力残留——那是上一批哨兵训练后留下的痕迹。
“所以说，塔还没有崩溃呢。”
时砚靠在观礼台的栏杆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灰银色作训服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腔调，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
易灵站在他身侧半米处，他比时砚略高一点，肩宽背挺，标准的哨兵体格，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却含着温和的笑意。
“你就这么盼着塔崩溃？”易灵挑眉，目光落在训练场中央正在练习精神体具现的新兵身上。一只半透明的猎豹幼崽精神体正在追逐自已的尾巴，笨拙又可爱。
“盼？”时砚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侧过头，几缕黑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皮肤白得晃眼，“只要塔还没塌，那些老头子就会继续玩他们的配对游戏。”
他说这话时嘴角挂着笑，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那颗小小的红痣随着表情变化而动，像雪地里落下的一滴血。这长相在哨兵里太过招摇，刚入塔时没少惹麻烦，直到他把三个A级哨兵打进医疗舱，流言才变成了敬畏。
易灵的视线在那颗痣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
“匹配制度确实有问题，”他声音平稳，“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哨兵需要向导的精神梳理，尤其是高等级——”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黑暗哨兵？”时砚截断他的话，笑容里多了点讽刺，“易灵，连你也开始说教了？”
“我在陈述事实。”易灵学他刚才的语气，换来时砚一记肘击。
力道不重，亲昵的。
“得了吧，”时砚重新靠回栏杆，目光飘向远处塔核心区高耸的白色建筑群，“需要梳理？我活了二十四年，靠自已疏导也没疯。”
“那是因为你还没完全觉醒。”易灵低声说。
时砚没接话。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训练场传来的呼喊声和脚步声。那只猎豹幼崽终于抓住了自已的尾巴，兴奋地原地转圈，结果一头撞在障碍物上，“噗”地消散成光点。
“如果，”易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训练场的嘈杂淹没，“我是说如果，我是向导呢？”
时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抖动，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用力拍了拍易灵的背——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踉跄，但易灵纹丝不动。
“兄弟，”时砚擦掉眼角的泪花，“你这玩笑比塔明天就崩还离谱。咱俩从十二岁打架认识，你的精神体‘追风’第一次具现化就把我胳膊抓出三道血痕——记得吗？哨兵，纯的。”
“他勾住易灵的脖子，把对方拉近，额头几乎相抵：“你化成灰，我都能从骨灰里认出那属于一个哨兵。”
易灵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但也只是一瞬间。
“是吗。”他最终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当然。”时砚松开他，转身面向训练场入口，“走了，理论课要迟到，李老头又要唠叨。”
他的背影挺拔，灰银色作训服下摆随着步伐扬起又落下，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尾巴。易灵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跟上去。
理论课的教室在塔教育区三层，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坐了七成满。哨兵和向导分坐两侧，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这是塔不成文的规定，防止未匹配的哨兵向导因精神波动互相影响。
时砚和易灵在哨兵区最后一排坐下，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嫉妒。时砚习惯了，他甚至朝几个盯着他看的年轻哨兵眨了眨眼，对方立刻红着脸转过头。
“收敛点。”易灵翻开电子课本。
“收敛什么？”时砚托着下巴，“长得好看犯法吗？”
易灵没回答，但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李教授正调试全息投影。和塔里那些老古板一样，整天配对配对。
“安静。”李教授敲了敲讲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教室，“今天讲精神结合的基础原理，虽然你们大部分人还没到需要考虑这个的阶段——”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时砚。
“——但某些特殊案例需要提前了解。”
时砚挑了挑眉，没说话。
课上了二十分钟，内容枯燥得让人昏昏欲睡。时砚在桌下用通讯器玩消除游戏，易灵则认真做着笔记，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李教授突然说：“最近塔监测到一批异常的精神波动，有几位高等级哨兵的觉醒程度超出预期。按照《哨兵向导管理法》第七条第三款，如果S级及以上哨兵在三十天内无法找到匹配度超过80%的向导，将被强制进行药物休眠，直到合适的向导出现。”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时砚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这是为了保护哨兵自身，也是保护他人。”李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未经疏导的黑暗哨兵精神力暴走，后果不堪设想。三十年前北方基地的事故，在座有些人可能听过——”
“死了两百三十七人，包括五十六个向导和八十一个平民。”时砚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时砚缓缓站起身，通讯器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外壳裂了条缝。
“李教授，”他微笑，那笑容漂亮却毫无温度，“您是在暗示什么吗？”
老教授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时砚，你知道规定，为了给塔好好服务必须找向导结合。”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继续讲课。
后半个小时，时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同情、好奇、幸灾乐祸。还能感觉到易灵身上散发出的紧绷气息——那是哨兵进入警戒状态时的本能反应。
最让他烦躁的是，自已后颈的皮肤开始发烫。
那里有一个深色的印记，从他十六岁觉醒开始就存在，平时隐没在皮肤下，只有情绪剧烈波动或精神力释放时才会显现。塔的检测报告称之为“黑暗哨兵烙印”，是诅咒，也是天赋。
而现在，它在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时砚第一个走出教室。
“时砚！”易灵在后面叫他。
“检测中心。”时砚头也不回，“既然李老头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去看看我的‘匹配数据’。”
“我陪你。”
“不用。”时砚停步，转身看他，脸上又挂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兄弟，别搞得跟我要去刑场一样。说不定塔的机器终于进步了，能给我匹配个温柔可爱的小向导呢？”
他说这话时眼尾上挑，红痣在阳光下像颗碎钻。
易灵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最终说，“有事联系。”
时砚摆摆手，消失在走廊
塔检测中心位于核心区边缘，是一座纯白色的蛋形建筑。时砚刷身份卡进入大厅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操作台前忙碌。
“时砚先生？”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向导迎上来，表情有些紧张，“您...您怎么来了？”
“查匹配数据。”时砚直截了当。
“可您上周不是刚查过吗？当时显示无符合要求的——”
“今天再查一次。”时砚打断他，微笑，“怎么，塔的系统数据更新还要看黄历？”
向导被他笑得脸一红，慌忙点头：“请稍等，我这就去调取。”
时砚在大厅的等候区坐下，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后颈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在皮肤下描画那个印记的形状。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五分钟后，向导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张打印出来的报告单。他的表情很奇怪，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间。
“时砚先生，数据...有点异常。”
“怎么说？”时砚接过报告。
然后他愣住了。
白纸黑字，清晰得刺眼。
[报告编号：T-3477-MATCH
检测对象：时砚（黑暗哨兵，S+级）
匹配对象A：陆寒琛（向导，A级）
匹配度：100%
建议：立即安排结合仪式]
[报告编号：T-3478-MATCH
检测对象：时砚（黑暗哨兵，S+级）
匹配对象B：易灵（哨兵，S级）
匹配度：100%
建议：数据异常，建议复检]
时砚盯着那两行“100%”，盯了很久。
久到向导开始不安地搓手：“时先生，数据经过了三次复核，系统显示没有错误，但第二份报告显然违背了基本常识，我们已申请技术部——”
“机器坏了。”时砚说。
“什么？”
“我说，”时砚抬起头，笑容灿烂得晃眼，“塔的匹配机器，终于还是坏掉了。”
他边说边把报告举到光线前。纸张半透明，能看见背面的水印——塔的标志，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周围环绕着橄榄枝和剑。
多讽刺。
“时先生，这不可能，我们有最先进的——”
“先进？”时砚轻笑，手指捏住报告边缘，“能测出哨兵和哨兵匹配度100%的机器，你管这叫先进？”
“可第一份报告——”
“第一份报告？”时砚看向那个名字，“陆寒琛。谁啊？听都没听过。A级向导和我匹配度100%？你信？”
向导语塞。
时砚不再看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报告上，特别是第二份。
易灵。
他那个一起长大、一起打架、一起喝酒、精神体是鹰、脾气又臭又硬的兄弟。
哨兵。
匹配度100%。
时砚突然笑了起来，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笑出眼泪。他在空荡的大厅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个向导不知所措，笑得几个工作人员从操作台后探出头。
“好，”时砚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好得很。”
“时先生，您——”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彻大厅。
报告单从中间被撕开，一分为二。时砚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艺术，手指翻飞，纸张在他掌心变成四片，八片，十六片...
碎纸如雪，纷纷扬扬落下。
落在他锃亮的军靴边，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落在那个向导惊恐的视线里。
“告诉匹配委员会，”时砚弯腰，从碎片中捡起写着“陆寒琛”三个字的那一角，指尖一搓，纸屑化为齑粉，“我时砚的命运，轮不到一台坏掉的机器来安排。”
他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可是时先生！塔的规定——”
“规定？”时砚在门口停步，侧过半张脸。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那颗红痣像在燃烧。
“等塔真的崩溃了，再来跟我谈规定。”
他推门而出，门在身后自动闭合，隔绝了所有声音。
走廊里空无一人。
时砚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抬起手，看着自已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被纸张边缘划出的细小血痕。
还有轻微的颤抖。
100%。
两份。
哨兵和向导不可能100%，那是教科书上写的铁律。哨兵和哨兵更不可能，那是违背存在基础的荒诞，而且还是同时两个人100%。谁不知道哨兵跟向导都有最适合的一个。
所以机器坏了。
一定是。
他闭上眼，后颈的灼热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涌动，像要破茧而出。
通讯器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时砚睁开眼，划开屏幕。
是易灵的消息："在哪？"
他正要回复，第二条消息蹦出来："塔核心区有异常能量波动，可能出事了，速归。"
时砚皱眉，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一切正常。
除了...那朵云是不是裂开了？
他眯起眼。
不，不是错觉。天空真的在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从云层中蔓延，像有人用巨斧劈开了苍穹。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渗透出来。
然后他听到了。
遥远的，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爆炸声。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塔区：
警告！警告！塔核心能源柱遭受不明攻击！请所有人员立即前往避难所！重复——
走廊的灯光闪烁，忽明忽暗。
时砚直起身，手指按在后颈灼热的烙印上。透过走廊窗户，他能看见远处核心区升起浓烟，白色建筑群在震动中摇晃。
人们开始奔跑，尖叫，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而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通讯器屏幕上易灵的名字，突然想起刚才撕碎的那份报告。
易灵。
匹配度100%。
“真是...”时砚扯了扯嘴角，关掉通讯器，“糟糕透了。”
他朝训练场方向跑去，那里有武器库，有他的装备，还有易灵。
风灌进走廊，卷起地上残留的报告碎片。写着“陆寒琛”的那一角被风托起，飘向窗外，飘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
而在塔另一端的废墟阴影里，一个穿着向导制服的高大身影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没有星光的夜
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燃烧的建筑精准锁定了那个奔跑的黑色身影，他笑了。
时砚头疼欲裂，边跑边想，请让我穿越回今天早上，我要打死那个说塔爆炸的自已，好的不灵，坏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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