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以为忘了你
1
十月的光州，秋雨缠缠绵绵下了三日，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陈浅站在全季酒店的落地窗前，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那些高楼大厦切割成一团模糊的光影。她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助理周晓彤的声音，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调调：
“陈工，明早九点，深蓝地产那边准时开会。来接您的车七点半到酒店，您看成吗？”
“行。”
“还有，”周晓彤压低嗓子，那股八卦的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听说深蓝那边对这个新项目特重视，明天他们那位年轻总裁可能会亲自到场。就那个顾深，顾家的小儿子，据说特厉害，三十出头就……”
陈浅的手指倏地收紧。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震耳。
“……陈工？您在听吗？”
“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话，“几点？”
“啊？哦，七点半，车七点半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浅在窗前站了很久。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三十岁，妆容精致，眉眼淡淡的，是那种在职场上打磨出来的不动声色。可她知道，就在刚才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指尖发麻。
顾深。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像念一个很多年没提起的旧人名。
八年了。两千九百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忘了十七岁那年，在附中教学楼的天台上，有个少年指着远处的晚霞对她说：“陈浅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一只猫？”
忘了十八岁那年，她考上清大建筑系，他比她还高兴，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整个光州城，后视镜里他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也忘了十九岁那年夏天，她等了他整整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等到手机没电，等到腿都麻了，等来的只是一条短信：对不起，别找我了。
然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浅闭了闭眼，转身离开窗前。
用不着想这些。明天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甲方是深蓝地产，乙方是筑梦设计，仅此而已。就算那个顾深真的是他——光州姓顾的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是他了？
可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深蓝地产，顾家。整个光州，能让周晓彤用那种语气提起的年轻总裁，除了那个人，还能是谁？
2
这一夜睡得极浅。
陈浅做了一宿的梦，梦里全是十七八岁那时候的事。附中的梧桐树，教学楼天台的风，还有少年骑车载她时被风吹鼓起来的白衬衫。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块，她不记得自己哭过。
七点二十分，她准时下楼。酒店的旋转门刚转出去，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门口，司机撑着伞迎上来：“陈工？周工让我来接您。”
陈浅点点头，弯腰上车。
后座宽敞安静，有淡淡的皮革味混着木质香。她靠窗坐着，看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刮成扇形的弧线。
深蓝集团的总部在光州新区，一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陈浅下车的时候雨还挺大，周晓彤撑着伞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了赶紧迎上去：
“陈工陈工！这边！”
两人快步进了大堂。周晓彤边走边翻手里的平板：“会议在二十八楼，对方参会的有设计部、工程部、营销部……顾总那边还没最后确认要不要来，不过大概率会来。”
陈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大堂墙上那幅巨大的企业标语上：深耕光州，致远未来。
落款是“顾深”。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工？”周晓彤回头看她。
“没事。”陈浅收回目光，“走吧。”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从1跳到28。门打开的瞬间，陈浅深吸了口气，迈出去。
二十八楼的气氛比她想的更正式。长长一条会议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有人引着她和周晓彤入座，有人递过来会议资料，有人介绍双方参会人员。
陈浅一一颔首，脸上是从容得体的职业微笑。
直到会议桌尽头那扇门打开。
她没抬头，先听见了脚步声——沉稳的，笃定的，一下一下踩在她心跳上。
然后是周晓彤压低的惊呼：“真是顾总……”
陈浅抬起眼。
会议室的光线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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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光州，秋雨缠缠绵绵下了三日，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陈浅站在全季酒店的落地窗前，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那些高楼大厦切割成一团模糊的光影。她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助理周晓彤的声音，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调调：
“陈工，明早九点，深蓝地产那边准时开会。来接您的车七点半到酒店，您看成吗？”
“行。”
“还有，”周晓彤压低嗓子，那股八卦的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听说深蓝那边对这个新项目特重视，明天他们那位年轻总裁可能会亲自到场。就那个顾深，顾家的小儿子，据说特厉害，三十出头就……”
陈浅的手指倏地收紧。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震耳。
“……陈工？您在听吗？”
“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话，“几点？”
“啊？哦，七点半，车七点半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浅在窗前站了很久。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三十岁，妆容精致，眉眼淡淡的，是那种在职场上打磨出来的不动声色。可她知道，就在刚才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指尖发麻。
顾深。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像念一个很多年没提起的旧人名。
八年了。两千九百多个日夜。她以为自己早忘了。
忘了十七岁那年，在附中教学楼的天台上，有个少年指着远处的晚霞对她说：“陈浅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一只猫？”
忘了十八岁那年，她考上清大建筑系，他比她还高兴，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整个光州城，后视镜里他的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也忘了十九岁那年夏天，她等了他整整一夜，从天黑等到天亮，等到手机没电，等到腿都麻了，等来的只是一条短信：对不起，别找我了。
然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浅闭了闭眼，转身离开窗前。
用不着想这些。明天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甲方是深蓝地产，乙方是筑梦设计，仅此而已。就算那个顾深真的是他——光州姓顾的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是他了？
可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深蓝地产，顾家。整个光州，能让周晓彤用那种语气提起的年轻总裁，除了那个人，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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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得极浅。
陈浅做了一宿的梦，梦里全是十七八岁那时候的事。附中的梧桐树，教学楼天台的风，还有少年骑车载她时被风吹鼓起来的白衬衫。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块，她不记得自己哭过。
七点二十分，她准时下楼。酒店的旋转门刚转出去，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门口，司机撑着伞迎上来：“陈工？周工让我来接您。”
陈浅点点头，弯腰上车。
后座宽敞安静，有淡淡的皮革味混着木质香。她靠窗坐着，看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刮成扇形的弧线。
深蓝集团的总部在光州新区，一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陈浅下车的时候雨还挺大，周晓彤撑着伞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了赶紧迎上去：
“陈工陈工！这边！”
两人快步进了大堂。周晓彤边走边翻手里的平板：“会议在二十八楼，对方参会的有设计部、工程部、营销部……顾总那边还没最后确认要不要来，不过大概率会来。”
陈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大堂墙上那幅巨大的企业标语上：深耕光州，致远未来。
落款是“顾深”。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工？”周晓彤回头看她。
“没事。”陈浅收回目光，“走吧。”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从1跳到28。门打开的瞬间，陈浅深吸了口气，迈出去。
二十八楼的气氛比她想的更正式。长长一条会议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有人引着她和周晓彤入座，有人递过来会议资料，有人介绍双方参会人员。
陈浅一一颔首，脸上是从容得体的职业微笑。
直到会议桌尽头那扇门打开。
她没抬头，先听见了脚步声——沉稳的，笃定的，一下一下踩在她心跳上。
然后是周晓彤压低的惊呼：“真是顾总……”
陈浅抬起眼。
会议室的光线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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