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已按您吩咐将太子妃送去花馆三年，如今婚期将近，可要将人接回？”
我心头猛惊：“你说人送去哪了？”
那日她顶撞孤的母后，孤不过是想送她去偏远庄子受些风霜。
暗卫颤抖着递上一叠厚厚的接客账本。
“属下以为，殿下说的是百花馆。”
我脑子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冲出东宫。
踢开花馆天字号房门，血腥味直钻鼻腔。
她穿着凤冠霞帔，悬在房梁上，尸体已经凉透了。
01
我腿一软，直直跪下去。
地面冰冷，浸着未干的血迹，黏腻的感觉顺着膝盖蔓延。
我却感觉不到。
我的眼里，只有那抹刺目的红。
凤冠霞帔。
那是我亲手画的图样，寻了天下最好的绣娘，用金线银丝，耗时一年才织就。
我说，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如今，这身嫁衣穿在了她的身上。
成了她的殓服。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想去抱抱她，可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喉咙里堵得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悬在半空，身体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一下，又一下。
没了半点生气。
我看见她紧攥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牵过我的衣袖，说：“殿下，天凉了，要多加件衣裳。”
此刻，青白僵硬，指节凸出。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一根一根地，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一枚玉佩，从她掌心滑落。
叮当一声，摔在地上。
那玉佩的质地很普通，是我十六岁那年，在相国寺的桃花树下初见她时，她赠我的。
她说，是她母亲的遗物，愿保我一世平安。
我那时年少轻狂，嫌它样式老旧，不够华贵，配不上我储君的身份。
回宫后，便随手赏给了身边的小太监。
我早就忘了。
她却还记得。
她甚至，从那个小太监手里，把它换了回来。
暗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殿下，验过了，是太子妃……”
“这是……她的遗书。”
一张染血的宣纸，递到我面前。
上面没有长篇累牍的控诉，也没有缠绵悱恻的诀别。
只有八个字。
用血写就的八个字。
拜谢殿下，三载‘恩赏’。
每一个字，都扎得我心口发疼。
“噗——”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溅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我躺在东宫的卧榻上。
满室都是浓重的药味。
母后坐在我的床边，拿着手帕，优雅地拭着眼角。
“痴儿，你总算醒了。”
“一个女人罢了，值得你这样作贱自己的身子？”
“你父皇已经下令，以亲王之礼厚葬，也算是全了你们的情分。”
我死死盯着她。
看着她那张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恰到好处的悲悯。
第一次觉得，她的眼泪，如此虚伪，如此恶心。
“是你。”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你对不对？”
她脸色倏然一变，眼里闪过狠劲，但很快又被哀伤盖住。
“承稷，你在胡说什么！”
“是你自己下的令，要送她去‘那个地方’，如今出了事，怎么能怪到母后头上？”
“那个地方？”我惨笑起来。
“我说的，是城外偏远的庄子！”
“不是百花馆！不是那种肮脏的地方！”
我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将床头那叠暗卫呈上来的“接客账本”狠狠砸在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用朱砂记下的一个个名字，一笔笔交易，触目惊心。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腰缠万贯的权贵，一个声名显赫的官员。
他们，都曾是我的座上宾。
他们，都曾对我卑躬屈膝，高呼殿下。
转过头，他们就去了百花馆，对我未来的妻子，一掷千金。
这些名字，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我心口难受。
“母后，你敢说，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吗？！”我吼着，眼睛发红。
母后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慈母的面孔。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冷淡。
“是又如何？”
“李承稷，你要搞清楚，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你的妻子，必须是能为你巩固权势的世家贵女，而不
我心头猛惊：“你说人送去哪了？”
那日她顶撞孤的母后，孤不过是想送她去偏远庄子受些风霜。
暗卫颤抖着递上一叠厚厚的接客账本。
“属下以为，殿下说的是百花馆。”
我脑子一片空白，跌跌撞撞冲出东宫。
踢开花馆天字号房门，血腥味直钻鼻腔。
她穿着凤冠霞帔，悬在房梁上，尸体已经凉透了。
01
我腿一软，直直跪下去。
地面冰冷，浸着未干的血迹，黏腻的感觉顺着膝盖蔓延。
我却感觉不到。
我的眼里，只有那抹刺目的红。
凤冠霞帔。
那是我亲手画的图样，寻了天下最好的绣娘，用金线银丝，耗时一年才织就。
我说，要让她成为这世上最美的新娘。
如今，这身嫁衣穿在了她的身上。
成了她的殓服。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想去抱抱她，可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喉咙里堵得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悬在半空，身体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一下，又一下。
没了半点生气。
我看见她紧攥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牵过我的衣袖，说：“殿下，天凉了，要多加件衣裳。”
此刻，青白僵硬，指节凸出。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一根一根地，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一枚玉佩，从她掌心滑落。
叮当一声，摔在地上。
那玉佩的质地很普通，是我十六岁那年，在相国寺的桃花树下初见她时，她赠我的。
她说，是她母亲的遗物，愿保我一世平安。
我那时年少轻狂，嫌它样式老旧，不够华贵，配不上我储君的身份。
回宫后，便随手赏给了身边的小太监。
我早就忘了。
她却还记得。
她甚至，从那个小太监手里，把它换了回来。
暗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殿下，验过了，是太子妃……”
“这是……她的遗书。”
一张染血的宣纸，递到我面前。
上面没有长篇累牍的控诉，也没有缠绵悱恻的诀别。
只有八个字。
用血写就的八个字。
拜谢殿下，三载‘恩赏’。
每一个字，都扎得我心口发疼。
“噗——”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溅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我躺在东宫的卧榻上。
满室都是浓重的药味。
母后坐在我的床边，拿着手帕，优雅地拭着眼角。
“痴儿，你总算醒了。”
“一个女人罢了，值得你这样作贱自己的身子？”
“你父皇已经下令，以亲王之礼厚葬，也算是全了你们的情分。”
我死死盯着她。
看着她那张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恰到好处的悲悯。
第一次觉得，她的眼泪，如此虚伪，如此恶心。
“是你。”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你对不对？”
她脸色倏然一变，眼里闪过狠劲，但很快又被哀伤盖住。
“承稷，你在胡说什么！”
“是你自己下的令，要送她去‘那个地方’，如今出了事，怎么能怪到母后头上？”
“那个地方？”我惨笑起来。
“我说的，是城外偏远的庄子！”
“不是百花馆！不是那种肮脏的地方！”
我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将床头那叠暗卫呈上来的“接客账本”狠狠砸在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上面用朱砂记下的一个个名字，一笔笔交易，触目惊心。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腰缠万贯的权贵，一个声名显赫的官员。
他们，都曾是我的座上宾。
他们，都曾对我卑躬屈膝，高呼殿下。
转过头，他们就去了百花馆，对我未来的妻子，一掷千金。
这些名字，像一把把刀子，扎得我心口难受。
“母后，你敢说，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吗？！”我吼着，眼睛发红。
母后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慈母的面孔。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冷淡。
“是又如何？”
“李承稷，你要搞清楚，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
“你的妻子，必须是能为你巩固权势的世家贵女，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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