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8年,按医生的建议,我再度回到了故乡。我在上学时,有两个特别要好的玩伴。
我对其中一个女孩心怀暗恋,却羞于启齿。未曾想,在一个夏日,她意外溺水,
不会游泳的我只能拼命呼喊,奈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哭喊着溺死在我眼前。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是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此事以后,每每想起那天,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就是她。凉透的冰水漫过身子,
最好的朋友就站在自己面前,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求生希望。最后,
声音与光都消失了,我被永远地遗弃在那个冰冷黑暗的世界里。
这种恐怖至极的想象宛如阴魂般紧紧缠绕着我,折磨了我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后来,
家人担心我的精神问题,带我去了外地读书。8年过去了,我已进入了外省的大学,
趁着暑假期间回到故乡克服自己阴森的记忆。“休水村的,下站了!”随着客车司机的提醒,
我整理下个人物品便下车。此时正值酷夏,阳光热辣的很,可我当看见面前熟悉的景象时,
心中还是莫名生寒。我顺着记忆来到了当年那个女孩溺水身亡的水域。这片水域,地势很低,
常年没有光照,周围也是杂草稀疏,连鱼也没有几条,村里人很少有人来。
从小我就被家人告诫,这片水域很危险,没事不要靠近。我依稀记得,
村口的老人都说那湖里有水鬼,会将路过的人拽下去抵命,以此来吓唬小孩。
年幼的我不以为然,和两个同伴将这里当作玩耍的秘密基地。可现在,看着平静的湖面,
我十分希望那时老人说的是真话。如果有水鬼的话,至少我还能看见她一面,
如果她要抵命的话,我大概也不会拒绝。因为我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她。“你是……小青?
”忽地,有道不确定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看了过去,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女子。
黑色柔顺的长发,白色的T恤搭上蓝色牛仔裤,看上去充满活力。要是在其他地方遇见,
我或许会以为她是和我一样在读大学的女生,而且是很多人追求的那种。“真的是啊,
好久不见了,快有五年了吧!”女子见到我的脸后,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笑容,
似乎和我是熟识。但我搜刮了记忆后,却没有一丝印象,我迟疑地问道:“你是?”“啊,
这么久了,忘了也很正常,我是安暖。”安暖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安芸的姐姐。”安芸,
曾经和我最为要好的两个玩伴之一。在我印象里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总是扎着马尾,
活泼可爱,却很可靠,有着未卜先知的聪慧。她说的话就像是预言一般,十分精准,
当时的我特别崇拜她。只不过,随着离开故乡,联系的减少,我关于她的记忆就模糊了。
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时目睹女孩溺水的人如果是她,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又发呆了?是还没想起来吗?”安暖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我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回来。“有点印象了。”说完,
我又不由自主地问了句:“安芸现在怎么样了?”像她那样可靠聪明的人,
一定过着十分顺利的生活吧。就在我思索之际,安暖的话语却如同给我浇了桶冷水般,
让我感觉到一股寒气直逼脑门。“死了,四年前,她也死了。”死了?为什么死了?
我一时间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她是怎么死的?
”“溺水的,就像8年前的那个女孩一样,她也是溺水在这里的”安暖指了指面前的水域,
话语很平静。我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连心跳都好像停止了那么一两秒。
但安暖的声音却是继续在我耳边响起:“警方说她是自杀的,可我想不明白,
她为什么这么做。”自杀?我实在是无法将自杀两字与安芸那个独立可靠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她死前的一周一直和我在一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根本什么事都没有,怎么会自杀!
”安暖长长吐了口气,望着眼前的湖水,冷笑一声:“我觉得是有人杀了她。
”“……为什么这么说?”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了出来。“那个8年前溺水的女孩,
江入雪,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死的吗?”“8月8日。
”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一直铭刻在心的日期。“嗯,对,8月8日,小芸也是那天死的。
”安暖平静地说道。“这说明不了什么吧?”我迅速冷静下来,揣测安暖话语中的意思。
“两起案件说明不了,那么更多呢?”安暖不知道何时夹着根香烟,
自顾自地抽了起来:“2000年8月8日,有对旅游夫妻失足溺水身亡。
”“2004年8月8日,两孩童嬉耍时意外落水,身亡。”“2008年8月8日,
两位女学生投湖自杀,身亡。”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下来,
看着我缓缓说道:“2012年8月8日,江入雪溺水身亡。”“2016年8月8日,
小芸自杀身亡。”“太巧合了,不是吗?”听到这里,我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激动,
只是道:“不可能,江入雪的死是意……”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开不出口来。“是什么?
”安暖笑了笑,说道:“当年,江入雪死的时候,目击证人只有你。
”“你怀疑是我杀了江入雪!?”我忍不住地大声喊道。安暖吐了口烟,摇了摇头:“不,
怎么可能?你当时也不过是小孩子罢了。”“算了,看样子现在我和你是聊不起来了,
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有事以后聊,先走了。”说完,她掐掉了手中的烟,转身离去,
只留下我一人呆呆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就像八年前一样,我孤零零地站在湖水岸边。
……我原本是计划晚上便离开休水村的,
可安暖的话像是鬼魂般和江入雪溺死前的脸庞萦绕在脑海中。当初江入雪溺水时,
我是第一发现人,可我并没有看到她溺水的过程。按安暖的说法,在江入雪死前,
休水村每隔四年都会死去两人。可在那一年,只死去了江入雪。不……忽地,
我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也许,当年的我也应该死吗?“这都是什么事!”我甩了甩脑袋,
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警方不都给出结论了吗?是自杀和意外。怎么可能和安暖说的一样,
是有人刻意为之?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忽地,床边的手机响了,我看了过去。
是下午安暖的来电。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我怀着困惑接起了电话。“湖边!
咕噜噜……”在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后,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落水的声音,然后便挂断了。
我愣愣地听着手机的挂断音,随后瞬间起身赶往村子的水域。然后,
我便见到了水中不断扑腾的安暖,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一般,努力地向外求救着。
一如当初的江入雪。我没有片刻犹豫,纵身而下,这么多年来,我早已学会了游泳。
为的就是再度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一遍指引着安暖,一遍奋力向她游去。
但就在我要靠近她时,此刻的她如同力竭般开始往下沉!“别动!我马上来!坚持住!
”我大声地呼喊着,憋气用力潜入水中,用力抓住了安暖的手,把她往外拖扯。
但仅仅只是一瞬,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重量不对!安暖身上有股莫名向下的拉扯力!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水流突然变得湍急了起来。不行,在这样下去,我也会溺死!
在短暂的思考后,我做出了理性的判断。我松开了安暖的手。
可当我拼尽全身力气游到岸边准备找人搜救时,我看见了一只很白净的手。
它用力的把我摁了下去。巨大的力气压根不像是人类!还没等我挣扎,